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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3-13

日本文學的貓

許多日本作家都受到貓的刺激,在生活與創作中充滿了貓的影子。就如詩人古川俊太郎所說「人從貓學得的是任性的生存方式」,貓深不可測的一面,給予作家無限的想像空間。心血來潮時,貓會快樂的向人要東西玩耍,但是只要一會兒,牠又以冷漠輕蔑的態度停止玩樂,貓就是這樣的享受自我、享受獨處。在情感細膩的作家眼中,貓無疑是具有敏銳的觀察力、卻又不輕易示人的動物,因此作家替貓寫下了牠們眼中的世界。

★《我是貓》

日本最有名的貓文學作品,要算是夏目漱石的《我是貓》。 書中的無名貓,生活在教師苦沙彌家,看著知識份子與金權主義者,在資本主義的潮流下,尋找各自的自我定位。在牠的眼中,主人苦沙彌是一個虛偽、頑固、倔強、不滿社會一切風尚、滿臉苦澀的所謂知識份子。他努力想釐清自我的社會定位因此不斷與金權主義者戰鬥,但最後的結果,卻是永遠無法達到理想中的境地。 貓眼中的人,其實正是夏目漱石從小所經歷的的人世百態。長時期在自我價值與國家本位中徘徊,使得夏目漱石極度渴求尋求到自我定位,因此他在《我是貓》一書中,就將自己追尋的價值逐一釐清。雖然無名貓冷眼旁觀主人、客人與鄰居的點滴行徑,卻也在不知不覺中感染了文人懷才不遇、孤芳自賞的毛病。幸好,牠是能夠回頭觀照自我的貓,因此凸顯出貓與人的不同。 夏目漱石會撰寫《我是貓》一書,並不是憑空而來。事實上,他在開始寫這部小說前,就已經有一隻黑貓陪伴,這隻黑貓也就是小說中主角的寫照。夏目家的這隻黑貓至少養到第三代,甚至漱石還為第三代畫了一張素描。這種人、貓間微妙的關係,在夏目漱石的生活與文學中,特別明顯而深具意義。 小說中的貓,在一次酒醉中因為跳舞賞月,而不慎掉入水甕中溺斃。這種半是清醒半沈醉的死法,真是直追詩仙李白。現實中的黑貓,是自然老化而逝。當牠過世時,夏目漱石還寄發卜聞給朋友,並將牠晚年的生活點滴,記錄在〈貓之墓〉中。這篇發人深省的極短篇,是他憑弔黑貓的記憶,其實也是提醒著我們惜取眼前人,不要總是在悔恨與遺憾中度日。

★與貓生活

《我是貓》是以擬人化的方式寫貓的名作,但大部分的貓作品仍是以純粹的貓文為主。寫下〈野良屋〉一文的內田百閒,是著名的愛貓作家。由於他是從餵野貓而培養出與貓的感情,因此並沒有將自己的感情強加在野貓的身上,但這並不損及他對貓的情感。直到一天,「野良」不知去向,內田百閒動員朋友家人四處尋找,卻再也尋不著時,情感豐富的他只能以文字平撫傷痛的心。 三島由紀夫在結婚前也是愛貓一族。據說他的抽屜中常準備魚乾以等待貓咪前來。他在〈貓首之鈴〉一文中,寫下自己養貓的心得,可以見到他對貓細膩的一面,但是在他婚後所寫的《午後的曳航》中,卻出現少年殘忍殺戮貓的景象,也是令人難以接受他愛貓的事實吧! 酷愛波斯貓的谷崎潤一郎,寫有〈貓與庄造與兩個女人〉、〈貓尾巴的聯想〉等文章。他對貓細膩的觀察與感受,在〈貓尾巴的聯想〉一文中表露無遺。谷崎潤一郎幻想著自己有條像貓一樣的尾巴,能夠應付那些有些厭膩卻又不能失禮的情境,就像貓能在疲睏時,以尾巴來回答主人的呼應一般。

★女人與女人的對話

「貓」總是給人陰柔的聯想,因此大多數人會將貓與女性劃上等號。或許是同樣細膩的舉止,也或許是同樣的情感,女人比較容易看清貓的內心。許多男人對貓縱容的態度,甚至導致家人成為反貓主義者。不過就女性作家而言,向田邦子就很明白的說道:「人與貓的關係,和人與人間的關係一樣,越是熟悉就越不懂對方,感覺與視線敏銳地令人恐懼。 人會先猜測貓的心理,牠會狠狠地告訴你,牠是不折不扣的野獸,在你寵牠、依賴牠過日子的同時,也不能掉以輕心。要維持這種平衡,本身就是件很有意思的事。」向田邦子本身就是著名的愛貓作家,她時常因為照顧貓咪而延遲交稿,這是因為她總是將貓照顧得無微不至。 曾野綾子、金井美惠子等人,也都是與貓共同生活的女作家,在她們的眼中,將貓比喻為貴婦,並非如此的恰當,畢竟,貓終究是有獸性的動物,這點是許多對貓一廂情願的人,所必須承認的事實。

★三毛貓福爾摩斯

在日本十分盛行的推理小說中,也有超級貓偵探的出現。推理名家赤川次郎,就出版了「三毛貓福爾摩斯」系列,成為推理小說中最著名的貓偵探。 這部經典推理小說,是由三個蹩腳偵探所組成,他們都沒有專業、冷靜的形象,卻能屢破奇案,這都歸功於一隻名叫福爾摩斯、擁有三色毛的貓。或許貓當偵探比人要容易的多吧!貓的嗅覺比人靈敏、動作比人輕巧、視覺比人敏銳,甚至連攻擊有時都比人來得有力。因此,在推理作家的眼中,貓無疑是從事偵探行業的天才。 有「日本的克莉絲蒂」之稱的推理女作家——仁木悅子,也寫過一篇與貓相關的推理小說。在〈一隻或兩隻〉這推理短篇中,男孩因為小貓而介入兇殺案中,也因為小貓而獲救。透過貓咪的純真,似乎讓許多人從中認識到周遭的人與所謂的人性。 在日本也深受許多人喜愛的科幻小說,其實也有與貓相關的小說。作家星新一就曾寫過一篇〈S氏與貓〉的科幻短篇小說。在這故事中,S氏是一個愛貓族,他所養的貓是一隻愛好和平、充滿智慧的貓。從紙牌星球來的外星人,藉由與貓的溝通,瞭解到人類是為了服侍貓而存在的,而人類無知的心靈,也是從貓身上得到了安撫。這種科幻式的小說,或許正是將人類與貓的微妙關係吐露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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