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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5/09

書店負責人親自,當天或次日,到府當場現金回收收購買賣舊書二手書長輩書老書中古書CD黑膠唱片。台北立立二手書店095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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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店負責人親自,當天或次日,到府當場現金回收收購買賣舊書二手書長輩書老書中古書CD黑膠唱片。台北立立二手書店0958571502。

當場載運完畢.快速完整服務。

注重您的隱私。動作放輕,不影響府上和鄰居的作息。

我要賣書出售出清回收二手書舊書的愛書人,歡迎來電。

到府時間以您為主,竭誠配合.假日,清晨,夜間也可以.

台北市,新北市,桃園,基隆,宜蘭縣,新竹.....皆收。

一律到府收購二手書,您不需要出門。

數量,原則上沒有限制,我們會與您討論。

不限年代,現今或早期皆可,不論品相:

收書項目和種類:
偏重文學,歷史,哲學,藝術,畫冊,古老線裝書,古舊書,詩集,小說,散文,隨筆,文史哲藝術等等的學術專門著作,社會科學理論,.....以及其他合乎時效,適合的種類。

也收CD,黑膠唱片 .

即便是泛黃,破損,註記,水漬,蟲咬的新舊書,我們都收,請別先行拋棄。我們
會想辦法搶救的。
我們重點在書的內容。


所以,請您不用先行整理分類,過濾是否有時效性與適合性,或丟棄髒舊書書籍.

電話溝通後,如果我們有到府收書,不適合或有時效性的書我們也會順便為您帶走處理.


但是如果絕大部分是不適合或有時效性的書,我們就無法到場為您服務.還請您原諒.

有時效性的書:比如電腦書,法律用書............等等

出租漫畫小說店釋出淘汰的書籍,我們也沒有收.很抱歉.


不適合的書:比如色情書刊寫真集,國高中小教科書參考書.一年以上國家考試用書.......  

我們負責搬運下架打包裝箱的工作 。

現場您和家人都不需要幫忙.

您只需做一個工作,那就是確認是否都是割愛書?是否其中有您必須珍藏的愛書?有些書割愛掉了,幾年後在書市上要找回來不是那麼容易。
請您放心
如果我們與您討論後,有到您府上收書;不適合或有時效性的書,檢查過沒有您私人資料後,會順便依照您的指示,免費為您清運給您住家附近的回收老先生或老太太,或者社區管委會.........或者打包後由您賣給回收業者。如果以上方式您認為不妥,由我們帶走也可以.


您不需準備紙箱,布袋,麻繩等等打包裝備。

我們不是秤斤計價.是依您愛書的書種品相而定酬謝金.

您的愛書我們會儘可能或出售或贈送移轉給下一位愛書人,不會任意將您的愛書化為紙漿.

歡迎來電台北立立二手書店0958571502

地址:台北市中正區立立二手書店收書中心


謝謝您

平安快樂    

立立二手書店敬上                       

                                                                                                         
                                                                                                                       
喔,對了,附帶報告一下,我們是在1997年6月18日開始經營書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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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立二手書店一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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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1/01

告白

83歲愛書人的書大多是民國50年左右的文學與歷史書為主,大約有400本。
他與夫人已經搬到有電梯的公寓了。
是他的女公子接見我。
白天要上班,因此指示我晚上七點到。
她說:爸爸一輩子都在讀書,退休前在三重的國小教書。媽媽是土生土長的台灣人,爸爸努力地維持著這個家。
那年代的那些書字體都太小,爸爸老花了,無法閱讀,希望能流通給台灣其他喜歡這些書的愛書人。就只留下解嚴後的書,因為,字體比較大。
然而我卻也見到許多關於民國38年7月13日的七三一事件,也就是山東流亡學校煙台聯合中學匪諜案的相關書籍;以及紀念校長張敏之,鄒鑑以及五位學生王光耀,張世能,明同樂,劉永祥以及譚茂基等等諸位先生被以匪諜罪名判處死刑的紀念集。
她說:這些還各留有一套,爸爸就是這樣,重要的書總是會買兩本。知道您是以文學歷史哲學藝術為主,相信會喜歡,就拿出其中一套來。
很開心,向她道謝了好幾回。
問過她趕不趕時間,當場迫不及待翻看了起來;就邊請教她一些問題;很訝異的是,她很清楚她的尊翁遭遇了甚麼事,因為她父親有對她說起。
這是很難得的,到府收購二手書的經驗;上一代經歷過白色恐怖,通常,是不願意告訴下一代。
她說:爸爸是屬於乖乖牌的,不惹事的,希望在老蔣(蔣中正先生)領導反攻大陸之後,可以平安回到山東故鄉。可是,沒想到,也被捲入事件裡,被叫去問話了兩天,最後釋放......。
這個事件的經過,網路有,就不贅言了。
我問說,那,令尊會討厭老蔣嗎?
她說:爸爸認為那是時代的悲劇。老蔣的北伐是有功於中國的統一;抗日更是歷史勳業;毛澤東有做了甚麼事?不過是抗日勝利後的內戰趁時得了大陸。.....小時後住在三重區菜寮這裡;那時,電梯高樓不多,民國64年老蔣去世移靈時經過我們家這座大橋,那時,很多人民在街頭致祭而痛哭;非常多的詩人作家寫詩寫文章哀悼;在窗前,媽媽只是看,爸爸卻是垂淚著,因為,認為回山東很難了。
已經過了一個小時,不敢耽誤她太久;收書通常是聊書聊掉的;這一晚也不例外,擔心影響她的作息,十分鐘左右就打包完畢。
沒電梯,就徒手搬運下去。
上來告辭時,她又拿出一本她的尊翁的煙台同學的回憶錄讓給我。
她說:去年,這位長輩,在同學會的場合,喝過了幾杯酒後,向我的爸爸告白說:{藏了一個秘密幾十年。我對不起你,當年,我的自白書裡將你供了出來,才換得調查官的信任。}。
我說:那令尊不是會很難過?
她說:不。爸爸遲疑了一會兒,也對這位長者說:{我也是供出你才換得自由。只有好朋友才能清楚對方的一切。我們才18,9歲,能認識多大的共產黨高官?發展甚麼共產黨組織?不是好朋友,又能供出誰?那個年代,告密者與被告密者,甚至是調查官,都是不自由的,是沒甚麼好苛責那一方是軟弱的。}。
非常感謝這位愛書人與他的夫人和這位小姐。
今天打開紙箱整理這些承讓的書,想起今年8月13日的收書經過,距離今天九月八號快一個月了,怕忘記,就敲鍵盤記錄下;而愛書人說的的那句話:告密者與被告密者,甚至是調查官,都是不自由的,是沒甚麼好苛責那一方是軟弱的;一直縈繞在我心上。
至於被調查的那兩天發生了甚麼事?就沒請教。收書時,向來是會避免提及的;通常,那是不堪的往事,相信83歲的愛書人也不願意告訴任何人,包括這位小姐吧?
(2013年6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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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0/21

基隆河搗衣婦的舞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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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小姐背對著台東碧玉綠的不平河水,坐在各自所攜帶,不再明豔的塑膠小板凳。
首班公車和火車的行進,並沒有壓過卡努颱風過後基隆河滔滔聲。
好像是要把金色晨曦密密曬進白紗舞衣而容不得一丁點污漬。
衣杵反覆上舉下搗,聽著聽著,彷彿她們世間所有不平事也被捶打掉了,那般祥和。
再浸入水池,天鵝湖第三幕,芭蕾舞者32次單足趾間旋轉似地快速攪拌。
那皺了的手掌背,也做過青春的迪士可舞池女王夢吧?
撈起,撐開,與肩同高,面對著青花瓷白底藍花般的天空掃描;用力扭絞,這淋淋,陽光中有如珍珠滴池面,彈奏出家庭收支簿所省下的數字。
 

(2017年10月16日黎明前台北出發到府收書途中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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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0/21

百年家族菅芒花般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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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書人說:
50年前,這邊還叫做上崙,對岸稱為湳子坑。小溪兩側都是稻田,插秧時水光映照白雲,收割前則是稻穗金黃。田埂錯縱延伸,將平野拉扯成不齊整的棋盤,遠遠沿著山坡而上,換成一級級以石頭砌成的梯田,直到紅界線。南方來的大河河水奔向西北。濕地綿延,為這個山城豁開了天空,初冬和入夏,候鳥一群群人字形來去。小溪在哪裡注入那條大河?童年時,那是遙遠的世界,並不知道。也沒做過離開的夢,即便橫跨大河的鐵道橋,火車濃濃的煤煙,隆隆的行進聲,沒有高樓阻擋,遠遠可以見和聽到。
老街緊臨河的北側延伸,大約100公尺。我家就在老街背後,一座長長磚窯,很像是課本中總統府的外貌,只是高聳煙囪移到左側,就在我家的右前方。老街無法拓寬而沒落了,30年後,反而在我老家門前興建了省道支線的四線道。這條溪,對我們小孩來說是寬廣的護城河。我那第二個阿公說,台灣許多地方都被叫做~崙,高地的意思。常帶著我走這條小溪墘,說起了清朝林爽文事件,漢人侵略平埔族和高山族,漳泉械鬥和日本兵占領等等一代代相傳的地方舊事,可以俯瞰南岸,許多爭鬥在這裡發生。
這條小溪裡的魚蝦和白鷺鷥是每天上演的卡通動漫,當年橋很少,要走去對岸和朋友講話都要繞很遠的路。隔著水面都能彼此對談,可是,總是沒有彼此一起跳繩,跳房子來得沒距離吧?說很遠,也不過是一個小地瓜烤熟的時間就能走到了。農家子女總是有做不完的家事,怎能花很長的時間行走?於是,幾位要好的小學同學們共同的心願那就是:以後長大有錢了,就集資蓋一座橋,竹筒做的,木板搭的都好,水泥橋那是奢想,但也很希望。
最要好的同學,國小,國中,高中讀同一個班級。讀高中,我們兩個是唯一按照學校要求,剪西瓜頭,裙子保持在校規規定的膝蓋下沿20公分。教官問全班,你們最崇拜最誰?我搶先舉手回答是楊麗花,而不是那年代的標準答案,蔣公或是蔣總統,也不是秦祥林,林青霞。鄉下沒有育樂場所,童年,阿嬤和阿公經常帶我去那個土地公廟看歌仔戲,電視上楊麗花正流行。我們就讀的國中距離我們村莊大約5公里。早上在村口等車。眷村有些國中生就很剽悍,他們總是很自然先上車,而我們也,不管男生還是女生,傻傻地遵守這潛規則。但是偏遠孩子也是有機巧的。搭公路局,距離學校大約1小時20分鐘。常塞車。即便是提早在8點前抵達了,我們還是會晃到8點30分才走進校門,避免往後被剝奪了這自由時光。那是繁華的大城。我們口袋都沒錢,下午4點半走出校門口都很餓了。等車的地方剛好是三商巧福。牛肉麵的味道經常從冷氣房的門口飄逸出來。我和那位要好同學,立下志願說,以後買下這家店,好好吃個夠。
對岸溪埔地才是我的每日盼望的。一座土地公廟就在溪墘上。都市寸土寸金,鄉村更是。除了廟地和自家門口稻埕,有地就會栽種或是農用,小孩能玩的就剩下馬路了。這座土地公祠,等於我年少時鄉鎮的媽祖廟,累積了無數繁榮興盛的回憶。馬路跟雞腸子一樣細,泥土地面而且圍繞著竹子或是果樹,也沒什可以盡情放肆的空間。還是土地公廟才能盡興玩。就像台灣一般地區,都市計畫了,只有廟宇很少被剷除,這座土地公祠還在。那時候農村根本不時行電話,來就自然有玩伴。慶典節日,就很鬧熱。這在我村人心中是很神聖的。當我跟我老媽說:土地公仔。穿著言談走在時代尖端的她會正色地說:土地公就土地公,甚麼土地公仔?歌仔戲,布袋戲,傀儡戲等等都有,兜售的糖果點心更是不少。我媽媽為了養家,開了雜貨店,但我還是喜歡來這裡垂涎著五彩繽紛的吃食,烤魷魚乾,棉花糖,糖葫蘆等等。我的小學同學們,50年後還是經常閒坐在這裡談散,也不用撥手機約,就爾偶可以看見他們。
甚麼是紅界線?我第二個阿公說,因為地勢稍高於這個廣大平原,像是歌仔戲戲台矗立在平地上。國民政府徵收了大約50甲的山坡地,建成了軍營。無形的界線內禁止建築和開發。清明節掃墓,我們本地人都還要憑著身分證或是戶口名簿才能進入。允許點香,不可以燒金紙和放鞭炮。我的阿嬤說:祖先收不到紙錢,沒辦法在陰間佈施或打點地府,有些人家的後代才會不被保佑而遭受劫難。這個軍營前幾年解編了。當我15歲後本村成了半工業化區,魚蝦青蛙蟬白鷺鷥和紫嘯鶇等等都不見了。但是,紅界線內還是可以看得到。
有一座山,是我們上崙,......湳仔坑等等周圍村莊的公山。很多先人墳墓葬在這裡。兩百多年來這是沒甚麼土地所有權的。風水師相準,又剛好有空地就可以下葬。幾年過了,撿金了,將骨殖焚燒後放進此地的家族風水塔間,毀棄墓碑,讓下一位使用。年年那時,我們就像毛蟹返山一樣,來到這座公山。這公山非常遼闊,限建導致林木生長,和,阿媽的身分地位在家族備受冷落,又加上我那第一個阿公在我爸爸8歲時就過世,沒人可以帶領我們去掃墓,於是,開發上崙祖的墳塋找不到。10年前解編,開放原始地主後代使用。一位地主開闢私人產業道路時。砍掉樹林雜草,出現了一座道光12年的墳墓,輾轉訪知,問到我們家裡來,才曉得祖墳在那裏。也牽扯出一段我第一位阿公和阿嬤的故事。
農村之外同時也是煤礦區。農作不忙時,許多本庄叔伯下坑挖煤,嬸姨們從事坑外諸如洗煤,選煤等等工作。這是很大的煤坑,也曾經發生超大型煤礦災變,導致不少人死亡。在我國小畢業後,許多原住民形成聚落,大約40戶吧。都是以木板,塑膠板簡易搭建而成的工寮,那是比漢人礦工更難以想像的艱辛。
這廣大農村,是屬於散村型態,而且是以家族為分支村落名稱。於是,張厝,劉厝,李厝,江厝等等成了地名。幾乎都是瓦片當屋頂形式的三合院,兩到三層護龍的大戶人家。民國50年代,族長權威大部分已然崩壞,不再一言九鼎,三合院裡,幾乎是分爨而食。台灣農家專心務農,有些並不注重子女識字和教育,這不只造成小學同學往後的命運,也立即影響我父執輩。那時,每個三合院所形成的聚落,幾乎都有賭博間。對我來說,那是恐怖的記憶。
我們的小學,就在平原的正中央。每個年級有5班。有軍營,有眷村。本校學生的本省和外省子弟比例大約是1比4。每個班級軍公教家庭佔了大約3分之1.可是呢,我們班級是第五班,50個人中,沒有外省和軍公教子弟,全是農夫,礦工,磚窯工廠,手做人,行走小販商,南部來的工廠工人。為何如此編班?這是個謎。教室不是在學校主棟群,而是在最邊邊的日式矮平房,黑瓦,木頭牆,六盞20燭日光燈,經常壞掉3盞。地震時搖晃得很厲害,好像是得了矽肺症的瘦弱老礦工,在颱風天中庭院中站立,亭子腳斑駁的柱子滿是傷痕得像是老農夫龜裂的臉。
幾乎沒有家長來參加家長會,或是,來學校要求老師,主任或是校長該如何配合。然而,老師是外省籍。從小三教我們到小六。影響我和許多同學一生。他常說小故事給我們聽。其中有一則是如是說:每個人背後都有三盞燈。有一個人突然有一天,滅了一盞,他媽媽從後面看到了,就說,你是不是做了壞事,才會不如往日的明亮。深深影響我們。那就是我們別以為沒人知道就做壞事。我和我最要好的同學打過一次架,老師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同學,說:一個任性,一個倔強。
同學們在家裡總是有做不完的勞動,學校,反而成為最快樂的天堂。同時,出身都是貧困家庭,倒形成了沒有隔閡的向心力。前天還到南投舉辦同學會。一台遊覽車坐了34個人。只是,家庭不注重教育,而且太過底層,有幾位國小,國中一畢業,就經常出入派出所,少年監獄和成人監獄。那是社會低階人的悲哀。
(愛書人說到這裡,眼神頓時凝重。彷彿,沒拉上同學們一把,是她的錯。我們有了幾秒鐘的靜默。那是很難言喻的不捨。讓我想起了{地貌的背後雷驤繪日記}裡頭雷驤畫家所說的:{{今回,我重臨幼小時代居住過的嘉義市。小學五年級時,新生路,當時是以悔過重生為意旨的,而今已是市中心幹道。記憶中,每晨總會見到囚犯兩人一組,用細鐵鍊拴住彼此腰間,約莫一公尺半距離,他們相互約束。一體寬大的囚衣,光青的頭皮,底下則是赤腳。有時就在附近勞動。不知道為什麼,年少時代的我,每當見到別人陷在羞辱中,自己總覺得羞慚,彷彿錯在我。所以,上學沿著圳邊見到這樣的囚犯行列,就自動停止與同伴交談,且默默低下頭,快步走離開這令人難堪的場景。那些囚犯都很年輕,每個人面上有一股抑鬱之氣,大約長久沒見到陽光而白皙著,加上整潔的囚衣,總讓我覺得他們斯文善良無比,必定有甚麼冤情的樣子。{怎麼啦?}同學之一恰好是地方法院院長的兒子,每見我異樣的表情,都會爽朗地提醒我:{他們不過是些竊賊壞蛋而已。}}((元尊文化,1998年初版))。 
都市計畫後,本地有許多田地翻身成為建地。但是,許多市地新規劃前就被有力人士和預先知情的,議員和官員低價買走,或是,規劃公布後賣出。因為三七五減租取得的田地也都守不住。 陷入賭博等等的深淵,最終有些還是貧困至今。 這是我那農村的現象。 
我爸爸也是走過賭博歲月,幸好,中年後就改了,捨不得再浪費任何錢。我那爸爸,現此時,還是遵守傳統。從我讀小學起,不進入我的房間,與我在屋內的通道相對而來,必定,轉身面向牆壁,讓我先通過。 沒錯,這是大家族留下來的禮儀。同時,每個人在三合院的廂房講話必定很大聲,為的是自清與自重,表示沒有在講甚麼是非等悄悄話。
他今年80歲。對我來說,小時候最害怕的事情都是跟爸爸有關。跟其他部分的男人一樣,白天的工作一件都不會少出力,但是晚上就賭。我又是長女。媽媽常帶著我走過水圳路,田埂路,彎過竹林或是蓮霧,文旦樹底下,到劉厝,張厝,江厝等等小村落找爸爸。很害怕那黑暗樹蔭。媽媽教我,要念南無阿彌陀佛。當時認為念了就不怕,如今想來,那是因為媽媽就在我背後讓我壯膽。走進了各處的三合院。這劉厝找不到,還得繼續到下一個江厝。每厝的距離,不是直線,而是好幾百公尺的彎路。狗兒也都不會叫,畢竟抓賭抓到熟識了。一進去,我老媽不是哀求的,而是大聲痛罵,連其他賭友也罵;罵沒責任感,罵不養家,罵沒天良。爸爸從來不敢回嘴 。甚至,媽媽還會抖落天九牌,骰子,麻將,象棋等等各種桌上賭具。
小六那一年,我一進去,就看到主持賭局者是我同學的爸爸,正很尷尬地勸我老媽說阿嫂別這這樣,阿嫂別這樣,歹看面。而他身邊站著的正是我國小同學。那天直到畢業,我好緊張,失眠了三天,很怕那位同學說出我老媽去亂賭場的見笑事。五十年過去了,前幾天同學會,才問我那位同學,他說他記得那件事,也是怕我說出去,有那樣老爸,臉都丟光了,他老爸在當賭場被同學媽媽亂。
爸爸無法收手。媽媽常跑回外婆家。而我就和四個妹妹們被爸帶著,一起走到外婆家。爸爸在外頭等著。我和四個妹妹被爸爸推進去勸媽媽回家。媽媽就把我們攆出來。爸爸又把我們送進屋內勸。外公被日本政府徵調到南洋,沒回來,外婆家可以說是身為長女的媽媽一手幫抬起的,外婆也不敢勸她。
讀小學時,最怕離緣兩個字。這裡個字是中國字卻是台灣話,我也不懂。但是知道這是很不吉祥的字。媽媽常常在阿媽,外婆和爸爸面前提起,伴隨著吼罵聲。我們幾個孩子就會很緊張。而阿媽也是無法勸阻媽媽,畢竟是自己的兒子不對。
阿媽是敢愛敢恨的那款的吧?養女出身。養女,在日據時代是沒有社會地位的。而且家境是很不好的佃農身份。阿公已經有一位童養媳當作他的配偶。感情很不好吧?還是忘不了法律上和情感上都是兄妹?所致都沒有生育。遇見了阿媽,驚為天人。就成了外室。阿公毅然與元配離緣。但是阿媽很不被阿公一家人諒解和接受。這也不能怪,畢竟,元配本身也是姑婆們的沒有血緣的姊妹,是與他們一起長大的。
阿媽和阿公在戶籍上正式成為夫妻,但還是進不了家門。於是,搬出來住。這在大家族還沒解體的日據時代,等於一種逐出家門的隱喻。
阿公的祖父,是滿清政府時代最後一屆考取的秀才。可以說是本地的沒落的名望家族。連著三代單傳,阿公是獨子,被寄予很大希望,可以重振家聲,雖然同樣淪為佃農,夫家依然輕視阿媽家庭。
更不幸的是,生了三個孩子的第九年,生為長子的爸爸8歲那年,阿公生病過世了,過世前,恰好是日本投降之前的艱困年代。阿嬤獨自挑起照顧三個兒子的重擔。繼續耕種租。整地,除草,施肥,收割都是自己來,或者是與鄰田合作。
女人當男人用,夜半,還要巡田水確保水圳水滾進田裡,很容易被欺負。光復後,法治不彰,搶水是件大事情。收割所得,三分之二是要上繳給田主,剩下的才是自己,這還得繳租稅,水費,農會費等等。民國37年那年,鄰居們說,光一個女人容易被欺負,不如再嫁吧?作田,養家才有個幫手。於是,經由介紹,與第二個阿公結婚。
(清朝陳文述有一首詩插秧女:。{朝見插秧女,暮見插秧女。.....水淺愁秧枯,水深怕秧腐。.....}當時阿嬤不只早晚在田裡,入夜了,還要守候水源,這點,讓愛書人不捨地回憶阿嬤所說的過往。)
爸爸很不能接受,跟他就不說話。
第二阿公上過私人的漢學堂,在皇民化政策施行前。吟詩作對都可以。是煤礦工,擔任的是挖煤。當我國小時,常帶著我到土地公廟看戲,買些吃食給我。當他年老,一口氣常喘不過來。帶他去檢查。果然肺部有黑斑斑點。醫生說是矽肺症。政府有發放慰問金給染病的退休礦工,要進一步診斷,再向政府送報告。他說,就讓比他嚴重的工友去申請吧,我算是狀況好的,我不想。
(蔡富灃先生在{到橋仔拜訪花甲詩人}一詩中:{聽說你是討海的一位詩人我迢迢前來拜訪探問關於寫詩這條路你說自己只有國小畢業不是正統,幾分靦腆卻得意那年考了六百分校長讓全校學生脫帽向你致敬你還說了,你的父親橋仔公認的美男子拿了伊五先生的介紹信到福州不讀書卻跑去遊蕩結識賭技通天的賭神花光了錢才回來博得了一個野雞的稱號你說,這一生從沒離開過橋仔卻在二十四史資治通鑑和史記穿梭了好幾回海盜和傳奇都已湮遠幸好老人家中還被你挖出不少的遺跡蔡牽的命你笑得那麼燦爛非關一生那是捕不到魚的人被嘲笑的慣用語,只有橋仔找得到昔日的繁華....。}。似乎,這位第二阿公也是這樣非凡人物,被愛書人稱頌著。)(碧海連天-散落閩江口的珍珠。文史哲出版社。2016年11月出版)
民國39年三七五減租等等政策後,自耕佃農變成了地主。阿媽因此擁有一塊田地。然而台灣農業逐漸崩壞,日子還是很不好過。更不幸的是,二叔得了肝病。他常常獨自使用特別碗盤。阿媽從來不罵我的。有一次,大約是四歲。我只是調皮。拿起二叔的盤子裝飯。阿媽就很生氣地撥開我的手。過了一陣子,有人對阿媽說,第二的要走了,要不要讓我過繼成為他的女兒,免得他無後,同時,過繼,讓他開心,臨時要找人也不容易,不如就找我了。
我爸爸是跟著我阿媽姓的,而二叔,三叔卻是跟著我阿公。我的姓就和我四個妹妹不同。
我對二叔的印象是他經常躺在閣樓或是躺椅上。我後來很怕經過閣樓,總擔心有甚麼靈魂。他也常躺在稻埕上休養。我常常坐在他旁邊玩耍,當我沒聽到賣麥芽糖,餅乾的行走小販叔叔叫賣的玲瓏璇聲時,二叔會提醒我,並且給五角去買。那是很大圓了。三叔就很不幸,當兵時賭博,吃藥而過世。三嬸很堅強,維持了他自己的家。
阿媽認為,相命師命名不在行。為麼呢,為我爸爸取名叫做華惟。結果只有他一個人繁榮,兩個小的就早逝了。
阿媽是91歲過世的,2005年。每次地震想到都是阿媽,她過世後,我還是一樣趕緊找阿嬤,因為阿媽很怕地震。我是長孫女,從小到嫁人前,就單獨陪阿嬤睡覺。那是八腳的大眠床。總是會先幫我搧風或是幫我抓後背,好讓我入睡。當我8歲,存了5塊錢,我在老街的山東人的饅頭伯,買了一個肉包子給阿媽,因為我吃過一次,是第二阿公買給我的,那是奢侈品,也希望阿媽開心。阿嬤高興得逢人便說。阿媽長年養了7到8頭豬。我和阿媽挨家挨戶去挑剩菜剩飯,撿菜葉。賣豬時,阿媽就會偷偷幫我買手表,洋裝,飾品之類的。她是91歲過世的。過世前跟我爸爸說,我是軟弱的,沒有處事能力。要我爸爸趕緊為我過繼爸爸和三叔撿金,然後放進靈骨塔。阿媽一生都是為子女的。但是跟媽媽關係不好,有婆媳問題。
第一個阿公的元配和阿公離緣後卻生了兩個。這種被欺壓影響到爸爸吧?爸爸被認為軟弱。但爸爸還是家庭核心。因為軟弱,我們姊妹們不敢為非作歹,怕讓爸爸操心。阿公的元配生了兩個孩子。當我讀國中,元配的第二個兒子要求爸爸給房地產,說爸爸沒有權利繼承祖厝,否則要對他不利。那是大約60坪地,那時陣,頂多值個10萬元,但也足夠到鎮裡買間3樓30坪公寓,爸爸叫了許多換帖來助陣。一屋子站和坐滿滿。他和換帖們等著時,點菸的手會發抖,火柴那星火總是對不準菸頭。元配的二兒子說爸爸沒資格繼承。姑婆祖與元配等於是姊妹,跟著對方一起來,站在他們那一邊。後來一個長者分配。一人一半。賣掉也花掉。幾手後,現在是電梯大樓。
阿媽可能自卑吧?也不敢跟媽媽力爭。自己的兒子又好賭,她也實在無法說甚麼。媽媽是個大姐頭。為了養家,帶著五個女兒包檳榔賣,開雜貨店,做粿賣,賣青菜,賣水果,賣豬肉,甚麼能賺錢的生意都嚐試。雜貨店就是我們五個女兒看店。只要我們犯了錯,在店裡媽媽就開罵,根本不管客人在不在場。我們也很會過生活。經常是五個姊妹輪流一人顧店,其他四人在後院打羽毛球,跳繩等等。有客人來了再跑出來。我們最愛喝汽水,最盼望的是,送來一箱箱的瓶子中有瓶口破裂的,那,可以退換,我們就可以免費享用。
媽媽喜歡塗著濃口紅,那是她的正字標記。雜貨店有個黑板。我們老家附近,工廠開始興盛起來。外鄉人北上,可以說,都是窮到口袋沒有隔夜糧。我媽媽也不怕他們,就讓他們報個添財,德發,招弟,來好等等男男女女的名字,就可以在黑板上擠上一個地位,開始賒帳拿東西。沒地方住的,借住幾晚,也沒問題。索性,乾脆提供了一間房間當通鋪間,租給他們落腳,有錢租房子了再搬出去,算是背包客民宿的先鋒吧?到了隔月領薪水了,他們就會自動來銷帳,然後繼續欠,黑板上再寫上姓名。從來沒有呆帳發生。那時,工人們簡腸凹肚,寄錢回南部給大家族。我們常將棉被拿到磚窯{退磚}時披掛,這比烘乾機有效,那棉被是乾乾舒舒,很柔軟,這彷彿是,工人們來還款時,常表現出來的溫暖神情與嘴角,好像我媽媽幫了很大的忙。
媽媽是很強悍的。附近的小混混們都叫她某某姐仔。她也認了許多乾弟弟。南部來的工人,或是寄住我家,被找麻煩了,媽媽就會出面。只要是爸爸正當事媽媽都會支持。爸爸喜歡交朋友換帖。她就獨自一人,我們五姊妹當助手,辦桌,準備了70多人,7,8桌的飯菜請客。自己計算菜量,買菜,烹煮。民國70年之後,我們的生活改善了,兩個堅強的女人之間的婆媳問題也獲得緩解。而且,爸爸很神奇地也不再賭了。掌權的媽媽也很豪氣。比如說,有一年初秋,颱風把對岸的深水坑淹成一片汪洋大海,連稻穗頂尖都看不到,老街也浸水半個人高。我媽媽就煮了一大鍋的鹹稀飯,讓老街裡的山東饅頭伯.....等等住戶們來吃。我們家只要有甚麼颱風天,就是吃這味,可能也是祖上遺俗吧?媽媽是急性子的人。日子一好過了,就世界各地去走,連拉斯維加斯也去。上蒼對她是公平的。她61歲就過世,個性不拖棚,所致,連出國玩也是比快的,才能無憾地走出上崙村看這世界。 
媽媽跟阿媽一樣,再怎麼窮,先生再怎麼欠賭債,她們倒是不約而同地每次出門一定打扮的漂漂亮亮,媽媽穿高跟鞋,洋裝,而阿媽則是旗袍,外罩一件紫色披肩。小學同學們都說媽媽和阿媽很漂亮。媽媽和小學同學互動多,那艷麗口紅和高跟鞋是同學們對她的印象。她們婆媳分別常說,窮只能窮在家裡,不能在外頭被人瞧不起。
當我有一次笑著跟媽媽說:媽,你看阿媽80歲了,頭髮一絲不翹盤在後腦勺,再用細膩黑髮網,打成美麗的髮髻,沒穿旗袍就不上街,而且熱天也罩上披肩,好像是好額人的家庭出身。媽媽說,阿媽愛打扮,是你們做晚輩的福氣,我們要珍惜。媽媽手藝很巧,心思細膩,和她在賭桌上掀桌的剽悍是兩回事。比如說,她會看過城裡最新的流行式樣,暗記,然後畫成圖樣,比例精準地請裁縫師裁製衣裳。
媽媽在六十歲就過世了。過世前,她跟我們說:不要阻擋爸爸再娶,而且要鼓勵她娶比她小20歲的,以後才能照顧你爸爸。沒想到,爸爸幾年後還真的是續弦了比他剛好小20歲的,我們都叫她阿姨,其實只比我大10歲。
我的姑婆逢年過節,還是會到家裡來。雖然早已經搬離開老家了。但晚年,認定我們家是他的老家。爸爸還是會以禮相待,讓媽媽操辦一桌老人家喜愛而且咬得動消化得了的佳餚,離去時再呈上個紅包,直到93歲仙逝止。第二位阿公,阿媽過世後,繼續跟我們過生活直到90歲去世。換句話說,阿嬤和媽媽過世後,第二阿公被爸爸繼續奉養10年。兩個互不說話的男人被命運如此安排住在同一個屋簷下。他去世前,爸爸為他在他的故鄉買了一間靈骨塔牌位,並且給了第二阿公的姪女一筆錢,讓他入厝後,每年有祭拜的基金。爸爸和阿公還是不說話,但是,葬禮完全按照第二阿公的願望辦。本村禁止土葬了,大體送進焚化爐那一刻,也沒說話,只是停留幾秒鐘在他那移動的棺木上,彎一深深鞠躬。
那位厲聲恐嚇的二兒子,現此時,在大約1 公里外的李厝的土地公祠看著一個水果攤。就在前幾年,我們搭車到縣立殯儀館為一位家族長者送葬。那位口出惡言者沒來,但是他哥哥也出現了。捻香完畢後,力邀我們父女搭他的車回上崙。爸爸峻拒。堅持要搭公車回家。可能那陰影還在吧?原來,爸爸是有脾氣的,而不是軟弱的,他肩上扛了一個百年家族,當年難免擔憂三代一大家子沒有棲息地。
我們一家五個女兒,都嫁不遠,都還在這個鄉鎮上,三不五時就回來老家。我則是高中畢業後,第一份工作上班的頭一天,人事室還沒準備好我的座位,讓我先坐在當天休假同事座位上。隔天,我還是坐那裡,那位同事看到很納悶。後來,這位同事就是我的先生。結婚後,我們在老家開書店。老家經常維持20到30個人左右的四代同堂。起居室和書店開了一個通道。阿嬤就坐在布簾後。15年後,改裝潢,以因應時代變化。通道改變位置。阿嬤說,這位置改了,我就沒辦法想看你就看得到你。
爸爸和阿姨每天都煮飯菜。我們若是外食,沒吃他們兩準備的,爸爸和阿姨就會不開心。這點和媽媽,阿媽一樣,再忙,心情再不好,都會下廚房為一大家族料理是同個樣。
前天的兩日同學會。那些小時候流鼻涕,長大了刺龍畫鳳,出入監獄的同學,沒聽說過在鄉為惡,或是欺負女人,小孩或是老人家。帶著一身的瘢痕和病,和他們妻子也都參加,都退出江湖了。也有一位同學國中畢業後從黑手學徒做起,如今已經是舉國聞名的大老闆。也有少數當了公務員。大部分同學是當基層的勞工,漁民或是做田人。我那位被老師罵是任性的同學,跟我睡同一間旅社房間。沒讓我們的先生一起跟來。
我們最終沒能力建造小橋和買下那間麵店,但,五十年多年後的兩日同學會,發現,在這樣的環境,我和同學們都有個堅韌的媽媽甚至是阿嬤。
(怕耽誤愛書人時間,更何況即將中秋節,不敢多打擾。告別後,走了一趟那條小溪,土地祠,和那排防坡堤。詩人綠蒂先生,2017年6月剛出版{北港溪 的黃昏}詩集。開卷詩就是{北港溪 的黃昏},同時也登載在2017年4月21日聯合報,謹複製如下:
{小河潺潺
記載著小鎮的繁榮與變遷
映流著童年的顏色與氣味
 
母親重複又重複的叮嚀
已不在故里的碎石路口瞭望
濯足戲水的溪河
已不見清澈見底的魚蝦
防風樹排植成水泥叢林
阻隔了橄欖樹悅耳的蟬鳴
 
媽祖廟縮小了記憶的版圖
不再是兒時嬉遊的樂園
橋上沒有載運甘蔗小火車的氣笛
只有南陽國小的弦歌
與鳳凰木依舊
 
防波堤延得更長
挽不住流逝的波光粼粼
再提升樓層巍岸的高度
也遮不去餘暉透露的感傷
 
每一吋夕光緩緩編綴成
七十餘年歲月的織錦
小漁舟在三級風中
引領視線航向更遠方的蒼茫
 
回眸平溪落日 始覺
我的愛 在風中
我的詩 在風中
人生最後的一段樂章
也在風中迤邐演出})(普音文化出版)(北港溪的黃昏. - 每日一詩)
。。。。。。。。。。。。。。
 
非常感謝愛書人和她的同學。祝福她們闔府平安喜樂中秋節美好,書友們也是~~~
立立二手書店宜蘭到府收購回收買賣我要賣舊書二手書老書中古書日記2017年10月3日中七節前夕。
 
大力水手?上海南市全家坊如意里
孤帆遠影  燕玲  暢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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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9/26

那枚袁大頭還在流亡學生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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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市北投區平菁街42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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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丁掛的社區,午後四點的陽光正照耀著一棵棵盛開的櫻花樹。
公寓五樓,樓梯看不見一點灰塵。
書,從民國43年到去年都有。
愛書人看著一本本書下架,裝進紙箱,說起了往事。
畢竟是有年歲的書,放慢了速度,好讓愛書人可以審視每一本書,再一次考慮是否確定要割愛?
五點半,愛書人的公子回來了。以河洛話和我對談。
讓我驚訝的是,說到"和"這個字時,用的是”ㄍㄧㄠ”,而不是”ㄘㄢ””ㄍㄚ”。他說他是”台灣高雄人”。
怕愛書人作息被打擾,又是年節,還沒聊到他先生就鞠躬告辭。
。。。。。。。。。
愛書人說:
喜歡看小說,即便是當流亡學生,也是到處找書來看。
祖父是美孚石油公司的代理;七七事變後,日本政府對付中國,不准進口,就回到日照縣城,改經營”製油坊”,生產豆油,花生油等等。沒多久,祖父過世,換爸爸接手。
是在日照縣城,目字型的三進四合院,有東院和西院。而我到青島讀書,姊姊也是。
民國37年,整個山東省只剩下青島,而還沒有淪陷,那是因為有美軍第七艦隊泊靠。
日照縣失守得更早,勝利後(抗戰)的隔一兩年(民國35,6年) 共產黨就佔據了。
地主,惡霸又是奸商,被共產黨鬥爭;爸爸被抓去遊街,幸好沒有槍斃,"掃地出門"留了西院的小房子讓我們家住,吃飯成了問題。住宅被沒收當成護士,醫生和高幹的宿舍。
爸爸逃到青島,青島易主後,沒有工作,就又回到日照。
哥哥早在戰爭期間,追隨政府抗日,沒等到勝利,肺病而死在重慶。
瞬間窮了。
民國37年,煙台聯中,青島聯中和濟南聯中等等,由張敏之總校長率領了大約8000個學生,其中有1000個女生,開始了流亡學生的大遷徙。
爸爸和媽媽認為跟著政府走,管飯吃,有書讀強過悶在青島好。那時,我15歲,又矮又小,念初三,屬於煙台聯中。
民國38年1月到了湖南省藍田鎮(安化縣),一路上跟”退兵”(撤退的兵)搶火車,有些學生搶不到,只好帶著行李,爬上火車頂,火車開動了,沿途有掉下來的。我們大喊,有人掉下來了,有人掉下來了;誰管?沒有用,火車繼續開,後果就不知道了。
一路上挨餓,受凍,恐懼,處在避難潮的洶湧中,也看到亂世的黑暗;好不容有個落腳地。湖南省教育廳提供一所沒有門窗的小學讓我們用。
當地的商會可憐我們,決定大戶的養10個,中戶的5,6個,小康的2,3個免費提供吃喝直到校舍修好。
湖南人真好,我寄養的那一戶被認定是中戶,養了5個,我們請求讓我們也住下來。是磚頭起的牆,瓦蓋的屋頂,兩層樓起的木頭隔層軟房。屋裡的家具很平常,沒有雕飾,怎麼看都不像是有錢人。
艱困的年代,卻有葷菜可以吃。屋主,不知怎麼尊稱,我們都叫她老闆娘,穿著樸素得像是個替人照顧孩子的嬤嬤。每天提供魚,豬肉,還有雞宛若是台灣拜拜的大請客。
也可以應付了事,幾道素菜就是了,可是卻不時關心我們;湖南筷子比別省份的長,卻怕我們夾不到,不停地挪移菜盤。
頭一餐,沒有人夾。
老闆娘問說為什麼不吃?吃啦,不要客氣啊。
我們這些女生就說,老闆娘,您炒菜時聞起來好嗆,嗆得眼淚都掉下來,我們怕辣呢。
第二餐老闆娘先盛起我們的,賸下的才加辣自個吃。
十天後,校舍好了,搬離開。
過了一個禮拜吧?除夕新年。大年初一5個同學就去拜年感謝她。
老闆娘好開心,將懸樑上的五花臘肉,臘香腸,臘魚,臘豬肝取下,鍋中熱水涮燙後,撈起,和著素菜炒給我們吃。
告辭時,老闆娘把我拉到一旁,包了一個紅包給我,裡頭有兩個袁大頭銀圓,說,你那麼小,讓你換些銅板,出門在外的,以後走在路上會挨餓的。
當下想到了媽媽。共產黨只留一間小房子給我們,所有的錢,黃金,美鈔,銀元,儲糧,桌椅家具都被充公。也不知道媽媽怎麼還有一顆戒子,拿給我,說,真要是沒飯吃了,就賣掉它吧。
我說,不行啦~老闆娘,您看,我還有戒子哪。老闆娘說,留著吧,也不知道妳們要流亡到甚麼時候?唉。
果然,半學期後,湖南也守不住了,不成了,中共又鬥爭來了。政府給我們兩條路走,一是到桂林,一是到台灣。總校長和三位副校長認為到桂林就出不來了,決定到台灣。
拿了一個銀元去換了好多的銅板,有乾隆,有咸豐,有同治,有光緒,數量有多少就忘了。靠這些銅板和政府分配的米又流亡到廣州和到台灣。上火車,兩個銅板可以換兩個饅頭和少許的花生米吃。
法幣沒有用,從藍田寄封信回青島都要幾千元法幣。錢已經不能當錢了。
到了廣州,寄住在一所學校,廣州很熱,晚上的教室更是,我們十幾個女生一起睡在籃球場。沒有圍牆,有幾棵小樹。
每天我不敢熟睡,怕有壞人。
第二晚,我睡在中央。大約是1點多,我看到一個穿黑衣的瘦小黑影人悄悄走近。不敢喊。他走到一位女生旁邊,蹲了下來,那位女生手上有戒指和手環,他可能是要拔下吧?
我就喊有人來了,有人來了,小偷,有小偷,有小偷啊。
女生真沒用,驚醒後,大家抱成一團發抖,只會喊啊的聲音,也不敢去打。可是小偷也就嚇跑了,籃球場寬,風大,聲音會外傳。
甚麼地方都睡過,車站,碼頭,火車,街邊,亭仔腳,學校,隔天我們就不敢睡籃球場了,睡回小學校舍,臭蟲,蚊子再也逼不走我們。
隔一兩天,學校發了米,要我們找個小鍋子,自己找人家煮。幾千個學生就像一群群叫化子,挨家挨戶去借火爐借炭找柴升火。
我們十來個同學找了幾家,廣州街頭退兵流民很多,兵荒馬亂,常發生對當地住戶搶劫騷擾的情事,門打開,聽到外地音就關起門。這也不能怪,我們聽不懂廣東話,而在地人也不識國語。
記得就在黃花崗烈士碑和體育場之間,一位老太太聽得懂,問說,你們哪裡來的啊?回答說是山東來的流亡學生,準備搭船到台灣,我們帶了政府發的米想藉府上的爐子煮飯。
老太太看了我們的穿著,又看了我們布包裡的米,不像是壞人,嘆了口氣,讓我們進了屋子。
問住在哪裡?說,住在小學裡。
不讓我們把布包打開,說,那些米拿去換錢吧?到了台灣,還要過日子的啊。別住學校,搬過來住吧。
老太太的獨居屋子很狹仄,家具比湖南老闆娘更少,也沒有甚麼醃製肉類掛在懸樑上。
吃住了十來天。終於有船來了。那天,回去向她辭行。老太太要我們在屋子裡等。
往街上走,半個鐘頭後,拎著兩條類似長吐司的麵包,說,船上兩三天恐怕沒得吃,帶在身上慢慢熬。
船沒開往台灣。
果然,船上第一餐有得吃,之後就沒有了。
人好多啊,軍人,百姓和學生搶位子。
那時台灣是陳誠統治,韓戰還沒發生。風雨飄搖,很多人認為台灣也終將淪於共產黨之手。
而陳誠擔心學生分子複雜,怕有匪諜,只准許先到澎湖,以觀後效。
澎湖的防衛司令叫做李振清,他好像是我們山東人,沒想到,最後發生了”澎湖三一七山東流亡學生案。那時,另外駐紮的哪一師,番號我忘了,也在大陸損失了很多兵員,亟待補充。而澎湖防衛司令部也需要兵,就要求學生們從軍,讀書多少小時,操練多少小時。
學生們是為了讀書而跟著張敏之總校長跋涉東南半壁,當然起而反對。
於是就變成了匪諜案。
張總校長和幾位老師,稍為年長的學生被槍斃,有些則送到火燒島管訓;年紀小的男生和女生則編入”澎湖防衛司令部子弟學校就讀”。
我那時已成了高中二年級學生,流亡了快兩年根本沒上過多少課。
那一屆的高三生,印象中,沒有一個考上大學。
當年,只有台灣大學,台灣省立師範學院,台中農學院,台南工學院這四所學校;倒是有考上師範的,農校的,工校的。
老師看我又矮又小,就說,你讀高二?我看你讀初三還差不多,我跟你講喔,我們是要考試的,考不好就把你降回初三。
老師們都很好。
教育部有給我們高中課本,都是台灣本島剩下的,而我們也沒錢買。
於是,一本教科書三個同學輪流看。你看早上,他看下午,我看晚上。
燈火是管制的。
那通鋪宿舍的燈火也是五燭光的小燈,到了晚上9點就熄燈,開夜車不准的。
可以接受降回高一,可是降回初三我可不願意。
拚命讀,拚命背。
去向老師們討"豆油"。
豆油通常是花生油。
老師起初以為要豆油是為了吃,可是,不對,怎會兩天就來要一次?
回答說,老師,是為了讀書啊。晚上九點以後沒辦法讀,而且課本要輪著看,您又不是不知道。
老師大量供應我。
那就是一個小菜疊,放上豆油,用棉絲搓成線點燃。
畢業後到台灣考。
我們那一屆,連同前一屆重考的總共錄取了3位大學吧?其他有考上護理,農校也有考上淡江英專的。
我僥倖考上台灣省立師範學院國文系,一班40人。班上另外一位考上教育系。我台灣大學根本連想都不想,因為不是公費。讀師大,學費,宿舍,伙食團都免費,還各發兩件制服。
為什麼讀國文系?
也是為了吃飯。
當時,別說台灣人很多不會,即便是38年後來的外省人的國語也不高明,這是將來生活很有保障的熱門系。
畢業後,分發到北一女中,北一女會挑老師,而我也要挑它呢。就問說,有沒有宿舍?有沒有伙食團?
那時,沒有甚麼便當店那麼方便。要吃個飯得要自己開伙。拒絕了。
聽說淡水純德女中兩者都有,就去了。
好凍啊。那時,還是穿著師範學院發的一片式制服,還有一件山東青島帶出來的毛線衣。這就是全部的外衣了。寒流一來就受不了。
教了半年,請調高雄女子師範學校。也在那裡結婚。
好喜歡那裡的陽光。
兩年後,煉油廠說要成立子弟學校,不要讓學生跑那麼遠到高雄讀,也成立了初,高中部的國光中學。
薪水是700元,說是為了要師資好。台灣省的中小學老師薪資是380元。基層軍公教沒有超過400元的,這380元還比當時上尉薪水78元還高,軍人待遇最低,即便是加上生活用品的補給,還是很難養家。
煉油廠還有診療所,小孩子生病了,下午打個電話,醫生晚上就來;有電影院,瓦斯等等優待的福利,而我先生在左營海軍陸戰隊服務,這樣方便多了。很僥倖被聘用了,一教20年。
兩個兒子都在是這個學校畢業。各自就讀台北與台南的某某大學。空巢了。先生也調到台北三軍大學服務。我就轉教台北商專,直到15年後退休。
為什麼能考上師範大學的前身?那是因為愛看小說。流亡期間常向學校圖書館或是有帶書出來的同學們借。
意外的效果是幫助了我的作文,作文分數讓我爭取到台灣師範大學。
喜歡看左派的魯迅等等作家的著作。但是不會變成共產黨。相信魯迅若是活到共產黨建立政權之後,他也不喜歡中共的,他是為窮人發聲而不是為了獨裁政權。
喜歡看俄羅斯的小說,尤其是托爾斯泰的小說。
中國共產黨忽略了蘇俄是農奴制的國家,而我們中國是佃戶制。是依照收成的比例收租的。荒年時,當地主的還要供應佃戶最起碼的吃飯糧食。我就看過祖父和爸爸從儲倉起糧發給佃戶度過飢荒。
祖父過世得早,並沒有受到迫害。而媽媽在淪陷後沒多久就過世了也是。
30多年不敢和爸爸通信。
怕信件讓他們成為”國特”(國民黨特務)的證據。
四人幫垮台後,陸續有鄉親偷跑回老家探親。回來後告訴我說,共產黨政策改變了。歡迎外資和探親。
鼓起勇氣透過朋友從香港寄了300美金給爸爸。忐忑不安了兩個多月。爸爸回信說,收到了。才放下心。
不敢再寄,怕政策反覆,害了爸爸和弟妹。
隔幾年後,親友說,別怕,共產黨歡迎我們回去。小蔣”開放探親”的前一年除夕的前兩天,從香港搭機到青島,再從青島轉小包到日照市。怕再不回去,80歲的爸爸等不及見一面,只好違規。
好凍。那半個月,都是抱著小火爐窩在西院那間小房子裡,不敢外出,習慣了台灣,日照市的溫度不適合我了。
爸爸說,幾次的政治運動,家裡是固定的典型靶。到了文化大革命,只能受小學教育的弟弟和妹妹也被紅衛兵趕出房子,窩到破祠堂去住。
我是長年的勞改犯。文化大革命後奉准回到日照市掃廁所和馬路。收到300美金後,地方幹部特地到馬路來找我。地方幹部雙拳合掌高舉為禮,居然稱呼我為"老先生",先生這詞兒我多久沒被稱呼了?說"恭喜恭喜啊,老先生。"而我也忘了這是共產黨時代,也應聲"我何喜之有啊?"我們活在共產黨統治下,哪個人民不喜樂呢?幹部說"令嬡寄來了300美金。您老這是為國家爭取到外匯,為黨立了一等功。以後特准到供銷所買白麵來吃,買棉襖來穿。”
只有一條棉被,一件棉襖,縫縫補補30多年,領回的那一夜我頭一次吃上飽飯,蓋上夠暖的被,從此也不用掃馬路清廁所。
聽完爸爸這麼說,難過得不該說甚麼好。
共產黨?該怎麼說它呢?以前人民有海外關係就被鬥,被說成”國特”或是”外國間諜”;人民一窮二白後,卻又鼓動人民開口要外匯,說是要發展工商業。
可是,我還是怕,不敢多帶美金。
回青島入關的那一天。海關問我說,你帶了多少錢?我說,帶了1000美金。海關說,進來時多帶些,出關時,盡量用完;歡迎你們台胞多帶錢,多多益善。
一塊美金可以換四元人民幣,而黑市我想都沒想過是多少,也不敢去換。
爸爸還是爸爸,勞改了幾十年,還是一句話,這句話沒有在信上說,而是除夕夜告訴我的,”別寄錢來了,你在台灣也不容易。”
弟妹也是如是表示,說,”你只帶個戒子,幾本書,一身衣裳和一件毛衣出門,300美金夠買好多個戒指了。你現在的一切,是你,姊夫和姪子們挣來的。”
大姊,1949年跟著”青島輔導所”的流亡學生來到台灣,後來考上師範,教小學,前幾年過世了。她也有回日照市看爸爸。
為什麼清書?這是我我大兒子相片,背景是哥倫比亞大學的校徽,他是那所大學的化學博士。跟你聯絡的是小兒子,不放心我,特地從歐洲回來陪我。小兒子認為有些書不讀了,就該轉讓給需要他的人。
想想也對,當我領了第一份薪水就開始買書直到前幾天,您看,書房裡還好多書呢。
瞧,現在進門的跟您打招呼的這位是我二兒子,他的母語是高雄台灣話。
民國38年,那位藍田老闆娘不是大戶人家,卻給了我兩個銀元。您看,這個銀元就是當年她給我的,紀念到現在。
而那位廣州老太太讓我們帶上兩條麵包上船。
托爾斯泰曾經說過小人物最會幫助小人物,美好的慈善是不刻意張楊而總是在廣大群眾中默默地傳遞,我相信老闆娘和老太太這兩位決不是有錢人,然而,這幾十年來,不免擔心她們是不是也因為有點錢而被鬥爭了?
那是一生中最大的受教,流亡期間沒上到甚麼課,對這兩位的援手是和張敏之總校長,分校長以及許多老師辦教育的精神的感謝是等觀的,深深影響了我的處世與教書態度,雖然當年挑選國文系是流亡的延續,是為了有口飯吃。
好,那就再見了,有空再來玩。新年快樂~謝謝您來收我的書。
(2015年3月5日立立二手書店台北市區到府收購回收買賣舊書二手書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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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中市到府收購二手書:東海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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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隆八斗子看九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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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7/05

城市邊緣的花朵:基隆市收購回收買賣舊書二手書中古書老書長輩書日記


中午,手機響了.是一位口音依然在的老榮民,他說今天您方便到敝舍來嗎?舍下有一些不值錢的書還有幾本線裝書,您過來看看.
不嫌棄就請您帶回去.
雨好大,,一個鐘頭來到了基隆市中正區中正路的山坡下,
爬了一大段石階路,他的家就在蜒蜒而只能讓兩人擦身而過的巷弄裡.
喘一口氣,定一定神,休息了大約一分鐘.
視野真好,可以俯瞰看基隆港 ,屋舍依山而建,高高低低,前院護欄緊接前一排屋舍的後簷.護欄與屋舍中間的巷道,既是通路也是庭院.
這是一排木造的違章建築,六戶人家共用的一間廁所,就在入口處.而一列的茶花倚靠著庭院的護欄,可能因為雨打風吹,部分掉落了,而有些還在樹上堅強地迎著寒風.
護欄外是另一排人家的油毛氈屋頂,或許是春雨很少停,還沒來得及重新刷上柏油,顯得有些滄桑.
狗兒們有的狂吠有的搖尾巴,引得這六戶人家的好奇.
有兩位原住民太太,一位正在整理鰻苗網的原住民朋友,兩位上了年紀的老鄉還有一位精神狀況不太好的台灣口音的老人家.
友善地對我微笑著.巷弄裡雖然堆滿了回收的寶特瓶,紙箱,牆壁上掛了些魚乾,魚網,乾菜還有魚槍用具,紛雜中倒也相當整潔.
只是走路時兩隻手不能亂擺,否則會撞到懸掛或者堆積物以及護欄上的茶花樹
 
一進屋子,就見到牆壁還掛著一大幅行草,多大呢?大約是五十公分寬八十公分高.
那字,好像是基隆山 ,鋒面初來時飛騰而過的奔雲,那樣流暢自然.
不自覺地揣測到底寫著甚麼字.其中,兩個大字我還可以辨認,那就是忠與孝.底下的小字我就很慚愧了.
署名倒是可以看得出寫著的是"八十一叟某某某題贈"
老榮民告訴我那些字大約是寫著"人若無私自然忠於國,孝於家"
空空蕩蕩地,一屋子就剩這麼一幅字,與一張桌子.桌上有一楨相片,相片中是一位和藹的出家人寫著某某尊師等字樣.
相片前方有這兩年時報,臉譜,皇冠...新出版的的推理小說,怕不有百來本.這都是嶄新的好書.
更讓人眼睛一亮的是有一套線裝書是""石遺室詩話"著作人寫著是""侯官陳衍"",時間是""歲在強圉單閼"",
涵芬樓主人印.這是哪一年呢"強圉單閼"? 打手機請書友上網查,原來是丁卯年也就是民國十六年,總共是四冊三十二卷.
我就與老榮民聊起了陳衍的一生與著作,最特別的是他告訴我,陳衍還曾經與鹿港的洪棄生先生有過書信往來.我說我恰好也有一本洪先生
民國九年自費出版的線裝書.他好高興.
老先生是當年的青年軍.明天就要到板橋的榮家安養,說著說著,他拿出了一疊的信給我看,
都是家鄉親人四十年來陸續寄來的感謝函,感謝他寄錢回家鄉.從信裡看得出老先生還是獨身一人.
由於初見面我不好探問他為何不婚的緣由.他說這本"拾遺室詩話"是他抗戰末期棄筆從戎從家裡貼身藏帶的紀念物.
是他一位女性朋友致贈的.我笑著說,該不會是您的女朋友吧?他很靦腆地說""哪是喲哪是喲""
八十二歲的人還是像個容易臉紅的青少年
最後一封感謝信是他妹夫寄來的,那已經是1995年了,之後就是一般普通的問候了.信裡大約是感謝他陸續寄了大約十五萬人民幣回家,妹夫說這是天文數字,因為他一輩子也存不到一萬元.我問老先生,為何後來您就沒再寄錢了,
他說,那一年他生病了,生病的時候將財產作了分配,所有的儲蓄的三分之一寄回大陸,三分之二留在身邊.
雖然那時病給榮民醫院醫好了,但是他再也無法挨家挨戶檢紙箱與穿梭馬路上翻垃圾桶檢寶特瓶.盡管領有終身俸,但是要寄錢回家鄉,那就必須額外工作.
他又拿出了公證遺囑給我看,他說,他看了很多老鄉往生在榮家外頭,遺產老是弄得不清不楚.因此弄了個遺囑,並且準備到榮家等待走完人生這條路,才不會造成國家的困擾.
剛剛看信只有看內容,看遺囑也只有看條文,不曉得他的祖籍.他笑著回答我說,"哇係山東仔台灣郎".
我一聽就哈一聲地笑了出來,
他很納悶地說,大家都說我台灣話說得蹌蹌叫,難道"哇係山東仔台灣郎"還不道地?
我說不是的,因為我突然想起前幾天從某基金會收來一大批的商務書局的書,其中民國58年初版的"泥土"這一本小說的末尾裡,作家田原寫道<<老山東對著兩歲大,唐山與台灣混血的未來主人翁說,你將來可不能受你的母親的影響,說"哇是山東台灣人.>>
老先生聽了哈哈大笑,他說,人的一生都是會受到母親的影響,而台灣就是我第二個母親,所以"哇係山東仔台灣郎"

他一說完,靜默了好久.接著,他指出了一條條文說,他立下遺囑將大部分遺產指定捐給台灣某一個基金會.
不用再寄給生活已經大幅改善的大陸親人.雖然因為他是國軍的身分,讓他們在每次的政治運動中吃盡苦頭.他說,他很冤,當年他是抗日才當軍人,後來不得不打共產黨,沒想到親人就被鬥得很慘.
又是一陣沉默,接這,又說,榮家是不能讓我帶鍋碗瓢盆或是冰箱電視,因此這些我都送給了左鄰右舍.我問,這些推理書為何不帶進去呢?他說,看過了就該處理,更何況榮家給的空間有限.
我又問,那這套線裝書呢?為何不寄回山東呢?他說,送的人雖然猶原在,恐怕也忘了,無端惹起一陣波瀾地,幹嘛?
而且,來到台灣就是台灣文化的一份子,就請你帶回去,讓它留在台灣吧.
我的小木箱只裝桌上那張從壇裡求來的"老師"的相片,信,遺囑還有那張我團長寫的字陪我到榮家,
我將酬謝金交呈給他,沒想到他隨即拿到隔壁給一位原住民朋友,說是要他買雙鞋給小朋友,原住民朋友不肯收.說小朋友買那麼好的,會慣壞了.
最後原住民朋友又拿出了一些錢,說是晚上本來就要辦歡送烤肉會,本來這是國家機密的,晚上要給你驚喜的一個,現在你這些就讓我們湊合著拿去買酒吧.多請一些老鄉和朋友來.
這位老榮民拍了拍這位原住民的朋友說,我跟了房東阿桑信了一貫道,天天吃齋,你還烤肉?
原住民朋友說,酒肉腸中過,我彿心中留,老鄉,你信佛信得不認真的啦.不如悔改跟我改信耶蘇.幫你買些素的來烤就是的了.
一老一少用著台灣國語打鬧說笑還真是有趣
他們邀我一起來,原住民朋友怕我不相信,還帶我去看他的冰箱,冰箱裡還真的都是烤肉用品,但都是素的.我說您真用心,他說,應該的啦,大家是好朋友嘛.指著冰箱說,我家可是雙冰箱家庭喔,
這一台就是老鄉送的啦,唉,以後就沒人講推理故事給我小兒子聽了.我麻煩大了,將來還得自己編.我問說,為什麼不將這些推理書要了過來,
他說,賺錢都沒空了,更何況我兒子也聽過了,要看懂那些字起碼要十年,不如早點給其他人作利用的囉.
晚上我還要到新店收書,好遺憾,我最喜歡參加原住民的嘉年華了.尤其是有老榮民的場合.
喜歡聽他們的歡樂,尤其是老榮民唱那時代的愛國歌曲與現此時的台灣歌謠.我將這些話說給這位原住民朋友聽,
他說,那就對了,你知道嗎?這個戒了酒的老民國人,唱的愛國歌曲雖然好聽,但是我聽不懂,我也懶得學,距離我太遠了.
但是一首"雨夜花"才是讓人感動.尤其是這種歡宴時的下雨天,茶花被吹落,只有幾朵掛在樹上的巷弄裡.
20090415敬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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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6/24

不想當電影明星:台北市文山區木柵到府收購買賣回收二手書舊書中古書老書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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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子山,請問,看到攀爬者了嗎?IMG_7800.JPG
慈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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菁桐火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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菁桐太子賓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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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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礦山梅雨
 
 
平溪菁桐石底大斜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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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書人說:
老師,父母,同學和工作夥伴們對我都很好。兒女也盡是碰到善良的人。很久沒讀的書和畫冊。繪本和青少年讀物郵寄給熟識的兩家育幼院。剩下的這些是藝術理論與各種山水畫等等,適合大人看,就希望您帶走,再轉給需要者。
爸爸15歲就當煤炭工,民國73年才退休,一來是年紀到了,二來是礦坑越挖越深,礦脈枯竭。今年80多歲,經常有導演和口述歷史者來訪問,侃侃而談,卡麥拉一喊卻甚麼話都說不出來。
那是深刻的印象,爸爸出坑,坑口的大敞式沐浴間,洗去汙黑回復白淨後,若是踏著沉重步伐,臉色黯淡走進家門,那拎著花布巾所包裝的便當的手無力地垂著,我們就知又有礦工叔伯出意外了。
老天垂憐,爸爸躲過幾次瓦斯爆炸,二氧化碳中毒,潛水夫病,落磐等等坑內災變,殘存幾道疤痕幸運地活了下來。然而,肺部纖維化了,呼吸很困難。
礦工生活是鬱悶的,煙和酒是他們可以掌控的排遣。退休那年,戒了。賭,他本來就沒有。
您說得是吧?保持好習慣,是為了避免成為我們子女的負擔。
媽媽則是在礦坑口擺攤賣麵。戀戀風塵,侯孝賢導演就是借用她的麵攤。我媽媽的麵是古味的,所有的配料或是小菜都不是直接外購,而是一手打理。連油蔥,她也都買上好的紅蔥頭,細心剝去外層的老皮,再切成一般大小,放進豬油鍋裡小火慢慢地炸。每天早上四點多開始備料和蒸包子和饅頭。五點多第一班火車開來,蒸籠也冒煙了,很快就賣完。六點多,將麵攤車推到1公里外的礦坑口。
侯孝賢導演非常的禮貌,懇求我媽媽入鏡,甚至想要偷拍,從礦坑口上方拉近鏡頭,我媽媽警覺地喊說不使得。害羞,要不,我媽媽也是電影明星。
那時候,我們國小,每年級還有三班,一班50人,如今,變成一個年級只有個位數的學生。
老師們知道礦山家庭不富裕,努力地教導,希望以受教育改變學生未來。
每天早上5點起床,幫忙蒸饅頭包子。曾經帶包子到學校給同學吃,同學們稱讚得不得了。老師知道了,要我帶來學校賣,說這樣我也可以幫媽媽販售,是好孩子。很熱銷,一個5元,於是,同學們連著我的姓就叫我{o包子}。
直到現在,我還有兩個同學的家族還在oo火車站門口賣麵,那也都是兩三代的傳承,建議你有空就去吃,老派。
礦山的國小老師們,會帶我們到戶外認識環境。老師們提醒我們,走路不只要注意腳下,地面固然有臭腥母,眼鏡蛇,雨傘節和龜殼花等等,但是,樹上也常會有紅尾青竹絲盤踞著,手不可隨意摸樹幹或是樹葉;山壁靠近地面,看到一個個圓窟窿,那是毒蛇們挖的家,牠們會在裏頭產卵,別靠近和妨礙。
那個礦坑口,本來有座吊橋,橫跨基隆河。河底就是大華壺穴。童年時,喜歡走那吊橋往下看。
哈哈哈,您說得沒錯,礦山後代有許多藝術,演唱,文學家,比如說ooo,ooo,ooo都是,可能是景緻太特殊的緣故。而我則不是,可是喜歡。這幾箱故宮博物院和歷史博物館的厚重畫冊,曾經是最愛,或許就是被這屢屢煙雨的山與水給影響的。
礦坑口的洗煤場若是沒作業,吊橋下那基隆河溪水碧綠到不行。過山蝦,毛蟹,溪哥仔,紅貓仔等等的魚很多。也到過國小下方的基隆河淘金,只要一個手掌大的鋁圓盆,溪水中剷進一些沙。晃蕩又晃蕩,沉重的沙金留下,將砂瀝出。您看,書桌上這塊三角形瘦癟石頭的就是愚人金,別看沒光彩,在水裡,可是金亮的。那時候小,不覺得從家裡走到學校來回6公里是多遠,何況,上下學途中有太多好玩的大自然。
台灣藍鵲,也經常沿著吊橋,一家族,一家族呼嘯而過。
櫻,油桐,鐘萼木和艷紅鹿子百合花,從春天接續開到夏天。五月的螢火蟲宛如夜裡歸來礦工們的頭燈,點點照亮了長長的保甲路。
我們兄弟姊妹們也會幫媽媽賣麵。很可怕的是,礦坑口經常抬出一擔擔用白布覆蓋的屍體,陳列在坑口。有時,家屬披著麻衣孝衣等在坑口前,立起腳跟,往坑口內眺望,等待抬出,那哽咽是比基隆河河水奔流壺穴所激起的鳴聲更要悽愴。
在學校上課,很擔心被教室外走來的另外一位老師點到名。那些被叫出去的同學,極有可能就是要接受父親坑內死亡或是受重傷的噩耗。
礦坑口的所有建築,為了觀光,這幾年都被塗上水泥。我覺得很可惜。
這個礦區又引進不同的觀光新焦點。文化是累積的,而不是橫的移植,這種新創的標的是以前所沒有的,不知道能維持多久?
早期礦坑口的礦工廁所,是每個蹲式馬桶兩排對望,中間和前後沒有牆隔離,是平面的,一排共有10個左右,一間廁所有40個馬桶,礦工們的談笑聲都會逸出窗與門外,很可惜,也都被改成現代化,然後標上礦工廁所,遊客還真的以為這就是舊式設施。
那座吊橋被廢是在民國79年礦坑停採後。是屬於私人產業。當年,政府也沒有文化財觀念,私有者卻有安全責任,萬一維修不當,有人摔下怎麼辦?於是就拆了。
礦坑口有一棵蓮霧樹,夏天,我們都和玩伴們摘來吃,這幾年沒人照顧,蓮霧就不生了。
媽媽幾年前過世。她和爸爸一樣,喜歡爬山。我們這個山區幾乎是礦區。到處都有礦坑,也到處有礦友的舊宅。
那幾年有一回,他們兩位,快80歲的人,早上6點從石碇區的皇帝殿爬到平溪區的孝子山,下午四點回到家裡。媽媽總是會耐心地等爸爸一口一口地慢慢呼與吸,共同邁出步伐。
孝子山,慈母峰,普陀山都是很陡的稜線峭壁。他們也經常從家裡越過雙溪區太平走到宜蘭大里。爸爸有矽肺症,可是,他還是克服呼吸困難,努力地走。
你的看法是對的,我爸爸是不想拖累我們,戒菸戒酒勤運動,讓我們子女不用擔心和照顧他。
而我,小學時,也不懂得媽媽這麼厲害。幾年前,我和幾位還在礦山的同學們舉辦一次{oo礦區深度旅遊},以在地人來談礦山文化的方式,實地讓學員探查。
而我,負責製作100個礦山便當。為了復古,真正體現礦工生活,我去買了100條方巾,100個橢圓形鐵便當。鐵便當的蓋子,還請師傅打印,仿照{oo礦業有限公司員工福利委員會勞動節敬贈}鏤刻本次活動名稱和日期。發現,做麵,包子和饅頭就如同畫家,音樂家是要數學夠好可以掌握比例和空間,才能做得料理師。
努力計算了。可是,忽略了礦工和一般人的胃容量是不一樣的。菜餚剛剛好,飯量對學員來說多了一半。即便他們徒步了好幾公里,還是沒有礦工深入坑道內工作的費力,吃的白飯就不需要那麼多。
您太客氣了,非常謝謝您來。開舊書店,恐怕要積壓不少收書資金吧?書店很難經營,希望這些書對您有用。
。。。。。。。。。。。。。。。。
 
非常感謝愛書人。不只讓售給我們這麼多藝術書,而且,很開心的是,她的童年故居和她令尊愛爬的山,都是我喜歡趁著到府收書順便走一走的絕美所在。愛書人給我一句很棒的話,那是最好的讚美。她說,您好像是我們的老鄰居,對老家每個巷弄和古道都很熟悉。
祝福愛書人闔府平安喜樂,大家也是。
(201年6月14日,lobo於立立二手書店。)
(基於隱私,未明示愛書人童年故居和礦坑的地點,還請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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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子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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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芳火車站,宜蘭縣火車早上6點,肩挑賣菜的女士與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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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店街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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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6/18

愛與憐:新北市深坑石碇坪林到府收購回收買賣二手書舊書長輩老書中古書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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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文山區到府收購二手書,走106號道路平溪區轉往宜蘭市頭城鎮繼續下一個行程。

兩座籃球場寬,三層樓高,礦坑廢石所堆積成的小丘。表面一道道有如利吉惡地的陡峭荒溝,幾株菅芒草之外就沒有其他植物。

公路轉彎處的涼亭,一位大姊和他的兒子,樹蔭下,各自坐在摺疊椅上,腳邊有三袋桂竹筍。

大姊正在聽收音機。笑說,我先生在世時,幫我買過一台收音機,我從此就離不開聽廣播了。

他們要我也坐下來喝杯茶。

我請教說那是剛買來的桂竹筍嗎?

大姊說:

現此時和小兒子住在木柵。今天特別到公山來採桂竹筍。公山是本地一個大家族的。我先生民國40年起就綁(貝+菐,bat)這座公山種桂竹筍和其他種類的竹子。

您本來是這裡的人嗎?以前也是礦工家庭?

大姊說:

我是民國17年次。先生大我三歲。我算是晚婚,出生於汐止區康誥坑溪。那裏有日本時代興建的水庫。也有一座汐止街長陳定國先生寫的紀念碑。溪底有很多溪哥仔,一隻香,紅貓和過山蝦等等。

我父親向當地好額人,(貝菐)了一座田。因此是做田的田佃仔人家。那時候平均壽命都不長,尤其是窮赤人家,頂多到40歲就算長壽了。

當我6歲和8歲,父母親分別過世了,享年29和27歲。是甚麼疾病?彼時陣,很小也不知道。

印象中,日本時代,尤其是太平洋戰爭隔年開始,種了稻子,想吃一碗純白米飯,除非是過年,迎媽祖和祖先做忌等等大日子。

電影上演的日本時代窮田佃仔的桌上有白米飯,那是很不真實的。我們幾乎都是吃蕃薯簽過日子。但是礦工家庭就比較有機會營養充足。

8歲就雙親過世,那,依靠誰呢?

大姊說:

日本時代的後期,農村普遍要有飯吃很困難。我老母沒去了之後,兄弟分成兩組,大哥扶養我,二哥帶著大姊。大哥是民國10年次的。除了做田,大哥還兼著做{耙溪仔炭}。

五堵在基隆河沿岸很多煤炭場設有{洗煤場},純淨煤炭品質。難免會有水洗所漏掉的煤炭流進基隆河,沉積在溪底。

我大哥兼著做。那是一艘竹排仔船,幾乎是平面的,長度大約9尺,面積大約兩個榻榻米,單人用手划的。船是稅的,租金是多少我忘了。

將鐵耙仔接在長竹竿上,往溪底撈。他從11歲就開始跟著大人做助手,15歲就獨當一面。

太平洋戰爭前兩年,颱風過後,他趕緊又去。

基隆河直到現此時還有人分別在侯硐段淘金,五堵段淘西班牙,荷蘭,中國和日本的錢幣寶物等等,很多都是利用大豪雨之後。

宛然是農夫犁田,白鷺鷥在一旁尋覓被翻出來的蚯蚓蟋蟀。

日本時代和光復後的耙溪仔炭也是。

颱風回南後的第二天,大哥以為水勢減緩,急沖沖趕去,沒想到上游平溪火燒寮那一代突然做大水,水流太快了,翻船而過往。

那您日子怎麼辦呢?

大姊說:

本底,7歲,就開始放,9歲起,同時一次放3隻。8歲除了放,也下田佈稻仔,除草,砍竹子。

大哥死時,我14歲,獨居直到22歲嫁娶,算是非常晚婚了,那是因為我臉上這半個手掌大的黑紫胎記。

不管是平溪還是汐止,這兩個地方都出產煤炭。

我先生10歲,左腳跛了,連下坑挖煤炭賺會社錢的機會都沒有。

那是因為當{打棉被的}的學徒,他經常爬上工作檯打掃。

那個工作檯,又黑又金,大約到男人腰部高,兩三個榻榻米寬。

他師父拿起彈打的弓,將弦繩一波波地彈打,棉絮才會鬆軟不僵硬。

而他則是在師父收工,負責打掃,踩空跌落工作檯受傷。

從此不能成為打棉被師父也無法下坑當礦工。

這也有個好處,體格檢查不合格,不用去當日本志願軍伕。

日本人所說的志願兵,都是日本警察和頭人去勸說,或是自動乖乖去。

我先生只要出公工就可以,不用去南洋替日本政府送死。

我先生身體不好,而小叔種田外兼著做炭工。

那時,大家沒分家,賺錢要繳給我婆婆統籌。

小叔肩頭最重。有一回,印象很深刻,日本政府說要出公工,規定每一戶派一個。

每戶農家自然不可能出最有賺錢能力者。

我那大姑就代替我們家的小叔到桃園幫一處稻田佈稻仔。沒有任何錢,而且還要自帶蕃薯簽飯糰。

搭10輪軍用卡車去的,她很開心可以遠遊。也不知道被幫的是誰的田。

日本政府所說的出公工,沒人敢不去的。

228事件我先生也沒參與,因為有許多竹編的注文要趕,而且在這山坳的鄉下沒波及。

我們是媒人介紹的。我是送定那天才第一次見到我先生。

那先生怎麼養家呢?還是說大家庭彼此照應?

大姊說:

228事件了後,隔兩三年,老總統在台灣又再當總統的隔一年,我們結婚了。

就如同大多數的平民百姓一樣,是無法和好額人相仿,可以拿著手帕或捧著花,穿西裝或是白婚紗拍照。

那天,我們都穿上沒有補丁的尋常新衣服,就算是很隆重了。

辦桌後的第七天,我先生對我說,他要綁那座公山,讓我和我的兒女們的生活不輸給炭工。

看來我先生並不嫌棄我的臉,聽他這麼說,我才鬆口氣。

我先生本來是住在祖厝,那是山腰的一間三合院,隔個基隆河山谷可以看到瀑布;一個正廳,兩側一間廂房,很小,也沒有半樓仔。土埆磚當牆,茅草做屋頂。滿山都是梯田,溝仔墘邊有煤車的五分車經過。那是用人工推的。

我的公公早在日本降伏的那一年生病往生。我先生得到婆婆的同意後正式分家。我先生將房子讓給他的弟弟,我們就搬出來。

搬到一個土堆仔尾的旁邊,那是炭坑掘出的廢土的傾倒地,占地100坪,高約兩棵大相思樹高。

那廢土是堅硬又銳利的礦石渣,到現在這個廢土堆還是長不出樹木來,經過了60多年的鳥兒暫時棲息帶來的糞便和飛來塵土的相互堆積,這幾年才勉強長出幾株菅芒草。

但這不就是人生的寫照嗎?

有的人,你要使用一輩仔的時間,才能在他的心底長出花朵。

一輩子時間在別人心中培育一朵花?我說:那,拿甚麼獨立組織家庭?

大姊說:

那間房子和土堆尾的地基也是屬於公山的地。起先,我們都有繳地租。台灣被趕出聯合國的那一年,地主的後代就再沒來過,我們也都沒他們的消息,聽說沒有後嗣了。

我們成親那一年,我先生和他的同業朋友一起蓋的那間新房是竹排仔屋,大約30坪,屋頂還是用菅芒草。竹排仔是將竹仔剖成寬約1吋,長約9尺的長條,直立,每隔4尺交叉彎過在橫的完整的竹木頭上,好像是個木柵一樣。

也蓋了豬寮和廁所,一個男人高,都是在屋子外頭。

前者是以木頭圍成,而廁所則是立下四支相思木的柱子,糞池凹陷在地底約3尺,再圍上竹子編的籬笆,高度大約是狗兒跳不進去的半人高。廚房就如同古房子,大灶旁兼著洗身軀用。

這糞便是我們種果菜的寶物。

生活離不開竹子,屋頂,床鋪甚至是解便後的刮除不是用衛生紙而是用糞耙子,那也是竹子削成大小像個小湯匙。

八七水災的那一年,我們已經有4個孩子。自從我先生跌傷,每天在家裡編竹器,竹籠是主力;大的大到現在菜市場還看得到的放高麗菜籠子,最小的是禮品店放精緻水果的柑桔籃。

和我成家後也是。

他每天工作從早上5點到晚上8點。手藝好,生理多,又要招呼孩子,忙不過來。

而我則是每天早上4點就到公山砍竹子,同時劈成一片片,看成品而決定尺寸,好讓我先生編製。我當時60斤重,可是經常扛100斤以上的竹子。

早上八點就搭房子門前的五分台車,是人工推的,那密集得像是螞蟻隊伍,到5公里外的礦坑。

去礦坑扛相思木。

或是絞天車或是拚土堆仔尾;前者是操控坑外和坑內交通的五分車索道。後者是廢土車推出礦坑外,一車大約快200斤,我都負責推倒,清空,這是很耗損脊椎和膝蓋。中午沒休息。

傍晚6點回到家裡,大女兒已經煮好米飯了。早上出門前,我就煮一天的菜,放在桌子,再用竹籠蓋蓋著,讓我先生用編竹器的捨尾來生火,溫給孩子們吃。

孩子們都是大的帶小的,我不必為他們洗澡。大兒子到了民國50年也不過咱人10歲。而我已經有了6個孩子,四男就是在這一年出生的。是屬於天公照顧的孩子。

這麼多的孩子,竹製產品價格很好嗎?足夠養家?

大姊說:

四男和二女兒出生的前後,台塑,南亞等公司的塑膠原料開始生產。

幾年後,逐漸取代竹子,布和紙類的容器。

我先生的手藝很好,就像剛剛說的屎耙子,連這個自用品,他都做得弧度好圓潤光滑。

我們的訂單沒有減少,但是許多同業就不好過了。

竹製品價格開始跟不上物價的上漲。我先生更是拚命做,以量來維持總收入。

每次生產完最遲一個禮拜,就開始工作。我們兩個從來沒有一起看過歌仔戲,布袋戲和在野地搭個白色銀幕的流動電影,即便是平溪區各庄頭最重視的媽祖生也是一樣。

我先生在87水災前一年,幫我買了一台,大約是1尺半高,3尺寬,1尺厚的中古收音機,說是要讓我晚上幫忙做竹籠子時聽戲曲和新聞。

大約是我大哥耙溪仔炭過世的那一年。帝國少女歌劇團在汐止戲院演出。那是國民儲蓄實行會,愛國婦人會,國民精神總動員會等等舉辦的。我那天剛好替大哥送便當經過,熱鬧滾滾,不只大人,許多汐止公學校和汐止小學校學生,女的是西瓜皮頭男的幾乎是光頭,老師帶隊下紛紛走進去。是為了鼓勵台灣人民踴躍捐獻金錢黃金給日本政府當作軍事資本而舉辦的。我沒有身分地位當然不敢走進戲院。

結婚快10年的有一天,我把這段往事說給我先生聽。

沒想到,他開始藏私房錢。

隔了兩年,我生日那天,送給我,他說以後日子寬鬆了會帶我去戲院看戲,現此時,你先聽廣播吧。

我先生有2個姊妹。

我四男出生那年,我的大姑,那年她32歲。

大姑小時候很受到寵愛,小時候常跟著爸爸外出。

日本時代,剃頭師傅都是扁擔挑著剃頭工具巡迴遊走。

我公公就是遊走各礦山與農家的剃頭仔師。

大姑在7歲前就坐在扁擔的竹籃裡,之後就步行,可以說是在被讚美和被請吃點心之間長大的。

我公公技術好,又兼著是消息傳播者,很受歡迎。

一出去三,四天,都是免費寄住在礦工或是農戶的家裡,備受禮遇。

10年後二姑生出來,她就必須帶二姑,不能再出門,自然也無法享受零嘴了。

逢人便說我公公不再疼她,我婆婆苦毒她。

當我嫁過去之後,她還曾有過一次將二姑放著,戴著斗笠,穿起乾淨衣服跑到5公里外的十分寮看朋友。回到家後被我婆婆一陣好罵。

是什樣的朋友,我當時也不敢多了解。

那是美軍密集轟炸台灣的那一年。

那一年,公公生病很嚴重。

她很大膽,曾經有田佃仔在田裡看轟炸機飛過,沒趕快跑,沒想到不知道是甚麼炸彈,很淒慘,把他的內臟都炸到柚子樹上掛著,她也看到了,而她也不怕,一樣冒險外出。

我嫁過來後,她很少被分派做事情,負責照顧二姑。

她做事很不專心。

有一次,她大約15歲吧?

剁蕃薯葉給豬吃,居然將左手大拇指剁進快一半,血流流很多。

剛好家裡有剛收成的生薑,公公趕緊將它磨成爛泥,再敷上。

沒錢看西醫和漢醫,我公公採集車輦草,見笑草,豬母乳等等許多藥草,幫她外敷,將近兩個月。此後,我那大姑的大姆指鬆鬆垮垮的。

我二姑人很好,直到現在連她的兒子女兒也善待他們的大姨,也就是我的大姑。

大姑脾氣比較嬌寵,又加上生不出孩子,也得不到公婆的喜愛,被迫離緣了。

對她更不堪的是,她為了穩住先生和婆家,共同認領了一個女兒。

跟她先生分手後,帶著這個養女過生活,很疼愛。

起初,和前夫共同取名叫招弟,本來希望可以讓大姑可以招來兒子的,若是沒有,也預計再招一個兒子領養。

然而,養女的親生父母親看她獨身,怕造成她太大負擔,也不放心吧?那時候的養女常被虐待,甚至落入煙花界,國民政府都還設立養女保護部門,於是,堅決要帶回去。

那一幕,我看得很可憐,養女已經8歲了,被大姑足足照顧了6年,母女哭哭啼啼。那是雙溪區太平村做農人家的女兒,是我公公當遊走剃頭師時的主顧,沒有親戚關係。

大姑難過了很久。直到現在,那個已經當祖母的養女每年過年都和她先生帶著禮物來看大姑。

我請教說,民國40年代,沒有丈夫的女人在農村社會上是很奇怪的,她沒有再婚嗎?

大姊說:

又嫁給媒人介紹的外省人。那位外省人52歲了,是民國46年從香港調景嶺來台灣的。很客氣很禮貌的讀書人。

要來台灣不是那容易,必須經過政府政治審查合格和在台灣的兩位親友保證。他算是很遲才被核准。而且,在大陸時,已經和原配離緣。

民國39年剛逃到香港,除了領香港政府的飯票之外,也在拾荒;之後,他在香港調景嶺山下的石頭場敲石頭維生,聽說過得很困難。

來到台灣時,可以帶一份台灣政府規定免稅的貨進關,等於是合法走私。這才有了一套很漂亮的西裝和兩件襯衫,他就穿著襯衫去應徵工作。這在當時的台灣已經是很體面的穿著。

李敬儀先生在他{百年憶瀟湘}著作裡說:民國45年左右,台灣民生物資高度缺乏,牙膏,牙刷,毛巾都貴得離譜,尼龍襪,高級布與化妝品等奢侈品更不必談,甚至有錢無市;洋酒洋菸又在禁止之列。烏梅酒和桂圓酒,很好看,半杯就頭昏,一杯就頭痛,三杯就會昏倒。再高級的是小高粱和紹興,前者一瓶要12元,一瓶6兩,一般人買不起。穿的方面,仍然停留在秦漢時代,質料仍然以棉織品為主。可是這時候的香港,尼龍絲襪已經流行,絲織品與毛織品又是英國的國產,化妝品更是普遍。私梟看中了這一點就請入台香港難民帶貨。帶貨人通常可以賺1000元港幣。他們就用4分之一在九龍舊衣攤上買得當舖流出的八成新西裝,一雙舊皮鞋,兩件新襯衣,到了台灣就是衣冠楚楚的人物,4分之1的錢買尼龍襪,口紅或布料送人,另外一半就當作起手本,在台灣做起小買賣。我請教說:那,大姑丈來到台灣也是做小生意嗎?

大姊說:

他早期當{放藥水的},晚來當{磅米香二手}。放藥水,月給低,看業績,但是,對我們來說是比礦工安全,比農夫有保障的職業,而且穿得很紳士。

甚麼是{放藥水的}?

那年代,診所不普遍,就算有,也捨不得去。頂多就是到漢藥房或是藥局。這兩者都會執行簡單的醫療行為。

一般鄉鎮庄腳人都是自行採集草藥和依賴{藥包}。

那藥包大約兩個手掌長,一個手掌寬的紙帶子就像公文信封袋依樣還有圓紐在正面和背,可以用繩子繫緊。

裡頭放著征露丸,濟眾水,感冒糖漿,消化藥,萬金油,止痛藥等等怕不有20多種。

每個月或是兩個月,就有放藥水的來。

在大人面前一字排開,一一檢點,用掉的補,沒用的看有沒有過期太久,有就換。統計再收錢。

{大埔城記事}(王灝著,民國78年出版。合森文化)說:我們稱為放藥包。每次貴道仔這位留著小平頭的放藥包者,總是騎著一輛二六型的粗重腳踏車。不知道這位外省人也是嗎?還有,他台灣話說得流利,有辦法溝通?

大姊說:

那個外省人,是東北人,曾經在滿州國皇帝和關東軍統治下,工作,學過日語,所以懂得日本話,可以和鄉下人溝通。

這麼高的學歷,在台灣卻找不到公家工作。

經常跟五湖四海的販仔,賣藝的,賣膏藥的,住在每個庄腳的{販仔間}平價旅館,不到3年就能以市場口的台灣話和人家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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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5/06

意料外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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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書人說:

民國32次。爸爸,爸爸的姑丈,爸爸的大弟和二弟,四個人都是工程師。

按照共產黨當年建政時的劃分,我們家族的成分是那個縣那個鎮的地主。

爸爸都不理睬政治。兩個叔叔則不然,早在北京就讀大學便成了地下黨。

民國36年228事件之後,許多外省公務人員請調回大陸。

台灣需要專業工程師,爸爸的姑丈奉派而來。

爸爸則是被姑丈內舉不避親,37年年底隨後就任。

我還有一個哥哥。

那是祖母最疼的長孫。

認為身為孫女兒,帶到剛反亂的台灣沒關係,長孫則不可。

那年頭,即便是高官都不會認為八路會打得贏國民黨政府。爸爸媽媽就不以為意,讓祖母和哥哥留在故鄉。

淪陷了,起初,不少來台灣的外省人還是認為很快就反攻大陸。

我們剛來台灣是住在公館。

那時新生南路還是瑠公圳沒加蓋,周遭還有田。

外省人來台的境遇至少分三種,最好的是政府的高級軍公教,次等的是一般軍公教,最不幸的是逃難來台的廣大人民和離職或失聯的軍公教。前兩者當時幾乎都配有宿舍和工作,第三種的,常是在城市邊緣幾塊木板搭起違建遮風避雨,找份工作難如上青天,日子最是艱難。

(這讓我想起余翼羣將軍的著作{在莒隨筆,}由力行出版社出版。余將軍民國39年左右在{烏來觀瀑布}這首詩中說:{飛來白練三千丈,衝向黃河洗赤流。}用來表達對於失去大陸的內心悲痛卻又對反攻前景的激昂。並且認定共產黨是流寇政權,很快會光復大陸。民國39年到40年間。他以老軍,念陸筆名在華副發表文章。文章中說當時在台北:{討老婆只要三天,找房子要三個月,找工作要三年。})

我們很慚愧,住的是日本人留下的日式庭院,而且與本省人住家有距離。

經濟好不好是比較的,就像殷海光說,自不自由是比較的,民國40年代比大陸自由多了。

我們這一家的日子過得比後面兩種好很多,是被國家照顧到的一小群。

民國38年農曆年前,曾經被當地的本省的小流氓追著打,然後被辱罵{阿山仔子}。意思就是唐山人的兒子。

當時,我不知道台灣發生過228事件,也不知道這個小流氓的家庭遭遇過甚麼事?

心情當然很不好。我也沒告訴父母親。

那個年代很怪,很小就知道多聽多看少說。

沒想到,居然和本省籍的先生結婚。

很喜歡畫畫。爸媽擔心我沒有謀生能力而勸阻我。

大學畢業,先在私人機關上班。月薪是800。

爸爸和媽媽要我當公務員。

考取普考後,各種本俸,食物配給等等加起來大約是400元,比小學老師待遇好些。但是和我在私人機關差很多。

爸媽說要看長遠,在職和退休後的生活都會受到國家保障。

最近在吵年金問題。

18趴是法律外的,是該改,但是年金的部分要慎重。

總歸一句話,國家沒錢,有錢,何須改?

而且政府似乎對未來經濟發展不敢樂觀;如果有錢,或是通貨膨脹,或是未來台灣經濟看好,也就不用如此大費周章。

這點我是很能理解的,畢竟我也不缺錢,更何況國民黨立院黨團前幾天也提出了版本,我這公務員退休的,也只能服從。

但是很期待,台灣有志氣,讓台灣錢淹腳目的時代重現,讓年輕人和老人都有未來。

我先生是台中的大家族。只剩下他待在台灣。他的兄弟姊妹們很早都移民到加拿大和美國。日子過得很好。

我爸爸那邊也是。

我的小叔對大陸幫助很大,發明很多專利。獲得了國務院總理的接見,並且配置了宿舍。那是在北京,而且,將近35坪,國家有錢,才能出手大方。

很特別的是,主掌的那個某某研究院改成民營,他變成董事長,不受共產黨人事年齡限制,他說他可以繼續做到90歲都沒問題。

大叔最高職務是某某省的某某廳副廳長。

共產黨初期的清算,鬥爭,三反,五反等等運動並沒有讓祖母受到迫害。文化大革命開始前,很幸運的先行離開人間。

是不是共產黨也講關係和人道?我不知道。

爸爸和媽媽很早就過世,尤其是爸爸,50多歲就走了。兩個老人家根本沒有再返鄉探親過。

而我則經常回去,那裏是我的出生和童年待過的地方,

我和叔叔和哥哥,和他們的家人見面時,彼此絕不談彼此曾經的遭遇。

爸媽在台灣有沒有被白色恐怖?叔叔在大陸有沒有戴上右派帽子......或是文化大革命迫害或是被迫害?

都沒提起過。

兩個叔叔都很健朗,記憶力也很好,只願意談1948年之前。

我的哥哥也是。

從不告訴我,他有沒有遭受地主後代慣有的黑五類待遇?

我常想,應當還好吧?都被允許讀到中學畢業。

成績非常突出。卻考了三年都考不取大學。

後來,大叔到學校打聽,才知道,分數是拔尖。

受制於地主成分,沒有一所大學願意錄取。

哥哥做出很特別的舉動。

那就是自願放棄城市戶口,申請下放到我們那個省的山地偏鄉當農民。

城市戶口是很珍貴的。

那是很苦的貧縣中最窮的山區。

他怎樣熬過的?又為什麼要去?到現在還是不肯說。

剛開放探親,台灣許多外省人帶美金,港幣,電視機,洗衣機等等返鄉,盡一個遊子的義務,雖然這之前就已經利用各種管道偷偷匯錢到老家。

頭幾年,去看哥哥,從我們那個縣到他所屬的山區縣城,泥土地面,足足要搭8個小時的車。

沒想到,高鐵建立了,現在只要1個半小時。

每次回去,大陸每次的建設就大進步。

台灣是講民主,一個桃園機捷蓋那麼久,這樣沒效率,這恐怕是我哥哥很難想像的。

我先生也是很會畫畫,可是選擇理工科。

我們讓兩個兒子自己選擇學校科系。

他們目前都是在美術設計部們有一片天,大兒子畫作還屢屢得獎。

可能是遺傳吧?哈哈。

很勇於為社會發聲。

但是薪水都沒甚麼漲,10幾年來很辛苦的創作,每個月還是四萬出頭,比我的退休俸還少,很難想像其他的年輕人。

我們都鼓勵孩子,英雄就像是猛虎,不怕低伏久。

人生是沒有劇本的,但是可以規劃。

盼望,台灣能夠大有錢,大家水漲船高,不用去做比較了;所有的階都陽光,有房子,有工作,社會問題都可以減少。

(非常感謝讓書的愛書人。感恩~)

(立立二手書店到府收購回收買賣二手書舊書中古書老書長輩書日記。2017年4月20日敬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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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者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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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1/21

製作土埆磚和補雨傘的抗戰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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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書人說:
眼睛老花得很嚴重,改看電子書,可以在螢幕上放得很大,就不吃力了,這幾百本書,除了我的,有一部分是我老爸生前所看的書。
老爸很愛看中國各朝代的筆記小說,而我們三兄妹也受到影響喜愛閱讀。
很少談到抗戰,也不曾談過戰爭中的殘酷,也許那是不堪回首的往事。
但是一說起第十軍方先覺軍長和預十師葛先才師長,就會挺直身軀,兩眼有神,雙手放下,無論是站或是坐著;談到周慶祥,容有略兩位將軍也是嚴肅。
衡陽戰役連日軍戰史也對第十軍讚譽有加,稱為是中國國軍中難得一見的剽悍,驚奇沒有一個士兵投降;以一萬七千餘人對抗十萬餘日軍,裝備與日軍相比,天差地遠,也沒有援軍,結果,民國33年6月23日戰到8月8日失守。兩平方公里的戰場,日軍陣亡四萬八千多,而第十軍則是七千多,兩軍受傷也不少。這場戰役,不只老蔣,連窩在延安的毛澤東,也都專文表達尊敬。
戰後,第十軍軍師長都被日軍囚禁後脫逃。各級幹部多數向重慶而去,可是軍事當局都沒有收容,而倖存的士兵則是流落衡陽從事底層工作維生,或是返鄉。等於被解編,爸爸屬於無職軍官,幸運地,1949年逃難到台灣,那年不過28歲。
爸爸出生於小地主家庭,並沒像當時富有人家,慣有的,透過兵販子,花錢買鄉人替代兵役,避免上戰場,18歲,毅然決然基於愛國心而參加過國軍抗日。
也知道共產黨的厲害,他是地主,小知識份子又是國軍,下場不會好。
拉了一年的三輪車,民國40年,在新北市鶯歌區擔任土埆磚工。那是先做好一個個木框,尺寸不一,看客人需要。最常見的大約是20x10x5公分。
過程是將黏性泥土,加上水,稻穀,稻稈,....牛糞等等混合而成;成為磚塊後,大約需要30到60天左右的乾燥。
挖來的黏土加入水之後,要放在地上先行拌合,而我是民國42年次,從三歲起,就負責照顧弟弟和妹妹;當我5歲,就要揹著剛出生的妹妹,牽著弟弟,陪著爸爸或是我自行招呼附近的小朋友,將兜攏在土地上的黏土堆反覆踩踏,直到像糯米摻水被搗得很均勻的黏稠,才能算是優良泥土,然後再加入被剪成大約5大10公分長的稻稈和稻殼。
那時候的生意很好,因為台灣政府推行了一連串三七五減租,耕者有其田等等的土地改革運動,鶯歌附近的佃農的收入增加,紛紛將竹管茅草當牆的房屋改成土埆厝屋或是竹編夾泥牆屋。
土埆屋,幾乎都是,以石磚當房屋的基底,直到第二或是第三沿,因為土埆磚怕水和潮濕。
第三沿以上就用土埆厝磚,而屋頂,有的還是用茅草,有的已經是用紅瓦了。功夫的,土埆磚牆會塗上白石灰。
民國五十年起,鶯歌鎮的ㄊ埆屋開始不流行。新建房屋開始以紅磚或是木板為主。老爸一看情形不對,就改到台北市衡陽路租個亭仔腳,當起了雨傘修理工。而我們是繼續住鶯歌竹管茅草屋。他常告訴我們說,做生意就是要"活"。
您問我,既然爸爸手藝好,又認真,10年怎麼沒存到錢?還要去擺攤?
那時候軍人待遇很差,辛苦,可是,我爸爸是讀過私塾,被徵兵,識字,行伍中沒戰死就升官,在預第十師,當到抗日少尉排長,衡陽戰役後,卻連個軍人都不是,來到台灣,能做的就是不停地做石埆磚。
老一輩人很少談過往,以免有個甚麼政治問題吧?但是,我想,他是少數不相信老蔣所宣示的,一年準備,二年反攻,三年掃蕩,五年成功的反攻大陸宣言,一來到台灣就想著成家和立業,根本沒有打回大陸的奢想。
畢竟第十軍這些得過青天白日勳章的將軍,比如說葛先才師長,才五十多歲被晾在一旁擺個好看的,民國47年就呈請退役,這樣的政府,不肯用才,還說是要建國復國?其他的團,營,連,排長更別說了,偏安而已吧。
爸爸很早就有結婚的打算。
聽我二舅媽說,台灣人俗語說,愛到較慘死,你爸爸因為做石埆磚劬勞又實在,被你阿公看得很合意,反而透過媒人婆主動安排相親。相親時,很違常理,你老母直溜溜相著你老爸,而你老爸很怕意愛被看穿似地,不敢直眼看著你老媽,後面幾次約會也是;注定,你老爸有犁不完的田,注定要當一隻憨牛。
那間我們住的竹管茅草屋還是在我外祖父因為耕者有其田的政策,從地主取的的田地上所借來搭建,而賺錢用的黏土則是從附近的田地旁空地免費取得。
我爸爸很感謝我外祖父吧?才沒有與我媽媽離緣,甚至還生了三個孩子。
我媽媽好賭。那時我們村裡的柑仔店本身也是博局間。我媽媽結了婚之後,麻將打得更是兇了,因為有資本的來源了。
其中一位賭客是當小學老師,民國37年,19歲就從大陸來台灣的,福建省廈門市人,台灣話也通,日語也可以,他本來是喜歡當時19歲我的媽媽,可是我媽媽喜歡賭博,同為賭客,就不敢提親了。
那時候,聘金是很重的,以媽媽的條件恐怕要當時小學老師薪水每月2到300元的30倍吧?可是祖父卻只要了爸爸50塊大餅,和,阿公借給爸爸充場面的六千元聘金如數退回。
這算是商場上,常聽得到的法律術語,很難補正的瑕疵給付吧?白話文是,送出一件很難改正而有傷害性的產品。
媽媽是么女,日據時代,阿公家很貧困,尤其是二次大戰末期,自家種米卻根本沒有米可以吃。充作主食的番薯籤也無法保證足額,獨獨只有媽媽不會挨餓,阿公和阿嬤都優先給她充分的量。
算是走在時代的尖端,媽媽玩樂賭博樣樣來,黑道也經常來討債但是媽媽交遊廣闊,黑白兩道都喊得起,簡直是沒有組織幫派的大姊大,討債因此不激烈。
更重要的是安放高利的柑仔店和放每十天收一次十到二十分利息的日仔會的,比如說借兩百元,每十天就要付20到40元利息,都知道我爸爸會努力還債,而且背後還有疼愛的老人家,因此樂於借貸給媽媽。
爸爸也是有脾氣的,經常發生爭吵。
媽媽與爸爸也會互毆,媽媽喝酒後,微醺未全醉時,會痛打我們三個兒女,那是見到竹掃把就會抽出三兩根,猛抽我們。那種痛,很難形容,心情更不好些,爸爸又不在,花樣會更多。酒醒後卻擁抱我們發誓要疼愛和戒賭。
爸爸到了台北市衡陽路擺攤和寄宿第十軍老戰友家後,媽媽也是不曾為我們準備三餐。
在這之前,我就已經負責煮飯。那時,哪有甚麼瓦斯爐?靠的是一個40公分高,直徑20公分活動上寬下窄的圓形小爐子和一個120公分高,20直徑公分的大灶。
沒錢買煤磚和煤球,現成的樹枝則是妹妹和弟弟到樹林裡撿,到里長和鄰長家要中央日報。
沒錢買一顆顆圓圓的小拇指大的火種,那時中央日報是一張半全開吧?捨不得一次用完,分成四等分,四次用,這個報紙是我的光熱希望。
在爐底先放一些用很細的樹枝和乾樹葉搓成麻雀鳥巢般圓,再放進大約A3的中央日報當火種,火就起得快。
沒好性子,升火很難,有時要半個小時,尤其是下雨天。
青菜水果鄰里間彼此會餽贈本身所栽植的,問題不大;溪魚和青蛙,我們姊弟三人可以用竹竿自己做成的釣竿自己釣,溪蝦則是自己翻溪石自己撈,後來撿到了一個溪中漂流物的竹編魚蝦誘籠,大約20公分長,出入口大約5公分,像葫蘆狀,只要放進用乾芒花草編成的荷包,裝進蚯蚓,就能吸引到那些過山蝦,溪哥魚等等魚蝦。只是,偶而也會跑進小水蛇,請鄰居大人幫忙殺,照煮來吃。
小時候也不覺得甚麼是苦?這樣也挺好玩的。
衣服都是我這哥哥長大無法繼續穿,換妹妹和小弟穿。而我的又是從舅舅和阿姨家的表兄姊那裏接收的。學校制服也是。
註冊費用倒是都不用擔心,舅舅舅媽會親自到學校繳,也不敢交給我們,怕被媽媽搶走了。
天天盼望媽媽贏錢,或是爸爸捨不得搭火車和公車天天往返,每一個禮拜回來一趟帶來的食物和錢。媽媽贏錢,除了米,也會買奶粉,甚至是到黑白切,買些雞翅膀,海帶,豆干,紅糟肉等下酒菜的熟食給我們。
民國52年吧?我們三個兄妹,被二舅舅接走,那是我小學三年級。那房子任憑頹圮。因為好賭的媽媽,會把爸爸帶回來的錢拿走,大鍋等鐵製容器拿去變賣換賭金的資本,就更別說幫我們留下買米錢。我們經常挨餓。
而媽媽倒也是奇怪,喜歡她的很多,卻沒有和任何一位,甚至是和那位老師姘居,直到如今。起初還是住在那間破房子,直到弟妹都大學畢業後,我開始給她生活費和幫她租在一間公寓。
我小學畢業後就沒有再升學,就去當鐵工學徒,這點爸爸很難過。而後是車床,直到後來因著民國65年台灣經濟起飛,開了一家機械企業社到現在的模具廠公司。
妹妹是知名的小提琴音樂家,先生是外省籍公務員退休,她很不諒解媽媽,根本不理媽媽。
小弟是我罩的,有點懦弱,深愛他太太,也不敢讓媽媽進門,唯恐太太生氣。
兩個都有大學畢業,這點比我強。他們一直到民國80年才因為我安排一家人在武陵農場見面,才開始和已經50歲的媽媽有往來。
武陵風景好,最適合放下心防。畢竟,弟妹都成家了,誰不怕好賭老媽來伸手要錢?這能怪子女不孝嗎?
之後,媽媽有逐漸降低打麻將的瘋狂程度。
這樣的家庭的出身,總是渴望早點結婚,按照自己想像的路來經營自己另立的家庭。我22歲三年海軍退役後,就結婚,我的結婚條件講明讓我繼續供應弟妹的大學註冊費用,至於生活費用由他們自行打工。
太太說我,平常很好,可是一動怒就吵著要離緣。
是啦,我們這樣的,在經營結婚上總是有許多隱藏性的困難。
就在前幾天,又為了一件小事,吵著和我太太離緣,隨後看書,氣呼呼中,緩緩跟著電子書中的小說遁入另外一個世界。
30分鐘後,氣消了,徒步去熟識的健保藥局領藥。
順便買一個護腰要給我太太,她那個舊護腰都起毛了。
會員卡是用我太太名義辦的,說出太太的手機號碼,這才知道我太太昨天買了一台血壓計。
我就打電話問說,怎麼高血壓不告訴我?難怪最近聽你說會頭暈。她說,被你氣了幾十年了,你不是又要離婚嗎?醫生要我買台血壓計每天早晚量。
我對我媽媽的諒解是在我有小孩之後。我不希望我的孩子看到我不理我媽媽,不希望延續這家庭的不幸和很難面對孩子該如何解釋?
今天會有幾百本文學小說要你收,這不是我第一次散書,之前都是捐給圖書館,可是要自己帶過去,最近忙,所以才會找你來收,這個房子,是我當作遠離台北的書房之用。
看張愛玲,三毛,....春上村樹等等的,甚至這本{時光如此輕柔愛上莎士比亞書店的理由}的這本小說都可以讓我心情平靜。
希望這些我和我老爸的書,能轉給視力好還能看的愛書人。
爸爸很早就過世了,享年不到50歲,那年正是老蔣去世的民國64年,我剛退伍沒多久。他並沒有如同父執輩一般,痛哭流涕,只是靜靜地望著醫院的天花板出神好幾分鐘,然後緩緩地說,你們小時候做錯事,常讓你們罰站在高高掛在沒刷白石灰牆壁上的蔣總統的相片前。
他那年肝癌往生前的最後一刻,氣味很重,清醒時對我們三個孩子說,媽媽還是媽媽,你們可不可以善待她?她跟我吃太多苦了;而二舅和舅媽,你們要當他是你們的爸爸媽媽孝順。
媽媽60歲成了宗教志工,這才真正脫離賭。同時,開始在麵店裡當洗碗工,一洗,洗到75歲,即便爸爸過世前,我已經單獨開始供應她生活費。
這也是很難解釋的,賭了一生,60歲是賭徒退休年齡嗎?別人退休了,她開始工作。
爸爸過世後的7年內,還是賭,這之前,只有爸爸出殯那天才歇手吧?連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她依然健在。很難得的是,她在那一場武陵農場會面時向我們輕輕說對你們真歹思,然後將頭往下點,當我們透露出爸爸最後的話語時。
兩個弟妹,早就被我強制每月撥出一筆小錢給媽媽,而媽媽,居然有愧色。
即便再富有或是社會階級多雲端,每個家庭都會有不幸而不為人知的苦澀,但是,有一道光,就不會讓孩子變成社會危險,而我的二舅舅和舅媽,本身有四個孩子要養,又是黑手工人,肯接納我們,爸爸過世後,繼續負擔兩個弟妹的吃穿直到各自18歲之後。
二舅和舅媽在世前,幾乎每個月我們都會去探望,而他們從來不勸我們要善待媽媽。
當我18歲出師後,就開始支付弟妹們的學費,我雖然小學畢業,可是因為弟妹而有兩張大學文憑,厲害吧?
讀小說讓我的眼界更開闊。比我們慘的遭遇,經常出現在國內外的小說裡,人生就像那土埆磚,純淨黏土是無法做成ㄊ埆磚的。有稻稈,有穀粒,有牛糞,更能增加土埆磚的纖維可以抗減抗彎的強韌度。
爸爸過世得早,來台灣的二十多年,兩岸仍屬於禁止通信,而爸爸家庭經濟負擔重,也沒像其他來台灣的叔伯,有能力透過香港親戚朋友偷偷寄錢回大陸接濟。他每年固定幾個節日,尤其是農曆年除夕,總是會獨自面向西方雙手合十喃喃自語。
建議你既然來了宜蘭縣大同鄉,不妨到武陵農場走走,此刻梅花開得正是漂亮。
。。。。。。。。。。。。
怕耽誤愛書人時間,許多問題沒有請教,而且,還有收書行程,就告辭了愛書人。
聽從愛書人建議,順便來到武陵農場。
只停留二十分鐘,已經下午三點了,晚上還有台北大安區收購舊書行程要趕。
果然梅花盛開。這裡全名是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武陵農場。
不知道愛書人的尊翁是否有第十軍戰友或是朋友曾經與這農場有淵源?
以上是愛書人看著書本被我們裝箱時的有感而發,基於隱私,並未完全記錄。
算是幸運的吧?成家,而且有三位子女,成了開台一世祖。
是否經歷過嚴苛傷亡的戰役,倖存,更珍惜手上所擁有的?即便是,娶到好賭的女子?
那場衡陽保衛戰役,第十軍預第十師師長葛先才將軍在長沙長德衡陽血戰記的抗戰回憶錄裡,他敘述說:
為懷念我前第十軍衡陽之役,拋頭顱流熱血脂一萬四千餘官兵,乃套用唐代詩人,陳陶所做的{龍西行}之詩架,寫下了二十八言,永誌哀悼!
誓殲倭寇不顧身,
萬四戰士喪衡城。
可憐湘江水畔骨,
猶是深閨夢裡人。
愛書人尊翁的補雨傘生意,應當沒有維持多久就仙逝了吧?
魯兮詩人有一首老兵補雨傘詩,發表於陽明雜誌,中華民國57年四月, 第二八期。發行人史紫忱。
年方十七志氣堅,拋棄書本赴國難。
反共抗俄獻生命,飄洋過海到台灣。
本想三年打回去,堂前娛母承歡顏。
誰知時光跑得快,糊里糊塗二十年。
現實生活不容易,而今淪落補雨傘。
雨天還能混飯吃,晴天公雞難生蛋。
光棍生活命理定,眼看變成小老漢。
千言萬語說不盡,人生旅途走一半。
 
民國六十四年前後,台灣經濟大改變,走上了現代工業化,那,大量製造的雨傘還需要補嗎?不知道魯兮詩人筆下是自況還是感慨戰友?希望詩下的他做這生意,都有掌握到愛書人尊翁所說的{活}字,後來,能應變,否極泰來。
非常謝謝愛書人以及大家~
平安喜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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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9/28

我那阿桑就像鍾理和先生在{菸樓}裡主角所說的,抽中籤後,歡喜得幾乎跳起來,感覺血液都衝上了腦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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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50年年代,小時候的家是三合院。
房子的後方有龍眼樹,......楊桃樹,左方有玉米,甘蔗,絲瓜,右方豬寮然後是鴨寮。
么女,很受寵。
鄉下的農作是交換工的形式,除非緊急,交換工不夠,才會招喚薪水工來。
整個村子,彼此幫忙蒔禾,割禾,種菸草,蓋房子等等。
小一到小六,總是很靈巧。玩得天昏地暗,時間一到,看見廚房的煙囪冒濃煙就留意,一看到煙囪熄了就知道飯煮熟了,火速回家。
蒔禾或是割禾,被幫忙的家庭,總是會準備早上10點和下午三點的點心。
時間一到,就趕快出現幫忙抬粄湯,綠豆湯等甜食或熱食到稻田裡。
一定是上好的食材。交換工才會開心努力做,而煮食者也會在村中獲致好名聲。
交換工的眾叔伯miˊ ngiaˊ(叔母,嬸嬸)們就會說:細妹仔很乖,會幫忙。可是,我一吃完就比青蛙跳得快一溜煙跑掉了。
家裡的每一份子都是家庭的生產力。
我也是有幫忙。
只是比姐姐懶又會耍心機。
現在想起來,對姐姐覺得很愧疚。洗碗煮飯菜都是姊姊在做。
當然,我會幫忙洗米。
四位叔伯和阿桑(爸爸)還沒分家時,一屋子是三代同堂。
每次開飯,阿公(祖父)阿嬤(祖母)和叔伯們一桌,有位子,阿娘,miˊ ngiaˊ也可以坐。
小孩子沒位子坐。
一開動,筷子就在餐桌上打架似地撞來碰去,孩子們經常是搶菜的。
一上桌,菜就被夾光了。
阿桑和叔伯都要笑著幫主位的阿公先夾好菜,要不,阿公搶不贏我們。
阿公都要憐惜著說:慢慢來,有得吃。
人總是會偏愛自己的孩子。
還沒分家時,所有的收入都要交給阿公,再由阿公決定支出和分配零用金。
每個媳婦輪值灶房一個月,就會叫自己的孩子進來幫忙,順便先偷吃點好吃的,然後,嘴巴抹一抹才出來,裝作沒事人。
我阿娘也不例外。總是會先塞點雞肉或是豬肉給我們姊妹們。
大家心照不宣。
我雖然會偷懶,可是有些活還是我在做。
鄉下煮飯都是現成自栽自養。除了買豬肉以外。想吃甚麼,就在三合院旁採掘。
殺雞時,我就負責拔毛。
阿桑不敢殺雞。都是阿娘。
阿娘很仁慈,一隻螞蟻也不敢踩到。
可是呢,殺雞就落到她身上。
滿地跑的雞,早在上一隻被犧牲後,就會有一隻被她或是叔母預定過幾天下次要抓的。
處理時,很莊嚴地,像是念往生咒地念念有詞。
而我就是負責拔毛。
總是要拔個快一個多小時。
雞肉一上桌,像是被一群怪獸來爭食,馬上就不見了。
很多小孩一起吃飯大家吃得快,要不,就吃不到好吃的了,通常第一碗吃很快,第二碗就放慢,因為沒得搶了。
想來真是好笑。
大概國中一年級吧?
分家了。爸爸就開始進行許多副業,養鴨,種菸草等等也數不清。
為了讓鴨蛋蛋黃更漂亮,有時清晨,就會趕鴨子到已收割的稻田吃掉落在田裡的稻穗。
那可是好幾百隻到上千隻。
那季節,先從最遠的田開始。
田主們都很歡迎,因為鴨子的糞便可以滋養稻田。
那時農藥不盛行,也可以變成鰗鰍仔(泥鰍),鱔魚的食物。
天未光,通常是兩到三人一組。我負責殿後。很害怕打雷。一閃電我就叫,可是隊伍太長了,阿桑未必聽到,聽到也會喊說:莫辦法啊,自己愛注意。
我們那個村裡養鴨人不多。
爺爺因為替同村的人家作保。被保證人逃跑了。也是村上人的債主要求阿公負起償還責任。阿公很受鄰人尊重。談好分期償還。
幾個兄弟分家,好分攤爺爺的保證債務。
兩個哥哥都是讀私立高工。
每次開學前,爸爸就到處借貸籌學費。
而哥哥們難免會在家裡唉唉哉哉敨大氣,憂頭結面。
畢竟學費每人將近一萬多,借了一半,只能央請學校欠一半,容後再繳。
養鴨是利用現有的土地,農舍,池塘所進行的副業。
分家前,阿桑只是聽命阿公指揮;現在,他必須倚賴手上所擁有的來迎接命運。
趕鴨,阿桑走在最前頭,而我走在最後頭。中間有時是姊姊,她總是哥姊中最辛苦的,這種半遊玩性質經常輪不到她而從缺。
各拿一隻長竹竿,將離群或是太走到馬路中央的鴨子趕回隊伍中。
公車,汽車,鐵牛車,牛車會讓我們,小心緩緩開。
鴨子是會跟著領頭鴨走的。
平常,最怕的是狗兒突然闖入。
那就要將狗兒拿竹棍子嚇唬而撥開。
平常很怕狗。在鄉下,每戶人家幾乎都會種一排排的扶桑花。很喜歡看那花,偶而也會抽出花蕊內的芽吃。
但是狗兒常從花樹底下竄出。
嚇得趕快跑。
狗兒就會追我。我很聰明,就會鑽進小巷,而狗兒會直衝往原本的路上跑。
曾經參加縣運的100公尺短跑。
但是400公尺以上就不行,因為沒有這麼聰明的狗兒會追我那麼遠。
馬拉松就更別說了。
狗兒一跑進來隊伍追趕鴨,鴨群就會四散。
我們就必須一隻隻找回來。
那是很麻煩的。
怕狗的我,就會拿起竹竿裝腔作勢,他們就會退開。
爸爸都很早起,去我們家的鴨寮撿鴨蛋。
有一天,當我還是國中2年級,天未光就起床了,跑去看爸爸做甚麼?
滿地一顆顆的鴨蛋,白茫茫的一大片,比滿天星花還白又密集而壯觀。
爸爸當天依例檢點出了幾顆有裂縫了外皮的蛋,除了例行的做成鹹鴨蛋和皮蛋自用送人外,讓媽媽煎九層塔蛋。
蛋黃是金黃色的。
這美麗顏色,阿桑說這就是辛苦的代價。
若是光是吃飼料,蛋黃就不漂亮。
雖然我們的鴨寮很寬大,有你20間教室大,有鴨舍可以睡覺也有池塘游泳,可是把鴨子像你關在教室裡,心情總是會不好吧?
喜歡遠足嗎?遠足前一天會不會睡不著?遠足回來腳會不會酸?但是會不會很快樂?那鴨子快樂了就更會生蛋,腿運動了,身體就更好了。而吃穀子的鴨生下來的蛋,能賣得更好的價格。
飼料是為了買便宜方便,可是你平常每天也有去割小草當鴨草,這是為了減輕成本;趕鴨子到田裡,那是為了提高產值。
懵懵懂懂中聽著,也不以為意。
割鴨草那倒是很可怕的事。
較少使用農藥殺蟲劑的時代,田和池塘,本身就是生態圈,食物鏈是鰗鰍仔,鱔魚,田螺ㄝ,草ㄝ,揚尾仔,蛤蟆ㄝ(青蛙),田螺,guaiˊ nugˋ er(蝌蚪),蜜蜂,白鷺鷥和最高端的鷂婆和蛇。
割草時,割啊割,經常割完某一叢草後,盤成一圈的蛇就出現,嚇得我扔下鐮刀就跑。
說到蛇,就像是旗山人的江明樹先生在{釣蛙記趣}裏頭說的:{早期農村經濟凋敝,窮人多,有魚有肉吃的少,只有少數幾戶望族和有錢人,青蛙是重要的營養補給來源,又好釣。}(蕉城滄桑)。
我也擔任這個工作。
每逢稻子收割後,或是青苗剛長出;這兩個時節下雨過後的傍晚,是青蛙最多的時刻。
愛捉弄男生的我就會低聲下氣央求男生幫我抓憲公(蚯蚓hienˋ gungˊ),拉著他們說:{等一下同你一起玩,要不然以後不理你。},然後又再請他們幫我將憲公勾上釣鉤。很不忍心如此對待憲公,卻又想釣。
釣的地方通常是小河和田埂間。
要是不照辦,我會懲罰。很多種,其中之一那就是,哪個不聽話,當他們脫光衣服,違反不准下水的禁令,在河裡游泳,我就將衣服褲子全部偷包起來幫他丟到他家門口,讓他光溜溜哭回家,準備挨罵。
真是很好釣,有時一放下去就上鉤。
甚至還在田埂上,鉤子還沒放下,牠就咬住了。
大的我以英雄姿態豪氣地交給輪值的阿娘或是嬸嬸們,小的,界於成蛙和蝌蚪之間的,我們叫牠們{guaiˊ er乖ㄝ},就以中等力量把牠摔昏在地上,讓雞來搶食,也算是為家庭付出。
但是,動不動就釣到蛇。有時,放個網仔,放幾隻蚯蚓,過夜,也是,就會看見青蛙與蛇同在網仔裡。
阿桑也同時開始種植菸草。
我們家菸樓半個籃球場寬,大約4到5個大人疊起來高。
磚造水泥內部木造。為了照顧方便,是跟三合院距離大約50步。
內部是鏤空的橫梁像是格子一樣,大人兩腳岔開站立的寬度,井然排列,分成好幾個平面層,依靠著一根根柱子。
種菸草也是交換工的形式,還是小棵,就不用全副武裝。
栽種後,我們兩姐妹就負責在田埂上,一棵棵幫小苗以碗倒水給它們。
但是菸草長大了,筍般的雜枝會長在根上需要被拔掉。我們就要全身以舊衣服戴口罩包得緊緊的,只露出兩個眼睛。要不,會沾惹菸葉上的菸油。那是尼古丁油吧,全是煙味。
這是很不好受的工作。
阿桑很幸運,抽籤抽到了准許契作菸草。
我那阿桑就像鍾理和先生在{菸樓}裡主角所說的,抽中籤後,歡喜得幾乎跳起來,感覺血液都衝上了腦頂。
和作家相似的是,阿桑開始擔心菸樓,機器等等的資金問題。
每塊菸田都會立個牌子,昭告世人這是合法菸田。就如同捕飛魚卵船一樣,會懸著一張旗,寫著特許捕飛魚卵一般。
阿桑看到這面告示牌,比看到我學期考得班上第一名還確信光明就在眼前。
還是交換工,菸草疊在一張張田埂的布袋上,運到菸樓外面。
大人們就會將一個大人手臂長的菸草葉,在每片葉脈中間靠近梗上的最上頭以長粗針將童玩的打陀螺的白線穿過,穿成一串。
這時小孩子就派上用場,拿進菸樓,一串串疊好。
菸樓,大人們就兩腳橫跨在一層層鏤空的樑上,將菸草串,一串串拿到樑上擺正吊起。
由高而下。
有一次,好奇爬上去。很少罵我的阿桑說:你不要命了啊,趕快下去。
那真的是很危險。
擺好後,停留好幾天,乾燥,因為菸葉還是有水氣。先是燒木材,大約十多天,再以機器燒幾天,最後快完成時又以木材再燒幾天。
總共費時一個月吧?
印象中是冬天吧?
這些木材,都是好幾天前,阿桑買回來的,大約都是切成30公分長,8公分厚,15公分寬。
每天日夜阿桑都要巡看菸葉有沒有燒均勻,就像煎魚,要常換面。
會有一個溫度計,掛在菸寮正中央,時時要注意,火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以免溫度失控,將菸葉薰的焦了或是誤了燒成金黃的時機。
菸葉利潤好,但是很容易焦,一不小心,一年的心血就沒了,但是若是價格好,上百萬的收購價金很有可能。
每天晚上阿桑負責看守,不能睡。幸好稻田已經收割。但是,白天的農事也夠忙了。就會打起瞌睡來。
平日,阿娘每天早上5點就起來工作直到晚上8點才能休息。
薰煙葉,她也會隨時來查看。
小狀況自己處理,大狀況就叫醒阿桑。
大哥還在附近工作每天回來幫忙,二哥早就到台北工作了,可以說,除了大姊,家裡做苦勞的幾乎是大哥出力。
這是辛苦錢。
阿桑每天農作就很忙累了。為了還債,不只養鴨,種菸草,還接受輔導種橘子,香蕉,玉米,甘蔗,青菜等等,那都是大面積,不是消遣的。
種菸草,投入的資金也大,買機器,肥料幾乎都是貸款。
村中總是會有雜貨店,每戶人家都是它的消費者。
那時農家一般來說沒有閒錢。
雜貨店就會有一本本的簿子,記載各家賒欠的金額。
我們家分家後也立一本新的。
也不用簽名。
我們家裡也會有一本。
這算是獨立自主的宣言書吧。
每次收割稻穀,賣了鴨蛋,或是賣出菸草等等農產品就會來結清。
我很喜歡跟。
阿桑犁田翻土時,起先都是讓水牛幫忙,他跟在後頭走。
送菸草,阿桑起先是牛車後來貸款改成鐵牛仔。
那是三輪,駕駛在正中央,旁邊有個小座位。
我就像是小狗被主人放在機車腳踏墊上兜風一樣得意。
要開好幾趟到農會的下屬機構,每趟大約來回一個半小時才能將菸葉送完。
菸葉薰完後,村民們就會彼此又當起交換工,依然是一層層站定。
這時,就由下而上一層層拿下。
我們小孩就站在最底下收取。
當場菸葉分成甲乙丙丁四個等級。黑點要拔掉,太脆的,燒焦嚴重的也要剔除。黑點,有時是種植的問題,有時是煙燻不佳,若是阿桑睡著了就會產生。
小孩們很興奮。
知道各自的阿桑會有錢了或是即將有錢。
而我總是會這幾天跟著阿桑團團轉要一毛錢兩毛錢去雜貨店買金柑糖,那是一顆顆紅藍綠五彩的拇指大的糖果,還有像是耳朵的耳朵糖。
這,總不好意思賒帳,我們平常不是那麼容易吃到的。
阿桑照例也會到各個鋪子還賒欠包括農具店,豬肉舖,農會和它的供應社等等。
那幾十萬到一百萬真正能存下來我想也不多吧?
但是很怕颱風等的天災,一年的心血不只沒有了,債務還要延續。
而雜貨店是不管利息和通貨膨脹的,今年壞年冬沒收成沒關係,在台灣,天公和伯公總不會連著壞心兩三年,總是會收成了吧?
收成了,再來原額償還就是。
鄉下,是講人情味也是講信譽的吧?
交換工的形式普遍存在各種生活或是消費活動上。
日據時代阿公在地方上是識字的,就成為保正,而到了光復後成為村長之類的,算起來也是交換工。
經常當人家的借貸或是人格保證人而村民給予的回報是尊敬,這也算是勞力交換的一種,對村裡總是要交換或是貢獻一些,否則怎麼能在農業社會站起?
阿桑和兩個叔叔以及阿公,並不認為該向因阿公保證而被倒債的債權人請求減免;也沒想過那是阿公的債務而不肯承接,阿公決定了,照做就是,又不是他們的阿桑吃喝瞟賭的債。
當時的農村還沒因為台灣工業化而導致勞動人力大量急遽奔流向都市,土地也還未全面受到工業化的汙染,農地雖然非常不值錢。
叔叔和阿桑因為承接債務,沒有放棄土地,花了將近10年時間利用手上所有的田地還清債務。
初中畢業的阿桑,是村中高學歷,不能避不接受,這算是現在稱為社區意識的一種嗎?當時農村鄰人也很難想像阿桑和叔叔會不接受的。
喜歡種花種草,也很會唱山歌。
因為攬下了債務,兄弟分家,才得以擁有一方田園,嘗試諸如養鴨,種菸草等等的工作。
從沒聽過阿桑一句怨言。
最享受的無非是,晚餐時,會喝個白乾。也不多,就是小手指高,一元銅幣圓周的一杯。
若是沒那麼農忙,偶而會接著去和村中朋友聊天,這是他最愛的。有時會到12點回來。
阿娘照樣隔天早上5點叫起他。
忘了哪本諾貝爾文學小說說的,和善的男人背後總是會有個兇婆娘。
阿桑也會嘀咕幾句,但是,當然是阿娘很少聽到。
大約1000坪田地,旱地,林地和池塘以及三分之一與叔叔共管的四合院。
現在眼光這麼多土地看起來很棒的樣子,當年要嫁人家,一聽到田地如此寬廣,罕得沒有不腿軟的,那是要做到死啊,每天。
養鴨之前,嘗試大量養豬。
養了50頭,這是阿娘負責的。也是農會輔導,衛生設備都合格的。
就如養鴨和種菸草,阿桑都是能接受農會輔導的先鋒,而阿娘全力支持阿桑的決定和做好監督阿桑的工作;可能是再損失也沒甚麼比得上天上掉下來的一筆阿公的保證債務大吧?甚麼種作畜牧都敢。
養豬的頭一兩年賺了大錢。
於是村裡人開始跟進。
我有幫到忙,那就是到田裡去割豬菜,也就是番薯葉。
第三年就不養了,供過於求,豬價大崩壞,不見好轉。
改換成養鴨。
還是有養幾隻豬,也不過是為了消化自己栽種的青菜水果,賣得了錢可以當年節的費用。
因為承接了債務,阿公還可以繼續在村裡抬頭挺胸四處走看接受禮敬參與祭典等活動。
分家那天起,阿公決心不當村長了。
沒有本錢為鄰里服務了,覺悟,不能再害後生了。
每天晚上,就在三合院的禾埕上講故事。
輪值的阿娘或是叔母會幫他沖泡一杯最好的烏龍茶,準備好藤椅和一張草蓆。
小孫子們10來個,就會坐在阿公前面草蓆上。
聽他說故事。
不講清朝祖先與原住民的紛爭,日本時代的苦,也不講民國之後的惱人。
都是當時深信,長大後才領悟是阿公自編的花神草神的神話。
滿天的星星,皎潔的明月,蛙,鳥甚至是松鼠的鳴叫都讓阿公講的故事是那麼真實,彷彿牠們都來旁聽而發表意見。
比較小的5,6歲小孩,聽著聽著就睡著了。
7,8歲的小孩有時會分神去數天上的星星,每次都得重數,因為拿著扇子的阿公的故事引來了孩童們的笑聲。
各家的阿娘忙完後來領回自己的孩子。
下豪大雨的天呢?很怕水淹進三合院禾埕的大人們,開始堤防堵塞而淹水。我們就開始做紙船,讓紙船在水上漂,就在禾埕循環,看到紙船再度行經面前,就會很高興。
承接了債務,年節生活依然沒有變化。
我們拿起印粄(印糕粿)的板子做各式各樣的粄ㄝ(糕粿)到墓地掃墓。
掃墓時,會有許多本村和鄰近村子的小孩子等在墳墓旁。
我們算是大家族中沒落的一支,但就是還是很多比我們窮的。
我們還是有田地可以翻身。
叔公們還算好過日子,而我們也端得出祭品,掃墓完後,將粄ㄝ全部分送給排成一列的小孩子。
過年時,還是能蒸年糕。
蒸年糕是大事,連平常愛叨唸阿桑的阿娘,也不會開口罵阿桑,就更別說叱喝我們小孩子們。
而我們也很乖巧不敢亂說亂動,以免驚動灶神,蒸出來年糕不美,影響新的一年的運勢。
不敢像平常纏在阿桑腳前背後,討錢買東西吃。
鄉下也不是都是平靜無波活像是個世外桃源似的。
妯娌間難免有不爽,盜竊也不會少。
叔公也住在附近,算是比較好過日子的,擁有兩頭水牛。
水牛是重要資產,也是耕耘的主力。
鄉下的狗只會追我們小孩子。
很怪的是,叔公一頭較大的水牛半夜被偷走了。
通常村裡一有風吹草動,整村的狗就會像是防空演習的警報器處處響起。
那晚,寧靜無聲。
之後,交換工,村裡就少了一個大力士。
阿公有五個兒子。
颱風下大雨後,騎摩托車行走在沒有護欄的橋上,是一張平面木板,水溢上橋面,沒控制好把手,掉落河裡,留下了小叔嬸和兩男一女。
另外有兩個叔叔早已出門北上開工廠,正是創業維艱的時刻。
阿公沒讓他們三家參與分配債務,但,三家同時也放棄分配土地家產。
阿公和阿嬤過世時間彼此相距不到一個月。
最後幾天,那位欠債人聽說他們病重了有返鄉來看他們,那位債主也是。
我的一生有起有落,人生轉折點,就會想起阿桑和叔叔在三合院正中央的祠堂,地方仕紳見證下,簽字那一霎那,分擔債務的堅毅眼神,和,之後的阿公與阿嬤以及我們的那一家和那塊土地。
(非常謝謝這位愛書人,)
(2016年9月10日台北市南港區到府收購回收買賣舊書中古老書長輩書日記)
(抽菸喝酒有害健康)
(也非常謝謝大家~祝福愛書人和大家平安喜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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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9/22

哲學系的出路


新店屈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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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店濛濛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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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上肩挑先生
民國80幾年,矽肺症檢查,老一輩礦友們建議我老歲仔(老爸的暱稱)喝醬油,聽說這樣,能將肺部照出黑色,才可以領補助金。
老歲仔勉強配合,畢竟他那長孫也就是我的兒子正在瑞士的大學就讀一年級,學費雖然一學期只要讀1000多瑞士法朗,但很奇怪的是,每周都寫信來要錢。他是重男輕女的,很努力找錢寄給長孫。
我還有其他侄子,自己還有兩個女兒,他只是疼愛,卻不倚望他們。
照出來結果,還是正常。
喝了2次不喝了,說太痛苦了,為了1,20萬元變鬼變怪,何覓苦,又不是吃銅吃鐵的大官府;咱不缺錢,應當讓有需要的去申請,而且阿孫仔有樣看樣也不好。
他說的阿孫仔就是他的長孫,好像其他孫子孫女都不算。
老歲仔依然到礦坑附近的廢墟種青菜,日出前收割,當天搭第一班火車挑到台北大稻埕去賣,得到了錢,就換成紙鈔,裝在菸酒公賣局以前販售的筒裝長壽菸的筒子裡,可以放進上萬元,那高度剛好是紙鈔的橫擺的正面高還有剩。
一般入坑的礦工,不太可能像那本賈平凹在秦腔(麥田出版)小說裏頭說的,一位金礦工入坑三年就得砂肺症(矽肺症,塵肺症),通常得10年以上吧?但是當礦工2,30年很少不得的。
我老歲仔當了最前鋒的做石的(礦坑坑道掘進工)和做碳的(挖掘煤炭工)超過40年,沒事,只是氣管和肺部很弱,而且享壽82,這算是入坑礦工界中少見的。
也許是體質關係。
不抽菸不喝酒也不賭博。
那時礦工每天地底下辛苦而且毫無保障地討生活,就像是這本書,哪,你看,李篤恭在{煤炭}小說裡所說的,很少不有這幾種嗜好的(李篤恭集。前衛)。母親80,就在我老爸走了之後的第三天。同時辦後事。
小時候常見到礦坑口外頭躺著白布下臉部黑漆漆的屍體,等著法醫和檢察官來驗屍。
有一天晚上七點多,當我等著我老爸出坑,就聽到天車的彎仔索斷裂,整列礦車墜入坑底,轟隆隆,然後好像是從18層地獄那麼深傳來沉悶的連續撞擊聲。
我這緊張,就不用說了。
也不知道,那天爸爸多晚才出礦坑,我整個人傻了。
他沒搭上,而且就地幫忙。
聽說是過重,而且金屬疲乏。
我是民國39年次的,蔣介石第13屆,國民政府光復台灣後第七年就讀小學,第13年卒業。
還有六個弟妹。按照礦村礦工寮裡的宿命,男生小學畢業就應當下坑。
我老爸讓我下了三天,就不讓下了。說,你去學師仔(當學徒)。
現此時想來,只是要我體驗賺錢不容易吧?
我去10輪仔修車廠替老闆娘照顧2歲的小孩,煮飯,洗碗筷,倒馬桶,打掃環境,做些小使(小廝)的工作,每天工作超過12小時。
第三年,老闆看我勤勉,才開始讓我摸車子,找了一位新的學徒進來接我的手。
學徒滿三年後就去開車。
當兵前就取得了10輪仔拖拉庫(大卡車)的執照,那是15頓載煤車。不像現在可以立即發動。
那時每天出發前還要先將引擎加熱大約半個小時以上才能啟動。
當的都是汽駕兵,退伍後,也是。
民國64年,台灣經濟起飛。就去開遊覽車。
結婚了,我太太就當我的隨車小姐。
民國70到90年代是遊覽車業的黃金時期。
車主,買一台遊覽車車體大約500多萬元,牌照費大約300多萬元,921大地震後變成200多萬;兩者加起來就是快900萬元。
一天的遊覽車包車車資大約9千到一萬元,兩天變成1萬6千左右,越多天越便宜,因為油費節省。
現在比較貴,一天大約1萬1到1萬2。
當時利率10到15%不等。
 
每個月連本帶利要繳15萬元上下。
車主只要每個月出車達到18到20天以上,貸款就沒問題,六年就可以繳清,變成自己的車。
司機每個月的基本月薪是5千元。
車主每趟車資若是收1萬,就會給司機1千當薪水,換句話是10分之1。
除了底薪5千,就是計算出勤所收得的包車車資總數。
這不是司機主要的薪水來源。
重要的是外路仔多。
分成小費和禮金。每一個風景區會給禮金,答謝我們載客人來,通常是800到1200。
一天若是跑兩三個風景區,司機大約就有1到2千。
我們這裡的媽祖廟,號稱500媽,那就是每一台遊覽車載客人到媽祖廟,進香添油香,就會包5百元給司機和跟車小姐分。
每一台車都有乘客集體包給的小費,大約一車600元,也是司機和小姐平分。
還有就是購物的分成,大約百分之5到10之間。
我們最喜歡載老歲仔輩(老人家),買藥買食物也可以分成;旅行社就no 速(沒得吃),學生更沒用。
小心謹慎,而且不發生天災,加加減減,一個月下來,光是司機,出勤20天以上就有機會月領7到8萬。
只要守得住,不亂開,就有能力買房子。
天災,就像是颱風天,會影響一個禮拜以上。
921大地震最嚴重,之後的那一兩年,各地交通不便,人心也不在玩樂上,很多車主和司機的車貸或是房貸繳不出來。
再來就是sars,那真是悽慘。
專注賺錢,我的三個兒女就讓我兩個老歲仔帶的,大家放假時,反而是我們出車的大日子。
我老歲仔對我很開明,從不問我要做甚麼工作。
這點,我沒傳承到。我會插手兒子的選擇。
那時,法律系不像馬英九,蔡英文讀書時是最後倒數的志願,律師考師也不再是民國40多年,一年錄取個3個到5個,不再是那麼沒有前途的系。
法律界和法院也越來清氣,民國70年起開始是稍微講理和講法的地方。
我是司機,有賺到錢。
可是,有些五星級地方,目色中未必歡迎我和這個隨車小姐的我太太跟著客人走進去坐下來用餐。
當然不會像是那本德里納河之橋小說中的軍官俱樂部,外頭會寫個牌子,{一般老百姓和狗不准進入。}(安德里奇ivo andric著,宋樹涼譯,遠景)
當年我要他讀普通高中準備聯考考大學法商管理學系;我是很開明的,知道他對理工沒興趣。
而他說他喜歡哲學。
當然嚴斥,以後靠甚麼吃飯啊?
我老歲仔卻說,我們家出個會說德國話的東京帝大文學科哲學門學生也很好啊,比我那些礦主們的少爺還出脫,有才調的家庭,還只敢讓孩子學醫,學法和學商。若是像林茂生得個哲學博士也很棒。
很奇怪,光只會挖炭和種作的人,怎會知道這學校和這位228事件死難的學者?看來,和我老歲仔太缺接近了。
我和我家後的壓力下,最後兒子折衷去讀私立五年制專科學校英文科。
兒子當兵時,當了目前是升上少將的砲兵營長的傳令。當兵突然發現了社會各階層聚集一堂,認識了許多刺龍刺鳳,有那麼多背後故事,就想簽四年半自願留營,和生毛發角的他們交朋友,研究研究。
國家需要人,那位營長居然婉勸他趕快回學校再去讀書,說他不是拿槍射砲的料,將來別誤了國家軍事大事。直到現在,我兒子還是跟這位營長有聯絡。
申請出國。
還是想念哲學。
我和我太太說讀法商管理學院就提供,要不,就靠你自己。
一個晚上,我老歲仔找他到已經荒廢的礦坑口旁,那間土地公祠,坐在石椅上聊以為老歲仔在開剖前途給他聽。
第二天,兒子跟我們說申請讀法律系。
太好了。
我愛看翻譯文學和推理小說。
知道歐美國家,法律系是當哲學系在讀,每一個條文就是哲學,歷史,人性和社會的演進。
而我們台灣是當算盤珠子在打,每一個條文都是一筆生意,讀得好就有錢有地位。
這和兒子的志願很接近。
很高興,趕緊向祖先和土地公燒香答謝,兒子終於聽人勸了,這都是向祂們懇請,而祂們也幫忙的緣故。
第一學年,每個禮拜都寫信來要錢,說,要買甚麼,或是學習甚麼。
而我那老歲仔,每天賣完菜後,中午就端著我查某老(媽媽暱稱)泡的乾柑橘皮茶在等郵差,根本沒讀過日據時代的公學校,只有讀過日本{國語講習所}幾個月,卻知道,信裏頭說的是要錢。
主動說郵便局寄金簿拿去用,或是拿出那一筒筒的百,五百元和千元大鈔。
我說,這樣我弟弟和妹妹會講話。
我老歲仔說,其他的查甫孫設使也去留學,他也照做,很公平。
第二學年學校寄來通知單來了,是英文和德文,拿去給郵局辦事員看,查了字典,才知道我兒子轉成哲學系了。
我兒子從那時起,就沒再收到我們寄錢。
但是,他也不缺,因為他和他阿公共謀騙了我們一年的錢。
又加上因為待的留學生的日數夠了,他早在上學期末就可以合法打工。
存了不少錢。
我老歲仔也沒再寄給他,他不想惹我生氣,也想讓長孫像個勇於向土地公伸手靠自己挖炭的讀冊人。
兒子就完全靠自己半工半讀。
到了第四學年年初。
他阿公診斷出有了有肝方面的病,各方面指數都偏高。
阿公勸他至少把大學讀完,也願意幫他付學費和生活費。
但是我兒子卻立即辦理休學回到台灣。
他說,用了您們和阿公20多年的錢,總該回來幫忙照顧阿公吧?
回到台灣後,很快就到台灣第三大的電子公司上班,是以英,德,法和日文而謀得了研發部的翻譯工作。
假日一定陪著阿公,拿著筆電或是稿件坐在阿公的身旁。
亭子腳,礦區廢墟改建的公園,或是厝內神明桌前,這對祖孫,各自喝各自的茶,以台灣話開講,當要講悄悄話時,就用日語。
哲學系本身要讀各國的著作,我兒子本來就是讀英文科的,進大學後,手若是有閒,就多學一點語文。
聽他來到家裡作客的同事們說,受了哲學嚴謹的邏輯和推理分析教育,翻譯起來總是能貼近原著者的意旨和該國家的風土民情,各種工業說明書,書信往來,契約書他都能掌握。
 
現在的薪水不比法官和檢察官差。這倒是出我們意料之外的。
他阿公自然很不甘長孫因為他而中斷學業,每次談起這件事,他總是會先清掉喉嚨裡的痰,然後說,人算不如天算。
回來的那天,我老歲仔特地去set頭髮,剪成一貫的短西裝頭,可能要讓自己看起來有精神吧?
像是個殖民時代,迎接子孫學成歸國的台灣紳士,只差沒有像那時代在台灣新民報刊登說,某某市郡的某某某取得某某學校某某學位歸返台灣本島誌慶。
接機那天,機場出口,我老歲仔,查某老,兩個都和我兒子共同交換了同樣的微笑和眼神。
又三年,過世得很突然,是心臟突然衰竭。
破病後,自然是不准他搭火車去賣菜了,但還是天天去種菜。
收割的菜就送給左鄰右舍。
他就是在菜園中倒地而被同作的鄰居當場發現的。
很怪的是,沒有按照傳統嚎啕的查某老,那時,那個礦區還沿襲著遺孀或是女兒媳婦要在村口痛哭。第三天在睡夢中斷了氣。
65歲,我退休了。
不能受聘為營業司機,就改替本地一家蛋批發商送蛋。
那是小發財。簡直是大人玩小車。老闆喜歡我載送,因為平穩,破損機率低。一個月給我將近3萬元。
我兒子也40歲了。大孫子要上學了。他在新竹竹科附近租的公寓,需要清出空間給孩子。他們夫妻倆的書要寄回老家,才會請您來幫我清掉我的書。
我賺到錢,相信書本是人的養分,不管哪一行業,要多閱讀,因此才會有幾百本的翻譯和本土小說請你來家裡收購,但是,讀得不夠深入,當年才會擔心孩子的前途,哈哈哈,也才會上了兩老一小的當。
(2016年9月8日。非常感謝這位爽朗的愛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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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北市新店區到府收購回收買賣二手書舊書老書中古書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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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蘭往台北火車上用早餐的小姐。準備推到台北販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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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海大學到府收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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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1/23

房東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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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粗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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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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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份芒花盛開了。朋友們,得閒就來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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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份樂伯二手書店後方的金礦坑水車間蓄水池

。。。。。。。。

九份所在的瑞芳區,有很多朋友讓我很喜歡狗腿地說,{我的朋友某某某。}。
就拿這三個月,三位當房東的朋友的故事來說吧。
樂伯二手書店是在九份老街尾巴的佛堂巷。
五年前,遊客很少行腳到這裡,很多空房子出租或出售,可以說沒甚麼人氣。
今年不同了,售價與租金幾乎都上漲五成左右,可是呢,有行無市,一屋難求。
九月,我們的房東來談續租,好擔心房東漲租,沒想到,房東說,租金與租期都不變,不能因為書店活下來了,就要調價。⋯⋯
十月,一位朋友,她先生在台北精華區當房東。店面,二十幾年來,常常,到現在還是,有知名企業們,想要承租,有的一開口就說,以現在房客租金的一倍來租。可是,他先生還是讓原來開書店的房客繼續依照原租金,或者,久久,調個意思意思,來續租。
這兩位,分別是出生而且長大於九份和瑞芳市區的礦主與企業家第二代,但是都很節省。前者,穿得好像是到府收購二手書的同行,簡單隨便,很沒氣派;後者呢,捨不得將日常用品換新,
這個月初,一位來自瑞芳區侯硐的礦工女兒,在她三,四歲左右礦工父親就過世,媽媽只好幫傭,家境很差。熬過來了,在瑞芳也有一家學區的小店面出租。房客是做小吃的。上個月住院開刀了。
昨天,問這位樸素的,七年來,在馬路邊檢了4隻流浪犬回去養的礦工女兒說,房客出院回來了嗎?您免他一個月的房租應當可以恢復收了吧?
礦工女兒說:前天在瑞芳第一市場內,遠遠看到房客的太太,低頭,眉頭深鎖,走著。就趕上前去問房客的病況,說,還要住院一陣子。我就告訴他太太說,請某某(房客名字)放心養病,住多久,就免收租金多久,把身體調好再回來開店,房租就不用擔心了。
我說,若是住2,3個月以上怎麼辦?
這位開了一間社區型文具店,每日營業額不過1,2千的礦工女兒說,就全都免啊,總認為不必捨近求遠,我們應當盡一己之力優先同理心身邊的人才是啊。
…..。
剛剛打字說,四隻流浪犬,可能會被這位礦工女兒糾正,將四隻流浪犬當作天上掉下來的小天使的她常要我說:那四位小朋友,而不是四隻流浪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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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丹山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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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山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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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梅露天礦場

 

立立二手書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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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1/17

從二手書店來,到二手書店去;專注於畫畫的藝術家:到府收購回收買賣舊書二手書中古書日記

2013/09/28 15:35

 

盡是藝術,文學。
愛書人因為要搬家,新家有電梯,室內卻小很多,放不下全部的書,不得不割愛一部分。
愛書人先前已經打包了一千多本,明天搬家公司就要來運到新家,剩下來的書希望能讓有緣人繼續使用
因此,昨晚她的夫人打電話給我,要我今天中午到。
這讓我好驚訝,年紀好輕啊,怎會有這麼多書呢。
愛書人說,他是民國45年次,從國中起就在牯嶺街以及之後的光華商場逛舊書店。喜歡選買藝文方面。
也常常會去蒐集藝術的作品集,甚至,報刊也是。比如說,書架上這四本英文中國郵報年度合訂本(student  post,1987年起),有許多圖畫連載;花了好大的勁,才從報社買得庫存樣本書,還是親自開車去載的。
國小上課時起,老師講課,他在課本上畫畫。
學生,當兵時代就出公差做壁報,屢屢得獎。
高中念的是私立學校的普通科。
退伍後第一份工作就是在建設公司當繪圖員;依然逛舊書店,不斷地參加比賽,努力地閱讀與畫畫。
一次的徵圖比賽中,獲得第二名(我的記憶有點模糊了,抱歉,也許說的是第一名。);獎金是二十萬元。
這間4樓公寓在二十八年前買的,價格是一百二十九萬。可以說都是這筆獎金與之後應邀畫稿得來的。
辭去了建設公司。成為職業畫者。
愛書人在紅了之後,愛惜這份得來不易的機運;仗著年輕,曾經三天兩夜為了趕各方的稿,沒有闔過眼,睡過一分鐘。
那時,景氣好,愛書人就依賴著畫畫的酬勞買下這間公寓,同時,養活一家人。
而他夫人也有自己一份職業。
為了不受干擾,專注作畫,日夜生活顛倒,總是晚上開始畫畫直到天明。
二十歲時就與名校的夫人結婚。女兒也是從事藝術方面。
這讓我很好奇,愛書人的夫人是怎樣信任愛書人對藝術的堅持呢?
收書的電話是愛書人的夫人打給我的;收書過程中,愛書人也與夫人偶而以電話聯絡事宜。
似乎,職業婦女的愛書人夫人同時也是愛書人的生活秘書。
基於尊重隱私,我也沒請教。
愛書人問我有沒有宗教信仰?
他說,他不怕鬼神,就算農曆七月,也經常半夜獨自一人到海邊看海,甚麼事也沒有。
不喜歡城市的喧囂;總是開車往宜蘭,花蓮,台東鄉間走,去尋找靈感。
本身必須編劇,更是需要大量閱讀早期的文學,所致,這間房子住了28年,才會累積那麼多書。
當時一起崛起的同行們,因為藝術成就,而不是學歷,許多都當了正教授或者系主任。
我問說,那您呢?
愛書人說,他總認為,畫畫是天分與努力學習佔絕大成分。自認為無法給學生甚麼好的教導,怕誤人子弟,就不曾應聘,只是,樂於當個認真的評審。
我再次確認他的確是45年次嗎?因為,頭髮又密又黑。
愛書人說,哪有。
他撥弄著頭髮,要我走近一點看,然後說,因為搬家,為了取捨哪本書該帶走,而苦惱了一個多月。
大前天到愛買購物中心剪一百塊錢一顆頭,當理髮師父掃下落髮時,發現突然有很多灰白,這都是因為這些書的緣故。
我看了看,說,比我滿頭白髮好啊。
愛書人說,我們這行畫畫的,可以說是賣笑的行業;在構圖時,要先讓自己能笑,才能夠成四格幽默畫。可能是這樣吧?才會讓自己很年輕。
怕耽誤他作畫時間,不敢多耽擱。
鞠躬告辭時,我問他說,這附近有郵局嗎?我想去一趟辦點事。
愛書人愣了一下,搔搔耳根下的頸部,想了老半天,離離落落的,講不出確切位置;才說,這真是抱歉,他不是很清楚。
我笑著說;這我看慣了,許多文學家,藝術家,大老闆幾乎都是生活。
趕緊止住了嘴,怕不禮貌,怎可以如此用語呢?
愛書人看我沒講下去,就接著說,對對對,生活白癡,生活上的白癡。他的58歲(台灣農曆算法吧?)生涯中,可以說,想的,做的都是畫畫。最近領域轉向迷上了山水畫,心思都在如何精進,更是嚴重了。
 

 




基隆市廟口奠濟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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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1/16

愛爸爸的方式:台北市文山區景美木柵到府收購回收購買二手書

 

2013/09/16 05:46

 



0年代鄉土文學論戰雙方的理論書籍與各自陣營作家們的作品,大約有300本左右。

擔心愛書人是一時衝動而要割愛這系列好書;問她說:要不要我改天再來,讓您考慮幾天看看?

愛書人說,還留著一千本左右的文學書。今天這些都是確定要割捨的,書架放不下了,希望轉給更需要它們的閱讀者。

這都是您的書嗎?總共擁有1300本書?

愛書人得意地說,都是自己的,書架一滿就會捐書到圖書館,偏鄉或者請舊書店來收;爸爸過世後所遺留下的書都還沒動,還沒整理。

問說,那您不就小學時期就在看志文,遠景,…..遠行出版社的書了?這是受到令尊的影響嗎?

愛書人說,對啊,爸爸一輩子都是花時間看書,寫作或者招待朋友。從小,就認為愛爸爸的方式就是讀爸爸愛看的書。可是,書都是我自己零用錢買的,或者是姊姊,朋友們送的。

那為什麼那麼有那麼多台灣本土的文學書呢?

愛書人說:我跟您說,美麗島事件過後,是不是,全台灣都在抓施明德?我們家門口也有治安人員站著。

我說沒錯啊,隨手拿起她準備割愛的書堆裡那本民眾日報社出版的【美麗島事件始末】,翻開中間,說,通緝施明德先生的獎金,創記錄達到三百萬元整。可是這跟看鄉土文學的書?又跟府上所在的政大教職員宿舍有甚麼關係呢?

愛書人說:那時,政大教職員宿舍外圍,也有幾個崗哨,專們盯緊那些叔伯阿姨們。大家都以為政大與中研院三民主義研究所都是思想忠貞者;事實上,這兩個單位裡政府眼中的反動派特別多。

有一天,我放學回來,一位年輕的,比我大個一兩歲吧?不是外省腔的情治人員看我在宿舍門口突然停下腳步,就對我說:我知道你幾歲,你讀哪個學校,你的朋友是誰?趕快進屋子裡啊,沒事的。

問說;方便問令尊事做了甚麼事嗎?

她說,也沒有啊,爸爸只是性情中人,只是聽。剛好我那台灣省籍的媽媽也信賴我爸爸,認為不會出事,所以家裡經常招待同事喝茶喝點小酒;於是,很多有了皺紋的叔叔伯伯阿姨喜歡來家裡坐,聊各自海峽那一端的家鄉,討論如何讓台灣社會更好,讓中國的未來更有光明的可能,有幾位作家也喜歡辯論鄉土與民族的文學問題。

鄉土與民族?我問說,那位作家尉先生您認識嗎?

她說;哪能不認識?是言行合一的真君子,常來家裡聊天,就在這幾把老椅子上。尉伯伯就住在這兒哪,他也是政大的老師啊。是被盯的最緊的。別人是遛狗,尉伯伯是遛兒子,每天早晚都會帶著兒子在社區內散步。

問說,這又是為甚麼呢?

愛書人說,這是告訴情治人員啊,請他們放心,尉伯伯沒有亂跑;尉伯伯是體貼的人,不想讓奉命行事的盯哨者難安。那個抓美麗島人的安和專案,因為施明德跑了,壓力大得不得了,何必讓他們緊張與懷疑,尉伯伯是不是跑去窩藏施明德了?更何況,久了,盯哨者與被盯者,大家混熟了都變成朋友了,出入遇見了還會點個頭。

問說,那令尊也有投入鄉土文學論戰嗎?令尊是流亡學生嗎?

愛書人說:爸爸應當沒有。爸爸是在抗戰期間,親眼目睹日本軍隊侵略中國,在就讀中學時,響應老蔣的號召,熱血參加十萬青年十萬軍,而成了青年軍。我也不知道是哪一師的?退伍官階多大?走遍了大半個中國,而後跟著部隊來到台灣,那時,不過二十歲。也不知道隔了多久,就辦退繼續升學。

問說,那令尊有跟您提起童年,戰爭和來台灣後的往事嗎?

愛書人說,沒有,一個字也沒跟我提過,無論在大陸還是在台灣,爸爸似乎有很多不愉快的事卻不想向任何人提起;我也尊重爸爸,從來不問。甚至爸爸想不想念老家,我也沒聽他提起。

問說,那令尊前年過世後到現在,您有跟尉先生等那票叔伯阿姨們聯絡嗎?或許他們會說出令尊的往事。

她說,哪敢和他們聯絡啊,會被他們唸我不長進,但是,彼此知道大家過得如何?就如同我知道尉伯伯的兒子目前在做甚麼?至於,爸爸的往事?倒是有想過可以去請教他們,但是又放下來了。只知道爸爸在戒嚴時期就經常寄錢回四川老家,老家的親人因為爸爸參加抗日的青年軍而被清算鬥爭了。

基於尊重隱私,沒請教為何放下來;就說,您擁有那麼多書還算是不長進嗎?

她笑著說,爸爸總是很沉默,我喜歡讀書,是因為想品嘗出爸爸的讀書樂趣,這樣,就覺得和爸爸很親近很親近很親近,很心疼爸爸那麼年輕就離家那麼遠,開放探親前,他應當很想念老家吧?叔伯阿姨們看我愛讀書就認為我可以做更多的成就出來。但是,會努力搜尋與編輯爸爸的資料的。

 

不敢再多聊了,已經待了一段時間,怕打擾太久。

愛書人同意讓我觀賞牆壁上的六幅字畫。

鞠躬告辭時,向我要了名片,說,兩三年後會再清一次書,到時候,再麻煩您。

聽了,好開心,向她說聲非常謝謝,非常期待,同時,對她說加油喔。

今天經過了九份山下的海濱里,那裡的兩百年的火庚子寮老街部分的建築還是傳統的亭子腳,木造屋檐,土埆泥壁;老街入口處還保留著檢舉匪諜人人有責,團結自力更生建國等字樣,那氛圍是70年代的;不禁想起了今年8月下旬到政大附近到府收書的請教過程。

非常感謝愛書人以及她親切的媽媽。

那六幅泛黃斑駁中寫的是甚麼?已經忘了,禮貌上也不允許我請求拍照;應當是民國50年左右的書寫了,大約是沉潛,懷鄉與期待之類的詩句;當時觀看完後,聯想到的是吳晟先生的這首詩:{一般的故事----給連上共事一年的資深弟兄},記得是完成於民國六十二年左右:

 

攀過這山,還有那山

涉過這水,還有那水

磨破這雙鞋,還有那雙鞋

二十餘年來永不停歇的眺望啊

日落後,在你們酸楚的眼中

涔涔著無從傳遞的淚

 

日落後,所有歷史的哭聲

傾進你們的酒瓶裡

將千萬言語釀成沉默釀成寂寞的酒瓶裡

猶如舉著山川河嶽,你們舉著杯

飲你們濃濃的鄉愁

飲你們綿綿密密的懷想

 

當你們的懷想,幽幽湧起

我總望見

一幅憂傷而美麗的版圖

在你們為烽煙

薰了又薰,烤了又烤的臉上

紋絡而出

 

那一張張美麗的版圖啊,那一張

不幸密織著不幸的大海棠

所有血跡斑斑的創痕

烙在你們心上

落在你們年少的肩上

 

山山水水之間,一奔馳

竟已耗盡了青春

一耽擱,竟已悠悠二十餘年

家園啊家園,隔著千重萬重煙硝

你們悽苦的眺望

何時,才能棲止     (引用自:飄搖裏 吳晟先生著 洪範書店出版 民國746月初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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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1/15

告白:台北市大安區到府收購回收舊書二手書中古書日記

2013/09/08 18:12

 



 
83歲愛書人的書大多是民國50年左右的文學與歷史書為主,大約有400本。
他與夫人已經搬到有電梯的公寓了。
是他的女公子接見我。
白天要上班,因此指示我晚上七點到。
她說:爸爸一輩子都在讀書,退休前在三重的國小教書。媽媽是土生土長的台灣人,爸爸努力地維持著這個家。
那年代的那些書字體都太小,爸爸老花了,無法閱讀,希望能流通給台灣其他喜歡這些書的愛書人。就只留下解嚴後的書,因為,字體比較大。
然而我卻也見到許多關於民國38年7月13日的七三一事件,也就是山東流亡學校煙台聯合中學匪諜案的相關書籍;以及紀念校長張敏之,鄒鑑以及五位學生王光耀,張世能,明同樂,劉永祥以及譚茂基等等諸位先生被以匪諜罪名判處死刑的紀念集。
她說:這些還各留有一套,爸爸就是這樣,重要的書總是會買兩本。知道您是以文學歷史哲學藝術為主,相信會喜歡,就拿出其中一套來。
很開心,向她道謝了好幾回。
問過她趕不趕時間,當場迫不及待翻看了起來;就邊請教她一些問題;很訝異的是,她很清楚她的尊翁遭遇了甚麼事,因為她父親有對她說起。
這是很難得的,到府收購二手書的經驗;上一代經歷過白色恐怖,通常,是不願意告訴下一代。
她說:爸爸是屬於乖乖牌的,不惹事的,希望在老蔣(蔣中正先生)領導反攻大陸之後,可以平安回到山東故鄉。可是,沒想到,也被捲入事件裡,被叫去問話了兩天,最後釋放......。
這個事件的經過,網路有,就不贅言了。
我問說,那,令尊會討厭老蔣嗎?
她說:爸爸認為那是時代的悲劇。老蔣的北伐是有功於中國的統一;抗日更是歷史勳業;毛澤東有做了甚麼事?不過是抗日勝利後的內戰趁時得了大陸。.....小時後住在三重區菜寮這裡;那時,電梯高樓不多,民國64年老蔣去世移靈時經過我們家這座大橋,那時,很多人民在街頭致祭而痛哭;非常多的詩人作家寫詩寫文章哀悼;在窗前,媽媽只是看,爸爸卻是垂淚著,因為,認為回山東很難了。
已經過了一個小時,不敢耽誤她太久;收書通常是聊書聊掉的;這一晚也不例外,擔心影響她的作息,十分鐘左右就打包完畢。
沒電梯,就徒手搬運下去。
上來告辭時,她又拿出一本她的尊翁的煙台同學的回憶錄讓給我。
她說:去年,這位長輩,在同學會的場合,喝過了幾杯酒後,向我的爸爸告白說:{藏了一個秘密幾十年。我對不起你,當年,我的自白書裡將你供了出來,才換得調查官的信任。}。
我說:那令尊不是會很難過?
她說:不。爸爸遲疑了一會兒,也對這位長者說:{我也是供出你才換得自由。只有好朋友才能清楚對方的一切。我們才18,9歲,能認識多大的共產黨高官?發展甚麼共產黨組織?不是好朋友,又能供出誰?那個年代,告密者與被告密者,甚至是調查官,都是不自由的,是沒甚麼好苛責那一方是軟弱的。}。
非常感謝這位愛書人與他的夫人和這位小姐。
今天打開紙箱整理這些承讓的書,想起今年8月13日的收書經過,距離今天九月八號快一個月了,怕忘記,就敲鍵盤記錄下;而愛書人說的的那句話:告密者與被告密者,甚至是調查官,都是不自由的,是沒甚麼好苛責那一方是軟弱的;一直縈繞在我心上。
至於被調查的那兩天發生了甚麼事?就沒請教。收書時,向來是會避免提及的;通常,那是不堪的往事,相信83歲的愛書人也不願意告訴任何人,包括這位小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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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1/07

再流轉:桃園縣中壢市到府收購回收二手書舊書中古書日記

2013/07/21 14:54

 








搭凌晨四點三十分的莒光號火車到桃園縣中壢市。愛書人約我七點整到府收購二手書。

愛書人是藝術家;要搬家了,因此割愛了許多畫冊與藝術理論的書,這些與她繼續保存的比是三比一。

年輕的她說,希望這些書能夠再被使用而不是變成紙漿;打包過程中,經常為我解釋某些書的特殊與購買的原因,甚至是從國外帶回的;有幾本,還建議我應當自己珍藏;我這收書人若是對浩浩書海有一丁點細沙般微小的淺淺認識,可以說,絕大部分來自割愛愛書人的面授;但是,快八點了,很擔心誤了她的時間,笑著說,您再拿起書指點的話,就會遲了您的周日約會;她像是夢醒者般,回復到即將與愛書分離的真實世界來;減少了摸書與評述,默默地注視著每一本被我收納。

一個鐘頭內我就完成下架,打包,搬運;喝完愛書人準備的咖啡,愛書人八點半就出門去上班,互道謝謝與再見後,幫我載書的朋友也趕來了。

早班的火車上總是會看到宜蘭縣,新北市各鄉鎮漁港挑擔而來的菜販,魚販甚至是野薑花販的先生與小姐們在台北站下車;他們本身就是漁夫,農夫與花農吧?將收成而來的散逸給四方的朋友;我們到府收書的二手書店的走卒也真像他們,也都是要跑遠路;每一本書,每一把菜,每一隻魚與每一朵花的傳遞都是在謝謝聲中達成;只是,他們謝謝老天與大地,而我們是謝謝割愛愛書的愛書人讓我們的店內書架常滿;他們挑去叫賣,而我們是扛回店裡坐賣。

新北市瑞芳區九份代天府看基隆嶼以及大屯山的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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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1/06

看他高興;台北市中正區到府收購回收二手書舊書日記

2013/07/18 13:23

 


 

瑞芳區酋長岩公園黃昏
遠方是潮境公園

愛書人約我早上六點三十分到她府上收書;因為;七點,就要出門上班了。
大部分是社會科學尤其是哲學類的書。
她說;她先生出過與翻譯過各一本書,這些要割愛的書都是他的,現此時,閱讀的方向改變了;同時,兒子或許會從宜蘭縣東山鄉慈心華德福教育實驗國中回來,要騰出書架讓兒子放;兒子雖然喜歡寫詩與閱讀,可是畢竟才國中剛畢業,這些書兒子他還不想碰。
為什麼是或許呢?不是高中都放榜了嗎?
她說;兒子申請的華德福高中部還得面試;也不知道能不能過?
若不能過,那該怎麼辦呢?
她說;若是不能過,回家,明年再重考一般高中;那,就讓他晃蕩一年,盡情地去讀有興趣的書,到夢想中的地方去走走;我與我先生也曾在轉業過程中,待業過一兩年;這也不壞啊。;而小孩子,重要的是讓他發現自己,空白一年,也許會增加更多的人生色彩。
那麼厲害,會寫詩?
她說;兒子從小就很有同情心,很容易有感觸;不過,會寫詩,那是因為懶得寫週記,都以幾句來打發;可是,他在華德福遇到很好的老師,總是用幾百字在評述那幾句詩。
待業不會緊張嗎?
她說;我們的生活水平很低,可以撐很久,並不曾煩惱失業;您看,牆腳的自動烤肉機和磨米機,就是我們前幾年開店的生財器具,可是呢,租金太高了,開了三個月就收起來;我們並不難過,因為,學到了如何做養生餐,這可是一輩子都受用的知識。
失去與獲得的界線似乎很模糊ㄝ?
她說:從小就住在公館的東南亞電影院附近,那時,多熱鬧啊;捷運各線陸續完成後,各站形成新商圈,公館目前的繁華就沒有30年前的三成。可是,多了一份悠閒;再放大到整個台灣來看,台灣的25歲到50的青中年很多在海外工作,相對地,消費主力層在台灣就缺了一大塊;產業也外移不少;可是,您不覺得嗎?台灣就沒有那麼擁擠了,山,天空與水更清朗了?
我與我先生,十多年前就喜歡閱讀與工作無關的舒壓與養生書籍;誰知道,這幾年,我們就在文山區興隆路三段的養生足道上班;這幾年,有許多的客人願意花錢來舒壓,這是三十年前所少見的吧?而這些客人,未必都是有錢人,只是他們懂得人生而已。
孩子讀書是要讓他快樂地讀,所以我不想給過多的期許;就如同,沒那麼緊張的公館與台灣,反而有更多吸引境外人士的喜愛與留連?我們何必抱怨景氣不若外國好?也何須擔憂小孩跟不上別人?
快七點了,不敢多打擾;就問說,那,您先生有繼續寫作與翻譯書籍嗎?
她說;努力工作之餘,正構思一本30萬字以上的小說。這是一種新挑戰,他喜歡。
我說;這些書,寫小說用不著嗎?
她說;與重心不同範疇;我總認為,書放在書架上而不去動,那本書就沒有生命力了;不如讓喜歡它的愛書人挑走它。而您看,那一整個書櫃都是健康,經絡,花草與詩集,這我們會再看,就應當留著。
告辭了,她告訴我說:改天約個時間,與我們一家人共同享用我們自做的養生餐,這可是我們的驕傲喔。









酋長岩公園入口處的正豐造船廠




2013年7月11日到她府上收。這幾天忙,直到今天才筆記,希望沒錯記了。祝福這位愛書人,心想事成,闔府平安。非常感謝他們的好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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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1/05

愛書人:台北市大安區到府收購回收二手書舊書日記

2013/07/17 21:54

 

九份日出。
。。。。。。。。。
愛書人剛從美國南加州回到台灣。
因為他的小姨子的介紹,讓我有這機會到他府上收購二手書。
今年八十三歲。
民國三十八年;十二,三歲,從河北省與他的父母親搭船到台灣。
高中畢業後,隨即考上台灣省立師範學院;分組,自願讀歷史組。
畢業時,分發當初中老師。中年後,在大專院校任教。
一旁的夫人笑著說;那時,國小老師的薪水是350,初中是400元新台幣;反而,剛考進台北市北門郵政總局的她,是800元;軍公教的待遇都很低,不像她們這種事業單位的。
又說,這趟,預計在台灣停留一個月;有些書在20多年前移民美國之前,就已經捐出了,因為,先生的家族上溯三代都是吃歷史的飯,希望這些有關歷史的書籍能留在台灣;眼前的,都是當時被中央研究院史語所所挑選剩下來的,捨不得割愛,就繼續放著;今年有事回台灣,就趁此機會為這些書找下一個去處。
捐書與讓書,這習慣是傳承自於她先生的父祖。
愛書人說,他的尊翁,北京大學史學系畢業,離開大陸時,帶來了不少珍稀線裝書;其中,有一套有關於明史,總共有數十卷,在當時,被認為是世界上看得見的三套之一,是清朝盛世時的刻版,清晰精美,不像清朝末年的粗糙;剛到台灣時,曾經有人出價300大洋要求讓售;他的尊翁在中年後,不再以明清史為主,而是轉向唐史,認為該將這套明史資料給其他學者來使用,就在民國五十年左右捐給了中央研究院史語所。
當我告別兩位愛書人時,他的夫人說;若不是我先生老了,視力弱了,沒辦法再研究這些歷史方面的書,他會繼續保存著,至少,挑幾本到美國去。
將書箱從五樓沒電梯的公寓全部都搬到一樓後,告別,愛書人堅持要握我的手。
我說,我的手很髒而且汗淋淋的。
他說,非常感謝您,讓我們幾代的書,能夠繼續保存在台灣給下一代看。
我連忙說不敢當,這愧不敢受,畢竟,我是以承讓愛書人的愛書而過生活的;該深深感恩的是我。


九份山下瑞芳區蝙蝴洞公園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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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12/28

到府收購二手書打開愛書人的書櫃與看日出是同樣性質的驚奇之旅

 

2013/07/05 09:00
 


七月,喜歡黎明前跑到九份基隆山登山口;就如同到府收購二手書;或許知道書的種類,卻不曉得會收到哪一本絕版書?而守候日出也是如此;只知道天晴,可是,那景,日日都是絕版。


彎月與茶壺山對望著隔著粉紅的雲彩;兩者都古老卻很有新意地美麗著。

到府收購舊書是一種天天不同的採集;打開愛書人的書櫃的我,總喜歡帶著因不同晨曦的喜悅而踏上行程去敲愛書人的門。

留燕總是愛飛翔,明明,眾鳥們正在第一道陽光下大叫著;而牠們卻愛闖蕩。


街燈熄滅了;已經五點十分。就回二手書店等候愛書人們打手機給我。待會,若有收書機會,一定要秀相機中的今天日出相片給愛書人看;喜歡聽驚嘆聲。


今天應當會是好天氣,很適合到府收購舊書;這樣,搬運過程中,就不怕雨水會滴到了書箱的外箱。

早安,朋友們,祝福大家有個愉快而美好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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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12/20

到府收購回收二手書舊書會碰到的愛書人的類型之一

 

2013/07/02 15:22

 


早上八點三十分接到愛書人打來的手機,是作家也是譯者,七月四日(大後天)就要搬家;於是,我就依照她的指定時間在中午兩點抵達她的府上。

幾乎都是文學書。好開心,有五箱郵局的3號箱。

愛書希望我將書的酬謝金幫她直接捐給慈善團體,幫助需要的人;這樣才不會覺得像賣女兒,因為,這些書陪伴她好多年,而她也有如對待她的女兒們般地珍惜,要搬家了,帶不走那麼多,才會叫我來,希望為它們找個新的歸宿。

我說,我不是公益團體,是生意人,依賴愛書人的讓書雅意在過生活的;哈哈哈,別考驗我的道德與人性,大熱天的,我說不定會拿這筆微薄的酬謝金去買好吃的慰勞自己。

她還是希望我能照她的方法做。

最後,勸她就在所經過的都市路口,見到一位就買它一份,分次向站立街頭許多的叫賣者購買一份玉蘭花,口香糖,.....喜憨兒餅乾等等,讓他們可以早銷一個就可以早一點回家。這樣不是更直接嗎?讓愛書繼續流轉給下一位愛書人,也讓書的酬謝金轉化成一份份的美好。

愛書人她這才同意而接下酬謝金。

非常感謝她讓給我這些好書。我想,愛書人或許已經在散發這筆少少的酬謝金,而,親身享受到街頭叫賣者給她的一聲謝謝與傳遞的一份喜悅,就如同我這收書人對每位割愛愛書的愛書人的感激。


傍晚,經過了新北市瑞芳區瑞濱里深澳港;天際有溫潤嫣紅的雲朵。


小朋友的腳掌被尖銳的附著貝類給割傷了,卻是笑得很開心;因為爸爸將他架在肩膀上而涉水回到岸邊來。


八斗子漁港有幾畝石花菜田正被一位採集先生撥去砂石,好細心。


九份的晚霞不是那麼顯耀,卻有微風從山林裡襲來。忙了一天,看了很多的美麗;吹著風看著海,還真是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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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12/19

到府收購二手書的小日記

2013/06/29 09:29

 

鳥兒持續地飛入我的鏡頭裡。

街燈和漁火熄滅,天光了。

都市裡應當會炎熱吧?

站在九份基隆山登山口,不只可以看日出,同時,只要轉身,也可以看見日落所在的大屯山;此時,有雲靄,深澳港也還有街燈。

野柳籠罩在雲靄裡。已經五點十五分,就回二手書店,整理書,等著愛書人們打手機給我。若是書種適合我們的店的重心,我都是當天或者次日就到府收書的;而且是以愛書人的時間為主,幾乎天天都外出收書;今天,是暑假的第一天,很多來電;有四通適合,其他適合同業的,就轉介紹,請同行幫忙收購,;今天承蒙愛書人的雅意,大豐收。

這是第四家。她希望這些三十年前屬於她的文青表徵可以繼續流轉給下一位愛書人。

這是第三家,愛書人一直遞礦泉水給我,我也不客氣;愛書人要移民了;她說,沒辦法帶出國,挑選一些當紀念,其他的百分之九十八,就留在國內,希望它們可以有個好去處。

好幾百本。已經傍晚了,非常感謝二手黑膠唱片同行的黃先生來幫我載運。

這是第二家我寄書的郵局,書的數量有兩個郵局110元3號箱;愛書人是音樂老師,要調校了,今天是目前所服務的學校的最後一天,當我們走過學校的迴廊時,她的學生都好有禮貌而且真誠地和她打招呼與寒暄。好特別,雖然本科是音樂;藝術家,雄獅...與丹青等出版社的美術書卻是不少。

這是第一家。有六個3號箱。愛書人是1949年在文壇上受人尊敬的來台老兵。都是1949年左右的文學,歷史,哲學與藝術。他的公子期待他的尊翁的最愛,能夠遺愛人間。我說很慚愧,我是以收購二手書養家活口的生意人,並不是真正的愛書人;他的公子說,就是書的生意人更知道這些書對原所有人的意義以及該將它們轉交給最適合的去處。我聽了好感謝。

台北的街頭很美麗,四季有不同的花在風中搖曳。昨天聽說氣溫達到攝氏36度,今天也是吧?我是親自到府收書的,可能收書時的下架,打包,搬運,爬樓梯與寄送都很忙,就忘記了熱;而愛書人又與我聊天,就更不覺得了。

今天從早上八點半收書,收到晚上十一點才回到店裡。真是美好暑假的開始。很開心就好像日出一樣,一如往常,割愛愛書的愛書人總是給我們溫煦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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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12/17

愛惜:台北市松山區到府收購回收二手書舊書日記

2013/06/25 11:17

 

站在九份樹梅坪黎明前的基隆山東峰與金瓜石。濃濃的雲佈滿水平線。



再走了100公尺抵達大粗坑山,望向侯硐與平溪。山嵐所在的是基隆河上空。



基隆山。漁火與街燈還在。


又折回樹梅坪,金瓜石報時山海面有朝陽如一塊藍石裡的帶狀碧玉

下山時,已經是早晨五點三十分;九份雲在山房民宿的阿得先生正在102號道路地質公園轉彎處守候這隻小彎嘴的到來;他說,這種鳥兒有地域性,牠想到了就會飛來啄鏡中的牠,並不怕人,可能,九份的早起在地人都很善良吧?就算有一群人坐在一旁的地質公園石階上看著牠,牠也不怕。您有看到嗎?



今天到台北市松山區到府收購二手書。愛書人說捨不得這些書,希望能有個去處,有些有時效的只好回收,其餘的希望能再利用;五樓沒電梯的老公寓,要都更了,準備明天就搬家;考慮了好久,才決定那些愛書要割愛,才會拖到今天,早上上網查,看哪一家可以當天到?就找到了您們。



好開心有大收穫,是以文學,歷史,哲學與藝術為主。
當我從五樓扛到一樓後,八十歲的愛書人要陪我一起下梯然後走一段;我說,大熱天的不好出來吧?他說,他有三袋物品要送到附近的跳蚤市場店,希望可以資源再生,不要浪費;可以寄賣三個月,販售價格由老闆決定;他是會員,他常來寄賣多餘的用品,三個月後若是沒賣出去,就委請老闆轉捐贈給適合的社會福利團體;他又說,順便送我,雲多,悶熱,若是下西北雨,可以幫我撐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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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12/12

經霜節愈堅 :台北市信義區到府收購回收舊書中古書二手書日記

2013/04/01 18:52筆記

 
 
 
 
 
 
 
 
 
 
 
 
 
 
 
 
 
 
 
 
 
最近有閒暇的時間陸續整理庫存書。
今天早上,看到了一本何應欽上將所著的【日軍侵華八年抗戰史】。
內頁的第一頁以鋼筆字工整地寫著:
{抗戰勝利四十周年紀念會
何上將敬公贈受於三軍大學}。
然後是一枚鈐印。
這讓我想起了大約半年前到府跑書的情景。
這是愛書人的父親的藏書。
思緒回到當時,愛書人府上的字畫落款有寫著瓊島某某某等字樣。
那鈐印的姓名,輸入網站,有一則訊息簡單地介紹。
想多了解些原愛書人的生平,剛好今天是周日,又下大雨,也沒辦法在外出跑書前先去爬山。
就從鄂西大捷,海南島,何應欽將軍等書籍入手翻找資料。
這才發現這本書的原愛書人是被那代人尊敬的中華民國有功的抗日將領。
許多位之前我收過書的愛書人與他的尊翁有親友故舊,長官下屬的關係,因此請教了蠻長的時間。記得這位將軍的長公子(以下簡稱愛書人)是這樣敘述的:
愛書人是台北師大附中第40級,台南成功大學機械工程系畢業。
那時候的師大附中校風自由得不得了,沒人管;成功大學的師生關係緊密得像是一家人。
取得了美國大學的全額獎學金,但是,付不起機票費,成功大學的四位老師共同贊助旅費。
他的尊翁民國39年從香港調景嶺經由陳誠將軍的保證,與妻兒子女,同時取得了入台證。
到了台灣後,無法繼續在軍界發展,因為,可能是,當時的老蔣(蔣中正總統)認為,沒有即時跟隨政府撤退來台者,忠誠度多少有可疑,於是,不准再跨入軍界。換句話說,冰凍了起來。
他的尊翁,民國元年生,是中華民國陸軍少將。軍政部軍需學校學生班第六期畢業。抗戰中期擔任軍政部第三軍需局第二科長。民國31年擔任第18軍軍需處長,任內參加卾西與常桃會戰有功,當時的軍政部部長何應欽將軍訓令表揚。民國38年更獲得老蔣頒發陸海空軍褒狀。
母親是四川人,四川大學畢業。外祖父是當地的大地主。
民國38年12月中下旬,愛書人與弟弟是搭最後一班飛機逃離四川成都,機場滿是銀元,袁大頭沒人要。
外祖父變賣所有的家產,只換得了四十根金條,這些金條換得了兩張機票,讓他門兩兄弟抵達了海南島機場。
而母親與三歲小妹則是從四川成都徒步繞了整個大西南抵達廣西然後逃到香港。這過程太過艱辛與驚懼,民國39年全家一舉遷居台灣後,隔年,母親就因為過勞,在高雄暫住地病逝。
愛書人是1938年出生於四川省內江縣。抵達海南機場時,正感到徬徨時,居然在機場巧遇了他的尊翁。
他的尊翁,隻身先行逃抵海南島機場。機場內還是中央政府管轄,機場外則是土共(地方上的共產黨)盤踞。怕被逮捕,愛書人的尊翁不敢走出機場。
沒想到居然得以與父親相逢,可說是絕處逢生。於是,又費盡了一番心思,逃抵香港。
到了台灣。是陳誠蓋了一間間透天厝讓他們這些昔日屬下將領居住。
只是,老蔣不再起用他。
而他的尊翁,那一年才39歲,正是有用之年,於是,奮力準備考試,居然考取了會計師資格。不怨天也不尤人努力地工作,甚至還寫了許多工作上的論述,濟世之心依舊在吧?
愛書人到了美國之後,取得了航空學博士,並在波音公司工作,成為世界頂尖科技專家。
民國69年,受邀到中國大陸講學一個月。
返抵香港機場準備轉機時,就在機場內,台灣政府派來守候的代表與他見面,要求愛書人也回到台灣講學半個月,以示平衡。
愛書人同意了。
如此,可以回母校演講並且拜謝老師們,更重要的是,同時也藉機省親。
只是他的尊翁,曉得他回大陸,氣得不與他說話。
回到台灣的那一天,家裡一見面,他的尊翁只說了一句:{哼,共產黨。},轉身就走回書房裡,連照個面都不肯。
足足有兩年時間,一句話,一封信不說或也不回給愛書人。
回到美國後,被美國的fbi訪談了三天,這是例行調查。
而外祖父則是在民國40年就被鎮壓反革命讓共產黨給槍斃了。外公家不只被抄家,成員也都被迫害,或傷,或關或勞改或死亡。
愛書人的尊翁雖然不得志,被老蔣給冰凍了。可是,還是忠黨愛國得不得了;民國64年老蔣去世時,痛哭得像個嬰兒,直說,誰帶他們反攻大陸?
小蔣(蔣經國總統)還是有心保衛台灣的。【某某某某機】研發之前,小蔣身邊兩位的文武,一位是退輔會主委趙聚鈺,一位是王昇;其中的趙先生專程跑到美國來找愛書人,希望他主持此一計畫。
愛書人想回台灣,可是她的夫人不喜歡台灣當時的政治與人權氣氛而不首肯。基於愛護台灣,愛書人就推薦另外一位國際知名的學者回來主持。
收書的當天,愛書人正要趕去參加師大附中同學會,就沒再多請教。他說,他的高中,大學同學都在事業上有一番大成就,算是對台灣很有貢獻。
愛書人的尊翁民國101年逝世。享壽101歲。
愛書人說;希望這些書能夠在台灣繼續流通,可以讓台灣的愛書人繼續保有我爸爸生前的所愛。我,我太太和我兒子們都是學理工的,領域不在文學,歷史與哲學。這樣,這些書才能做最好的利用。
今天得以稍微知道原愛書人的生平,除了感激之外,對所承讓的那些書就更加有一份尊敬。
筆記到這裡,想起了明朝永樂14年(1416)同樣是出生於海南省文昌縣的邢宥先生,他,正統13年(1448)登二甲進士。政績顯赫,名聞天下。著有【湄丘集】,其中有一首晚年寫的詩【書懷】很是喜歡:
生平安分只隨緣,臨老休歸得自然。
兩腳徐徐行實地,一心坦坦對青天。
月因近日光常減,竹到經霜節愈堅。
記得唐人好言語,相公但願汝無權。
(邢宥湄丘集。朱逸輝主編。林虎編審。2004年初版。海南出版社。



瓊籍民國將軍錄。南海出版公司。范運晰編註。1993年初版。

海南名人傳略。主編朱逸輝。中山大學出版社。1991年初版。

海南名人傳略。廣東旅遊出版社。1993年初版。主編朱逸輝。

文昌縣志。文昌縣志重印暨資料編修搜集委員會。民國七十年重印初版。

海南現代人物誌。陳俊編著。傳記文學社。民國八十年初版。

國防部史政編譯局印。民國七十四年。日軍侵華八年抗戰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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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12/12

102號道路不厭亭菜刀崙和台北天母三玉宮

 

2012/12/22 23:21筆記

 

 


102號道路不厭亭菜刀崙

五分山。侯硐。

大冠鷲家族。

雙溪區

湯圓

三玉宮

昨天黎明。來到102號道路的不厭亭,山巒下,雙溪區方向的丘陵和山谷有淡薄的雲海。
於是,又往前1公里走到菜刀崙的崙腳下。
晨曦照耀,雙溪區雲海下的街燈好像是冰塊裡顆顆的珍珠,脫塵般的清澄。
大冠鷲的父母親吧?帶領著四隻少年鷹在飛翔。好優雅。
雙溪區的牡丹,傳來一陣陣寺廟的鐘鼓聲;日升處,白雲緩緩轉成五彩,天空由青瓷藍轉成淡淡的玫瑰紅。
走回不厭亭,五分山和菜刀崙,此刻的芒花開滿的山稜線,因著朝陽的斜移,緩緩一線線,改成稻穗金黃的顏色。
不敢久留。下山,騎摩托車,搭火車,換捷運到台北天母與桃園市區跑書。
怕遲到,總是提早半小時抵達。
等待時,散步到天母廣場一旁的三玉宮。
三玉宮幾對楹聯寫得真好。
其中,一對說:
晨霧無塵滋潤大地皆造化,
鐘聲有語喚醒人間盡文明。
 
有兩對是詩人博恕先生撰與寫的。好喜歡那意境和書法:
(一):
三角埔疄名巖林陰留古蹟
玉稠屏嶂芝蘭幽谷可吟詩
(二):
三徑月明雄偉塔影懸青漢
玉宇塵清莊嚴鐘聲度白雲
 
 
這三幅不就是在說剛剛的不厭亭嗎?
三角埔?記得是這裡的古地名,待會,請教愛書人。
供桌上有好幾婉信徒捧來敬獻的湯圓,喔,今天是冬至呢。桃園收完書,再找家有在賣的。
愛書人才二十來歲,居然有那麼多書要割愛?
而且是,文學,哲學,歷史和藝術方面書?好開心哪。
我懷疑,於是一再問說:某某書,…..某某書,您確定要割愛嗎?
愛書人終於忍不住,要求我別再問了,說:再問,恐怕有一半都要留下來。她要搬去的地方,裝不了這幾百本的書。她已經留了不少。她很捨不得。
當我拿出紙箱打包時,愛書人居然就放我一人在好大的兩間書房與客廳裡,她則躲在餐廳裡,來個眼不見心為淨。
告辭時,直說:希望這些幫她增長很多知識的書可以轉給有緣人,非常謝謝您。
我說,很慚愧,我不是做公益的,我是以收書與賣書來養家活口的;所以呢,是我該向您說聲謝謝的,謝謝您的好書,讓我可以維持生計。
送我走出門時,看她強自微笑著。
我慣看割愛愛書人與書分別時的此款場景了,也只是報以微笑,開玩笑地說,書架空了,趕快去書店挑選。
我的朋友,伍英先生就幫我放上他開來的貨車上,塞了四分之一的面積。
怕過重,會打滑,不敢走高速公路。
趕到桃園市區。這位愛書人,卻與天母愛書人,大不相同。為我解說每一本書的內容與當時收藏時的心歷路程。
兩位愛書人年紀相仿;天母的是大學裡的老師;這位是電影編劇,幾乎都是與電影有關的書。
告別時很爽朗地說,很開心,這些書有個新歸宿。
離別下到一樓時,一如往常,總習慣地會往愛書人的府上再瞧一眼。
愛書人與她的先生果然就在四樓陽台,是為她們的愛書告別吧?與我們揮揮手,我們再三致謝,伍先生才發動貨車,就看他們還在那裡揮,直到我們拐進巷子外。
看到好書,忘了問天母【三角埔】的由來;也忘了,問愛書人桃園哪裡有賣湯圓的好陪伍英先生過個節;讓伍先生冬至日,忙到晚上八點也沒一顆湯圓請他,真是失禮。
姑不論書種適合與不適合,昨天總共扛了900公斤左右的書。
回到店裡,盥洗完,倒頭就睡,也沒去煮一鍋湯圓來吃。
昨晚回來時,天空有半個明月與繁星,沒想到,早上下雨了,就沒有再到不厭亭體會【玉宇塵清莊嚴鐘聲度白雲】……等等的意境。
準備好了,等手機響,若有愛書人打來,書種也適合,那,隨時出發去跑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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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12/12

一本不割愛的書 :台北市松山區到府收購二手書舊書中古書回收日記

2012/12/11 16:32筆記

 

{去年的八月(2011年),我姐姐打電話請您來跑書;那時,我爸爸剛動過大手術。雖然,腰桿挺得很直,很有中氣似地與您談孫立人將軍以及文藝圈的掌故。}
 
{事實上,那時,爸爸身體很弱了。今年過世。}
 
{爸爸和三爺與他的同學的作家們,都是響應孫立人將軍而從軍來到台灣的。}
 
{三爺是上校退役的。爸爸是這幾位軍中作家中唯一升上少將。}
 
{您說,您前一回來收書時,爸爸語中非常尊崇三爺以及其他姨,爺在文藝上的成就,那是真的,不是客套。}
 
{您看這落書好了,都是【某某書坊】的出版品,每一本都是三爺與他那翻譯名家的夫人的簽名。而爸爸,每一本總是細細讀,批注,圈點。}
 
{爸爸被稱為老六。這是按照年紀排的。}
 
{爸爸說,剛娶本省籍的我媽媽時,那時的月俸是新台幣300元,雖然食物有配給,仍然很難維持家庭經濟。許多同僚都會兼職;跑三輪車,刻鋼板,當工友,都有。}
 
{爸爸的作家朋友某某某大叔曾說;老三(三爺)寫純文學,老伍寫新詩;寫文章沒有寫詩的好賺,但是投稿都是我們賺外快的門路。我看哪,老六,你就這麼辦吧,寫武俠好了,2萬個字一豎行字一豎行字可以編成六本書,每本書賣個兩三百元,算起來,比不上老五稿費一個字一元,卻也不比老三差。}
 
{爸爸與許多軍中作家一樣,會走上文藝路,一來是養家,二來才是興趣。}
 
{爸爸因為某某作家的建議,開始在中央日報投稿試試看。某某某某這連載,沒想到一炮而紅。接著,就以初投稿的某某某為筆名,寫到老式武俠沒落後。}
 
{我弟弟說得沒錯,爸爸除了工作之外,就是讀書與趕稿。有時,同一天趕三種不同的稿。}。
 
{對啊,我先生一輩子的零用錢都是從稿費取一部分給他,他都用在買書。每回搬家,就是搬書,直到二十年前,貸款,在這裡買這棟房子。沒多久,一屋子的書,也不好說他,就這麼一點嗜好。}
 
{我爸爸喜歡與眾不同,一般武俠小說中的主角,大部分都是年輕俠者。但是某某某某這部,獨樹一幟,卻是以中年人為主角。}
 
{爸爸過了中年,雖然當過某某報社的發行人,但是,也都是被邀稿,而在中國時報,聯合報,中華日報等連載。當天寫當天寄,也沒騰寫或留下手稿,只有剪報。【文訊月刊】,前一陣子來要手稿,遍尋不著。}
 
{哪,這本就某某爺的回憶錄,他曾經在【文訊】專文介紹我爸爸。}
 
{有一本書,上一回沒交給您,這回,我們也是要保留著。}
 
{就是這一本,台灣某某某某史。爸爸生病時,同是那一代軍中作家的某某某先生,考慮再三,才拿給他看的。}
 
{裡頭大約說;爸爸假借職務之便寫武俠。(店裏,現此時沒有這一本書,無法原文轉述;當場有看,我實在看不懂這本書這位作者的意思?不敢妄加揣測。)}
 
{同時,這篇短短的評論中,只說了爸爸後半生的著作,作者,或許,根本不知道,爸爸從1955年左右就已經出版與連載了。那時,爸爸還是少尉。}
 
{爸爸並沒有去函要求解釋,而是說:寫武俠,那都過去了的事。身體都這樣了,沒有心力去交涉了,就讓後人去評斷吧。我不是重要人物,也不必去麻煩那位作者。我的著作若有幾本暢銷,那不是因為官階,而是讀者愛看,我自認為沒有藉勢就好。}
 
{爸爸過世了,今天,台灣某某某某史這本書,我們還是不想割愛。}
 
{您說,要不要請那本書的作家說明一下立論的依據?我想,就讓我爸爸已發行的著作去說明就好。雖然,我們做子女的與爸爸同樣覺得難過。}
 
{爸爸年輕時猛寫書,退休後,卻又猛讀書。}
 
{還有許多書要整理過濾,我與姊姊共同決定哪些要割愛,再經過媽媽同意後,改天還得請您跑第三趟。希望,這些書能夠再流轉到台灣各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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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12/12

孩子心中永遠的老師:台北市大安區到府收購回收二手書舊書中古書

2012/12/08 20:56筆記

 

 
今天,台北市大安區的這位愛書人再度找我到她府上受讓她父母親的愛書。
 
記得幾年前,一位80歲的文學家愛書人,到了他府上時,他提起過他的高中國文老師:
 
{老師的年紀甚至比班上同學還小。也不知道為何能到台南一中來教書。民國39年吧?第一堂課老師剛走入教室,同學們難免有些疑惑。旁徵博引把我們鎮壓得瞠目結舌。這位老師的姓名很特別。而她的教育方法更特別。會考入台南一中的,當然入學成績優異。可是也有不少學生沉迷於自己的文學,運動,社團,才藝的世界裡。老師不只對成績好的學生注目,對落後者更是關注。輕聲細語沒吼過一次。總是很慢很慢地說話,每一個字慢得像是牛車的牛踏每一步。畢竟,我們學國語沒幾年。}。
 
跑書的工作,經常會到之前收過的愛書人的親朋好友故舊師生收。
 
這位老師就是今天這位愛書人的母親;她說:
 
{媽媽北平。爸爸南京。媽媽是北平某某大學中文系畢業。爸爸來台灣後擔任某某某紀念館館長。媽媽19歲就畢業。因為資優而奉准跳讀。爸爸媽媽是在台北認識的。正好20歲的媽媽民國38年應聘到台南一中。那時,高中校長是有自主權發聘書的。}。
 
{喜歡當帶班導師。喜歡親近學生。那一屆畢業班同學有:某某某文學家;海外台灣獨立運動的重要領導人某某某;台北市某某某前市長;以及士農工商各方面的翹楚。}。
 
{六年後轉到北二女中(中山女高)。作家瓊瑤小姐就在隔壁班就讀。女生溫柔文靜,可是,喜歡男生的豪爽好動,一年後轉到師大附中。}
 
{導師是從初中一年級一直帶到高中三年級。足足帶了六年。某某雜誌社故社長某某某就是這個班級。}
 
{學生們畢業後,一直到現在,82歲的媽媽雖然失智了,還是經常結群來探望。}
 
{印象最深刻的是那位某某某雜誌社的某某某,總是很文靜,笑也是微笑而已。他大我17歲。我今年48。另外,在理工醫方面有貢獻的也不少。詩人中以某某某先生最有印象,台大哲學系畢業,大我五,六歲,高中時就籌組了【附中詩社】。}
 
{媽媽在這一屆之後,就被調派為高三的老師與導師一直到退休。}
 
{師大附中雖然校風相對開放與民主,可是學校還是難免會注重升學率。這使得媽媽很不喜歡。當高三老師,只能帶一年,而且是緊張的一年,沒辦法與學生們好好靜下來喝杯茶,聊人生,聽展望。}
 
{媽媽當導師最常做的就是;替學生求情;求情有兩方面;一是學校;男生總是調皮搗蛋;爬牆,抽菸,......頂撞師長這些都是會記大過的,那時的教官與訓導人員職責所在難免嚴厲,而媽媽就經常在學校求爺爺告奶奶,希望別影響學生前途,甚至,被退學。這些【壞】學生事後證明,很有成就。}。
 
{另一方面則是與家長溝通。畢竟是明星學校。大部分的家長總是希望能朝理工醫科系發展。媽媽當然也擔心學生的未來。也希望多一些台大。但是,她都只是默默聽學生們的憧憬。}
 
{那位主辦了很多【黃土高原】,….【福建客家土樓】等等報導的某某某先生。資質非常好,課外書讀得真是多。報考大學,他的第一志願是【國立藝專】,家長同意,可是校方認為他考進台大沒問題,應該要為校爭光。那時老師對學生影響力很大。媽媽還是鼓勵某某某先生尊重自己的意思。}。
 
{媽媽總是會關注畢業學生的發展。一有好的或不好的消息就會開心或擔憂。}
 
{媽媽與學生的感情很好。我是讀某某科系的。在大學教書的第一堂課的上課前,同校教授中,有一位前輩是普受法律人尊敬的司法院大法官某某某先生,是媽媽台南一中第一屆的學生。讓我受寵若驚地趨前來打氣。曾經到過家裡,只是記不得。特意要我問候媽媽。}
 
{媽媽也說,那位某某某前市長同學的女兒後來也讀師大附中音樂班。就因此當了家長會會長。在運動會上說:今天,要特別感謝一位老師,某某某女士,她是我的導師,也是即將畢業的小女的導師。}
 
{媽媽說,眼淚都掉下來了。}。
 
{媽媽開朗得像個北方大漢。很少眼眶紅的。}
 
{在父親過世之前,掉了好幾天淚的事件;恐怕就是因為那位某某某雜誌社的某某某先生。這位先生在十幾年前的一個早晨。出門上班前,突然向他的太太說,頭有點昏,先躺一下。沒想到就過世了。應該是過勞死吧?}
 
{媽媽與爸爸一樣,酷愛線裝書,碑帖集,文學書與字畫。一生的積蓄都在這裡。}
 
{爸爸過世前,以及,媽媽被診斷出有失智徵兆後,分別開始為我們姐妹解說個自收藏的每一本書與字畫的故事與由來。要我們,了解,認識,然後自行決定珍惜或者割愛。}
 
{您看到的某某雜誌與某某詩刊,某某詩集與一堆五花八門各學科的專業書籍,就是那位某某某前社長與詩人們,還有各領域的學生的致贈。袁枚曾經說,人的志趣各不同,古來名將與文人都嘛不會是父子相傳與超過兩代的;我與姐姐的領域不在這裡,就決定讓給我們台灣的喜愛者。}
 
{字畫,全留下來,當做家族傳承;書籍則割愛十分之八。希望每一本書都能轉給有緣人,不管是家人還是其他愛書人。}
 
愛書人要趕去授課。就不敢多耽擱。鞠躬告辭。互道再見了。
 
期待她下一回再命令我去。



九份樂伯二手書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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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12/12

冷門的音樂與書:基隆市到府收購二手書舊書中古書日記

2012/11/30 22:58筆記

燦光寮山古宅

牡丹十三層

牡丹十三層

到基隆市暖暖跑書,發現都是很小眾的各個國家的民族音樂的【世界音樂】cd與書籍。
愛書人說:
{中文系畢業後。考進某某某電臺當dj。}
{我們那電臺是以流行樂而知名。}
{可是,我初生之犢,建議台長開闢冷門而小眾的【世界音樂】的節目。}
{【世界音樂】的行銷者總是會準備很多書籍與資料提供給我,經常,非常感激的眼神對我說謝謝。因為,當時很少有人要做不叫座的節目。}
{我這一做做了十來年。六年前轉入新聞部。}
{擔心這些書籍與 cd會受潮,雖然是放在白色整理箱裡。若是如此,會很對不起這些陪我度過長時間的朋友般的音樂產品。}
{也會對不起那些癡傻於【世界音樂】而提供給我的那些音樂人。他們很費心地挖掘各個國家的民族音樂。}
{下班後,總是會讓自己放空,因此就不再聽音樂或看相關書籍。哈哈哈,cd與書籍才會那麼乾淨。}
{考慮了三年,這回痛下決心;何況,小孩子兩歲了,該騰出空間給孩子的未來。}
當我離去時,愛書人眼眶紅了,笑著說,{怎麼突然一陣心酸酸呢,哈哈。}
{很開心,當年堅持走不同的冷門的【世界音樂】}。
向她鞠躬道別。
回書店時,想到了今年三月,那位也是走當年冷門科系的冷門課題的愛書人。以下是,片斷的回憶。
。。。。。。。。
愛書人向來被稱為某某某事件研究先生。
 
跑書的同時,向他請教了三個鐘頭。
 
愛書人說:
 
{師範畢業,考進台師大。起初,認為中學教員,無須太認真。受到郭廷以老師啟發,以系上第一名畢業。又因郭老師的推薦,獲得美國大學全額學費與生活費獎學金。受教於費正清先生的大弟子,某某先生。}
 
{台師大時,讀史地系。分組。請教系主任;歷史組與地理組,何者有出路?主任答以後者。我說:那我讀歷史組。}
 
{我博士論文有批蔣(蔣中正總統)。政府不願讓我返台任教。後經美國母校抗議並恐嚇將來斷絕台灣學生入該校就讀。政府只好同意,但是條件是,要我先進入中研院三民主義研究所研究。}
 
{三研所反而是學術最自由。情治單位不知道這是舉著紅旗反紅旗的地方。}
 
{某某某女士等某某某事件受害家屬,起初以為我是御用學者。是官廳的人。}
 
{當時台灣學者也因為我是三研所出身,而大加批評。報章雜誌罵得很兇。}
 
{資料很難蒐尋,如軍方每三年就清一次而清掉了。大突破是:警政署一位2毛1非常盡責的股長某某某先生,告訴我說,有大量民36至民41年檔案。這也是中研院史語所的某某某檔案來源。後來,國史館借去另編成20大巨冊。}
 
{警政署檔案移交過來後。許多學者吵著也要看。我解釋說,一年內須完成報告,借出實在不方便。因此,被罵得很慘。之後,史語所整理後,出書。我常回去借閱。發現,每本書的背後借書欄都是空白。沒有人藉閱。}
 
{與李登輝,陳水扁與馬英九等三位總統先生都很熟。但是還是會提出反對意見。總統府常舉辦某某某座談會。卻常因為主政者不同,每回的參與者不是全綠,就是全藍。}
 
{曾經編過全華版教科書的台灣史,居然,被好友某某某教授指責為皇民化思想的執行者,出專論罵我。}
 
{我是台中北屯某姓大家族。大伯是台灣聞人;可惜我爸爸早逝,所分得的家產,被大伯賭博輸光了。唸師範因為免錢,出國沒有向家人要一分錢。向朋友借得100美金。到了美國領得【全額獎金}後就還清。}
 
{三個孩子的領域是理工。所致,趁還年輕,才72歲,趕緊將這些書,透過二手書店,轉給想做近代史研究的後起之秀,同時,也因為,詢問過了圖書館,有的並不很想收。是會很捨不得,但是這是不造成孩子負擔的最好方式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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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11/14

傾聽 :基隆市潮境公園

2012/11/17 09:33筆記

 

沙塵暴將海平線給迷濛了;基隆山浮在煙霧上,番子澳島橫陳得有如一尊臥佛。
 
潮境公園的草原上長滿了小黃花。一位大姐望著一位年輕人持續說著。
 
年輕人像基隆山一樣端坐,小黃花般因風微微吹地點著頭,偶而遠遠傳來他的急促辯解與笑語。
 
大黃狗可能聽了N年,而且,有很多回。於是,背對著大姐。躲在年輕人的背後,靜靜看著遼闊的大海。

我也到了很久的事忘不了,剛一轉身發生的卻忘光光的年紀。
子女願意聽父母親說過往或者小唸一番,那是最好的禮物。
昨天聽愛書人說她常聽父親一再重複的故事,她都很認真聽。
傍晚經過基隆市潮境公園,就看到這幅圖像。
早安。
假期愉快,大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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