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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4/09

論憲法上的公民抵抗權—以2014年太陽花學運為例

本篇"論憲法上的公民抵抗權—以2014年太陽花學運為例",可作為公民不服從的行動者刻意違法的行為,得否有機會成立超法規阻卻違法事由的判斷基礎......
  原先那「30秒的不可逆決定」(案由略),係屬於重大明顯瑕疵的違憲、違法行為,在別無其他救濟途徑下,此次的公民不服從運動,形同符合抵抗權的發動要件,而為憲法第2條與第22條保障(所謂抵抗權之論,係強調抵抗權作為公民或公民團體「保持或回復法秩序之緊急之權」,以此次向日葵學運事件的前因後果為例,即在於:(一)當時張慶忠委員所為之行為,是否為「抵抗權」所欲排除之非法行為?(二)又該行為如係違法或違反法定程序之行徑,是否已顯然可見?(三)如為排除此非法行為,公民是否並無其他可預見之有效法律救濟手段可資利用?);不僅如此,假如無此次的向日葵學運(即2014年太陽花學運),何以修法或立法、聲請釋憲等救濟手段,並無法作為那「30秒的不可逆決定」之救濟手段,關鍵即在於:
 
  一、過去以來的國際條約、外交行政協定或兩岸公約等對外關係文書,到底如何要再由立法院審議並於審議後始生效力,抑或由行政院核定生效後再送立法院備查,抑或得由立法院改備查案為審查後,又重新決定其效力?...等等,在學理與法令規範上的見解極為分歧,實務見解與做法更是前後不一,即使後來另有立法院職權行使法、兩岸人民關係條例等以為初步規範,惟在此過程之中,憲政慣例卻已形成,必須尊重,合先敘明。蓋實際上,無論是此等對外關係之議案或是行政命令案,如為行政院送立法院備查者,立法院皆有權將備查案改為審查案,且已為行之有年的憲政慣例。例如,昔日之外交部簽訂之相關行政協定,如送立法院備查者,立法院亦經常依其立法監督權責與議決國家重要事項之權,遂將備查案重新改為審查案,進而重新決定其效力者,相當常見;不僅如此,如行政院與立法院之間對何種協定或協議應送立法院審查或備查存有爭議時,亦當以立法院之認定為準,並未因兩岸協議另適用兩岸人民關係條例第5條之規定,而改變前述憲政慣例之國會監督權責(此亦符合憲法第63條之規定,併此敘明)。
 
  二、誰在毀壞行之有年的憲政慣例?此則肇始於近年之兩岸協議,詳言之:
 
  (一)2010年的海峽兩岸經濟合作架構協議、海峽兩岸智慧財產權保護合作協議,經行政院第3202次院會核定,同日即以院臺陸字第0990099988號函送立法院審議;立法院第7屆第5會期第2次臨時會第1次會議決議照案通過,次日函復行政院轉知財團法人海峽交流基金會與海峽兩岸關係協會以書面相互通知,依協議第15條自2010年9月12日起生效。在此之前,憲政慣例依舊,值得肯定!
 
  (二)2012年8月兩岸簽訂海峽兩岸投資保障和促進協議,行政院雖是以備查案送立法院,然立法院經由院會決議交付委員會審查後,卻出現經過三個月未完成審查,行政院將之「視為已經審查」,逕轉知海基會於2013年1月通知海協會,而於2013年2月1日起生效,首度未依憲政慣例為之。又在此前後,立法院雖又提早於2013年6月25日先作成「兩岸服貿協議非經立法院實質審查通過,不得啟動生效條款」之決議,但2013年6月27日,行政院卻將服貿協議刻意僅以備查案方式送立法院,並擬藉由前述兩岸投保協議之先例,由執政黨的內政委員會召集人張慶忠於2014年3月宣布「視為已經審查」而為生效。也就是說,如果沒有此次公民不服從的向日葵學運導致立法院的議事錄載明「(現場一片混亂)」,則此服貿協議已經生效且為再次「不可逆之決定」,根本無從再藉由修法予以重新審查。
 
  三、又過去以來的釋憲例證,除得揆諸於釋字第328號、釋字第329號與釋字第342號解釋等號之見解外,即使衡諸於其他國家之相關釋憲例證,將確認如無此次向日葵學運,亦將無法改變那「30秒的不可逆決定」,諸如:
 
  (一)美國與在台灣簽訂之「中美共同防禦條約」,美國總統於1979年片面宣布終止且未經美國參議院同意,不合美國聯邦憲法之規定,對此舉世震驚,當時參議員B.Goldwater等訴之於美國聯邦法院,該案即以政治問題為由不予受理。
 
  (二)二次戰後的日本與美國簽訂「和平條約」及「日美安全保障條約」等,日本裁判所認為條約屬於政治問題,理由是「條約之締結及解釋具有極高度之政治性,關係於國家統治之基本,故對之審查法律上有效、無效,依承認三權分立之旨趣而言,不屬於司法裁判所之權限」。
 
  (三)東西兩德曾簽訂「兩德基本關係條約」,德國聯邦憲法法院於1973的釋憲內容是:「聯邦憲法法院自行設定之司法自制原則,並不表示減少或削弱其權限,而是放棄推動政治,也就是在憲法規定並限制的範圍內,不插手政治的自由運作,其目的在於為憲法保障之其他憲法機關從事自由政治運作的範圍,保留空間」。
 
  由此可知,國際條約、外交行政協定或兩岸協議是否生效、如何生效,就釋憲者之立場而言,仍屬政治問題的範疇,各國或台灣在釋憲實務上或司法受理之程序處理或實體見解是否合憲適法一節,概不予受理;總之,就此而言,如擬以釋憲手段(含聲請憲法上的假處分)以為救濟,實在緣木求魚,況且如無此公民不服從之向日葵學運發生,如擬修改兩岸人民關條例第5條或另立專法以為監督並決定生效方案,如此反致使那「30秒的(違憲、違法)不可逆決定」業已生效又陷入國會民主之多數決的自我循環的困境,根本無法有效立即阻斷那30秒的違憲、違法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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