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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7/13

小二,終於再見了!


...我當下承諾請老師給我們一個學期的時間補完82遍的課文,因為我相信麟寧願被懲罰也不願意被放棄,但我沒有想到的是之後的兩個月麟被這82遍課文壓的有多沉重...
 

麒麟兄弟兩年的小學生活,讓我這個做媽媽的著實上了很多課(真的不只一課),小一是麒出了很多難題給我們,遇到不契合的老師,最後是無奈地以轉學收場,但回首再看,好在當初做了這個決定,才讓我們對麒和自己的教養方式重新找回信心,當然更萬分感激麒轉學後的這位恩師。

但劇情通常都不會如同童話故事般順利的結束,因為轉學之後的麟反而出了不少的狀況,不知道是不是基於公平的原則,小一是麒的前導師;小二是麟的新老師,兩位老師都請我帶小孩去做評估看看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我也非常認份的輪流帶著兩兄弟到我最信任的婦幼醫院做評估,結果出來兩個都是正常生,但智力評估都幾乎到達資優的程度,其實對我而言一點都沒有感到意外或驚喜,因為這幾年走下來之後也大概心知肚明他們的狀況,而我最害怕老師的開場白就是:「你們家兒子相當聰明,學習上也沒有甚麼問題,但是…」,每次聽到這個『但是』就有「剉咧擔」的感覺,頭皮發麻的想著:「聰明真是沒甚麼好處,這回是又給我出甚麼亂子了啊??」

小二上時麟還算正常,但在過年前老師真的爆炸了,發了一封嚇死我的簡訊讓我不二話的趕到學校找老師開會,大致的故事就是「麟上課常在玩自己的東西很不專心上課,結果這次是把彩色筆組成槍(其實是學麒在家做的),老師請他交出來他不但不交,當老師伸手去拿時,他還不肯放手(因為他不想輸給麒啊)…」唉,想也知道老師會這麼火大決不是一次兩次的事,在聽老師發洩完長長的故事之後,老師順口說了句:「我們班上只要不遵守規則就會被扣一分,扣一分代表罰抄一次課文,到現在為止,麟已經被扣了『82』分了,不過我想他也不可能抄完,就隨便他好了,我也沒在要求他抄…」

聽到這裡我大概知道麟為什麼會如此自我放棄,常常和我說不想上學了,每過一陣子老師都會在大家的聯絡本上貼出全班計點的最高分和最低分,雖然沒有具名,但想必大家都知道最低分的就是麟(因為都記在黑板上啊),那一向好面子的麟在班上這樣的氛圍之下是用甚麼樣的心情來面對大家的眼光呢?

我當下承諾請老師給我們一個學期的時間補完82遍的課文,因為我相信麟寧願被懲罰也不願意被放棄,但我沒有想到的是之後的兩個月麟被這82遍課文壓的有多沉重,好不容易功課寫完了,想輕鬆一下,就會有人問:「不是說過每天至少要抄兩課,請你為自己的行為負責,課文抄完了嗎?你有資格玩嗎?」不過才七歲的麟要面對的是永遠不可能寫完的課文。

兩個月後麟真的拚了30多課的課文,小二下學期開始,他在班上的表現穩定不少,因為他真的抄課文抄到怕了,但慢慢地我也發現他變了,下午和家教老師與同學在一起時及回家後變得陰晴不定而且非常易怒,甚至是一點小事就暴怒到家教老師很難處理,我只好再帶著他去找婦幼醫院我最信任的醫生聊聊,醫生聽完我轉述他在學校的情況之後,安慰我再撐幾個月就要升中年級換班了,請我稍微和老師溝通一下,然後請麟多忍耐,要我告訴他我懂他的心情。說真的午夜夢迴自己也偷偷掉了不少眼淚。

我試著和老師分享醫生的觀察,老師顯得非常訝異,因為她覺得在教室的麟進步很多,但接下來的這部分處理事後回想我還是應該要感謝老師,雖然一開始我打從心底非常不認同,因為老師請我做了一個「行為量表」,每個禮拜貼一張空白的在聯絡本上,每天五個項目像是「上課認真不玩自己的東西、老師提醒時不違抗須立刻遵守…」只要麟表現得宜就加一分,一分就可以抵掉一課課文。

麟迅速的從一天五分開始累積加分,一個月之後所有課文已經全部扣抵完,甚至比同學累積正分的速度還快,更讓我驚訝的是下學期的十位「好兒童」老師居然讓他當選了!麟告訴我時是這麼說的:「媽咪,我告訴妳一個妳聽了應該很開心的事情,我當選了『好兒童』唷!」他在陳述的時候,雖然臉上有著笑容,但卻不是我覺得應該要出現的那種得意與驕傲的笑容,反而好像是給了我們一個交代的感覺。

老實說,聽到的當時我的心情真是複雜,最後一個月我聽醫師的建議讓他每周去醫院上「人際溝通」的課程,想幫他找個出口;停掉他下午的家教課程和麒分開(麒也常是他的衝突點)改到只要寫完功課就可以看書的「完全沒壓力安親班」,增加他喜歡的閱讀時間;加上學校的課文壓力算是全部解除,麟終於慢慢又恢復成我認識的那個孩子,小二也算是平靜地落幕了。

我問麟最後這段時間到底哪件事最讓他覺得有幫助,他回答我:「是終於不用再抄課文了」,所以雖然我個人非常不喜歡用行為學派的獎懲制,但解鈴還須繫鈴人,還是要謝謝老師最後拿掉了那根稻草,聽說還在全班面前稱讚麟的進步(真是有些心虛啊)。

剛好看到洪蘭教授的一篇文章,可以為麟的故事下最後的註解,標題是「錯誤的處罰會毀了學生」,文中提到「…行為上的犯錯,千百年來『心悅誠服』是改變行為唯一的方式,孔子不是說要循循善誘嗎?...當孩子上學只是在想辦法不犯錯時,他不是在學習,他是在應付,他會因此很不快樂…我們固然要教孩子不要犯錯,我們其實更在意如何教他做自己。懲罰會使學生失去最重要的因素---動機,師長們不可不慎。」

要升上三年級了,我這個做媽媽的還是只能「剉咧擔」,不知道下一回麒麟兄弟要出給我的功課是甚麼,而這兩年下來只能說我真的是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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