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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0/07

生命中永遠的缺口

 

午休聽到一個最近剛入學的小女生在教室內哭叫,怕吵到其他孩子,所以進去把她抱出來聊聊。

我把她抱在腿上,溫柔地拍著她的背,小女孩斷斷續續大聲地喊著說:「我的心臟叫我不要拼圖,我快要忘記怎麼拼圖了...」,一開始我沒聽懂,所以就慢慢聽,重複她的話做確認,後來她終於邊擦掉眼淚邊說出關鍵字:「因為...因為我阿嬤很會拼圖,她會陪我拼圖,我想要變『細漢』,不要長大,我要回阿嬤家!我媽媽不像我的媽媽!」
 
阿嬤帶大的小女孩
 
小女孩一出生就放在阿嬤家養大,到現在要上學才接回來,一年只和爸媽見幾次面,和爸媽都不熟,是個聰明伶俐、口語表達非常清楚,卻又很會隱藏自己情感、希望自己能符合大人期待的孩子,甚至在爸媽面前都ㄍㄥ住不掉淚,我告訴媽媽:「不哭更慘,那表示她還沒有建立與你們的信任連結和安全感,所以只能武裝自己,把最好的狀態呈現給你們看」,媽媽問我:「那我應該要讓她和阿嬤聯絡,或是較頻繁的回去看阿嬤嗎?會不會她就不肯回台北了呢?」,我告訴媽媽:「那就請妳一點一滴地陪著她流淚,告訴她妳懂,妳都在,不然當她長大之後回頭再看,這將是永遠都很難處理的一段傷痛」。
 
小女孩在學校也撐了好幾天,讓我們一度以為她居然沒有分離焦慮,但又不由得懷疑怎麼可能,就這麼一轉眼的時間家也變了、學校也變了,完全從舊生活中硬生生地被拔離,怎麼可能可以沒有情緒?猜想要上台北前,阿嬤肯定告訴她:「因為妳長大了,妳很棒啊,所以妳要去台北上學了,要乖、要聽爸媽的話知道嗎?」所以看到她用小手猛擦掉強忍不住掉下來的眼淚,終於說出自己想要變小孩回阿嬤家的心聲,實在很心酸、很想陪著掉淚。

決定沒有對錯 後果請自行承擔
 
我相信很多時候礙於現實,做爸媽的身不由己地得做出這樣的決定,工作正在打拼,人生正面臨非常重要的轉折點,這不是我們外人可以置喙的,孩子出生在不同的家庭,的確也需要順從地接受不同的安排,只是在這段父母不在身邊的日子,爸媽是否有盡力的和孩子建立關係,並了解到關係的基礎是愛,而孩子是否能感受到爸媽對她的愛與掛念,又或者至少在接回家中之後,可以穩穩地接住孩子的情緒,真正地聆聽、陪伴、感同身受,讓她放心的表達出對小時候生活的眷戀,或是對前依附者的種種思念,這些才是我們看到最重要的關鍵
 
聽過太多從小依附關係的對象不是媽媽而是外婆、奶奶或其它長輩的故事,這些長輩絕對一樣可以給孫子、孫女們滿滿的愛和難以忘懷的童年,並建立孩子良好的習慣與品格,但當有朝一日回到爸媽身邊時,孩子是否還可以自在地和爸媽生活、談心,還是總默默地在心底留了一個不可侵犯的位置,給這些當初義無反顧愛著他們的長輩,這可能是做爸媽的永遠不會知道也無法取代的。
 

 
你欠孩子 孩子一定會跟你要回來
 
爸媽如何排序孩子在生命中的重要性,我相信這些日後孩子也會同樣的還給你,沒有人有資格蓋棺論定好壞,這只是反應每個家庭不同的價值觀,但這麼選擇的爸媽們也必須尊重當年的決定所產生的結果,而非日後總責怪孩子跟你不夠親,有心事沒有找你說,不見得能義無反顧地照顧你,甚至你將永遠沒辦法認同孩子成年後成家、立業、生子所做的所有選擇。
 
把孩子送到保母家、長輩家24小時照顧是一種選擇,在我們看來反而可惜的是這些爸媽永遠都不會了解自己錯過了多少孩子的美好,而在孩子成長的記憶中也將會有很重要的一段,是爸媽從人間蒸發掉,而且永遠補不回來了;身為教育工作者的我們只能善盡提醒的職責,讓爸媽知道,你欠孩子的,她都會跟你要回來,所以請記得務必趁現在加倍補回來給她。
 
看著小女孩強忍的眼淚更心疼的想著,孩子沒有選擇的權利,這樣的決定連孩子自己都得賠下去,爸媽們知道孩子陪著你的決定所受的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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