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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9/28

我那阿桑就像鍾理和先生在{菸樓}裡主角所說的,抽中籤後,歡喜得幾乎跳起來,感覺血液都衝上了腦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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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50年年代,小時候的家是三合院。
房子的後方有龍眼樹,......楊桃樹,左方有玉米,甘蔗,絲瓜,右方豬寮然後是鴨寮。
么女,很受寵。
鄉下的農作是交換工的形式,除非緊急,交換工不夠,才會招喚薪水工來。
整個村子,彼此幫忙蒔禾,割禾,種菸草,蓋房子等等。
小一到小六,總是很靈巧。玩得天昏地暗,時間一到,看見廚房的煙囪冒濃煙就留意,一看到煙囪熄了就知道飯煮熟了,火速回家。
蒔禾或是割禾,被幫忙的家庭,總是會準備早上10點和下午三點的點心。
時間一到,就趕快出現幫忙抬粄湯,綠豆湯等甜食或熱食到稻田裡。
一定是上好的食材。交換工才會開心努力做,而煮食者也會在村中獲致好名聲。
交換工的眾叔伯miˊ ngiaˊ(叔母,嬸嬸)們就會說:細妹仔很乖,會幫忙。可是,我一吃完就比青蛙跳得快一溜煙跑掉了。
家裡的每一份子都是家庭的生產力。
我也是有幫忙。
只是比姐姐懶又會耍心機。
現在想起來,對姐姐覺得很愧疚。洗碗煮飯菜都是姊姊在做。
當然,我會幫忙洗米。
四位叔伯和阿桑(爸爸)還沒分家時,一屋子是三代同堂。
每次開飯,阿公(祖父)阿嬤(祖母)和叔伯們一桌,有位子,阿娘,miˊ ngiaˊ也可以坐。
小孩子沒位子坐。
一開動,筷子就在餐桌上打架似地撞來碰去,孩子們經常是搶菜的。
一上桌,菜就被夾光了。
阿桑和叔伯都要笑著幫主位的阿公先夾好菜,要不,阿公搶不贏我們。
阿公都要憐惜著說:慢慢來,有得吃。
人總是會偏愛自己的孩子。
還沒分家時,所有的收入都要交給阿公,再由阿公決定支出和分配零用金。
每個媳婦輪值灶房一個月,就會叫自己的孩子進來幫忙,順便先偷吃點好吃的,然後,嘴巴抹一抹才出來,裝作沒事人。
我阿娘也不例外。總是會先塞點雞肉或是豬肉給我們姊妹們。
大家心照不宣。
我雖然會偷懶,可是有些活還是我在做。
鄉下煮飯都是現成自栽自養。除了買豬肉以外。想吃甚麼,就在三合院旁採掘。
殺雞時,我就負責拔毛。
阿桑不敢殺雞。都是阿娘。
阿娘很仁慈,一隻螞蟻也不敢踩到。
可是呢,殺雞就落到她身上。
滿地跑的雞,早在上一隻被犧牲後,就會有一隻被她或是叔母預定過幾天下次要抓的。
處理時,很莊嚴地,像是念往生咒地念念有詞。
而我就是負責拔毛。
總是要拔個快一個多小時。
雞肉一上桌,像是被一群怪獸來爭食,馬上就不見了。
很多小孩一起吃飯大家吃得快,要不,就吃不到好吃的了,通常第一碗吃很快,第二碗就放慢,因為沒得搶了。
想來真是好笑。
大概國中一年級吧?
分家了。爸爸就開始進行許多副業,養鴨,種菸草等等也數不清。
為了讓鴨蛋蛋黃更漂亮,有時清晨,就會趕鴨子到已收割的稻田吃掉落在田裡的稻穗。
那可是好幾百隻到上千隻。
那季節,先從最遠的田開始。
田主們都很歡迎,因為鴨子的糞便可以滋養稻田。
那時農藥不盛行,也可以變成鰗鰍仔(泥鰍),鱔魚的食物。
天未光,通常是兩到三人一組。我負責殿後。很害怕打雷。一閃電我就叫,可是隊伍太長了,阿桑未必聽到,聽到也會喊說:莫辦法啊,自己愛注意。
我們那個村裡養鴨人不多。
爺爺因為替同村的人家作保。被保證人逃跑了。也是村上人的債主要求阿公負起償還責任。阿公很受鄰人尊重。談好分期償還。
幾個兄弟分家,好分攤爺爺的保證債務。
兩個哥哥都是讀私立高工。
每次開學前,爸爸就到處借貸籌學費。
而哥哥們難免會在家裡唉唉哉哉敨大氣,憂頭結面。
畢竟學費每人將近一萬多,借了一半,只能央請學校欠一半,容後再繳。
養鴨是利用現有的土地,農舍,池塘所進行的副業。
分家前,阿桑只是聽命阿公指揮;現在,他必須倚賴手上所擁有的來迎接命運。
趕鴨,阿桑走在最前頭,而我走在最後頭。中間有時是姊姊,她總是哥姊中最辛苦的,這種半遊玩性質經常輪不到她而從缺。
各拿一隻長竹竿,將離群或是太走到馬路中央的鴨子趕回隊伍中。
公車,汽車,鐵牛車,牛車會讓我們,小心緩緩開。
鴨子是會跟著領頭鴨走的。
平常,最怕的是狗兒突然闖入。
那就要將狗兒拿竹棍子嚇唬而撥開。
平常很怕狗。在鄉下,每戶人家幾乎都會種一排排的扶桑花。很喜歡看那花,偶而也會抽出花蕊內的芽吃。
但是狗兒常從花樹底下竄出。
嚇得趕快跑。
狗兒就會追我。我很聰明,就會鑽進小巷,而狗兒會直衝往原本的路上跑。
曾經參加縣運的100公尺短跑。
但是400公尺以上就不行,因為沒有這麼聰明的狗兒會追我那麼遠。
馬拉松就更別說了。
狗兒一跑進來隊伍追趕鴨,鴨群就會四散。
我們就必須一隻隻找回來。
那是很麻煩的。
怕狗的我,就會拿起竹竿裝腔作勢,他們就會退開。
爸爸都很早起,去我們家的鴨寮撿鴨蛋。
有一天,當我還是國中2年級,天未光就起床了,跑去看爸爸做甚麼?
滿地一顆顆的鴨蛋,白茫茫的一大片,比滿天星花還白又密集而壯觀。
爸爸當天依例檢點出了幾顆有裂縫了外皮的蛋,除了例行的做成鹹鴨蛋和皮蛋自用送人外,讓媽媽煎九層塔蛋。
蛋黃是金黃色的。
這美麗顏色,阿桑說這就是辛苦的代價。
若是光是吃飼料,蛋黃就不漂亮。
雖然我們的鴨寮很寬大,有你20間教室大,有鴨舍可以睡覺也有池塘游泳,可是把鴨子像你關在教室裡,心情總是會不好吧?
喜歡遠足嗎?遠足前一天會不會睡不著?遠足回來腳會不會酸?但是會不會很快樂?那鴨子快樂了就更會生蛋,腿運動了,身體就更好了。而吃穀子的鴨生下來的蛋,能賣得更好的價格。
飼料是為了買便宜方便,可是你平常每天也有去割小草當鴨草,這是為了減輕成本;趕鴨子到田裡,那是為了提高產值。
懵懵懂懂中聽著,也不以為意。
割鴨草那倒是很可怕的事。
較少使用農藥殺蟲劑的時代,田和池塘,本身就是生態圈,食物鏈是鰗鰍仔,鱔魚,田螺ㄝ,草ㄝ,揚尾仔,蛤蟆ㄝ(青蛙),田螺,guaiˊ nugˋ er(蝌蚪),蜜蜂,白鷺鷥和最高端的鷂婆和蛇。
割草時,割啊割,經常割完某一叢草後,盤成一圈的蛇就出現,嚇得我扔下鐮刀就跑。
說到蛇,就像是旗山人的江明樹先生在{釣蛙記趣}裏頭說的:{早期農村經濟凋敝,窮人多,有魚有肉吃的少,只有少數幾戶望族和有錢人,青蛙是重要的營養補給來源,又好釣。}(蕉城滄桑)。
我也擔任這個工作。
每逢稻子收割後,或是青苗剛長出;這兩個時節下雨過後的傍晚,是青蛙最多的時刻。
愛捉弄男生的我就會低聲下氣央求男生幫我抓憲公(蚯蚓hienˋ gungˊ),拉著他們說:{等一下同你一起玩,要不然以後不理你。},然後又再請他們幫我將憲公勾上釣鉤。很不忍心如此對待憲公,卻又想釣。
釣的地方通常是小河和田埂間。
要是不照辦,我會懲罰。很多種,其中之一那就是,哪個不聽話,當他們脫光衣服,違反不准下水的禁令,在河裡游泳,我就將衣服褲子全部偷包起來幫他丟到他家門口,讓他光溜溜哭回家,準備挨罵。
真是很好釣,有時一放下去就上鉤。
甚至還在田埂上,鉤子還沒放下,牠就咬住了。
大的我以英雄姿態豪氣地交給輪值的阿娘或是嬸嬸們,小的,界於成蛙和蝌蚪之間的,我們叫牠們{guaiˊ er乖ㄝ},就以中等力量把牠摔昏在地上,讓雞來搶食,也算是為家庭付出。
但是,動不動就釣到蛇。有時,放個網仔,放幾隻蚯蚓,過夜,也是,就會看見青蛙與蛇同在網仔裡。
阿桑也同時開始種植菸草。
我們家菸樓半個籃球場寬,大約4到5個大人疊起來高。
磚造水泥內部木造。為了照顧方便,是跟三合院距離大約50步。
內部是鏤空的橫梁像是格子一樣,大人兩腳岔開站立的寬度,井然排列,分成好幾個平面層,依靠著一根根柱子。
種菸草也是交換工的形式,還是小棵,就不用全副武裝。
栽種後,我們兩姐妹就負責在田埂上,一棵棵幫小苗以碗倒水給它們。
但是菸草長大了,筍般的雜枝會長在根上需要被拔掉。我們就要全身以舊衣服戴口罩包得緊緊的,只露出兩個眼睛。要不,會沾惹菸葉上的菸油。那是尼古丁油吧,全是煙味。
這是很不好受的工作。
阿桑很幸運,抽籤抽到了准許契作菸草。
我那阿桑就像鍾理和先生在{菸樓}裡主角所說的,抽中籤後,歡喜得幾乎跳起來,感覺血液都衝上了腦頂。
和作家相似的是,阿桑開始擔心菸樓,機器等等的資金問題。
每塊菸田都會立個牌子,昭告世人這是合法菸田。就如同捕飛魚卵船一樣,會懸著一張旗,寫著特許捕飛魚卵一般。
阿桑看到這面告示牌,比看到我學期考得班上第一名還確信光明就在眼前。
還是交換工,菸草疊在一張張田埂的布袋上,運到菸樓外面。
大人們就會將一個大人手臂長的菸草葉,在每片葉脈中間靠近梗上的最上頭以長粗針將童玩的打陀螺的白線穿過,穿成一串。
這時小孩子就派上用場,拿進菸樓,一串串疊好。
菸樓,大人們就兩腳橫跨在一層層鏤空的樑上,將菸草串,一串串拿到樑上擺正吊起。
由高而下。
有一次,好奇爬上去。很少罵我的阿桑說:你不要命了啊,趕快下去。
那真的是很危險。
擺好後,停留好幾天,乾燥,因為菸葉還是有水氣。先是燒木材,大約十多天,再以機器燒幾天,最後快完成時又以木材再燒幾天。
總共費時一個月吧?
印象中是冬天吧?
這些木材,都是好幾天前,阿桑買回來的,大約都是切成30公分長,8公分厚,15公分寬。
每天日夜阿桑都要巡看菸葉有沒有燒均勻,就像煎魚,要常換面。
會有一個溫度計,掛在菸寮正中央,時時要注意,火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以免溫度失控,將菸葉薰的焦了或是誤了燒成金黃的時機。
菸葉利潤好,但是很容易焦,一不小心,一年的心血就沒了,但是若是價格好,上百萬的收購價金很有可能。
每天晚上阿桑負責看守,不能睡。幸好稻田已經收割。但是,白天的農事也夠忙了。就會打起瞌睡來。
平日,阿娘每天早上5點就起來工作直到晚上8點才能休息。
薰煙葉,她也會隨時來查看。
小狀況自己處理,大狀況就叫醒阿桑。
大哥還在附近工作每天回來幫忙,二哥早就到台北工作了,可以說,除了大姊,家裡做苦勞的幾乎是大哥出力。
這是辛苦錢。
阿桑每天農作就很忙累了。為了還債,不只養鴨,種菸草,還接受輔導種橘子,香蕉,玉米,甘蔗,青菜等等,那都是大面積,不是消遣的。
種菸草,投入的資金也大,買機器,肥料幾乎都是貸款。
村中總是會有雜貨店,每戶人家都是它的消費者。
那時農家一般來說沒有閒錢。
雜貨店就會有一本本的簿子,記載各家賒欠的金額。
我們家分家後也立一本新的。
也不用簽名。
我們家裡也會有一本。
這算是獨立自主的宣言書吧。
每次收割稻穀,賣了鴨蛋,或是賣出菸草等等農產品就會來結清。
我很喜歡跟。
阿桑犁田翻土時,起先都是讓水牛幫忙,他跟在後頭走。
送菸草,阿桑起先是牛車後來貸款改成鐵牛仔。
那是三輪,駕駛在正中央,旁邊有個小座位。
我就像是小狗被主人放在機車腳踏墊上兜風一樣得意。
要開好幾趟到農會的下屬機構,每趟大約來回一個半小時才能將菸葉送完。
菸葉薰完後,村民們就會彼此又當起交換工,依然是一層層站定。
這時,就由下而上一層層拿下。
我們小孩就站在最底下收取。
當場菸葉分成甲乙丙丁四個等級。黑點要拔掉,太脆的,燒焦嚴重的也要剔除。黑點,有時是種植的問題,有時是煙燻不佳,若是阿桑睡著了就會產生。
小孩們很興奮。
知道各自的阿桑會有錢了或是即將有錢。
而我總是會這幾天跟著阿桑團團轉要一毛錢兩毛錢去雜貨店買金柑糖,那是一顆顆紅藍綠五彩的拇指大的糖果,還有像是耳朵的耳朵糖。
這,總不好意思賒帳,我們平常不是那麼容易吃到的。
阿桑照例也會到各個鋪子還賒欠包括農具店,豬肉舖,農會和它的供應社等等。
那幾十萬到一百萬真正能存下來我想也不多吧?
但是很怕颱風等的天災,一年的心血不只沒有了,債務還要延續。
而雜貨店是不管利息和通貨膨脹的,今年壞年冬沒收成沒關係,在台灣,天公和伯公總不會連著壞心兩三年,總是會收成了吧?
收成了,再來原額償還就是。
鄉下,是講人情味也是講信譽的吧?
交換工的形式普遍存在各種生活或是消費活動上。
日據時代阿公在地方上是識字的,就成為保正,而到了光復後成為村長之類的,算起來也是交換工。
經常當人家的借貸或是人格保證人而村民給予的回報是尊敬,這也算是勞力交換的一種,對村裡總是要交換或是貢獻一些,否則怎麼能在農業社會站起?
阿桑和兩個叔叔以及阿公,並不認為該向因阿公保證而被倒債的債權人請求減免;也沒想過那是阿公的債務而不肯承接,阿公決定了,照做就是,又不是他們的阿桑吃喝瞟賭的債。
當時的農村還沒因為台灣工業化而導致勞動人力大量急遽奔流向都市,土地也還未全面受到工業化的汙染,農地雖然非常不值錢。
叔叔和阿桑因為承接債務,沒有放棄土地,花了將近10年時間利用手上所有的田地還清債務。
初中畢業的阿桑,是村中高學歷,不能避不接受,這算是現在稱為社區意識的一種嗎?當時農村鄰人也很難想像阿桑和叔叔會不接受的。
喜歡種花種草,也很會唱山歌。
因為攬下了債務,兄弟分家,才得以擁有一方田園,嘗試諸如養鴨,種菸草等等的工作。
從沒聽過阿桑一句怨言。
最享受的無非是,晚餐時,會喝個白乾。也不多,就是小手指高,一元銅幣圓周的一杯。
若是沒那麼農忙,偶而會接著去和村中朋友聊天,這是他最愛的。有時會到12點回來。
阿娘照樣隔天早上5點叫起他。
忘了哪本諾貝爾文學小說說的,和善的男人背後總是會有個兇婆娘。
阿桑也會嘀咕幾句,但是,當然是阿娘很少聽到。
大約1000坪田地,旱地,林地和池塘以及三分之一與叔叔共管的四合院。
現在眼光這麼多土地看起來很棒的樣子,當年要嫁人家,一聽到田地如此寬廣,罕得沒有不腿軟的,那是要做到死啊,每天。
養鴨之前,嘗試大量養豬。
養了50頭,這是阿娘負責的。也是農會輔導,衛生設備都合格的。
就如養鴨和種菸草,阿桑都是能接受農會輔導的先鋒,而阿娘全力支持阿桑的決定和做好監督阿桑的工作;可能是再損失也沒甚麼比得上天上掉下來的一筆阿公的保證債務大吧?甚麼種作畜牧都敢。
養豬的頭一兩年賺了大錢。
於是村裡人開始跟進。
我有幫到忙,那就是到田裡去割豬菜,也就是番薯葉。
第三年就不養了,供過於求,豬價大崩壞,不見好轉。
改換成養鴨。
還是有養幾隻豬,也不過是為了消化自己栽種的青菜水果,賣得了錢可以當年節的費用。
因為承接了債務,阿公還可以繼續在村裡抬頭挺胸四處走看接受禮敬參與祭典等活動。
分家那天起,阿公決心不當村長了。
沒有本錢為鄰里服務了,覺悟,不能再害後生了。
每天晚上,就在三合院的禾埕上講故事。
輪值的阿娘或是叔母會幫他沖泡一杯最好的烏龍茶,準備好藤椅和一張草蓆。
小孫子們10來個,就會坐在阿公前面草蓆上。
聽他說故事。
不講清朝祖先與原住民的紛爭,日本時代的苦,也不講民國之後的惱人。
都是當時深信,長大後才領悟是阿公自編的花神草神的神話。
滿天的星星,皎潔的明月,蛙,鳥甚至是松鼠的鳴叫都讓阿公講的故事是那麼真實,彷彿牠們都來旁聽而發表意見。
比較小的5,6歲小孩,聽著聽著就睡著了。
7,8歲的小孩有時會分神去數天上的星星,每次都得重數,因為拿著扇子的阿公的故事引來了孩童們的笑聲。
各家的阿娘忙完後來領回自己的孩子。
下豪大雨的天呢?很怕水淹進三合院禾埕的大人們,開始堤防堵塞而淹水。我們就開始做紙船,讓紙船在水上漂,就在禾埕循環,看到紙船再度行經面前,就會很高興。
承接了債務,年節生活依然沒有變化。
我們拿起印粄(印糕粿)的板子做各式各樣的粄ㄝ(糕粿)到墓地掃墓。
掃墓時,會有許多本村和鄰近村子的小孩子等在墳墓旁。
我們算是大家族中沒落的一支,但就是還是很多比我們窮的。
我們還是有田地可以翻身。
叔公們還算好過日子,而我們也端得出祭品,掃墓完後,將粄ㄝ全部分送給排成一列的小孩子。
過年時,還是能蒸年糕。
蒸年糕是大事,連平常愛叨唸阿桑的阿娘,也不會開口罵阿桑,就更別說叱喝我們小孩子們。
而我們也很乖巧不敢亂說亂動,以免驚動灶神,蒸出來年糕不美,影響新的一年的運勢。
不敢像平常纏在阿桑腳前背後,討錢買東西吃。
鄉下也不是都是平靜無波活像是個世外桃源似的。
妯娌間難免有不爽,盜竊也不會少。
叔公也住在附近,算是比較好過日子的,擁有兩頭水牛。
水牛是重要資產,也是耕耘的主力。
鄉下的狗只會追我們小孩子。
很怪的是,叔公一頭較大的水牛半夜被偷走了。
通常村裡一有風吹草動,整村的狗就會像是防空演習的警報器處處響起。
那晚,寧靜無聲。
之後,交換工,村裡就少了一個大力士。
阿公有五個兒子。
颱風下大雨後,騎摩托車行走在沒有護欄的橋上,是一張平面木板,水溢上橋面,沒控制好把手,掉落河裡,留下了小叔嬸和兩男一女。
另外有兩個叔叔早已出門北上開工廠,正是創業維艱的時刻。
阿公沒讓他們三家參與分配債務,但,三家同時也放棄分配土地家產。
阿公和阿嬤過世時間彼此相距不到一個月。
最後幾天,那位欠債人聽說他們病重了有返鄉來看他們,那位債主也是。
我的一生有起有落,人生轉折點,就會想起阿桑和叔叔在三合院正中央的祠堂,地方仕紳見證下,簽字那一霎那,分擔債務的堅毅眼神,和,之後的阿公與阿嬤以及我們的那一家和那塊土地。
(非常謝謝這位愛書人,)
(2016年9月10日台北市南港區到府收購回收買賣舊書中古老書長輩書日記)
(抽菸喝酒有害健康)
(也非常謝謝大家~祝福愛書人和大家平安喜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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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9/22

哲學系的出路


新店屈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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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店濛濛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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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上肩挑先生
民國80幾年,矽肺症檢查,老一輩礦友們建議我老歲仔(老爸的暱稱)喝醬油,聽說這樣,能將肺部照出黑色,才可以領補助金。
老歲仔勉強配合,畢竟他那長孫也就是我的兒子正在瑞士的大學就讀一年級,學費雖然一學期只要讀1000多瑞士法朗,但很奇怪的是,每周都寫信來要錢。他是重男輕女的,很努力找錢寄給長孫。
我還有其他侄子,自己還有兩個女兒,他只是疼愛,卻不倚望他們。
照出來結果,還是正常。
喝了2次不喝了,說太痛苦了,為了1,20萬元變鬼變怪,何覓苦,又不是吃銅吃鐵的大官府;咱不缺錢,應當讓有需要的去申請,而且阿孫仔有樣看樣也不好。
他說的阿孫仔就是他的長孫,好像其他孫子孫女都不算。
老歲仔依然到礦坑附近的廢墟種青菜,日出前收割,當天搭第一班火車挑到台北大稻埕去賣,得到了錢,就換成紙鈔,裝在菸酒公賣局以前販售的筒裝長壽菸的筒子裡,可以放進上萬元,那高度剛好是紙鈔的橫擺的正面高還有剩。
一般入坑的礦工,不太可能像那本賈平凹在秦腔(麥田出版)小說裏頭說的,一位金礦工入坑三年就得砂肺症(矽肺症,塵肺症),通常得10年以上吧?但是當礦工2,30年很少不得的。
我老歲仔當了最前鋒的做石的(礦坑坑道掘進工)和做碳的(挖掘煤炭工)超過40年,沒事,只是氣管和肺部很弱,而且享壽82,這算是入坑礦工界中少見的。
也許是體質關係。
不抽菸不喝酒也不賭博。
那時礦工每天地底下辛苦而且毫無保障地討生活,就像是這本書,哪,你看,李篤恭在{煤炭}小說裡所說的,很少不有這幾種嗜好的(李篤恭集。前衛)。母親80,就在我老爸走了之後的第三天。同時辦後事。
小時候常見到礦坑口外頭躺著白布下臉部黑漆漆的屍體,等著法醫和檢察官來驗屍。
有一天晚上七點多,當我等著我老爸出坑,就聽到天車的彎仔索斷裂,整列礦車墜入坑底,轟隆隆,然後好像是從18層地獄那麼深傳來沉悶的連續撞擊聲。
我這緊張,就不用說了。
也不知道,那天爸爸多晚才出礦坑,我整個人傻了。
他沒搭上,而且就地幫忙。
聽說是過重,而且金屬疲乏。
我是民國39年次的,蔣介石第13屆,國民政府光復台灣後第七年就讀小學,第13年卒業。
還有六個弟妹。按照礦村礦工寮裡的宿命,男生小學畢業就應當下坑。
我老爸讓我下了三天,就不讓下了。說,你去學師仔(當學徒)。
現此時想來,只是要我體驗賺錢不容易吧?
我去10輪仔修車廠替老闆娘照顧2歲的小孩,煮飯,洗碗筷,倒馬桶,打掃環境,做些小使(小廝)的工作,每天工作超過12小時。
第三年,老闆看我勤勉,才開始讓我摸車子,找了一位新的學徒進來接我的手。
學徒滿三年後就去開車。
當兵前就取得了10輪仔拖拉庫(大卡車)的執照,那是15頓載煤車。不像現在可以立即發動。
那時每天出發前還要先將引擎加熱大約半個小時以上才能啟動。
當的都是汽駕兵,退伍後,也是。
民國64年,台灣經濟起飛。就去開遊覽車。
結婚了,我太太就當我的隨車小姐。
民國70到90年代是遊覽車業的黃金時期。
車主,買一台遊覽車車體大約500多萬元,牌照費大約300多萬元,921大地震後變成200多萬;兩者加起來就是快900萬元。
一天的遊覽車包車車資大約9千到一萬元,兩天變成1萬6千左右,越多天越便宜,因為油費節省。
現在比較貴,一天大約1萬1到1萬2。
當時利率10到15%不等。
 
每個月連本帶利要繳15萬元上下。
車主只要每個月出車達到18到20天以上,貸款就沒問題,六年就可以繳清,變成自己的車。
司機每個月的基本月薪是5千元。
車主每趟車資若是收1萬,就會給司機1千當薪水,換句話是10分之1。
除了底薪5千,就是計算出勤所收得的包車車資總數。
這不是司機主要的薪水來源。
重要的是外路仔多。
分成小費和禮金。每一個風景區會給禮金,答謝我們載客人來,通常是800到1200。
一天若是跑兩三個風景區,司機大約就有1到2千。
我們這裡的媽祖廟,號稱500媽,那就是每一台遊覽車載客人到媽祖廟,進香添油香,就會包5百元給司機和跟車小姐分。
每一台車都有乘客集體包給的小費,大約一車600元,也是司機和小姐平分。
還有就是購物的分成,大約百分之5到10之間。
我們最喜歡載老歲仔輩(老人家),買藥買食物也可以分成;旅行社就no 速(沒得吃),學生更沒用。
小心謹慎,而且不發生天災,加加減減,一個月下來,光是司機,出勤20天以上就有機會月領7到8萬。
只要守得住,不亂開,就有能力買房子。
天災,就像是颱風天,會影響一個禮拜以上。
921大地震最嚴重,之後的那一兩年,各地交通不便,人心也不在玩樂上,很多車主和司機的車貸或是房貸繳不出來。
再來就是sars,那真是悽慘。
專注賺錢,我的三個兒女就讓我兩個老歲仔帶的,大家放假時,反而是我們出車的大日子。
我老歲仔對我很開明,從不問我要做甚麼工作。
這點,我沒傳承到。我會插手兒子的選擇。
那時,法律系不像馬英九,蔡英文讀書時是最後倒數的志願,律師考師也不再是民國40多年,一年錄取個3個到5個,不再是那麼沒有前途的系。
法律界和法院也越來清氣,民國70年起開始是稍微講理和講法的地方。
我是司機,有賺到錢。
可是,有些五星級地方,目色中未必歡迎我和這個隨車小姐的我太太跟著客人走進去坐下來用餐。
當然不會像是那本德里納河之橋小說中的軍官俱樂部,外頭會寫個牌子,{一般老百姓和狗不准進入。}(安德里奇ivo andric著,宋樹涼譯,遠景)
當年我要他讀普通高中準備聯考考大學法商管理學系;我是很開明的,知道他對理工沒興趣。
而他說他喜歡哲學。
當然嚴斥,以後靠甚麼吃飯啊?
我老歲仔卻說,我們家出個會說德國話的東京帝大文學科哲學門學生也很好啊,比我那些礦主們的少爺還出脫,有才調的家庭,還只敢讓孩子學醫,學法和學商。若是像林茂生得個哲學博士也很棒。
很奇怪,光只會挖炭和種作的人,怎會知道這學校和這位228事件死難的學者?看來,和我老歲仔太缺接近了。
我和我家後的壓力下,最後兒子折衷去讀私立五年制專科學校英文科。
兒子當兵時,當了目前是升上少將的砲兵營長的傳令。當兵突然發現了社會各階層聚集一堂,認識了許多刺龍刺鳳,有那麼多背後故事,就想簽四年半自願留營,和生毛發角的他們交朋友,研究研究。
國家需要人,那位營長居然婉勸他趕快回學校再去讀書,說他不是拿槍射砲的料,將來別誤了國家軍事大事。直到現在,我兒子還是跟這位營長有聯絡。
申請出國。
還是想念哲學。
我和我太太說讀法商管理學院就提供,要不,就靠你自己。
一個晚上,我老歲仔找他到已經荒廢的礦坑口旁,那間土地公祠,坐在石椅上聊以為老歲仔在開剖前途給他聽。
第二天,兒子跟我們說申請讀法律系。
太好了。
我愛看翻譯文學和推理小說。
知道歐美國家,法律系是當哲學系在讀,每一個條文就是哲學,歷史,人性和社會的演進。
而我們台灣是當算盤珠子在打,每一個條文都是一筆生意,讀得好就有錢有地位。
這和兒子的志願很接近。
很高興,趕緊向祖先和土地公燒香答謝,兒子終於聽人勸了,這都是向祂們懇請,而祂們也幫忙的緣故。
第一學年,每個禮拜都寫信來要錢,說,要買甚麼,或是學習甚麼。
而我那老歲仔,每天賣完菜後,中午就端著我查某老(媽媽暱稱)泡的乾柑橘皮茶在等郵差,根本沒讀過日據時代的公學校,只有讀過日本{國語講習所}幾個月,卻知道,信裏頭說的是要錢。
主動說郵便局寄金簿拿去用,或是拿出那一筒筒的百,五百元和千元大鈔。
我說,這樣我弟弟和妹妹會講話。
我老歲仔說,其他的查甫孫設使也去留學,他也照做,很公平。
第二學年學校寄來通知單來了,是英文和德文,拿去給郵局辦事員看,查了字典,才知道我兒子轉成哲學系了。
我兒子從那時起,就沒再收到我們寄錢。
但是,他也不缺,因為他和他阿公共謀騙了我們一年的錢。
又加上因為待的留學生的日數夠了,他早在上學期末就可以合法打工。
存了不少錢。
我老歲仔也沒再寄給他,他不想惹我生氣,也想讓長孫像個勇於向土地公伸手靠自己挖炭的讀冊人。
兒子就完全靠自己半工半讀。
到了第四學年年初。
他阿公診斷出有了有肝方面的病,各方面指數都偏高。
阿公勸他至少把大學讀完,也願意幫他付學費和生活費。
但是我兒子卻立即辦理休學回到台灣。
他說,用了您們和阿公20多年的錢,總該回來幫忙照顧阿公吧?
回到台灣後,很快就到台灣第三大的電子公司上班,是以英,德,法和日文而謀得了研發部的翻譯工作。
假日一定陪著阿公,拿著筆電或是稿件坐在阿公的身旁。
亭子腳,礦區廢墟改建的公園,或是厝內神明桌前,這對祖孫,各自喝各自的茶,以台灣話開講,當要講悄悄話時,就用日語。
哲學系本身要讀各國的著作,我兒子本來就是讀英文科的,進大學後,手若是有閒,就多學一點語文。
聽他來到家裡作客的同事們說,受了哲學嚴謹的邏輯和推理分析教育,翻譯起來總是能貼近原著者的意旨和該國家的風土民情,各種工業說明書,書信往來,契約書他都能掌握。
 
現在的薪水不比法官和檢察官差。這倒是出我們意料之外的。
他阿公自然很不甘長孫因為他而中斷學業,每次談起這件事,他總是會先清掉喉嚨裡的痰,然後說,人算不如天算。
回來的那天,我老歲仔特地去set頭髮,剪成一貫的短西裝頭,可能要讓自己看起來有精神吧?
像是個殖民時代,迎接子孫學成歸國的台灣紳士,只差沒有像那時代在台灣新民報刊登說,某某市郡的某某某取得某某學校某某學位歸返台灣本島誌慶。
接機那天,機場出口,我老歲仔,查某老,兩個都和我兒子共同交換了同樣的微笑和眼神。
又三年,過世得很突然,是心臟突然衰竭。
破病後,自然是不准他搭火車去賣菜了,但還是天天去種菜。
收割的菜就送給左鄰右舍。
他就是在菜園中倒地而被同作的鄰居當場發現的。
很怪的是,沒有按照傳統嚎啕的查某老,那時,那個礦區還沿襲著遺孀或是女兒媳婦要在村口痛哭。第三天在睡夢中斷了氣。
65歲,我退休了。
不能受聘為營業司機,就改替本地一家蛋批發商送蛋。
那是小發財。簡直是大人玩小車。老闆喜歡我載送,因為平穩,破損機率低。一個月給我將近3萬元。
我兒子也40歲了。大孫子要上學了。他在新竹竹科附近租的公寓,需要清出空間給孩子。他們夫妻倆的書要寄回老家,才會請您來幫我清掉我的書。
我賺到錢,相信書本是人的養分,不管哪一行業,要多閱讀,因此才會有幾百本的翻譯和本土小說請你來家裡收購,但是,讀得不夠深入,當年才會擔心孩子的前途,哈哈哈,也才會上了兩老一小的當。
(2016年9月8日。非常感謝這位爽朗的愛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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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北市新店區到府收購回收買賣二手書舊書老書中古書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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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蘭往台北火車上用早餐的小姐。準備推到台北販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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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海大學到府收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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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9/15

新竹縣關西鎮風景點:吳濁流與鄭煥兩位先生和關西:東安古橋,關西中正路石店子老街,鄭家祠堂,樹德診所


牛欄河親水公園 東安古橋:中山路與中山東路之間。
IMG_1683.JPG - 關西風景點:關西老街。關西分駐所。鄭氏祠堂。天主堂
關西分駐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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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西第一戲院
IMG_1691.JPG - 關西風景點:關西老街。關西分駐所。鄭氏祠堂。天主堂
仙草乾,魚腥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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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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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正路
IMG_1706.JPG - 關西風景點:關西老街。關西分駐所。鄭氏祠堂。天主堂
中正路惠愛路刀鋸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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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西風景點導覽
IMG_1718.JPG - 關西風景點:關西老街。關西分駐所。鄭氏祠堂。天主堂
石店子69有機書店,很棒,建議朋友們進店來。
IMG_1724.JPG - 關西風景點:關西老街。關西分駐所。鄭氏祠堂。天主堂

IMG_1732.JPG - 關西風景點:關西老街。關西分駐所。鄭氏祠堂。天主堂
石店子老街
IMG_1735.JPG - 關西風景點:關西老街。關西分駐所。鄭氏祠堂。天主堂
 

石店子南雄里福德祠:
。。。。
1820國光號因著有沒有進入關西市區而分成兩種。所搭的這一班並沒有繞進市區。
關西交流道的店子岡停靠。
司機先生說,步行到石店子老街只要一公里多,回程時,建議在電信局旁和老街之間的站牌等,不用再走回店子岡;繞經市區車班大約一小時到40分鐘一班,回台北和開往竹東的是同一個站牌,別搭錯了。
也有一位小姐下車。先生開車來接她,兩位邀我搭便車,怕妨礙他們而婉拒。
盛情難卻。
短短的五分鐘車程,為我介紹了市區的古蹟,尤其是太和宮,翻出了網路內的文史介紹,有對聯寫著:
德遍村莊曾記復興歌美里
榮膺詔誥且啣彩鳳翥關西
是關西鎮的信仰中心,建議我辦完事後,到處走走,並幫忙在關西消費,就算是答謝他們。
石岡子這名字好親切。 
花松村先生說:
關西鎮位於新竹縣之東北,東為錦山鳥嘴山 鄰靠尖石鄉,西為老(火+庚)寮連著新埔鎮,南為玉山三重坑接橫山鄉,北為東平南坑依著龍潭鄉,西面為帶狀平地,其餘三面連峰,多為丘陵起伏的山坡地。
鎮內最高峰,鳥嘴山 ,海拔一,七九0公尺。
客家人的地盤。
舊名叫:鹹菜甕或是鹹菜棚。
地名由來因為境內地是三面皆山,僅一出口,恰似裝鹹菜之甕形;加上本地特產有風味絕佳的鹹菜,俗稱鹹菜甕或是鹹菜棚。
日治時代曾經先後改名為{關西庄},{關西街},直至光復後民國35年改名為關西鎮。
未開發前原地名{美里庄},乾隆58年改為新興庄,鳥嘴山 尖常有白霧漂浮,雅改名為啣彩鳳,天然魚獸豐富如甕中取菜,俗稱鹹菜甕。
民國九年與石岡子區合併,改為關西庄。
民國13年馬武督(金山,玉山)劃入本庄。
民國32年馬武督社(錦山)歸併關西街。
乾隆58年衛阿桂由西面開發本鎮老(火+庚)寮,石岡子,茅子埔,坪林,南片等地,道光元年由公號衛壽宗繼續東拓店子岡,鹹菜甕,三屯,十六張,暗潭,湖肚等。
大和宮及分駐所用地乃是衛家墾首捐施,因此,每逢拜拜必先到衛家恭迎開庄{三山國王}蒞廟。
古蹟有馬武督社和竹塹社課館。前者清代駐有重兵,後者是番大租制度的產物。當時官府規定大陸移民開墾土地時,都必須給原來的平埔族補償。這就是當年竹塹社平埔族徵收旗幡大租地租館。
大和宮創建於嘉慶年間。東興里大同路30號。(花松村。台灣鄉土全誌。中一出版社。)
愛書人並沒有回家。台北轉運站見面,拿鑰匙給我。
愛書人建議我:
到處走走,尤其是走進巷弄,就可以體會龍瑛宗先生的{植有木瓜樹的小鎮}{黃家}{黃昏月}{白色的山脈}等等著作裡,靠近中央山脈與原住民部落的小鎮小村氛圍。
尤其是中正路的石店子老街,因為土地產權的關係,許多像湖口老街 沒有改建。
這條中正路,可能只比新北市瑞芳區的中正路稍長而已。
許多山水畫冊讓給我。
愛書人很驕傲說:許多藝文人士來石店子老街駐點,咖啡館,茶館,陶器,手作和有機書店形成文創街。
向愛書人報告酬謝金金額後,打包送到郵局寄回台北。
同時在中正路一家自助餐用餐,算是報答消費的一種。
用餐前先向老闆借化妝室洗手。赫然發現鄰居的後壁是以泥土打成的石角磚做成的牆壁。這是多古老啊。
正中午1點,天空很清明,熱度有點高。
有兩個小時的空檔,走進巷弄裡。果然沒錯,1911年出生於新竹縣北埔鄉的龍瑛宗先生筆下的年代建築偶而出現。
其中{植有木瓜樹的小鎮}裏頭,龍瑛宗先生沒有講明是哪一小鎮,說:
雖然說是九月底,但還是很熱,被製糖會社經營的五分仔車搖晃了將近兩個小時,步出小車站......。西邊一帶是橘園丘陵地,在斜坡盡頭,這個小鎮寒愴地蹲踞著。東邊是森嚴的山岳連亙著,深處便是中央山脈,有如巨獸路出灰藍色得脊樑,頂著蔚藍的天空。
當地指引說:該街為郡下物質集散地,市街極為殷盛。附近土地肥沃,水利便利,多出產米,地瓜,甘蔗,蔬菜,芭蕉,鳳梨,柑橘,落花生;林產有柴薪,木炭,筍,竹林;工業生產有砂糖,酒精,鳳梨罐頭等。家蓄亦盛焉。(植有木瓜樹的小鎮。遠景。張良澤譯)
這段農業產品的記載和花松村先生的敘述好接近。
關西鎮當年也有五分仔車,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糖廠的?而竹製產品也盛行,因柑橘所成立的統制會社所引發的總督府陳情事件甚至也是吳濁流先生童年恐懼的源頭之一。
1925年出生於桃園市楊梅區高山里的鄭煥生先生寫有{茅武督的故事}等等與關西有關的人與土地的故事。
其中{猴妹仔}小說裏頭那位主角部落小孩童,{在日據時代{蕃童教習所}就學},有一段敘述與製造竹製品的阿亮伯有關,說:
{那位臉上的墨痕好威風,直覺認為那就是篾匠的阿亮伯年輕時候的英勇事蹟,帶著弓箭,就在茅武督的山谷間叱吒風雲。阿亮伯把茅武督的所有故事都講遍了,最後使人不得不相信曾住在茅武督這裡的祖先們是世界第一流的英雄好漢和烈女貞婦。
阿亮伯雖然是個哲學家,但他畢竟不是什麼聖人,平時勤勉,到有所收穫時又一股腦兒地浪費掉了,當他挑著他辛苦的結晶---籮筐籃簏等到山下小鎮上去賣,阿亮伯母就抱著半個天那麼大的希望,但阿亮伯帶回來的事卻一臉醉態,一倒下床去就呼呼大睡,不睡他兩天兩夜不會醒來。}。

鄭煥先生搭五分車的台車去馬武督的:
鄭煥生先生筆名為鄭煥,1942年,18歲,台北州立宜蘭農林學校四年級暑假,隨同學鄭君自關西搭臺車到茅武督(現稱錦山)參觀。對當地景觀留下深刻印象,成為日後撰寫{茅武督的故事},{猴妹仔},{渡邊巡查事件}等篇之地理背景。28歲與龍潭鄉鍾連喜小姐結婚,妻兄就是龍潭國校教師的鍾肇政先生。
鄭煥先生所說的,扛竹製產品到山下小鎮賣和買醉的地方是不是就是指關西鎮呢?很好奇。
1900年出生,本名吳建田,新竹縣新埔鎮人,著作有{亞細亞的孤兒}{忠狗},{南京雜憶}.....{無花果}的吳濁流先生,就曾經當過兩年半的關西國校教務主任,也待過關西鎮的馬武督學校一年半。曾經回憶起在關西國校所遭遇的不平事。從他本身幼年是國校學童說到當了老師的成長過程與執教經驗,關於前者說:
當我還是公學校學生時代,大正初年(民國初年),日本殖民政府掀起{番人大討伐},侵略原住民。
隆隆的砲聲,每天從竹東的石加祿或關西的馬武督的深山傳來。
最大的衝擊發生在我的同學陳勝芳君身上的事。有一天晚上他到濱野先生的宿舍去玩。湊巧老師不在,他在無聊之際,把放在桌上的懷錶拿起來看,不小心失手弄壞了。他急忙送到錶店去修理。
而濱野老師卻向警方報告失竊。錶是在錶店被查獲了,陳君便成了犯人,被囚禁四個月。陳君因堅不承認盜竊,被打得很慘,出獄後不久就死掉了。
生性懦弱的我,因為這件事的緣故,對日本人盲目地害怕起來,並且認定日本人,不論是哪一個,都是無血無肉的民族。這種觀念很久不曾褪去。
我的鄰村有一個叫曾阿記的,17,8歲,只會講客家話,書房讀過2,3年書的年輕人,寫信到總督府陳情,抗議日本當局要組織{柑橘統合}以警察力量強制農民在入會申請書上蓋章。
警察雖未對曾本人施加壓力,卻認為是姓蔡的村中代書和隔壁農人姓林的代筆。
把這兩個人視為被警告者,被指定只要犯一點小錯,就可送到火燒島的流刑罪人。
姓蔡的喝杞油自殺被以鴨血或葛粉水讓他吃下後嘔吐而救回,而蔡某的妻,也到派出所進進出出,無酬地做洗衣地工作或辦雜務,蔡某地警告被解除了。
而林某,派出所的大人常來巡察,並且作煩人的調查。
林某本是個勤奮的農人,不識字,除了農事,一概不知。
時間久了,林某也覺悟了,派出所的大人來時便逢迎他,離去時依定送些當時所產的水果,橘子,柚子,龍眼,番石榴,式子,芒果讓他帶回家。沒有水果時,就送他蔬菜。被監視了兩三年。當時經常來的警察大人叫千綿的人。因為是隔鄰的緣故,我常見到他,幼小的心裡,也覺得恐怖。
日本殖民統治下當關西國校老師的無可奈何,說:
關西在新竹郡是最大的一所學校,校本部有25個班級,分校六個,農業補習學校兩個。
關西國民學校擔任主席訓導(教務主任),是在林田擔任校長時候的事,有一個叫木元的日本教員,太太也是教員。
白天在夫婦不在家時,窺伺空巢的樑上君子進入了宿舍,嫌疑卻落在打水的學生的身上。
關西的井特別深,大概有三,四丈,打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木元請一個馬武督來的年紀較大的窮孩子打水,每月給他一些錢。
那個學生來打水時,有時會偷吃廚房裡的食物,嫌疑便落在這個學生身上。
平時在學校發生小事件,當然應當由學校當局自行處理,只是由於嫌犯是本島人的緣故,校長和木元竟不顧情義,交給警方,警察無論如何拷問,那個學生堅持說他沒有偷。
警察把學生拘囚在牢房,審問又審問,打他,踢他,吊他,學生仍因事實上沒偷而不承認。
兩個星期後,又再度發生同樣的事情,學生的冤枉便分曉了。
這個學生出獄後,把事情本末向我陳述。
我雖然非常憤慨,只是給予同情而已。現在想起來,我那時為什麼沒有向校長和木元抗議,內心深覺感慨無量。尤其是我是首席訓導,更應當為本島人這邊才是。
我確實是在性格上有奴隸姓,在意識中承認日本人的不法行為,彷彿去勢的人一樣,被捏造成了方便日本的殖民統治的人物了。
當時的中壢郡守提倡廢止寺廟,並且寫了一本書叫:{神門昇天}。台灣的御用紳士立刻倡和,響應這種局勢。
關西街也響應,命令青年團員把土地公(福德正神}的祠廟破壞。
我擔任的團,受命破壞郊外一所土地公祠。
於是我和青年們準備了紙錢,恭恭敬敬地把原委向土地公說明,並且祈請暫時到鎮上的{大和宮}(太和宮?)避難。燃了紙錢後,把土地公的神體奉置在大和宮的神桌上,然後青年們就把土地祠全部毀除。
在石店子老街,看見一座福德祠。最裏頭寫著式憑,
兩側是:
聲靈評定甲,祀典賽惟寅
中間豎柱是:
位中央神靈萬載
神通上界護全民
和夙夜惟寅的後兩字的意思相同嗎?是指敬神當誠敬?國學程度太差了,很不懂。
這座應當不是吳濁流先生和青年團砸毀的那一座吧?
吳濁流先生太自責了,當然,不效法御用紳士還是會吃點虧的。他說:
跟著戰爭時局的逼迫,日本右派的教員紅眼了。
他們把憎恨中國的怒火轉化到學童身上,不斷地施行體罰。
台灣籍教員為了抑制本教員的日趨跋扈,採取了各個擊破的方法,對日本色彩最強烈者,大家同心協力一致施予排斥。
對於這個教員要做的事,故意不合作,並且只要發現其缺點,就在集會上公開發表。
我以主席的身分採取這個方法,終於在青年團植樹時,和日本教員與校長發生衝突。
因為這個緣故,從服務兩年半的關西,被貶到番界附近的馬武督分校(昭和15年左右)。分校有六個班,此外國語講習所有三個班級,教員九人,全部是台灣人。(台灣連翹。吳濁流。草根。)
幾條街逛掉了兩個鐘頭。就沒循著作家們足跡去關西國校.....或是到太和宮瞻仰。
搭1820竹東行經市區的國光號回台北,繼續到府收書。有依約買了些仙草乾,當作答謝那兩位讓我搭便車的關西朋友。關西太多可以走走,改天有收書機會再去。(非常感謝愛書人,司機和兩位陌生朋友)
 

IMG_1739.JPG - 關西風景點:關西老街。關西分駐所。鄭氏祠堂。天主堂
魚梯,溪裏頭有香魚,白哥和大鱸鰻嗎?
IMG_1744.JPG - 關西風景點:關西老街。關西分駐所。鄭氏祠堂。天主堂

IMG_1758.JPG - 關西風景點:關西老街。關西分駐所。鄭氏祠堂。天主堂
IMG_1769.JPG - 關西風景點:關西老街。關西分駐所。鄭氏祠堂。天主堂
樹德診所
IMG_1771.JPG - 關西風景點:關西老街。關西分駐所。鄭氏祠堂。天主堂
側面
IMG_1772.JPG - 關西風景點:關西老街。關西分駐所。鄭氏祠堂。天主堂
 

新竹客運關西站
IMG_1774.JPG - 關西風景點:關西老街。關西分駐所。鄭氏祠堂。天主堂
鄭家祠堂明德路鄭氏祠堂
IMG_1777.JPG - 關西風景點:關西老街。關西分駐所。鄭氏祠堂。天主堂

IMG_1781.JPG - 關西風景點:關西老街。關西分駐所。鄭氏祠堂。天主堂
關西天主堂 正義路與明德路

IMG_1748.JPG - 關西風景點:關西老街。關西分駐所。鄭氏祠堂。天主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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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9/09

九份旅遊風景點:九份日出隔頂福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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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G_1645.JPG - 九份隔頂日出
春天那一場雪花滿山城旋落後,幾乎每天天未光便出門到府收購二手書,就不曾守候九份日出。惦記著。
早上八點有愛書人c.y要來店裡載書。
五點起床後來到隔頂。有三小時空檔。11點還要到台北收書。
氣象報告說,明天台灣北部就要下雨。
海風微微中,鳥兒和單車騎士,晨運的老大哥老大姊各自在102號道路山谷忙碌著。
遇見了雲在屾房和忘憂谷民宿的老闆和女婿,都是攝影家;承蒙前者阿得先生,讓我搭上他的機車,從14.5k左右的隔頂,15.5k的福山宮 ,到16.5k大眾祠上方,追隨太陽升起的拋物線,看它從鼻頭角 海面,金瓜石 到茶壺山的攀升。
兩對情侶來自廣東來問日出點,阿得先生詳細介紹。
兩位關注日頭的同時興奮交談著,說,九份的日出的美可以和合歡山 比評。
19977年林文義先生曾經寫有:{寂靜的小山},說起了那座他沒有說明地名的:
...{...荒僻而濱海的小山城,山城的長長石階,一路蜿蜒而上;山城的背面是崢嶸千刃的雲杉綿延是黃春明的故鄉;旅人的足跡傷楚而沉重的踩著祖先墾拓過,滿含先民血汗的土地,悲喜的情感緊繫著鄉土深刻的眷愛;小山城古樸的美遂成為吾輩引以追溯舊事的唯一象徵;離開山城轉往瑞芳時,我從長長台階依戀不捨走下,濤聲與海風都來壯我行色。小山城像一隻母親溫藹的手,撫慰著每一顆摯愛鄉土的人們遭受文明傷害的心靈,藝術家來到小山城,他們深邃而善真的內心裡所激奮的感情是無可比擬的,於是席德進用筆畫紀載了它,黃永松用攝影機再現了它。}。
兩位好開心,一路上直說太美了。
不知道林文義先生所寫的是不是九份,倘若不是,那應當也是在我們三個人鏡頭下的山與海。
1977年之前,席德進,溥心畬,吳濁流等等許多藝文人士前來,而那之後,更是絡繹不絕蒞臨九份。
九份沒落落後再度繁華,但喧囂只在老街,其他遼闊地方還是滄桑中。
明天要下雨了。下雨的九份更是美。林文義先生在文章中說:
寂靜  聽微雨碎在木質窗簷的深夜
我的雙耳傾聽遠方遠方列車的笛音
那紫色信號燈閃爍兩下
像山城久遠的殷殷呼喚
葉落  我們在泛黃的葉脈紀載
往昔的聲息以及旅程所負的創傷(多雨的海岸。學英。)
 
6點15分離開,大家還要上班。
回程和四位廣東年輕朋友說再見,燦爛地告訴我們說,看到日出了,九份好美。
東北季風季節到了,九份又是另一番韻味,很期待。
(相機是cannon s100)
IMG_1509.JPG - 台陽公司瑞芳辦事處
九份台陽公司瑞芳辦事處,黃昏。
IMG_1510.JPG - 台陽公司瑞芳辦事處
基隆山
IMG_1512.JPG - 台陽公司瑞芳辦事處
 
IMG_1504.JPG - 台陽公司瑞芳辦事處

IMG_1514.JPG - 台陽公司瑞芳辦事處
 

IMG_1515.JPG - 台陽公司瑞芳辦事處
IMG_1516.JPG - 台陽公司瑞芳辦事處
IMG_1525.JPG - 台陽公司瑞芳辦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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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9/04

胡適先生說應當比大學教授薪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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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興坑 基隆河對岸的瑞三本坑 。基隆河流經。今天室內26度,節氣過了處暑快接近白鷺,天上總是有一群群大鳥,人字型,沉默地往平溪方向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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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美援厝,醫護所,不敢走過,怕蛇老大在納涼,彼此主客不便。就繞出坑外,從基隆河岸走上礦工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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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正宮:每座礦坑口,幾乎都有土地公祠。礦工和家屬求土地公保佑平安發財。荒涼,但是有三炷香正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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礦工公共浴室外牆:勞資合作增產報國。看來還沒被重新粉刷。台灣許多煤礦遺址總是殘留這類的標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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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分注意一分安全:礦工公共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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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興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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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高警覺防範未然努力生產安全為先:礦坑內充滿有害氣體,瓦斯,一氧化碳等;進水,落磐,天車翻落,機電爆炸,高溫等等危險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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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三復興礦坑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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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喬依小姐說:

民國57年左右,11,2歲,小學五到六年級的寒暑假,或是放假日一大早,就和厝邊頭尾年紀接近的女孩子伴,三,五人成群,帶著便當和水,一起步行到侯硐復興坑 的石仔尾捨土堆(廢石場),那是捨石(廢石在選煤場與煤炭分離後),一車一車被載運到靠近基隆河河岸堆積,而我們就從其中挑出被漏撿的煤炭來。

傍晚回家。一天通常可以撿半個布袋。很重,揹得腰酸背痛。但是很快樂,看山玩水,逍遙自在,現此時的青少年所難以想像的自由,這才是童年;身為礦工子女也沒那麼悲情,跳房子,芒花,龍眼仁,橄欖仁乾都是玩具。

那時候,瑞三煤礦人很多,有很多礦坑口,而復興煤礦是其中之一。

侯硐火車站前,天天有宜蘭等地的農夫搭火車肩挑肉魚疏菜來此喊賣,熱鬧得很。

機關車的五分車的煤車經過礦工寮和美援厝,我們偶而也可以撿拾到從車上震落的煤炭。也有膽大小朋友會從一節節煤車上掃下一點點煤炭,每列礦車的最後一車通常是押車的礦工,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喊也不對誰說。

基隆河那時是混濁不清的。

大人通常不管我們。

去撿煤碳,那年代,覺得很自然,並不會覺得辛苦。

我一剛出生,爸爸因為瑞三煤礦落磐壓到腰椎神經,癱瘓在床,就在我5歲左右而病逝。

 

一如其他受傷或是罹難礦工,勞保撫卹很微薄,其他沒甚麼保障。

整個礦工世界是是均窮,求救無門。家庭經濟自然是難以維持。

自此,大哥繼續入坑,而媽媽長時間在瑞芳市區幫傭,直到我國中畢業。

年節,媽媽回到侯硐,就會到復興坑 口旁的土地公祠拜拜。

保存得相當完整而且貼近原始風貌的的煤礦礦區景觀。土地公祠,坑口,礦工浴室和廁所,事務所,選煤場,軌道,另外還保有大約總數兩百坪的平地。然而就是看不出廢石場在哪裡?

經過瑞三礦業大樓。

礦主李建興先生本身也是舊體詩傳統詩詩人,擔任台灣三大詩社之一的瀛社社長一職。

許多詩人曾經記錄說在侯硐,李建興宅或是瑞三礦業大樓舉行詩會或是吟得某詩。

比如說:何木火先生,嘉義市人,民國32年遷住台北,同時加入瀛社。民國42年又再自創立北鷗吟社。

在他{亞季詩集}裡,很多首夾注也是如此經常出現。其中一首正是寫秋天的雁群:

秋痕 47。10。12於瑞三大樓

一色雲霞天際浮。

排空雁字署清秋。

是誰竟倩龍蛇筆。

來寫青霄壯遠眸。(亞季詩集。大立出版社。民國70年1月廿日)

不曉得,所說的瑞三大樓是否就是復興礦坑口附近這棟瑞三礦業大樓?改建了嗎?還是那瑞芳老一輩人將瑞芳舊街的逢甲路瑞三辦公室稱為{本店}的才是,或是其他地點?瑞三規模太大了。

土地公祠福正宮寫的是:德千家祀:正神萬世尊。

坑口匾額是:瑞三復興礦。台灣的煤礦一書中說:

所生產的煤炭總量而言,瑞三煤礦無疑是最重要的,因為它是全台產量最大的煤礦。

自民國35年至79年收坑為止,瑞三總產量達6,741,118公噸,占全台(相對期間)的5.23%。

瑞三煤礦位於瑞芳鎮侯硐,緊靠侯硐火車站,礦區範圍達1852公頃,前身是日治時期顏雲年與日本人木村九太郎合辦開採的{久年二坑}。

開採之初僅支援金瓜石 ,九份地區所需要的燃料。

不久之後,雲泉商會開採大粗坑煤礦,成立基隆會社,此坑被併入會社,之後改名為{基隆會社瑞三坑},也是瑞三煤礦名稱的由來。

之後瑞三由煤礦聞人李建興向基隆會社包租,光復後在短暫移交工礦公司後,民國38年李建興即向工礦公司承購礦業權,一直到民國79年收坑為止。.....。

民國59年瑞三員工人數合計1508人,在生產鼎盛時期,此地人車進出活動極為熱鬧,是個充滿蒸氣排放聲,機械運作生與人聲喧嘩的地方,與現此時的寂靜有很大差別。

公共廁所入口外牆寫著:台灣區礦福會補助

礦福會是:

{財團法人台灣區煤礦業礦工福利委員會}的簡稱。最早期推動礦工福利的經費來源,是由政府向煤礦業者徵得的款項集結而成。

民國43年成立的{台灣省煤礦礦工福利委員會}推動辦理礦工福利相關事務,標誌早期屬官辦的性質。

直到民國62年,礦工福利工作移交給煤礦業勞資雙方接辦,由時任煤礦公會理事長顏惠慶擔任第一任委員,並正式成立{財團法人台灣區煤礦業礦工福利委員會}。(台灣的煤礦:賴克富,劉英毓,謝嘉榮著。遠足文化。民國95年出版)

靜謐的所在,若不是天空偶而傳來老鷹的嘎嘎鳴叫,和,對岸的火車轟隆,就只剩下我輕輕踩踏地面,滿地的枯黃落葉所發出脆裂聲。胡頌平先生回憶說:

民國49年12月7日,胡適談起紐西蘭 碼頭工人的薪水比大學教授都高,美國也是如此。因而又談說起美國礦工工會會長路易斯(John  L. Levis)的為人,說:

煤礦的工人是很苦的。

路易斯改良礦工的生活,做了不少事,因此工人都佩服他。

他在紐約是個有力量的人了。

在美國,女兒到了成年人時,父母就要為她開一個舞會,叫做Coming out。

路易斯有一個女兒到了十六,七歲時,他為這個女兒開了一個舞會。

那天凡是在紐約有身分有地位的人都送花籃,這些花籃都是很貴的,就有一千多隻。

光是他這樣的舞會,你就可以知道它的規模之大了。

這個礦工工會很有錢,他們有力量捐款幫人競選總統。

這次甘迺迪的競選,工人是幫他的;但尼克森還能得到這麼相近的票數,實在不容易。

美國在1933年以前,美國政府還不承認工人有集體的組織。

那時歐洲早已有了工人種種的保障了。一直到羅斯福在1933年實行新政後,才承認工人有集體的組織。

路易斯的勞工運動,對工人的生活幫了很大的忙。於是有安全保險,老年保險,失業保險,從此美國工人的生活改善了。這個羅斯福總統的新政對美國的貢獻是很大的。

工人的薪水提高了,碼頭工人的待遇比大學教授高,路易斯薪水比美國總統高得多。(胡適之先生晚年談話錄。胡頌平編著。民國73年聯經出版)

保障和工會力量那是專深議題不是我這無知的人可以談,然而,聽老一輩礦工說過,當年礦工薪水是比最基層的軍公教人員高。

但,民國50到60年,喬依書友所處的礦工家庭在台灣社會還不是很高吧?吳佳勳校長有一段民國48年的回憶:

初中畢業,16,7歲,民國48年考進新竹師範學校。

班上有40位同學。

百分之八十是農家子弟。不是農家出身的,都會特別引人注意。

升上二年級後,對學弟妹的出身有很關心。

有一回,聽說一位學弟要被學校開除了。

聽到這消息的人心情都很沉重;轉述這消息的人幾乎帶著哽咽,他說:那學弟的爸爸還是個礦工耶!

 

礦工?採礦的工人?那意味著比農家更低一級的家世。除了沒有財產外,還可能隨時在災變中喪命的可憐人。....。

據說,這位學弟在擔任伙食委員會的時候汙了錢,被校方查出來。

....班導師向校長哀求,學弟的爸媽在校長室下跪痛哭,校長仍然批示開除。

判決定讞了,同學們的心靈,像被龍捲風狂捲了似的,有的人顫慄,有的人哭泣,也有的人冷靜思考法律殘刻的一面。

對於這位手操生死大權,整天板著臉的;據說很有學問的,不當校長還可以當大學教授的;還有,升旗典禮的時候,司儀已經喊了{全體肅立},他才抱著兩本厚厚的書,裝麼作樣的來了,司儀才敢繼續往下喊{主席就位},{唱國歌}的,那位嘴角泛著油光的{校長},我們試圖把它的形象重新拼湊起來。

我們少吃兩塊肉也不差甚麼,如果這學弟有錯,也應當給他機會贖罪才是。

他讓一位年輕的孩子揹著不笑的十字架,還斷送他的前途,未免太殘忍了。

我們年輕,免不了會犯錯,如果,把我們當成你的子女,犯了這樣的過失,你忍心拿大刑伺候嗎?(圳水,漫入田園。吳家勳著。黎民文化民國92年11月2刷)

地面上的鐵軌還在,自是沒有小頑童撥落礦車上冒出尖的少許煤炭,來充當家裡煮飯洗澡升火的燃料。更沒有善良同理心的押車礦工。已經逗留一個小時了,該繼續到宜蘭到府收購二手書。沒遇見任何一位,可以請教,改天再來找廢石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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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區礦福會補助設備:有單獨隔間的大號房。很先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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礦工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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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復興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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