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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5/09

書店負責人親自,當天或次日,到府當場現金回收收購買賣舊書二手書長輩書老書中古書CD黑膠唱片。台北立立二手書店095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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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店負責人親自,當天或次日,到府當場現金回收收購買賣舊書二手書長輩書老書中古書CD黑膠唱片。台北立立二手書店0958571502。

當場載運完畢.快速完整服務。

注重您的隱私。動作放輕,不影響府上和鄰居的作息。

我要賣書出售出清回收二手書舊書的愛書人,歡迎來電。

到府時間以您為主,竭誠配合.假日,清晨,夜間也可以.

台北市,新北市,桃園,基隆,宜蘭縣,新竹.....皆收。

一律到府收購二手書,您不需要出門。

數量,原則上沒有限制,我們會與您討論。

不限年代,現今或早期皆可,不論品相:

收書項目和種類:
偏重文學,歷史,哲學,藝術,畫冊,古老線裝書,古舊書,詩集,小說,散文,隨筆,文史哲藝術等等的學術專門著作,社會科學理論,.....以及其他合乎時效,適合的種類。

也收CD,黑膠唱片 .

即便是泛黃,破損,註記,水漬,蟲咬的新舊書,我們都收,請別先行拋棄。我們
會想辦法搶救的。
我們重點在書的內容。


所以,請您不用先行整理分類,過濾是否有時效性與適合性,或丟棄髒舊書書籍.

電話溝通後,如果我們有到府收書,不適合或有時效性的書我們也會順便為您帶走處理.


但是如果絕大部分是不適合或有時效性的書,我們就無法到場為您服務.還請您原諒.

有時效性的書:比如電腦書,法律用書............等等

出租漫畫小說店釋出淘汰的書籍,我們也沒有收.很抱歉.


不適合的書:比如色情書刊寫真集,國高中小教科書參考書.一年以上國家考試用書.......  

我們負責搬運下架打包裝箱的工作 。

現場您和家人都不需要幫忙.

您只需做一個工作,那就是確認是否都是割愛書?是否其中有您必須珍藏的愛書?有些書割愛掉了,幾年後在書市上要找回來不是那麼容易。
請您放心
如果我們與您討論後,有到您府上收書;不適合或有時效性的書,檢查過沒有您私人資料後,會順便依照您的指示,免費為您清運給您住家附近的回收老先生或老太太,或者社區管委會.........或者打包後由您賣給回收業者。如果以上方式您認為不妥,由我們帶走也可以.


您不需準備紙箱,布袋,麻繩等等打包裝備。

我們不是秤斤計價.是依您愛書的書種品相而定酬謝金.

您的愛書我們會儘可能或出售或贈送移轉給下一位愛書人,不會任意將您的愛書化為紙漿.

歡迎來電台北立立二手書店0958571502

地址:台北市中正區立立二手書店收書中心


謝謝您

平安快樂    

立立二手書店敬上                       

                                                                                                         
                                                                                                                       
喔,對了,附帶報告一下,我們是在1997年6月18日開始經營書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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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立二手書店一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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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1/04

以甚麼方式紀念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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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栗頭份苗栗公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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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份古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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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栗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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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栗郵局內,右側是我準備寄回的書箱。數量不多,就沒請小發財貨車隨行來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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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北市雙溪區牡丹不厭亭。
。。。。。。。。。。。。。。。。
苗栗到府收購二手書。
五年前曾經在愛書人台北市大安區寓所收過。
愛書人是開台第二代。父親是1950年來到台灣,曾經在瑞芳金礦公司上班,一輩子愛護花草和動物。
所致,只要看到與瑞芳礦山有關的文學,歷史,哲學和藝術她都會購買。
為我翻看同是廣東省恩平縣出身的何適先生所著作回憶錄,其中一篇說:
{民國41年何先生參觀金瓜石以及瑞芳金礦,並在瑞芳金礦公司即席題詩一首:
台陽一望海天寬
寶氣浮光星斗寒
等是岩砂經百鍊
赫然金碧讓君看}
瑞芳金礦與台陽所指為何?
愛書人解釋說,根據唐羽先生的著作{臺灣採金七百年}一書中所說:
{民國36年,瑞芳礦山經過將近兩年的籌備,接近完成,其出自日人擁有的股份,原值每股一百日圓,經升值檢定為二百餘日圓,由台陽備款繳清政府,買回全部股份,撥為民營,籌備業務宣布結束。
是年七月十七日成立台陽礦業有限公司。
估計資本總額為一億四千萬元,分為七萬股。
顏家第三代之前社長顏欽賢被選為董事長。
瑞芳礦山改名為瑞芳礦場,周碧任金礦部長,陳新枝為礦業所長,再次恢復礦山業務。
礦山正式名稱,仍為{臺陽礦業股份有限公瑞芳金礦}。
礦址包含瑞芳鎮的柑坪,芎橋,大山,基山,永慶,長樂,福住,崇文,進賢,慶平,新山,海濱等里,以及雙溪鄉牡丹坑之部分,概括舊九份,火+庚子寮之全部與猴洞,大,小粗坑及牡丹坑一帶。}
愛書人五年前退休了之後,走遍了九份,侯硐,海濱,瑞濱,牡丹,大小粗坑,以此方式追尋她尊翁足跡。
最近改向環保議題並且當了志工,說:{希望將這之前讀過的書,讓給有緣人。陸續添購有關於地球和動植物的書,書架清空了,就可以容納新的。}
再三向她致謝後告辭。
我這到府收購二手書人,之所以能養家活口,都因為愛書人雅意而受讓書,而許多知識,也都是承蒙不嫌棄粗鄙,願意教導我。
(2017年10月31日立立二手書店敬記。非常感謝台北搬回苗栗的這位愛書人。祝福她平安快樂,也希望五年後再找我們到府收購~大家也都有美好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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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適回憶錄  何適著 中華民國八十三年三月出版 
唐羽著  臺灣採金七百年  財團法人錦綿助學基金會印行 中華民國七十四年十月初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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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栗竹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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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栗南庄吊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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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粗坑。鐘萼木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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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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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山看向基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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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份山城看向金瓜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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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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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1/02

敵軍所看重的,未必是它所尊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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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有這座媽祖廟?又為何梁柱匾額完全沒有起造人或是任何題字人的姓名? 
喔,這點你注意到了。
村莊全部淹沒成翡翠水庫 。只剩下關於某某的傳說像是離群的浮萍飄盪在奔流水面,最終也將湮滅。
滿山攏是瘦巴巴的樹﹑86年前,當我還是幼嬰時,山坡沒有一枝樹木,不是梯田就是茶園。
別看這個山區,只有我這戶人家。
在清朝末年和日本時代的前一二十年,宜蘭線火車和九彎十八拐還沒起建,是通往台灣後山的要道之一。 
我們那個年代,一個媽媽生一打子女不算甚麼。
就算是好額人,也有將親生女兒送給別人當養女的情形。
有些窮人家不只如此,更是會將兒子出養以換得幾天溫飽,繳納田租,稅金或是希望給孩子較好的前途。
出養後只能關心而不能動不動就去探望,以免妨礙收養者的權益。
被出養的小孩只能叫陌生人爸媽,至於,幸不幸福就看命運了。
無論平埔族,高山原住民還是漢人,清朝政府割讓後的台灣居民就是如此。 
梯田維持到民國80年左右,茶園在我10來歲的日本時代昭和初年,就荒廢,改種其他作物了。
這間房子,一百年前就是下半層石頭磨成小塊磚,上半層是土埆磚,屋頂是茅草,後來才改鋪紅瓦;最多一家子擠進30多人,大約30坪。
土蜂在土埆磚裡好幾代了,說的是同樣的語言。這棟屋子出世的子孫,卻是從河洛,日本到今天的北京話。本來是農用的,當作放農具和農忙時短期居住,村庄淹沒後,才搬來這裡定居。不習慣都市沒跟孩子們住,只有我一個人自由自在。
這間媽祖廟是某某帶頭興建的。聽我老公(祖父)說,這座廟早在清朝的咸豐年間就以草寮蓋成。起初,那是竹子當牆的竹篙厝,屋頂以芒草覆蓋。 
某某為何要翻修? 
老公(祖父)最疼我,聽他說: 
某某本底是土匪仔頭,不只搶庄外,如果本山區也算是庄內的話,那他連庄內也搶。
庄內只要淡薄啊有點資產就搶。
這山區是蘭陽溪,基隆河,新店溪和大漢溪的發源地。
分佈了非常多的小支流,每個支流就是一個庄。
他有沒有搶他自己那個貧脊的,只剩15戶左右的散赤庄?不知影,但是,可以確定的是,整個北勢溪和南勢溪中間的上游,新店,平溪,坪林,雙溪,瑞芳,汐止和頭城等地山區幾乎橫行遍了。
1895年之前,某某有一個班底,大約30多人。這樣的土匪群,當年台灣很正常,四界有。
本地人,豬養得多的,有條牛的,就擄人勒贖,甚至是好一點的棉被和衣服也拿了就走,就別說豬,牛或是雞了。
1895年,日本政府依據馬關條約攻進台灣北部時,某某激於義憤,曾經率領當地的客家,泉州,漳州和平埔族總共60多人,參與抵抗日本軍。
也按照反抗軍的規矩向各個小庄,收取相當於一冬的稻仔和茶葉收成一到二成左右的保護費。
當然,在日本人眼中是土匪仔稅,繳納土匪仔稅的也該被清鄉,被殺戮和被燒光可疑者的頭和房舍。
每個反抗軍組合幾乎都有幾個識字的文人參加。
佔領初期,日本的文告是以漢文和日文並寫的,說:唐景崧,丘逢甲.....和台南那個說要誓死守衛台灣的劉永福化妝後搭輪船逃到唐山。同時,也口耳傳來日本番的殘酷掃蕩,殺人很狠,各地都在{走番仔反},但是對投降的清兵還是加以運送回台灣,不殺。
某某的文人們建議:一時風駛一時船。反正誰來當台灣主人都一樣,而且,日本番威力似乎不是清軍能比,識時務者為俊傑,趁主力部隊沒受損,不如接受台灣兩百多年來,清朝對反叛者的招安政策,換得一官半職。
 一個平埔族或是高山族就成為一個國家,與鄰近部落很可能成為敵國;即便是抵抗漢人入侵,同種族之間的紛爭仍是不斷。自古以來,台灣漢人又有大中國思想,那就是有為者亦若是,彼可取而代之和當仁不讓的精神,這是征服者日本人很難想像的。有機會就自立為王,打不過就歸順當官兵。
我老公又說:
日本歷代軍閥再怎麼樣蠻橫也不會想去簒天皇的位。日本很注重忠和孝,但是,對於仁就未必如此。父母或皇帝不仁,子女或是人民可以揭竿起義的中華文化似乎很不解。
某某的文人們說:服從有能力的人,就像是滿清人入關,漢人被砍了無數的頭後,剃起辮子,遵奉異族的清朝,甚至攻打明朝官軍,這就是中華文化之一;去逢迎武力強大的日本番是沒甚麼可恥的。
中華天朝將台灣當童養媳出養了,現今,怎能還怪當年台灣人有的當起了日本的皇民或是變成漢奸?
清朝或許迫於無奈。
但是被割讓的台灣人民除了無奈還有恐慌,新的爹娘會不會那年代慣有的虐待童養媳甚至將童養媳推入火坑?國民政府在光復後民國40到50年代還推出養女保護運動,那,當年誰來保護台灣人民?百年來,誰跟1895年被遺棄的台灣人說一聲對不起?
老公還說:
一開始,某某還是有見笑心,並沒有同意,而且認為日本人只是槍快刀利,是個沒有文化的小國。天朝只是一時衰敗而已。
一年過去了。天朝南方的總督和巡撫只是口惠並沒有實質援助起義軍,而且,地方上的士紳富農開始轉向。
說是畏懼日本殺燒也好,說是日本帶來清朝所沒有的社會安定也好,說是起義軍騷擾地方也好,不再那麼主動出錢出力出穀子,甚至還會拒絕後立即通報日本政府。
收取庄保護費不再是那麼容易。
某某又恢復真正情朝年代土匪本質,開始向地方打劫。最遠還曾到20公里外的鄉村,某戶的殷實人家。這位被綁票者,也是泉州人後裔,甚至謠傳與綁架他的某某,三代前有姻親關係。 
這戶,當日本人來清鄉,並沒有一如當地許多民宅被當作抗日或資匪嫌疑者被殺或是被放火燒掉。擁有一名客家,各兩名平埔族,漳州,泉州的長工。這是很怪異的組合,每當漳泉或是閩客械鬥,部分長工就會被主人分別藏匿在山林的農用茅屋。豬,牛除了奉獻給日本軍分別是6和1頭外,其他20隻左右的豬,2隻牛和15甲的山坡稻作和茶園都沒有受到損害。 
某某穿著短褲,短苦力式上衣,戴斗笠,前一天,帶著兩名手下親自觀察前進和後撤路線。
這樣的挑夫裝扮,大搖大擺地走過日本人的警務署,更在警務署旁的媽祖廟雀榕樹下盤著腿坐在長條凳上吃起了挑擔的扁食湯。沒有人曉得,他是正在被日本軍抓拿的土匪要犯之一。 
吃完後,那時的柑橘是可以一瓣瓣地零賣,他口袋有錢,但是,也是只買了六瓣,和手下平分,就像高山原住民一樣,蹲在貼著抓他的告示單下享受。 
分派好工作,由那兩個得力手下,隔天下午,帶著30餘人出發。裝扮成田夫,樵夫,漁夫等等拉長一公里遠,親像是無關者。入夜後,到了村莊口,那也是個谷地,整座山拔地而起。住宅大約再300公尺距離到山頂,已經開發成鐵觀音茶園,柑橘園和梯田。沿途放下7到8名放哨者。隱匿在竹叢或是稻草梗做成的草堆,那草堆大高兩公尺高,圓柱形,下寬上窄,是放大的葫蘆造型。只有8個人,沿著梯田間的小徑跟著走進那位富農的三合院。他的三合院,左右有兩重護龍,石頭砌成的方塊磚,大約30x20x20大小,疊在100公分的下襬,100公分以上的是土埆磚,那是泥土混合稻穀稻莖所做的。而最上層還不是瓦,仍然是芒草鋪蓋的。已經是泉州來台第四代。漢人墾首入侵並降伏了高山族和平埔族後,招來墾戶。第一代到這裡開墾之後的70年間,這個大家族,發生三起被高山族戫首的事件。
鄉下慣有的狗兒,通通被他們所施放的豬大腿骨所剁成的小塊給封住了嘴吧,而主人那家幾隻狗也是。那時候的狗兒沒得吃,喜歡跟著路人走,看有沒有人要痾大便。有豬大腿骨,哪顧得其他?農家總是早睡的。雖然是富農,但是並沒有染上台灣有錢人慣有的吃黑土,聚賭或是夜飲的習慣。入夜沒多久,被農作的操勞逼得早早就寢,這樣也省火燭費。有古代台灣大盜的古風並未侵犯女眷,只是要求殺雞煮飯。那位被綁架者是年紀50開外,當時被認為是很老的人,被抓去待了7天。交付40兩黃金的贖金,才被放出。沒被虐待。所有的房產都變賣了還不夠,破產又負債。這大姓的這一脈就沒落了。直到民國70年,他們的子孫才又因著會讀書和肯做而又發達起來。 
這樣的綁票打劫,持續著,漸漸地,居民也盼望日本人能消滅某某和其他起義軍。 
某某體認到民心有變,也陸續接收到日本關於宣傳單和聽到日本國戰勝各地反抗軍的告示。
禮遇清朝記名總兵余清勝的那張宣傳單影響最大。據說當時日本總督府發了上萬張。
1895年6月,日本軍三木一郎少佐攻打大嵙崁(大溪),被義軍打得很慘,獲得余清勝的暗助,才脫困逃返台北。日本報復隨即展開大屠殺和燒毀。
宣傳單上說:余清勝率領將近500人的清軍,抵達淡水,搭乘日本人為他們所準備的船隻返回大陸;開航前,日本憲兵上尉佐藤還在碼頭指揮海軍樂隊為他們餞行,船的兩側高高掛著好幾個榻榻米大的{大清國余大將軍還鄉之歡送}精緻紅布條。
於是,某某,率隊歸順了,同時也繳出云者式九響槍2把,黎意後膛槍3把,毛瑟槍6把以及各式刀劍。而日本軍的確優待他。日本人是很注重本分的。認為清軍不抵抗是遵守清國皇帝的本分表現,而台灣島民反抗是不守本分,違逆清朝皇帝的旨意。更何況日本征服者自認為是上等民族,而本島人,華僑,琉球人,朝鮮人本當欣然接受日本領導享受天皇恩澤,從低等民族學習上升。
歸順日本之後,帶日本討伐軍,憲兵或是警察抓他以前的土匪同黨,也當起oo警務署的諜者。(1896年)
那年,光是台灣北部,將近900人投誠,但是絕大部分很快地就又叛變。某某是屬於忠誠到底的極少數之一。
台灣東北角,東部和北部的平定,某某有是功勞者之一,他舉報和帶路攻打了許多昔日的戰友和夥友。 
其中,在oo堡的ooo山,帶領日本人攻打。
在說ooo山戰役媽祖顯靈這件事之前,先說這個被攻打的這支起義軍的{匪魁}。
在日本人對土匪定義中卻是與某某不同。
日本人認為,這支起義軍的首領,太可惜了,不懂得大勢所趨,也不懂得擇主而事。不只受到當地居民擁護,也被日本人自己的日本總督府尊敬。
台灣兒玉源太郎總督還曾舉這位起義軍領袖當起{土匪}為例子之一,表示惋惜與不捨;甚至還說:舊時代土匪,是無產階級之徒,良民不會隨便加入匪黨。但今天的土匪則不是盡如此,有資也有產,也有不少是受到鄰里愛戴。使如此良民陷入如此境運,是聖代之治者必須大加反省思考之事。從一方來推察此徒之心情時,是頗值得憐憫又痛心之事。
而台北縣知事更是在這位起義軍領被日本軍襲擊的當天曾經下達電報,命令oo警務署,獲得起義軍領袖藏匿地點的情報後,務必上呈,才可以發動攻擊。而oo警務署回報說,來不及了,已經獲得線報襲擊成功。被襲擊那天只有三個戰友和他兒子陪伴,全部犧牲。另外還有一名被綁架而來的仕紳,這位士紳被救出。
ooo山是決定性戰役,某某帶領手下配合日本軍出發前,宣稱說:{受到媽祖保佑。媽祖透過乩童,賜下符仔。乩童講媽祖開示,臨險不險,緊急就燃燒符仔。}。將符仔分派給幾位幫眾的小頭目。 
中午,難得本地天空清朗,起義軍居高臨下,而某某和日本兵仰攻不得手,日本兵死傷多。山谷海拔大約300公尺,ooo山更在500公尺左右高。很靈聖,符仔燒後,起了大煙,罩濛快一個時辰。谷地慣有的雲霧煙散了之後,居然聚集了滿山滿田野的白鷺鷥,一大片上萬隻以上。白雪雪。 
彼當時,日本兵仔穿白衣。白煙過後滿山的白鷺鷥,企在ooo的高山頂 ,遠遠看去,反抗日本的起義軍以為是日本兵來了非常多,就撤退。
這場戰役後形勢逆轉,這支隊伍之後勝少敗多。最後只剩下幾個人最終導致覆滅。
當年,參加這場的日本兵是指討伐軍,憲兵?這我不曉得。是不是穿白衣或是淺色服裝也沒問我老公。
現此時想來,那是台灣老一輩假藉神明傳說來穩定人心。官方經常也是如此做法。
比如說:鄭克塽被施琅攻下澎湖。施琅就曾說,海戰時,眾將士恍惚見到媽祖在天上和左右助戰;而神桌上媽祖的裙襬濕透,好像菜市場一般擠滿了人來爭睹,可見海戰時媽祖有出面幫清軍一把。平定台灣後,媽祖從天妃被康熙皇帝加封為天后。 
老公還說: 
這算是起義軍第2次的起事。在某某當日本諜者為日本人奔走打探的這幾年,他的昔日戰友,土匪夥友,如今又再度成為反抗軍的,也懂得施以心理戰。當然也許真的是拜託。
比如說:投誠後的第二年,一位還領有50餘人的老戰友,在反抗史上占重要地位,寫封信給他說:我被人陷害,被密告不識潮流,不懂得攀附新主人,不得不四處躲藏,現在我躲在後山避風頭。你最了解我的苦衷。我的媽媽就是你媽媽,我的太太和你的太太是手帕交,我的兒子你給過壓歲錢,我若是出事了,希望你能夠幫我照顧,就如同去年我對你說的。 
某某將這封信連夜舉起火把,送到10公里外的某某辦務署,雙腳併攏,兩臂夾胸,雙手呈給警員,警員再交給署長。頭也不敢抬起來,直到日語,北京和泉州話雙重翻譯後,署長慰勉他忠勞可嘉等幾個字,才敢抬頭然後馬上低著頭,就好像署長是台灣獼猴,不能與牠四目對望,否則會被視為有敵意。日本軍根據發信地點和送信人追查抗軍領袖的所在。 
人驚人,賊驚賊,日本番和台灣人彼此懷疑不信任。要這樣表現,是因為,當年,有太多自首者,又都舉起旗幟和武器來對抗日人。這再度起事種種原由,可以寫成好幾本書,一言難盡。
為了表達對日本人的效忠,某某更加兇狠,更加要找出反抗軍的首領。 
你問我,這座廟,30年前再度重修,沒有刻說某某的日本天年的重修功勞,這就是本庄老一輩人民對他的評價嗎?
我不敢斷言。
設使是,相信,評價並不是針對他是否是漢奸。沒有聽說過有長輩人去考慮漢奸這兩個字,而是判斷某某到對朋友和庄民有沒有道義和仁心。 
也沒有考慮到是否是土匪。
我有一個童年玩伴是某某的土匪班的孫子,他也以自己的阿公自豪,也從不否認他阿老公跟著某某當土匪。山區搶劫那是清朝末年的吏治敗壞的武勇時代。就算是市區也一樣盛行。 
這評斷標準是很難形容。
老公還說: 
某某歸順日本,掃除了土匪之後,被賜一把掃刀,那是日本政府送的,掃刀從腰部垂到地面,從此當起了本庄的庄長和之後更大的區長。 
本庄早一輩的人都曉得這則受寵事:某某到總督府旁邊買布料。買完,說要去總督府辦點事。穿草鞋,店主以為頭殼壞掉了,才會那麼大膽,沒想到還真的是走進去了;而且有人拿椅子給他坐,泡茶給他喝。
這一個故事廣為本庄老一輩人流傳,每個人一提到,嘴角都會盪漾著漣漪,覺得有趣和光彩。那年歲,經過派出所都會怕蠻橫的日本四腳和台灣三腳仔,都會盡量繞道,就更別說皇帝般的總督府。 
有人說他沒有兒子,事實上有,只是這個兒子很匪類,不長進,也很早就過世,沒有像某某的兩個侄子,一家,不只受到日本人的重用,光復後也受到來接收的國民政府的信賴,兩次被提名競選鎮長都當選,成為這個鎮的地方派系的始祖,很傑出有為。 
多受日本政府的看重?某某過世很多年之後,昭和10年左右,這個兒子偷渡到中國上海。被日本人抓回來。一問是某某的兒子就沒判刑,放掉,多麼好勢頭。 
但是呢,民間,人在人情在。 
某某的家後,我都稱呼某某嬸。 
某某過身後,某某嬸常帶兒子來我們家找阿祖(曾祖)和我老公開講。 
某某死後,某某嬸曾經帶20歲兒子來,那時,我大約10歲出頭。 
某某嬸說:
阮尪某某在世,我吐個痰在碗裡,都會發出鏘的響亮一聲。伊死了,我吐個痰在地上,雞吃了馬上中毒,沒有人睬我了,人世間啊。 
我老公還說:
某某自己當土匪頭,歸順日本,尋覓和舉報自己的屬下和土匪朋友。
他最知道土匪的蹤跡。土匪抗日時,日本包圍本庄,以日本話問他這個該不該殺?他都點頭。
圍庄時,男人圍站成一圈,一條繩子隔著,叫到跟前,日本人問是不是土匪?
他都點頭。
日本人一看,不對,每個都說要殺,就問他說,你該不該殺?某某也說,哈伊。才知道某某不懂日本話。
成了庄長之後,他的公館成為二樓起,別庄是五間起,都是石頭厝都留有槍眼,很怕被襲擊。  
某某當上日本官員,依然放任土匪班胡做非無。直到7年後,日本人真正完全消滅了起義軍。真惡。他的公館,我們本庄人稱為土匪仔厝;溪水邊的別莊,我們稱為土匪仔巢。
這樣的稱呼並沒有惡意,只是一個形容詞。被侵害只能怪歹天年 。沒有某某也還會別人施為。當年先祖們來到台灣,不是也對高山族和平埔族的原住民發動殘酷侵略征伐?日本人認為這是甲午戰爭的延長,為了國家,甚麼人都可以用。本庄的台灣人則自認為是戰爭下倒楣的安分人民。
日本天年初期,台灣人不喜歡出任日本指派的街,庄,堡長等職務。
某某當過日本人警察署的雇員,也就是{諜者},消滅同黨後,當起保,庄長和區長,曾經和基隆的許梓桑,.......暖暖的周步蟾等等人同樣時間被授以紳章。
小時候,看過他的紳章照,是個憂鬱中年人,穿著中國華服。也看過仕紳錄,上頭寫著資產一萬元日圓以上。
那時候,一個台灣籍國小老師月薪不過3,40元左右。日本人占領台灣後,早期,打進我們這個庄,日本軍燒光有嫌疑接應或是提供土匪稅者的房子。而某某還未歸順,也是不能能保存者。沒幾年就大發了。
那些仕紳對日本政府有報告義務,比如說周步蟾辦務署參事身分報告土匪的匪情與某某一樣是大功者。
為日本人平定了土匪夥友,財富就跟著來。公賣等利益不少,比如為日本政府賣公賣黑土就是其一。
自古以來,甚麼最賺錢?就是特許的行業。清朝時代的賣鹽,日本時代的賣黑土,國民政府的開報社都是一例。最糟糕的是,戰爭那幾年,縱容底下的土匪班子為惡鄉里,除了他的公館和別莊附近的鄰居不受肆虐外,可以說,整個區都受到殘害。所致,你若是問土匪仔厝和土匪巢以外的人,他們一講到某某就沒有好聲氣。 
在我看來,也可以說,在全台灣的抗日地區都有過類似的傳說,只是人名換成各地的識時務者,都說因為被問者不懂日本話而胡亂應承而導致尋常百姓被殺。但這是善意的曲諱或是後人想像的吧?
我的國民學校老師是日本人,他說:
在日本接收台灣的初期,重大事件或是宣示,日本人都會有翻譯者將日本話翻成北京話,再以北京話翻成泉州,漳州,客家話或是山地話;更或是,筆談。
小時候,聽我老公和東北角的長輩講某某那段點頭故事,也不懂得是如此。就像九份台陽金礦的創始者顏欽賢,日據初期為了營救叔叔而以漢文和日本軍筆談,並不是顏欽賢一開始就懂日語。  
無論我們的父執輩對某某觀感如何,他們一說到土匪兩個字,似乎是在講英雄般地一般,沒有任何負面眼神。說到某某則毫不忌諱曾經是土匪頭子和攻打自家人,即便是那位祖父曾經是某某夥友的玩伴也是。 
很難能自我選擇站哪一邊的混亂與戰爭年代。 
清朝末年治安的混亂,自然尊崇強者者;日本佔領台灣,反抗之餘必然有歸順,他們似乎並不會給予兩者太多的道德非難,那只是大變動中的幸與不幸而已。
動亂之後,清鄉,問過地方頭人該不該殺?來決定當地台灣居民的命運的場景,經常出現在宜蘭頭城人李榮春,.....客家人吳濁流等等作家的回憶錄或是文章裡。
而這在中國作家的著作或是筆記,在所多有。比如說,沈從文在自傳裡的{清鄉所見}文章中所說的不正是這樣? 
被割讓是沒有漢奸的問題。但是民間自有看法。
某某過身,大出喪,日本高官和台灣士紳很捧場,好像是辦喜宴地鬧熱,出喪的各式陣頭隊伍怕不有兩公里長。光是乞丐盤坐在騎樓下等待出喪隊伍通過,叩過頭後後,就可以拿走地上那大約半斤重的煮熟的三層肉塊,一個接一個坐著,填滿了我們本鎮當地老街300公尺長,可以說北京話的備極哀榮。
老公說: 
當那個土匪頭,也就是那個被他舉報,在山裡被發現的某某某起義軍首領的屍體,被照相,將前胸與後背各兩個彈孔,連同屍身照下,層層送達到總督府存檔。照相時,本地警務署和警員一臉嚴肅,而照相師更是先鞠一躬,一整個沉默無語。這些都看在某某眼裡。而某某呢,已經是日本諜者身分,又有大功,卻被警務署長官有看見準作沒看見,曬在一旁。屍體有沒有發還家屬,這我忘了。身上槍孔是在前還是後也不記得。
台北縣知事,在這位起義軍領袖被槍殺後,曾經專程到他的舊家,探視他的遺孀和兒子們,默默地鞠躬致意。而最尷尬的是,某某奉命陪往。某某曾經一次醉後告訴我老公說:他忘不了檢驗屍體時,那位日本攝影師投給他一個嚴厲的眼神。
台灣人是不太懂日本文化的,某某,我老公和我,對這畫面很難理解。
老公說:
敵國會重視你,你不要得意,他們只是認為你有利用價值未必會尊敬你。歷史也許記載你是有功於國家,但是,你只是隻走狗。日本是最愛寫日記和公部門紀錄的民族。私人日記和憲兵隊史.討伐史怕不有許多不堪的隱藏性事實吧?
某某自認為有功於本鎮,他常舉日本軍初期強勢鎮壓反抗軍聚落的例子來曉諭眾人。
最常舉的就是明治年間,日本軍隊把南部地區改稱水上的上茄苳 部落全部包圍,將十七歲以上,六十歲以下的男子,全部集合在一處,並依據先前密探報告所作的土匪名冊,殺害疑似抗日隊員的238名住民。他是為了庄民的安全而不得不落水。
我曾想過,這是庄腳人的春秋筆法,當書不書的隱諱,有許多本地人並不願意讓某某顯名,乾脆通通不刻上去嗎?
沒有參與過廟宇重修討論,不敢說。
假使是,不願讓某某顯名,那應當不是因為他落水。台灣人不會要求某某,吃曹操米,說劉備話。
台灣很多廟宇有太多當時落水人的題名,為何這間媽祖廟沒有他?你自己思想看。
可是,能怪他嗎?
你是賣書人。我家有遠藤周作的{沉默},我兒子買來給我看的。拍成電影,今年上映了。有些是在台灣取景,尤其是東北角的九份,金瓜石 ,侯硐和燦光寮地區喔。這本書不只提到了台灣,也說了一段,可以引用來當作甲午戰爭後,我阿祖和老公(阿公)被遺棄後的辛酸,來,念給你聽:  
在澳洲的上司啊!在黑暗中,他向那些人抗辯。你們在平安無事的地方,在迫害和烤刑的大風暴吹拂不到的地方,舒適過日,傳教。你們在對岸,以優秀神職人員的身分受到尊敬。把士兵送到烽火熾烈的戰場,自己卻在房舍裡烤火的將軍,怎能責備成為俘虜的士兵呢? (林永福譯,立緒)
清朝的無能治理造就了土匪猖獗,而日本人的殘虐侵略和文化差異使得義士蜂起。
無辜的是人民。而媽祖也是受害者,無言,卻很多人代言。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口碑,信徒又利用祂的神殿的不題名,懲罰了那位代言人?雖然許多信眾相信日本明治年間,媽祖曾經站在某某和日本人那一邊。
那個託孤者隔三年後就跟著起義軍被逮捕而處死。某某有沒有依照信中所言,照顧他的遺屬?我沒問我老公和老爸。
到府收書行走北宜公路 ,歡迎你再來我家歇睏,讓我奉個茶。我們好有緣。讓我想起了7,80年前的見聞。這個山區若非是假日,可以說,沒甚麼人行。迎媽祖的日子,會有許多人回來,請記得那天再來。
(民國106年3月27日,大甲正舉迎媽祖慶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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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求慎重,查核過以下史料:
台灣史  戚嘉林
日本統治下的台灣民族運動史  向山寬夫著  楊鴻儒 等譯
日據前期台灣北部施政紀實 台北市文獻委員會
菊花與劍  潘乃德著 黃道琳譯 桂冠
台灣文化志 伊能嘉矩 台烏省文獻委員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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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1/01

告白

83歲愛書人的書大多是民國50年左右的文學與歷史書為主,大約有400本。
他與夫人已經搬到有電梯的公寓了。
是他的女公子接見我。
白天要上班,因此指示我晚上七點到。
她說:爸爸一輩子都在讀書,退休前在三重的國小教書。媽媽是土生土長的台灣人,爸爸努力地維持著這個家。
那年代的那些書字體都太小,爸爸老花了,無法閱讀,希望能流通給台灣其他喜歡這些書的愛書人。就只留下解嚴後的書,因為,字體比較大。
然而我卻也見到許多關於民國38年7月13日的七三一事件,也就是山東流亡學校煙台聯合中學匪諜案的相關書籍;以及紀念校長張敏之,鄒鑑以及五位學生王光耀,張世能,明同樂,劉永祥以及譚茂基等等諸位先生被以匪諜罪名判處死刑的紀念集。
她說:這些還各留有一套,爸爸就是這樣,重要的書總是會買兩本。知道您是以文學歷史哲學藝術為主,相信會喜歡,就拿出其中一套來。
很開心,向她道謝了好幾回。
問過她趕不趕時間,當場迫不及待翻看了起來;就邊請教她一些問題;很訝異的是,她很清楚她的尊翁遭遇了甚麼事,因為她父親有對她說起。
這是很難得的,到府收購二手書的經驗;上一代經歷過白色恐怖,通常,是不願意告訴下一代。
她說:爸爸是屬於乖乖牌的,不惹事的,希望在老蔣(蔣中正先生)領導反攻大陸之後,可以平安回到山東故鄉。可是,沒想到,也被捲入事件裡,被叫去問話了兩天,最後釋放......。
這個事件的經過,網路有,就不贅言了。
我問說,那,令尊會討厭老蔣嗎?
她說:爸爸認為那是時代的悲劇。老蔣的北伐是有功於中國的統一;抗日更是歷史勳業;毛澤東有做了甚麼事?不過是抗日勝利後的內戰趁時得了大陸。.....小時後住在三重區菜寮這裡;那時,電梯高樓不多,民國64年老蔣去世移靈時經過我們家這座大橋,那時,很多人民在街頭致祭而痛哭;非常多的詩人作家寫詩寫文章哀悼;在窗前,媽媽只是看,爸爸卻是垂淚著,因為,認為回山東很難了。
已經過了一個小時,不敢耽誤她太久;收書通常是聊書聊掉的;這一晚也不例外,擔心影響她的作息,十分鐘左右就打包完畢。
沒電梯,就徒手搬運下去。
上來告辭時,她又拿出一本她的尊翁的煙台同學的回憶錄讓給我。
她說:去年,這位長輩,在同學會的場合,喝過了幾杯酒後,向我的爸爸告白說:{藏了一個秘密幾十年。我對不起你,當年,我的自白書裡將你供了出來,才換得調查官的信任。}。
我說:那令尊不是會很難過?
她說:不。爸爸遲疑了一會兒,也對這位長者說:{我也是供出你才換得自由。只有好朋友才能清楚對方的一切。我們才18,9歲,能認識多大的共產黨高官?發展甚麼共產黨組織?不是好朋友,又能供出誰?那個年代,告密者與被告密者,甚至是調查官,都是不自由的,是沒甚麼好苛責那一方是軟弱的。}。
非常感謝這位愛書人與他的夫人和這位小姐。
今天打開紙箱整理這些承讓的書,想起今年8月13日的收書經過,距離今天九月八號快一個月了,怕忘記,就敲鍵盤記錄下;而愛書人說的的那句話:告密者與被告密者,甚至是調查官,都是不自由的,是沒甚麼好苛責那一方是軟弱的;一直縈繞在我心上。
至於被調查的那兩天發生了甚麼事?就沒請教。收書時,向來是會避免提及的;通常,那是不堪的往事,相信83歲的愛書人也不願意告訴任何人,包括這位小姐吧?
(2013年6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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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0/21

基隆河搗衣婦的舞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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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小姐背對著台東碧玉綠的不平河水,坐在各自所攜帶,不再明豔的塑膠小板凳。
首班公車和火車的行進,並沒有壓過卡努颱風過後基隆河滔滔聲。
好像是要把金色晨曦密密曬進白紗舞衣而容不得一丁點污漬。
衣杵反覆上舉下搗,聽著聽著,彷彿她們世間所有不平事也被捶打掉了,那般祥和。
再浸入水池,天鵝湖第三幕,芭蕾舞者32次單足趾間旋轉似地快速攪拌。
那皺了的手掌背,也做過青春的迪士可舞池女王夢吧?
撈起,撐開,與肩同高,面對著青花瓷白底藍花般的天空掃描;用力扭絞,這淋淋,陽光中有如珍珠滴池面,彈奏出家庭收支簿所省下的數字。
 

(2017年10月16日黎明前台北出發到府收書途中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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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0/21

台北北門承恩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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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繞北門的高架橋拆除了的緣故?幾十年來的陰鬱,就如同商禽詩人在{秋}這首詩中所說的:
{忽然,這些有號碼的屋宇
再一次浸在清酒般的澄明中....}
即便是卡努颱風的風雨,尋覓起愛書人延平南路的門牌來,那數字比往常特別光亮。
這座北門,被重重束縛,做小伏低也夠久了。很難想像,清法戰爭,法國人應當也盼望從此地攻進台北城;以及,馬關條約,日本軍隊如願從此門侵略而殖民台灣50年。
守城主官們應當曾經自我期許過,當個率領東晉擊退符堅,使得溫飛卿在{謝公墅歌}詩中傳誦的那般人物謝安石吧?台大中文系方瑜教授說:{{......江南王氣繫疏襟,未許符堅過淮水。}是指謝安石以一身繫天下安危的襟抱,表露無遺。}}
愛書人是榮民,85歲的他說,國家有需要他還是會挺身而出,在台灣60多年,是他舒適的家。
我笑著說,那當然是,整個房子占滿了書,連床底下藏著幾瓶高粱酒之外也都是,酒與書香真是人生。
請教說:您怎麼捨得割愛啊?那麼多文學歷史哲學藝術。
大哥簡潔回答說: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希望能將書轉給有緣人。
我從床鋪底下清出一箱箱,其中有兩本是陳黎詩人的同一本詩集。
留下一本,一本讓給我。
他說優秀,就會另外再去買一本,預備著送人,算是對作家的最高禮敬。
青春時,曾經在宜蘭大同鄉 ,花蓮立霧溪.....等地河口海岸,當過守橋的海防部隊,因而認識不少泰雅族朋友,很喜歡陳黎的{擬泰雅族民歌}:
本身也是詩人的他朗誦了兩則:
(二)房子
有人把房子蓋在石頭上;
有人把房子蓋在鋼柱上;
我把房子蓋在酒罈上,
地震來時跟著溢出的酒香搖擺歌唱。
(四)歷史
得其黎溪。世界的母親
 
淘金船從西班牙來
載走了沙金,載不走夢。
 
淘金船從葡萄牙來
載走了溪水,載不走你。
 
流血過。
流失過。
戰鬥過。
反抗過。
 
運兵船從大日本來載走了戰士,載不走恨。
 
運兵船從唐山來
載走了家鄉,載不走你。
(民國107年10月15日。非常感謝愛書人,祝福平安快樂,大家也是~~~)
(喝酒請勿過量~買書可以。)
(小丑畢費的戀 圓神 民國79年出版 )
(商禽 夢或者黎明 書林 民國77年出版 )
(沾衣花雨 方瑜  遠景 民國71年)
台北市中正區到府收購回收買賣舊書老書中古書長輩書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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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國36年6月14日出版 夜明ば前の台灣(黎明前的台灣)吳濁流 明星印書館 學友書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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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國36年10月港1版 遊記選 葛琴選註 香港文化供應社印行 發襲人陳劭先 茅盾 冰心 沈從文 溫途 卞之琳....陳衡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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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國55年6月初版 豐盈季 民國55年7月初版 奔向 劉建化 筆名丁尼 葡萄園詩社出版 葡萄園印書館承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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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46年元月 對穿人民服的世界的絕望 中山出版社發行 日本文藝春秋七月號刊 旅日台籍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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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0/21

百年家族菅芒花般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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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書人說:
50年前,這邊還叫做上崙,對岸稱為湳子坑。小溪兩側都是稻田,插秧時水光映照白雲,收割前則是稻穗金黃。田埂錯縱延伸,將平野拉扯成不齊整的棋盤,遠遠沿著山坡而上,換成一級級以石頭砌成的梯田,直到紅界線。南方來的大河河水奔向西北。濕地綿延,為這個山城豁開了天空,初冬和入夏,候鳥一群群人字形來去。小溪在哪裡注入那條大河?童年時,那是遙遠的世界,並不知道。也沒做過離開的夢,即便橫跨大河的鐵道橋,火車濃濃的煤煙,隆隆的行進聲,沒有高樓阻擋,遠遠可以見和聽到。
老街緊臨河的北側延伸,大約100公尺。我家就在老街背後,一座長長磚窯,很像是課本中總統府的外貌,只是高聳煙囪移到左側,就在我家的右前方。老街無法拓寬而沒落了,30年後,反而在我老家門前興建了省道支線的四線道。這條溪,對我們小孩來說是寬廣的護城河。我那第二個阿公說,台灣許多地方都被叫做~崙,高地的意思。常帶著我走這條小溪墘,說起了清朝林爽文事件,漢人侵略平埔族和高山族,漳泉械鬥和日本兵占領等等一代代相傳的地方舊事,可以俯瞰南岸,許多爭鬥在這裡發生。
這條小溪裡的魚蝦和白鷺鷥是每天上演的卡通動漫,當年橋很少,要走去對岸和朋友講話都要繞很遠的路。隔著水面都能彼此對談,可是,總是沒有彼此一起跳繩,跳房子來得沒距離吧?說很遠,也不過是一個小地瓜烤熟的時間就能走到了。農家子女總是有做不完的家事,怎能花很長的時間行走?於是,幾位要好的小學同學們共同的心願那就是:以後長大有錢了,就集資蓋一座橋,竹筒做的,木板搭的都好,水泥橋那是奢想,但也很希望。
最要好的同學,國小,國中,高中讀同一個班級。讀高中,我們兩個是唯一按照學校要求,剪西瓜頭,裙子保持在校規規定的膝蓋下沿20公分。教官問全班,你們最崇拜最誰?我搶先舉手回答是楊麗花,而不是那年代的標準答案,蔣公或是蔣總統,也不是秦祥林,林青霞。鄉下沒有育樂場所,童年,阿嬤和阿公經常帶我去那個土地公廟看歌仔戲,電視上楊麗花正流行。我們就讀的國中距離我們村莊大約5公里。早上在村口等車。眷村有些國中生就很剽悍,他們總是很自然先上車,而我們也,不管男生還是女生,傻傻地遵守這潛規則。但是偏遠孩子也是有機巧的。搭公路局,距離學校大約1小時20分鐘。常塞車。即便是提早在8點前抵達了,我們還是會晃到8點30分才走進校門,避免往後被剝奪了這自由時光。那是繁華的大城。我們口袋都沒錢,下午4點半走出校門口都很餓了。等車的地方剛好是三商巧福。牛肉麵的味道經常從冷氣房的門口飄逸出來。我和那位要好同學,立下志願說,以後買下這家店,好好吃個夠。
對岸溪埔地才是我的每日盼望的。一座土地公廟就在溪墘上。都市寸土寸金,鄉村更是。除了廟地和自家門口稻埕,有地就會栽種或是農用,小孩能玩的就剩下馬路了。這座土地公祠,等於我年少時鄉鎮的媽祖廟,累積了無數繁榮興盛的回憶。馬路跟雞腸子一樣細,泥土地面而且圍繞著竹子或是果樹,也沒什可以盡情放肆的空間。還是土地公廟才能盡興玩。就像台灣一般地區,都市計畫了,只有廟宇很少被剷除,這座土地公祠還在。那時候農村根本不時行電話,來就自然有玩伴。慶典節日,就很鬧熱。這在我村人心中是很神聖的。當我跟我老媽說:土地公仔。穿著言談走在時代尖端的她會正色地說:土地公就土地公,甚麼土地公仔?歌仔戲,布袋戲,傀儡戲等等都有,兜售的糖果點心更是不少。我媽媽為了養家,開了雜貨店,但我還是喜歡來這裡垂涎著五彩繽紛的吃食,烤魷魚乾,棉花糖,糖葫蘆等等。我的小學同學們,50年後還是經常閒坐在這裡談散,也不用撥手機約,就爾偶可以看見他們。
甚麼是紅界線?我第二個阿公說,因為地勢稍高於這個廣大平原,像是歌仔戲戲台矗立在平地上。國民政府徵收了大約50甲的山坡地,建成了軍營。無形的界線內禁止建築和開發。清明節掃墓,我們本地人都還要憑著身分證或是戶口名簿才能進入。允許點香,不可以燒金紙和放鞭炮。我的阿嬤說:祖先收不到紙錢,沒辦法在陰間佈施或打點地府,有些人家的後代才會不被保佑而遭受劫難。這個軍營前幾年解編了。當我15歲後本村成了半工業化區,魚蝦青蛙蟬白鷺鷥和紫嘯鶇等等都不見了。但是,紅界線內還是可以看得到。
有一座山,是我們上崙,......湳仔坑等等周圍村莊的公山。很多先人墳墓葬在這裡。兩百多年來這是沒甚麼土地所有權的。風水師相準,又剛好有空地就可以下葬。幾年過了,撿金了,將骨殖焚燒後放進此地的家族風水塔間,毀棄墓碑,讓下一位使用。年年那時,我們就像毛蟹返山一樣,來到這座公山。這公山非常遼闊,限建導致林木生長,和,阿媽的身分地位在家族備受冷落,又加上我那第一個阿公在我爸爸8歲時就過世,沒人可以帶領我們去掃墓,於是,開發上崙祖的墳塋找不到。10年前解編,開放原始地主後代使用。一位地主開闢私人產業道路時。砍掉樹林雜草,出現了一座道光12年的墳墓,輾轉訪知,問到我們家裡來,才曉得祖墳在那裏。也牽扯出一段我第一位阿公和阿嬤的故事。
農村之外同時也是煤礦區。農作不忙時,許多本庄叔伯下坑挖煤,嬸姨們從事坑外諸如洗煤,選煤等等工作。這是很大的煤坑,也曾經發生超大型煤礦災變,導致不少人死亡。在我國小畢業後,許多原住民形成聚落,大約40戶吧。都是以木板,塑膠板簡易搭建而成的工寮,那是比漢人礦工更難以想像的艱辛。
這廣大農村,是屬於散村型態,而且是以家族為分支村落名稱。於是,張厝,劉厝,李厝,江厝等等成了地名。幾乎都是瓦片當屋頂形式的三合院,兩到三層護龍的大戶人家。民國50年代,族長權威大部分已然崩壞,不再一言九鼎,三合院裡,幾乎是分爨而食。台灣農家專心務農,有些並不注重子女識字和教育,這不只造成小學同學往後的命運,也立即影響我父執輩。那時,每個三合院所形成的聚落,幾乎都有賭博間。對我來說,那是恐怖的記憶。
我們的小學,就在平原的正中央。每個年級有5班。有軍營,有眷村。本校學生的本省和外省子弟比例大約是1比4。每個班級軍公教家庭佔了大約3分之1.可是呢,我們班級是第五班,50個人中,沒有外省和軍公教子弟,全是農夫,礦工,磚窯工廠,手做人,行走小販商,南部來的工廠工人。為何如此編班?這是個謎。教室不是在學校主棟群,而是在最邊邊的日式矮平房,黑瓦,木頭牆,六盞20燭日光燈,經常壞掉3盞。地震時搖晃得很厲害,好像是得了矽肺症的瘦弱老礦工,在颱風天中庭院中站立,亭子腳斑駁的柱子滿是傷痕得像是老農夫龜裂的臉。
幾乎沒有家長來參加家長會,或是,來學校要求老師,主任或是校長該如何配合。然而,老師是外省籍。從小三教我們到小六。影響我和許多同學一生。他常說小故事給我們聽。其中有一則是如是說:每個人背後都有三盞燈。有一個人突然有一天,滅了一盞,他媽媽從後面看到了,就說,你是不是做了壞事,才會不如往日的明亮。深深影響我們。那就是我們別以為沒人知道就做壞事。我和我最要好的同學打過一次架,老師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同學,說:一個任性,一個倔強。
同學們在家裡總是有做不完的勞動,學校,反而成為最快樂的天堂。同時,出身都是貧困家庭,倒形成了沒有隔閡的向心力。前天還到南投舉辦同學會。一台遊覽車坐了34個人。只是,家庭不注重教育,而且太過底層,有幾位國小,國中一畢業,就經常出入派出所,少年監獄和成人監獄。那是社會低階人的悲哀。
(愛書人說到這裡,眼神頓時凝重。彷彿,沒拉上同學們一把,是她的錯。我們有了幾秒鐘的靜默。那是很難言喻的不捨。讓我想起了{地貌的背後雷驤繪日記}裡頭雷驤畫家所說的:{{今回,我重臨幼小時代居住過的嘉義市。小學五年級時,新生路,當時是以悔過重生為意旨的,而今已是市中心幹道。記憶中,每晨總會見到囚犯兩人一組,用細鐵鍊拴住彼此腰間,約莫一公尺半距離,他們相互約束。一體寬大的囚衣,光青的頭皮,底下則是赤腳。有時就在附近勞動。不知道為什麼,年少時代的我,每當見到別人陷在羞辱中,自己總覺得羞慚,彷彿錯在我。所以,上學沿著圳邊見到這樣的囚犯行列,就自動停止與同伴交談,且默默低下頭,快步走離開這令人難堪的場景。那些囚犯都很年輕,每個人面上有一股抑鬱之氣,大約長久沒見到陽光而白皙著,加上整潔的囚衣,總讓我覺得他們斯文善良無比,必定有甚麼冤情的樣子。{怎麼啦?}同學之一恰好是地方法院院長的兒子,每見我異樣的表情,都會爽朗地提醒我:{他們不過是些竊賊壞蛋而已。}}((元尊文化,1998年初版))。 
都市計畫後,本地有許多田地翻身成為建地。但是,許多市地新規劃前就被有力人士和預先知情的,議員和官員低價買走,或是,規劃公布後賣出。因為三七五減租取得的田地也都守不住。 陷入賭博等等的深淵,最終有些還是貧困至今。 這是我那農村的現象。 
我爸爸也是走過賭博歲月,幸好,中年後就改了,捨不得再浪費任何錢。我那爸爸,現此時,還是遵守傳統。從我讀小學起,不進入我的房間,與我在屋內的通道相對而來,必定,轉身面向牆壁,讓我先通過。 沒錯,這是大家族留下來的禮儀。同時,每個人在三合院的廂房講話必定很大聲,為的是自清與自重,表示沒有在講甚麼是非等悄悄話。
他今年80歲。對我來說,小時候最害怕的事情都是跟爸爸有關。跟其他部分的男人一樣,白天的工作一件都不會少出力,但是晚上就賭。我又是長女。媽媽常帶著我走過水圳路,田埂路,彎過竹林或是蓮霧,文旦樹底下,到劉厝,張厝,江厝等等小村落找爸爸。很害怕那黑暗樹蔭。媽媽教我,要念南無阿彌陀佛。當時認為念了就不怕,如今想來,那是因為媽媽就在我背後讓我壯膽。走進了各處的三合院。這劉厝找不到,還得繼續到下一個江厝。每厝的距離,不是直線,而是好幾百公尺的彎路。狗兒也都不會叫,畢竟抓賭抓到熟識了。一進去,我老媽不是哀求的,而是大聲痛罵,連其他賭友也罵;罵沒責任感,罵不養家,罵沒天良。爸爸從來不敢回嘴 。甚至,媽媽還會抖落天九牌,骰子,麻將,象棋等等各種桌上賭具。
小六那一年,我一進去,就看到主持賭局者是我同學的爸爸,正很尷尬地勸我老媽說阿嫂別這這樣,阿嫂別這樣,歹看面。而他身邊站著的正是我國小同學。那天直到畢業,我好緊張,失眠了三天,很怕那位同學說出我老媽去亂賭場的見笑事。五十年過去了,前幾天同學會,才問我那位同學,他說他記得那件事,也是怕我說出去,有那樣老爸,臉都丟光了,他老爸在當賭場被同學媽媽亂。
爸爸無法收手。媽媽常跑回外婆家。而我就和四個妹妹們被爸帶著,一起走到外婆家。爸爸在外頭等著。我和四個妹妹被爸爸推進去勸媽媽回家。媽媽就把我們攆出來。爸爸又把我們送進屋內勸。外公被日本政府徵調到南洋,沒回來,外婆家可以說是身為長女的媽媽一手幫抬起的,外婆也不敢勸她。
讀小學時,最怕離緣兩個字。這裡個字是中國字卻是台灣話,我也不懂。但是知道這是很不吉祥的字。媽媽常常在阿媽,外婆和爸爸面前提起,伴隨著吼罵聲。我們幾個孩子就會很緊張。而阿媽也是無法勸阻媽媽,畢竟是自己的兒子不對。
阿媽是敢愛敢恨的那款的吧?養女出身。養女,在日據時代是沒有社會地位的。而且家境是很不好的佃農身份。阿公已經有一位童養媳當作他的配偶。感情很不好吧?還是忘不了法律上和情感上都是兄妹?所致都沒有生育。遇見了阿媽,驚為天人。就成了外室。阿公毅然與元配離緣。但是阿媽很不被阿公一家人諒解和接受。這也不能怪,畢竟,元配本身也是姑婆們的沒有血緣的姊妹,是與他們一起長大的。
阿媽和阿公在戶籍上正式成為夫妻,但還是進不了家門。於是,搬出來住。這在大家族還沒解體的日據時代,等於一種逐出家門的隱喻。
阿公的祖父,是滿清政府時代最後一屆考取的秀才。可以說是本地的沒落的名望家族。連著三代單傳,阿公是獨子,被寄予很大希望,可以重振家聲,雖然同樣淪為佃農,夫家依然輕視阿媽家庭。
更不幸的是,生了三個孩子的第九年,生為長子的爸爸8歲那年,阿公生病過世了,過世前,恰好是日本投降之前的艱困年代。阿嬤獨自挑起照顧三個兒子的重擔。繼續耕種租。整地,除草,施肥,收割都是自己來,或者是與鄰田合作。
女人當男人用,夜半,還要巡田水確保水圳水滾進田裡,很容易被欺負。光復後,法治不彰,搶水是件大事情。收割所得,三分之二是要上繳給田主,剩下的才是自己,這還得繳租稅,水費,農會費等等。民國37年那年,鄰居們說,光一個女人容易被欺負,不如再嫁吧?作田,養家才有個幫手。於是,經由介紹,與第二個阿公結婚。
(清朝陳文述有一首詩插秧女:。{朝見插秧女,暮見插秧女。.....水淺愁秧枯,水深怕秧腐。.....}當時阿嬤不只早晚在田裡,入夜了,還要守候水源,這點,讓愛書人不捨地回憶阿嬤所說的過往。)
爸爸很不能接受,跟他就不說話。
第二阿公上過私人的漢學堂,在皇民化政策施行前。吟詩作對都可以。是煤礦工,擔任的是挖煤。當我國小時,常帶著我到土地公廟看戲,買些吃食給我。當他年老,一口氣常喘不過來。帶他去檢查。果然肺部有黑斑斑點。醫生說是矽肺症。政府有發放慰問金給染病的退休礦工,要進一步診斷,再向政府送報告。他說,就讓比他嚴重的工友去申請吧,我算是狀況好的,我不想。
(蔡富灃先生在{到橋仔拜訪花甲詩人}一詩中:{聽說你是討海的一位詩人我迢迢前來拜訪探問關於寫詩這條路你說自己只有國小畢業不是正統,幾分靦腆卻得意那年考了六百分校長讓全校學生脫帽向你致敬你還說了,你的父親橋仔公認的美男子拿了伊五先生的介紹信到福州不讀書卻跑去遊蕩結識賭技通天的賭神花光了錢才回來博得了一個野雞的稱號你說,這一生從沒離開過橋仔卻在二十四史資治通鑑和史記穿梭了好幾回海盜和傳奇都已湮遠幸好老人家中還被你挖出不少的遺跡蔡牽的命你笑得那麼燦爛非關一生那是捕不到魚的人被嘲笑的慣用語,只有橋仔找得到昔日的繁華....。}。似乎,這位第二阿公也是這樣非凡人物,被愛書人稱頌著。)(碧海連天-散落閩江口的珍珠。文史哲出版社。2016年11月出版)
民國39年三七五減租等等政策後,自耕佃農變成了地主。阿媽因此擁有一塊田地。然而台灣農業逐漸崩壞,日子還是很不好過。更不幸的是,二叔得了肝病。他常常獨自使用特別碗盤。阿媽從來不罵我的。有一次,大約是四歲。我只是調皮。拿起二叔的盤子裝飯。阿媽就很生氣地撥開我的手。過了一陣子,有人對阿媽說,第二的要走了,要不要讓我過繼成為他的女兒,免得他無後,同時,過繼,讓他開心,臨時要找人也不容易,不如就找我了。
我爸爸是跟著我阿媽姓的,而二叔,三叔卻是跟著我阿公。我的姓就和我四個妹妹不同。
我對二叔的印象是他經常躺在閣樓或是躺椅上。我後來很怕經過閣樓,總擔心有甚麼靈魂。他也常躺在稻埕上休養。我常常坐在他旁邊玩耍,當我沒聽到賣麥芽糖,餅乾的行走小販叔叔叫賣的玲瓏璇聲時,二叔會提醒我,並且給五角去買。那是很大圓了。三叔就很不幸,當兵時賭博,吃藥而過世。三嬸很堅強,維持了他自己的家。
阿媽認為,相命師命名不在行。為麼呢,為我爸爸取名叫做華惟。結果只有他一個人繁榮,兩個小的就早逝了。
阿媽是91歲過世的,2005年。每次地震想到都是阿媽,她過世後,我還是一樣趕緊找阿嬤,因為阿媽很怕地震。我是長孫女,從小到嫁人前,就單獨陪阿嬤睡覺。那是八腳的大眠床。總是會先幫我搧風或是幫我抓後背,好讓我入睡。當我8歲,存了5塊錢,我在老街的山東人的饅頭伯,買了一個肉包子給阿媽,因為我吃過一次,是第二阿公買給我的,那是奢侈品,也希望阿媽開心。阿嬤高興得逢人便說。阿媽長年養了7到8頭豬。我和阿媽挨家挨戶去挑剩菜剩飯,撿菜葉。賣豬時,阿媽就會偷偷幫我買手表,洋裝,飾品之類的。她是91歲過世的。過世前跟我爸爸說,我是軟弱的,沒有處事能力。要我爸爸趕緊為我過繼爸爸和三叔撿金,然後放進靈骨塔。阿媽一生都是為子女的。但是跟媽媽關係不好,有婆媳問題。
第一個阿公的元配和阿公離緣後卻生了兩個。這種被欺壓影響到爸爸吧?爸爸被認為軟弱。但爸爸還是家庭核心。因為軟弱,我們姊妹們不敢為非作歹,怕讓爸爸操心。阿公的元配生了兩個孩子。當我讀國中,元配的第二個兒子要求爸爸給房地產,說爸爸沒有權利繼承祖厝,否則要對他不利。那是大約60坪地,那時陣,頂多值個10萬元,但也足夠到鎮裡買間3樓30坪公寓,爸爸叫了許多換帖來助陣。一屋子站和坐滿滿。他和換帖們等著時,點菸的手會發抖,火柴那星火總是對不準菸頭。元配的二兒子說爸爸沒資格繼承。姑婆祖與元配等於是姊妹,跟著對方一起來,站在他們那一邊。後來一個長者分配。一人一半。賣掉也花掉。幾手後,現在是電梯大樓。
阿媽可能自卑吧?也不敢跟媽媽力爭。自己的兒子又好賭,她也實在無法說甚麼。媽媽是個大姐頭。為了養家,帶著五個女兒包檳榔賣,開雜貨店,做粿賣,賣青菜,賣水果,賣豬肉,甚麼能賺錢的生意都嚐試。雜貨店就是我們五個女兒看店。只要我們犯了錯,在店裡媽媽就開罵,根本不管客人在不在場。我們也很會過生活。經常是五個姊妹輪流一人顧店,其他四人在後院打羽毛球,跳繩等等。有客人來了再跑出來。我們最愛喝汽水,最盼望的是,送來一箱箱的瓶子中有瓶口破裂的,那,可以退換,我們就可以免費享用。
媽媽喜歡塗著濃口紅,那是她的正字標記。雜貨店有個黑板。我們老家附近,工廠開始興盛起來。外鄉人北上,可以說,都是窮到口袋沒有隔夜糧。我媽媽也不怕他們,就讓他們報個添財,德發,招弟,來好等等男男女女的名字,就可以在黑板上擠上一個地位,開始賒帳拿東西。沒地方住的,借住幾晚,也沒問題。索性,乾脆提供了一間房間當通鋪間,租給他們落腳,有錢租房子了再搬出去,算是背包客民宿的先鋒吧?到了隔月領薪水了,他們就會自動來銷帳,然後繼續欠,黑板上再寫上姓名。從來沒有呆帳發生。那時,工人們簡腸凹肚,寄錢回南部給大家族。我們常將棉被拿到磚窯{退磚}時披掛,這比烘乾機有效,那棉被是乾乾舒舒,很柔軟,這彷彿是,工人們來還款時,常表現出來的溫暖神情與嘴角,好像我媽媽幫了很大的忙。
媽媽是很強悍的。附近的小混混們都叫她某某姐仔。她也認了許多乾弟弟。南部來的工人,或是寄住我家,被找麻煩了,媽媽就會出面。只要是爸爸正當事媽媽都會支持。爸爸喜歡交朋友換帖。她就獨自一人,我們五姊妹當助手,辦桌,準備了70多人,7,8桌的飯菜請客。自己計算菜量,買菜,烹煮。民國70年之後,我們的生活改善了,兩個堅強的女人之間的婆媳問題也獲得緩解。而且,爸爸很神奇地也不再賭了。掌權的媽媽也很豪氣。比如說,有一年初秋,颱風把對岸的深水坑淹成一片汪洋大海,連稻穗頂尖都看不到,老街也浸水半個人高。我媽媽就煮了一大鍋的鹹稀飯,讓老街裡的山東饅頭伯.....等等住戶們來吃。我們家只要有甚麼颱風天,就是吃這味,可能也是祖上遺俗吧?媽媽是急性子的人。日子一好過了,就世界各地去走,連拉斯維加斯也去。上蒼對她是公平的。她61歲就過世,個性不拖棚,所致,連出國玩也是比快的,才能無憾地走出上崙村看這世界。 
媽媽跟阿媽一樣,再怎麼窮,先生再怎麼欠賭債,她們倒是不約而同地每次出門一定打扮的漂漂亮亮,媽媽穿高跟鞋,洋裝,而阿媽則是旗袍,外罩一件紫色披肩。小學同學們都說媽媽和阿媽很漂亮。媽媽和小學同學互動多,那艷麗口紅和高跟鞋是同學們對她的印象。她們婆媳分別常說,窮只能窮在家裡,不能在外頭被人瞧不起。
當我有一次笑著跟媽媽說:媽,你看阿媽80歲了,頭髮一絲不翹盤在後腦勺,再用細膩黑髮網,打成美麗的髮髻,沒穿旗袍就不上街,而且熱天也罩上披肩,好像是好額人的家庭出身。媽媽說,阿媽愛打扮,是你們做晚輩的福氣,我們要珍惜。媽媽手藝很巧,心思細膩,和她在賭桌上掀桌的剽悍是兩回事。比如說,她會看過城裡最新的流行式樣,暗記,然後畫成圖樣,比例精準地請裁縫師裁製衣裳。
媽媽在六十歲就過世了。過世前,她跟我們說:不要阻擋爸爸再娶,而且要鼓勵她娶比她小20歲的,以後才能照顧你爸爸。沒想到,爸爸幾年後還真的是續弦了比他剛好小20歲的,我們都叫她阿姨,其實只比我大10歲。
我的姑婆逢年過節,還是會到家裡來。雖然早已經搬離開老家了。但晚年,認定我們家是他的老家。爸爸還是會以禮相待,讓媽媽操辦一桌老人家喜愛而且咬得動消化得了的佳餚,離去時再呈上個紅包,直到93歲仙逝止。第二位阿公,阿媽過世後,繼續跟我們過生活直到90歲去世。換句話說,阿嬤和媽媽過世後,第二阿公被爸爸繼續奉養10年。兩個互不說話的男人被命運如此安排住在同一個屋簷下。他去世前,爸爸為他在他的故鄉買了一間靈骨塔牌位,並且給了第二阿公的姪女一筆錢,讓他入厝後,每年有祭拜的基金。爸爸和阿公還是不說話,但是,葬禮完全按照第二阿公的願望辦。本村禁止土葬了,大體送進焚化爐那一刻,也沒說話,只是停留幾秒鐘在他那移動的棺木上,彎一深深鞠躬。
那位厲聲恐嚇的二兒子,現此時,在大約1 公里外的李厝的土地公祠看著一個水果攤。就在前幾年,我們搭車到縣立殯儀館為一位家族長者送葬。那位口出惡言者沒來,但是他哥哥也出現了。捻香完畢後,力邀我們父女搭他的車回上崙。爸爸峻拒。堅持要搭公車回家。可能那陰影還在吧?原來,爸爸是有脾氣的,而不是軟弱的,他肩上扛了一個百年家族,當年難免擔憂三代一大家子沒有棲息地。
我們一家五個女兒,都嫁不遠,都還在這個鄉鎮上,三不五時就回來老家。我則是高中畢業後,第一份工作上班的頭一天,人事室還沒準備好我的座位,讓我先坐在當天休假同事座位上。隔天,我還是坐那裡,那位同事看到很納悶。後來,這位同事就是我的先生。結婚後,我們在老家開書店。老家經常維持20到30個人左右的四代同堂。起居室和書店開了一個通道。阿嬤就坐在布簾後。15年後,改裝潢,以因應時代變化。通道改變位置。阿嬤說,這位置改了,我就沒辦法想看你就看得到你。
爸爸和阿姨每天都煮飯菜。我們若是外食,沒吃他們兩準備的,爸爸和阿姨就會不開心。這點和媽媽,阿媽一樣,再忙,心情再不好,都會下廚房為一大家族料理是同個樣。
前天的兩日同學會。那些小時候流鼻涕,長大了刺龍畫鳳,出入監獄的同學,沒聽說過在鄉為惡,或是欺負女人,小孩或是老人家。帶著一身的瘢痕和病,和他們妻子也都參加,都退出江湖了。也有一位同學國中畢業後從黑手學徒做起,如今已經是舉國聞名的大老闆。也有少數當了公務員。大部分同學是當基層的勞工,漁民或是做田人。我那位被老師罵是任性的同學,跟我睡同一間旅社房間。沒讓我們的先生一起跟來。
我們最終沒能力建造小橋和買下那間麵店,但,五十年多年後的兩日同學會,發現,在這樣的環境,我和同學們都有個堅韌的媽媽甚至是阿嬤。
(怕耽誤愛書人時間,更何況即將中秋節,不敢多打擾。告別後,走了一趟那條小溪,土地祠,和那排防坡堤。詩人綠蒂先生,2017年6月剛出版{北港溪 的黃昏}詩集。開卷詩就是{北港溪 的黃昏},同時也登載在2017年4月21日聯合報,謹複製如下:
{小河潺潺
記載著小鎮的繁榮與變遷
映流著童年的顏色與氣味
 
母親重複又重複的叮嚀
已不在故里的碎石路口瞭望
濯足戲水的溪河
已不見清澈見底的魚蝦
防風樹排植成水泥叢林
阻隔了橄欖樹悅耳的蟬鳴
 
媽祖廟縮小了記憶的版圖
不再是兒時嬉遊的樂園
橋上沒有載運甘蔗小火車的氣笛
只有南陽國小的弦歌
與鳳凰木依舊
 
防波堤延得更長
挽不住流逝的波光粼粼
再提升樓層巍岸的高度
也遮不去餘暉透露的感傷
 
每一吋夕光緩緩編綴成
七十餘年歲月的織錦
小漁舟在三級風中
引領視線航向更遠方的蒼茫
 
回眸平溪落日 始覺
我的愛 在風中
我的詩 在風中
人生最後的一段樂章
也在風中迤邐演出})(普音文化出版)(北港溪的黃昏. - 每日一詩)
。。。。。。。。。。。。。。
 
非常感謝愛書人和她的同學。祝福她們闔府平安喜樂中秋節美好,書友們也是~~~
立立二手書店宜蘭到府收購回收買賣我要賣舊書二手書老書中古書日記2017年10月3日中七節前夕。
 
大力水手?上海南市全家坊如意里
孤帆遠影  燕玲  暢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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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0/09

2017年10月國慶連假假期中,到府收購二手書後的彩虹和街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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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慶連假第一天,台北市北投泉源路地熱谷大磺嘴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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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基隆收書後所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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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濱漁港,台灣船長和外國移工朋友,正為待會出航捕螃蟹而忙著將蟹籠搬上漁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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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0月8日國慶連假第二天,平溪線月台上,擠滿了往平溪十分寮的旅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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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手書店的書怎麼來,很多方式。
我們則是採取負責人親自到府收購,假日一如平日,也竭誠配合。
街景和風景,再怎麼特別,還是匆匆地趕往收書地點,提早抵達和等待指定時間的到來,很少緩下腳步。
就像是到了愛書人府上,愛書人熱忱地介紹和教導牆壁上的字畫古玩,然而,我的心總是縈繞在他們準備割愛的書架上一樣,急著想知道有甚麼書,很難專注地聆聽學習。
雨又晴,今天傍晚,士林,木柵,和大安區有彩虹。
我和幫忙載書的朋友停下車來。
承蒙愛書人們的雅意,總共收了39箱,朋友開小發財隨行。
那彩虹,是盛宴後的斑爛小蛋糕甜點,也是漁船豐收返港時所吸引而來的雪亮海鷗,為大地妝點得更美麗,當下再次好感謝愛書人們今天的笑語和讓我所收進書箱的書。
(2017年10月8日,國慶連假第二天。立立二手書店到府收購二手書舊書途中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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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士林街頭的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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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林區紗帽山,地熱谷彩虹
 
 
到府收購舊書二手書長輩書中古書老書回收買賣,立立二手書店09585715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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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9/26

那枚袁大頭還在流亡學生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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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市北投區平菁街42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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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丁掛的社區,午後四點的陽光正照耀著一棵棵盛開的櫻花樹。
公寓五樓,樓梯看不見一點灰塵。
書,從民國43年到去年都有。
愛書人看著一本本書下架,裝進紙箱,說起了往事。
畢竟是有年歲的書,放慢了速度,好讓愛書人可以審視每一本書,再一次考慮是否確定要割愛?
五點半,愛書人的公子回來了。以河洛話和我對談。
讓我驚訝的是,說到"和"這個字時,用的是”ㄍㄧㄠ”,而不是”ㄘㄢ””ㄍㄚ”。他說他是”台灣高雄人”。
怕愛書人作息被打擾,又是年節,還沒聊到他先生就鞠躬告辭。
。。。。。。。。。
愛書人說:
喜歡看小說,即便是當流亡學生,也是到處找書來看。
祖父是美孚石油公司的代理;七七事變後,日本政府對付中國,不准進口,就回到日照縣城,改經營”製油坊”,生產豆油,花生油等等。沒多久,祖父過世,換爸爸接手。
是在日照縣城,目字型的三進四合院,有東院和西院。而我到青島讀書,姊姊也是。
民國37年,整個山東省只剩下青島,而還沒有淪陷,那是因為有美軍第七艦隊泊靠。
日照縣失守得更早,勝利後(抗戰)的隔一兩年(民國35,6年) 共產黨就佔據了。
地主,惡霸又是奸商,被共產黨鬥爭;爸爸被抓去遊街,幸好沒有槍斃,"掃地出門"留了西院的小房子讓我們家住,吃飯成了問題。住宅被沒收當成護士,醫生和高幹的宿舍。
爸爸逃到青島,青島易主後,沒有工作,就又回到日照。
哥哥早在戰爭期間,追隨政府抗日,沒等到勝利,肺病而死在重慶。
瞬間窮了。
民國37年,煙台聯中,青島聯中和濟南聯中等等,由張敏之總校長率領了大約8000個學生,其中有1000個女生,開始了流亡學生的大遷徙。
爸爸和媽媽認為跟著政府走,管飯吃,有書讀強過悶在青島好。那時,我15歲,又矮又小,念初三,屬於煙台聯中。
民國38年1月到了湖南省藍田鎮(安化縣),一路上跟”退兵”(撤退的兵)搶火車,有些學生搶不到,只好帶著行李,爬上火車頂,火車開動了,沿途有掉下來的。我們大喊,有人掉下來了,有人掉下來了;誰管?沒有用,火車繼續開,後果就不知道了。
一路上挨餓,受凍,恐懼,處在避難潮的洶湧中,也看到亂世的黑暗;好不容有個落腳地。湖南省教育廳提供一所沒有門窗的小學讓我們用。
當地的商會可憐我們,決定大戶的養10個,中戶的5,6個,小康的2,3個免費提供吃喝直到校舍修好。
湖南人真好,我寄養的那一戶被認定是中戶,養了5個,我們請求讓我們也住下來。是磚頭起的牆,瓦蓋的屋頂,兩層樓起的木頭隔層軟房。屋裡的家具很平常,沒有雕飾,怎麼看都不像是有錢人。
艱困的年代,卻有葷菜可以吃。屋主,不知怎麼尊稱,我們都叫她老闆娘,穿著樸素得像是個替人照顧孩子的嬤嬤。每天提供魚,豬肉,還有雞宛若是台灣拜拜的大請客。
也可以應付了事,幾道素菜就是了,可是卻不時關心我們;湖南筷子比別省份的長,卻怕我們夾不到,不停地挪移菜盤。
頭一餐,沒有人夾。
老闆娘問說為什麼不吃?吃啦,不要客氣啊。
我們這些女生就說,老闆娘,您炒菜時聞起來好嗆,嗆得眼淚都掉下來,我們怕辣呢。
第二餐老闆娘先盛起我們的,賸下的才加辣自個吃。
十天後,校舍好了,搬離開。
過了一個禮拜吧?除夕新年。大年初一5個同學就去拜年感謝她。
老闆娘好開心,將懸樑上的五花臘肉,臘香腸,臘魚,臘豬肝取下,鍋中熱水涮燙後,撈起,和著素菜炒給我們吃。
告辭時,老闆娘把我拉到一旁,包了一個紅包給我,裡頭有兩個袁大頭銀圓,說,你那麼小,讓你換些銅板,出門在外的,以後走在路上會挨餓的。
當下想到了媽媽。共產黨只留一間小房子給我們,所有的錢,黃金,美鈔,銀元,儲糧,桌椅家具都被充公。也不知道媽媽怎麼還有一顆戒子,拿給我,說,真要是沒飯吃了,就賣掉它吧。
我說,不行啦~老闆娘,您看,我還有戒子哪。老闆娘說,留著吧,也不知道妳們要流亡到甚麼時候?唉。
果然,半學期後,湖南也守不住了,不成了,中共又鬥爭來了。政府給我們兩條路走,一是到桂林,一是到台灣。總校長和三位副校長認為到桂林就出不來了,決定到台灣。
拿了一個銀元去換了好多的銅板,有乾隆,有咸豐,有同治,有光緒,數量有多少就忘了。靠這些銅板和政府分配的米又流亡到廣州和到台灣。上火車,兩個銅板可以換兩個饅頭和少許的花生米吃。
法幣沒有用,從藍田寄封信回青島都要幾千元法幣。錢已經不能當錢了。
到了廣州,寄住在一所學校,廣州很熱,晚上的教室更是,我們十幾個女生一起睡在籃球場。沒有圍牆,有幾棵小樹。
每天我不敢熟睡,怕有壞人。
第二晚,我睡在中央。大約是1點多,我看到一個穿黑衣的瘦小黑影人悄悄走近。不敢喊。他走到一位女生旁邊,蹲了下來,那位女生手上有戒指和手環,他可能是要拔下吧?
我就喊有人來了,有人來了,小偷,有小偷,有小偷啊。
女生真沒用,驚醒後,大家抱成一團發抖,只會喊啊的聲音,也不敢去打。可是小偷也就嚇跑了,籃球場寬,風大,聲音會外傳。
甚麼地方都睡過,車站,碼頭,火車,街邊,亭仔腳,學校,隔天我們就不敢睡籃球場了,睡回小學校舍,臭蟲,蚊子再也逼不走我們。
隔一兩天,學校發了米,要我們找個小鍋子,自己找人家煮。幾千個學生就像一群群叫化子,挨家挨戶去借火爐借炭找柴升火。
我們十來個同學找了幾家,廣州街頭退兵流民很多,兵荒馬亂,常發生對當地住戶搶劫騷擾的情事,門打開,聽到外地音就關起門。這也不能怪,我們聽不懂廣東話,而在地人也不識國語。
記得就在黃花崗烈士碑和體育場之間,一位老太太聽得懂,問說,你們哪裡來的啊?回答說是山東來的流亡學生,準備搭船到台灣,我們帶了政府發的米想藉府上的爐子煮飯。
老太太看了我們的穿著,又看了我們布包裡的米,不像是壞人,嘆了口氣,讓我們進了屋子。
問住在哪裡?說,住在小學裡。
不讓我們把布包打開,說,那些米拿去換錢吧?到了台灣,還要過日子的啊。別住學校,搬過來住吧。
老太太的獨居屋子很狹仄,家具比湖南老闆娘更少,也沒有甚麼醃製肉類掛在懸樑上。
吃住了十來天。終於有船來了。那天,回去向她辭行。老太太要我們在屋子裡等。
往街上走,半個鐘頭後,拎著兩條類似長吐司的麵包,說,船上兩三天恐怕沒得吃,帶在身上慢慢熬。
船沒開往台灣。
果然,船上第一餐有得吃,之後就沒有了。
人好多啊,軍人,百姓和學生搶位子。
那時台灣是陳誠統治,韓戰還沒發生。風雨飄搖,很多人認為台灣也終將淪於共產黨之手。
而陳誠擔心學生分子複雜,怕有匪諜,只准許先到澎湖,以觀後效。
澎湖的防衛司令叫做李振清,他好像是我們山東人,沒想到,最後發生了”澎湖三一七山東流亡學生案。那時,另外駐紮的哪一師,番號我忘了,也在大陸損失了很多兵員,亟待補充。而澎湖防衛司令部也需要兵,就要求學生們從軍,讀書多少小時,操練多少小時。
學生們是為了讀書而跟著張敏之總校長跋涉東南半壁,當然起而反對。
於是就變成了匪諜案。
張總校長和幾位老師,稍為年長的學生被槍斃,有些則送到火燒島管訓;年紀小的男生和女生則編入”澎湖防衛司令部子弟學校就讀”。
我那時已成了高中二年級學生,流亡了快兩年根本沒上過多少課。
那一屆的高三生,印象中,沒有一個考上大學。
當年,只有台灣大學,台灣省立師範學院,台中農學院,台南工學院這四所學校;倒是有考上師範的,農校的,工校的。
老師看我又矮又小,就說,你讀高二?我看你讀初三還差不多,我跟你講喔,我們是要考試的,考不好就把你降回初三。
老師們都很好。
教育部有給我們高中課本,都是台灣本島剩下的,而我們也沒錢買。
於是,一本教科書三個同學輪流看。你看早上,他看下午,我看晚上。
燈火是管制的。
那通鋪宿舍的燈火也是五燭光的小燈,到了晚上9點就熄燈,開夜車不准的。
可以接受降回高一,可是降回初三我可不願意。
拚命讀,拚命背。
去向老師們討"豆油"。
豆油通常是花生油。
老師起初以為要豆油是為了吃,可是,不對,怎會兩天就來要一次?
回答說,老師,是為了讀書啊。晚上九點以後沒辦法讀,而且課本要輪著看,您又不是不知道。
老師大量供應我。
那就是一個小菜疊,放上豆油,用棉絲搓成線點燃。
畢業後到台灣考。
我們那一屆,連同前一屆重考的總共錄取了3位大學吧?其他有考上護理,農校也有考上淡江英專的。
我僥倖考上台灣省立師範學院國文系,一班40人。班上另外一位考上教育系。我台灣大學根本連想都不想,因為不是公費。讀師大,學費,宿舍,伙食團都免費,還各發兩件制服。
為什麼讀國文系?
也是為了吃飯。
當時,別說台灣人很多不會,即便是38年後來的外省人的國語也不高明,這是將來生活很有保障的熱門系。
畢業後,分發到北一女中,北一女會挑老師,而我也要挑它呢。就問說,有沒有宿舍?有沒有伙食團?
那時,沒有甚麼便當店那麼方便。要吃個飯得要自己開伙。拒絕了。
聽說淡水純德女中兩者都有,就去了。
好凍啊。那時,還是穿著師範學院發的一片式制服,還有一件山東青島帶出來的毛線衣。這就是全部的外衣了。寒流一來就受不了。
教了半年,請調高雄女子師範學校。也在那裡結婚。
好喜歡那裡的陽光。
兩年後,煉油廠說要成立子弟學校,不要讓學生跑那麼遠到高雄讀,也成立了初,高中部的國光中學。
薪水是700元,說是為了要師資好。台灣省的中小學老師薪資是380元。基層軍公教沒有超過400元的,這380元還比當時上尉薪水78元還高,軍人待遇最低,即便是加上生活用品的補給,還是很難養家。
煉油廠還有診療所,小孩子生病了,下午打個電話,醫生晚上就來;有電影院,瓦斯等等優待的福利,而我先生在左營海軍陸戰隊服務,這樣方便多了。很僥倖被聘用了,一教20年。
兩個兒子都在是這個學校畢業。各自就讀台北與台南的某某大學。空巢了。先生也調到台北三軍大學服務。我就轉教台北商專,直到15年後退休。
為什麼能考上師範大學的前身?那是因為愛看小說。流亡期間常向學校圖書館或是有帶書出來的同學們借。
意外的效果是幫助了我的作文,作文分數讓我爭取到台灣師範大學。
喜歡看左派的魯迅等等作家的著作。但是不會變成共產黨。相信魯迅若是活到共產黨建立政權之後,他也不喜歡中共的,他是為窮人發聲而不是為了獨裁政權。
喜歡看俄羅斯的小說,尤其是托爾斯泰的小說。
中國共產黨忽略了蘇俄是農奴制的國家,而我們中國是佃戶制。是依照收成的比例收租的。荒年時,當地主的還要供應佃戶最起碼的吃飯糧食。我就看過祖父和爸爸從儲倉起糧發給佃戶度過飢荒。
祖父過世得早,並沒有受到迫害。而媽媽在淪陷後沒多久就過世了也是。
30多年不敢和爸爸通信。
怕信件讓他們成為”國特”(國民黨特務)的證據。
四人幫垮台後,陸續有鄉親偷跑回老家探親。回來後告訴我說,共產黨政策改變了。歡迎外資和探親。
鼓起勇氣透過朋友從香港寄了300美金給爸爸。忐忑不安了兩個多月。爸爸回信說,收到了。才放下心。
不敢再寄,怕政策反覆,害了爸爸和弟妹。
隔幾年後,親友說,別怕,共產黨歡迎我們回去。小蔣”開放探親”的前一年除夕的前兩天,從香港搭機到青島,再從青島轉小包到日照市。怕再不回去,80歲的爸爸等不及見一面,只好違規。
好凍。那半個月,都是抱著小火爐窩在西院那間小房子裡,不敢外出,習慣了台灣,日照市的溫度不適合我了。
爸爸說,幾次的政治運動,家裡是固定的典型靶。到了文化大革命,只能受小學教育的弟弟和妹妹也被紅衛兵趕出房子,窩到破祠堂去住。
我是長年的勞改犯。文化大革命後奉准回到日照市掃廁所和馬路。收到300美金後,地方幹部特地到馬路來找我。地方幹部雙拳合掌高舉為禮,居然稱呼我為"老先生",先生這詞兒我多久沒被稱呼了?說"恭喜恭喜啊,老先生。"而我也忘了這是共產黨時代,也應聲"我何喜之有啊?"我們活在共產黨統治下,哪個人民不喜樂呢?幹部說"令嬡寄來了300美金。您老這是為國家爭取到外匯,為黨立了一等功。以後特准到供銷所買白麵來吃,買棉襖來穿。”
只有一條棉被,一件棉襖,縫縫補補30多年,領回的那一夜我頭一次吃上飽飯,蓋上夠暖的被,從此也不用掃馬路清廁所。
聽完爸爸這麼說,難過得不該說甚麼好。
共產黨?該怎麼說它呢?以前人民有海外關係就被鬥,被說成”國特”或是”外國間諜”;人民一窮二白後,卻又鼓動人民開口要外匯,說是要發展工商業。
可是,我還是怕,不敢多帶美金。
回青島入關的那一天。海關問我說,你帶了多少錢?我說,帶了1000美金。海關說,進來時多帶些,出關時,盡量用完;歡迎你們台胞多帶錢,多多益善。
一塊美金可以換四元人民幣,而黑市我想都沒想過是多少,也不敢去換。
爸爸還是爸爸,勞改了幾十年,還是一句話,這句話沒有在信上說,而是除夕夜告訴我的,”別寄錢來了,你在台灣也不容易。”
弟妹也是如是表示,說,”你只帶個戒子,幾本書,一身衣裳和一件毛衣出門,300美金夠買好多個戒指了。你現在的一切,是你,姊夫和姪子們挣來的。”
大姊,1949年跟著”青島輔導所”的流亡學生來到台灣,後來考上師範,教小學,前幾年過世了。她也有回日照市看爸爸。
為什麼清書?這是我我大兒子相片,背景是哥倫比亞大學的校徽,他是那所大學的化學博士。跟你聯絡的是小兒子,不放心我,特地從歐洲回來陪我。小兒子認為有些書不讀了,就該轉讓給需要他的人。
想想也對,當我領了第一份薪水就開始買書直到前幾天,您看,書房裡還好多書呢。
瞧,現在進門的跟您打招呼的這位是我二兒子,他的母語是高雄台灣話。
民國38年,那位藍田老闆娘不是大戶人家,卻給了我兩個銀元。您看,這個銀元就是當年她給我的,紀念到現在。
而那位廣州老太太讓我們帶上兩條麵包上船。
托爾斯泰曾經說過小人物最會幫助小人物,美好的慈善是不刻意張楊而總是在廣大群眾中默默地傳遞,我相信老闆娘和老太太這兩位決不是有錢人,然而,這幾十年來,不免擔心她們是不是也因為有點錢而被鬥爭了?
那是一生中最大的受教,流亡期間沒上到甚麼課,對這兩位的援手是和張敏之總校長,分校長以及許多老師辦教育的精神的感謝是等觀的,深深影響了我的處世與教書態度,雖然當年挑選國文系是流亡的延續,是為了有口飯吃。
好,那就再見了,有空再來玩。新年快樂~謝謝您來收我的書。
(2015年3月5日立立二手書店台北市區到府收購回收買賣舊書二手書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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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中市到府收購二手書:東海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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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隆八斗子看九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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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9/26

庄司總一 南の枝 昭和十八(民國32年,1943)年十月三十日發行 東都書籍株式會社臺北支店:吳新榮作家眼中的南の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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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敖先生說:
{....胡適生下來的第64天,他的父親就被派到台灣。光緒19年(1893)2月26日(4,8),胡適的母親,四叔介如,二哥嗣秬,三哥嗣秠和胡適自己(還有老媽子)一同到了台南。那時候胡適不到一歲四個月。先住在台南。住了九個月又十一天。住的地方是台南【道署】附近。就是現在台南市中區永福路北段永福國民學校。他作夢也沒想到在七百一十八個月以後,他居然遊子歸來,在面目全非的舊居旁邊,做了無限的感慨。小時候的胡適由台南移住台東,在光緒十九年十二月。那時候已經是1984年1月了。胡適在台東共住了一年零十八天。這天是1895年2月7日,是他見父親最後的一面,那時候,他正是三歲一個月零二十一天。和台南訪舊一樣,胡適在58年以後,從台南飛到台東,重溫他當年那模糊的舊夢。}
{{民國25年日本人前島信次說:{在中國掀起一大波瀾的胡適氏的學問,其實是在台南台東兩地,以天真的小手握住筆管,慢慢地練習的數百字奠定了基礎的。.....。}。}}
{這日本人描述下的小孩子,當時生了半年大病,所以在體力上非常衰弱;但在智力上,他卻能以不到三歲零兩個月的年紀,認識了七百多個方塊字。57年以後,台灣老學者黃純青,帶著驕傲的心情宣布-
{台灣確是胡適博士之識字發祥地。}
{台灣確是名聞天下權威學者胡適博士之識字發祥地。}}
{黃純青宣布後38天,胡適在台北,在台灣省文獻委員會歡迎會上演說,自稱他是半個台灣人,並且說:{黃先生說我是台灣人,的確台灣是我的第二故鄉,幼年時我曾在台灣住過一年又十個月。.....。}。}(文星叢刊。李敖。胡適評傳。民國53年。)
陳芳明先生說
{....不論族群歸屬如何,階級認同為何,性別取向為何,凡是在台灣社會所產生的文學,便是台灣文學主體的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更擴大一點來說,既然是經過台灣風土所釀造出來的文學都是屬於本土的,則皇民運動時期(1937~1945)的日本作家,如西川滿,庄司總一,濱田隼雄等人的作品,也都可以放在台灣文學的範疇來討論。同樣的,戰後(1945)的官方文學,或少數被指控為御用作家的作品,當然也可以納入台灣文學史的脈絡裡來評估。歷史原是不擇細流才能成其大,有過殖民經驗的台灣,自然比其他正常社會還更複雜,因此表現出來的歷史記憶與文學思考也來得出奇的繁複。從後殖民史的立場來看,代表不同階級,不同族群的文學,都是建構殖民地文學的重要一環。}(台灣新文學史。陳芳明教授。聯經。2012。)
民國33年1月20日吳新榮先生日記:
{今日讀完庄司總一著【南の枝】,真不愧為【陳夫人】的作者。本書以台灣旅行記為主,其隨筆之格調甚高。他對台灣的愛,可能因為基督徒的關係。又他對台灣的理解,可能來自他幼年時所經驗的家庭苦惱。總之,作者如同生長於台東的胡適,成為台灣值得紀念的人物。}(遠景。張良澤主編。吳新榮全集。中華民國70年10月出版。)。
(非常感謝愛書人~平安喜樂~~~)
((民國106年9月18日立立二手書店到府收購二手書舊書老書長輩書後讀書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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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9/23

民國46年5月25日出版台南縣志附錄之一古碑志 吳新榮 石陽睢 莊松林 江家錦 盧嘉興 南瀛文獻特輯 台南縣文獻委員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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婁子匡先生說:
{吳新榮先生的台南文獻採訪記,著實地顯現出他底能力和才學,也就是把學術性,新聞性兩相合併,多多少少建樹了台灣文化的田野採訪的初模。}
民國32年吳新榮先生日記說:
{自己的雅號已多矣。(筆名)
蘆溪-因將軍溪而得名。
夢鶴-因爐溪而得名。
震瀛-由新榮轉音。
史民-負有歷史使命的人民。
兆行-四二六事件時想出來的。
世山-不太使用。
琑琅山房主人-最近的號。
無覺-漸入禪境。}
夫人吳林英良女士在{未能投函的信-給幽冥之夫}說:
{.....你轉入縣府文獻委員會做編輯組長,在家裡要看病人。我怕你雙重的工作損壞身體。可是你一點都沒有疲倦,反而更有精神。帶回來的文獻工作,好像你心靈的糧食,整天埋頭工作。...}
長公子吳南興先生說:
{....父親一生所賺的錢大部分花在文化事業上,把全副精神放在[台南縣志]及[南瀛文獻]的編輯上。如果沒有強烈的民族意識,濃厚的鄉土愛以及對文化歷史的重視,誰願意幹這種傻事?父親本來就對賺錢不大感興趣,把本行的醫業當成副業,而把文化事業當正業。....}。
吳新榮先生日記:
民國32年11月11日:
{今晨抵達台北,從後車站下車,直到清水書店,店主王仁德君及代我們去張文環君的新居。聽說清水書店已組織公司,[台灣文學]加入經營,我便安心地把[亡妻記]原稿給清水書店出版。封面擬請陳春德畫伯或桑田畫伯,我拜託他們畫三朵茉莉花,}
民國41年1月9日:
{自此兩三日來非常寒冷,病人為之幾乎不來,而且米價不斷騰起,如此下去恐生活也出問題。}
民國41年1月卅日:
{上午台南石陽睢,楊熾昌,莊松林,賴建銘諸君來訪,他們是要來本地方採訪民俗的。自日人歸去後,研究民俗問題已歛跡,但最近又抬頭起來是個可喜的現象。我也不惜一些熱情來歡迎四位專家,因為他們都是台南文獻委員會所發行的[台南文化]的同人。}
民國41年8月5日:
{這次的台南縣議會通過一案[台南縣文獻委員會]的設置案,由客觀的關係我也許可能工作者的一人,這也是我最感興趣和持有希望的一件事。假使我能和文獻委員會有關係,我期待左列的工作有所貢獻:
一:編纂台南文獻。
二:發行機關雜誌(原註:可為南瀛文獻季刊)
三:整理所謂詩社。}
民國42年2月18日:
{早晨江家錦,盧家興兩道來訪討論採訪南縣碑碣的結果已告一段落,計共有一百多台,僅次於台南市,全台第二位。我們就決定刊於南瀛文獻為特輯號,此也可為台南縣志發行的先聲,二也可報諸同道採訪的苦勞。}
民國46年12月20日:
{精神方面我有一個永久性的成就,這就是[台南縣志稿]的出版,這是我一生的空前或絕後的事業。但出版出來,實在不甚滿意,因時間的短促及財政的限制,使此文化遺產成一個不完全的東西。而且我為此費盡了多大的精神,為之頭髮也半白了,又為此費了多大的時間,連家業也犧牲,以致生活出現問題。}
民國46年5月25日出版台南縣志附錄之一古碑志本特輯中,纂修者:
吳新榮 石陽睢 莊松林 江家錦 盧嘉興
南瀛文獻特輯 台南縣文獻委員會
(參考資料:吳新榮全集1至八冊;亡妻記。琑琅山房隨筆。震瀛採訪記。遠景出版,中華民國70年初版。)
(立立二手書店摘錄2017年9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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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9/20

深澳漁港番仔澳漁港避風漁船泰利颱風2017年9月13日那些勤勉的朋友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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挨擠在港內中央,不敢緊鄰碼頭,纜索遠遠套住繫船樁。
像是輕騎兵的戰馬旅,站在比集魚燈還高的防坡堤上俯瞰,那立定行列是讓人讚嘆的一致與壯觀。
艏與艉屢屢因著風浪而湧起,與鄰船碰觸時發出嘎嘎的嘶鳴。
各種不同國家的語言,無差異的銅黑皮膚,就如同每個繫船樁無論多麼斑駁,都有基本的鐵灰顏色。
泰利颱風外海窺伺,全體避風在漁港裡,這興奮可比好久沒召開的小學同學會,船員們與各自祖國的同胞打招呼。
平常日子想要齊聚哪有那麼容易?
拋棄物和小指般粗細的魚群,隨著波濤一撥撥浮游而來。
介於銅黑與鐵灰的中年先生,安全帽,短袖t恤和短褲,三者都是純白和潔淨;左手拿著黑色手提布袋,右手拿著五尾大白帶魚長的纖維釣竿,最前端套上一隻花蟹寬的蝦網;武士般地腰桿很直,廟堂菩薩似地莊嚴,專心巡視碼頭與漁船間水面,撈起鋁罐。
一公斤現此時聽說只能賣得20元左右。
很開心,天佑台灣,最終泰利颱風轉向沒入侵。
(2017年9月13日,台北,新北,基隆到府收購二手書舊書中古書老書長輩書途中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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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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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聚會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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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拉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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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換漁汛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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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手撈網從海水中撈起鋁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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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仔寮山酋長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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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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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閒,綁魚線釣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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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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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船登岸,以尼龍繩裹住保麗龍做成的簡易船。
 
到府收購舊書二手書CD黑膠唱片回收,立立二手書店09585715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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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9/19

值錢的一張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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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寅 T. C. Lai, T'ang Yin, Poet/painter, 1470–1524 Hong Kong: Kelly and Walsh, 19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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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國31年12月初版 世界工程奇蹟 楊臣勳編 楊孝述主編 中國科學圖書儀器公司 上海福熙路649號
。。。。。。。
國內外美學理論,水墨,油畫,水彩畫冊,.....純文學小說和新詩詩集為主。大約1千本。愛書人說她是室內設計者。
不覺得意外,到府收購二手書經驗,曉得那些書不只是興趣,也是創作養分來源之一。
投資那麼多金額在書籍,加上那麼多年苦讀藝術學校,每張設計圖都很珍貴吧?
愛書人苦笑著說:哪有,幾十年來,有些台灣人認為是不值錢的,只是一張紙。沒有實際的勞務或是貨品,應當沒有價格。
這讓我好驚訝。
愛書人說:
每一張作品全是仔細聆聽客戶需求,縝密判斷屋內方位結構,一再修改而完成,那不知道要殺掉多少腦細胞,時間,咖啡,茶和夜晚。客戶是否真的願意為一張紙付費?執業那麼久還是缺乏判斷能力。無論是公司還是住家型,第一次見面,總是很客氣;第二次,提出圖樣和解說,看得出接納了,但是,卻說我們再連絡。從此沒有消息。這樣的客戶算是很好的。最怕的是,見了4到5次面,反覆商討有了定案後,對方才告訴你,預算或是種種原因,暫時中止,以後有需要我們會給你電話。一句再見就了結了我所有的努力。那可能是花了一個月甚至更多的日子。就像是秧苗插好了,春雨卻不來的農夫,不只心力交瘁,也會面臨沒有稻穀可收的困境。木作師傅或是建築師都看得懂設計圖,客戶擁有了那張畫滿殷盼的線條,也聽懂設計師所闡釋的理念,可以自行雇工來發包,省下設計費。同業們,可以說,因此,屢屢發不出薪水,年久月深,甚至倒閉,影響許多家庭。這幾年有些先進只好採取新的做法:第一次見面不收費,第二次和之後,每次都要酌收談話費,以確保最低微的開支和起碼的尊嚴。或是,不提供紙本,隨身攜帶平板或是輕便的手提電腦,每次和客戶見面,打開螢幕讓客戶看。簽約付訂後,這才列印。
請教愛書人,您也是這樣嗎?
她笑著說:
沒有,還是老式做法,哈,難免白做工。
沒問為什麼不那樣自我防衛,很好奇那她怎麼平復這失落呢?
愛書人說:
看美美的畫冊,文學小說和詩集啊,讓自己遁入另一個世界裡。不擅於推測客戶是否有成交誠意,就得承受風險。幸好,20多年來,許多好心老客戶會幫忙介紹,那都是很穩的,對人性和國民素質持續有信心。幾次幫兩代分別服務過,發現,小孩們是有樣學樣的,當他們長大後,成家或是立業,與我洽談新標的設計方向時,就會看到他們的家長當年的敦厚。
(立立二手書店敬記2017年9月10日台北市到府收購回收買賣舊書二手書老書中古書老書長輩書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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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林默語 蕭一葦 孫立人新一軍主任秘書 湖南湘鄉 1909年生 從溥心畬遊14載 紀念溥心畬先生 200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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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33年9月初版 滑稽詩文集 楊汝泉 大公報社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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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國44年1月初版 陳澄之譯 m柯立斯 她是東方一皇后 新生報南部連載 國華書報社 時報雜誌sp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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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9/15

艷紅鹿子百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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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路蜿蜒的突出處,就像海岬被三面海灣包圍的懸崖。
年年春雨或是颱風總是崩落一小塊,今年再度修補。
灌漿,鐵絲網覆蓋了一半崖面。
整整兩個月的少見乾旱。
這株依然盛開,一顆心放下了。
距離地面大約兩座碉堡高,必須仰望。
今年的花小於去年,可能是生養的土地被水泥淹沒的緣故吧?
莊嚴,自信,開放,熱情並沒有褪色。
普希金在1828年所寫的毒樹一詩的開頭說:
在一片乾枯,貧脊的荒原,
在暑熱蒸騰的發燙的土地,
毒樹就一個威嚴的哨兵,
獨自在天地間傲然挺立。(丁魯譯。愛詩社出版事業社出版)
這株就像是哨兵,看著大海船隻和道路上車輛;與毒樹這首詩差別的是,她是與芒草,荊棘等等共生。
看得我脖子好痠。
盼望她年年都好。
(2017年9月9日立立二手書店承蒙之前讓書的台北愛書人雅意,再度到府收購二手書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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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9/12

靠著姑婆芋和細竹枝栽培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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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書人說:
這幾百本書是我女兒的。文學,歷史,哲學和藝術為主。
工作不忘介紹台灣,因此,許多是回國時所買的台灣本土文史。
部分是從德國帶回來的文化類書。
奉公司的命令返國做年度報告。
公司按照慣例,為她在總部附近訂了兩個月的旅館。
昨天她回來過濾過。
要的已經挑走。
放心,全是她確定的。
只要幫我留德文食譜和園藝即可,其他的書我也都幾乎瀏覽過。
這棟是她買的,我平常來照料。
兒子是執業律師。
女兒大學一畢業就到德國留學和就業。
你問門口那兩個盆栽?
那是姑婆芋啦,不是荷葉,那個竹子也是本地品種,不是5星級飯店擺的那種。
為什麼種姑婆芋和本地竹子?
爸爸在我6歲時虎列拉(霍亂)過世。
過完滿七,佃主手下的戶頭通知我們隔年要斷租,因為家裡沒有耕作者了。
祖上這塊租地超過百年。
完全是口頭約定,並沒字據。
哪塊是佃主或是戶頭的田,庄內人都很清楚。
今年80歲,是所謂的{蔣介石第一屆}的國民學校畢業生。常在想,如果我爸爸活過蔣介石來到台灣,開始三七五減租等等的土地改革,那,我家就會從世代佃農變成大地主。
母親也不用辛苦那麼多年。
你說怎麼那麼狠?
不,那位戶頭,心腸也是好的。並沒有要我們搬家,而是讓我們繼續住那芒草蓋的屋頂,稻穀,泥巴和竹片混合蓋的牆壁。
直到我出了社會當完兵有能力買房子為止,才歸還。
是戶頭,自然要對佃主和田地盡責,讓佃主那塊田可以被耕作。
市場上包豬肉,魚都是用姑婆芋葉,起火很依賴竹枝葉。
媽媽就是早上大約3點多,大灶煮好了地瓜籤稀飯,將火熄滅,再以毛巾密密蓋住鍋蓋周圍,讓我們這三個孩子們,一起床就可以吃到溫熱的粥。餵好雞和鴨,這才出門。先到後山的山林裡,採割姑婆芋葉,走林間小徑,挑到3公里外的街上。
中午趕回到家裡後,修理屋內外,餵完雞鴨,他才開始吃中餐。
吃完,立即又到山林內,撿拾割刈竹枝葉,綑成兩籮筐,再度挑到市面,沿街販售。
爸爸過世那年,兩個姊姊分別是10和8歲。許多親友勸我媽媽將她們出養,自己再帶著我再嫁,寡婦是很難養家的。
媽媽只是溫和地微笑而不回答。
然而,在外頭,無論是街上還是火車上,媽媽講話總是很大聲,偶而還會自言自語,穿的衣服非常簡樸,化妝那更是不曾有;雖然不跟人吵架,但就是不讓人親近。只有對我們三個孩子和顧客她才會正常。
我常在想那也是年輕貧窮寡婦對天控訴和自我防衛吧。
小學生為了考取初中,惡補很嚴重。
媽媽從來不讓我們三個孩子幫忙採集那些姑婆葉和竹枝葉。
或許是因為姑婆芋會割人般的痛,而竹林滿是蚊子水蛭。
她說,我們這樣人家,是無法繳補習費給老師的,但是,希望給你們和其他孩子一樣的擁有同樣的讀書時間。我們三個在大姊分配下,各自做家裡的事。而我呢?經常被分派洗碗,掃地等等。
很意外的是,三個都依序考上了初中。
這在鄉下是很特殊的。考上初中那年頭是要放鞭炮的。就像入伍一樣。
初中畢業後,高中是不可能讀了,那經濟壓力太沉重。
更何況已經是有生產力的準年成年人。
前幾年,每逢開學前,媽媽連娘家都跑去求援了,站在唯一舅舅的所挖炭的礦坑口外,去借錢。
而這些媽媽都不肯跟我們說。成年後長輩說才曉得。
上初中時,大姊已經就業了,在一家私人公司當文書小妹, 薪水全部交給媽媽,媽媽再給零用錢給她花。
怎敢用大姊的辛苦錢?
到一家代書事務所當小廝,也考取了台北工專前身的夜間部。那位代書很有錢。先是打掃地板,送茶水等等。半年後升格為學徒,負責抄寫,到地政事務所等等機關送件。
如此一做10年,扣掉當兵三年,等於實作7年,學會了代書業務。
退伍後還是回到原事務所。
後來沒有繼續當代書。
彼時陣,代書真正賺錢是親自下海買賣土地,而不光是仲介和代理費用而已。
如果繼續做,可能那些土地改革沒分到的自耕農的田地都賺到了。
老闆有8個女兒,沒有兒子。
 

當我25歲,建議我挑選其中一個女兒,願意讓我成為他的女婿。
聘金是很風行的,大約等於一個男子兩年不吃不喝的薪水。
不只願意代墊聘金讓我風光,額外,也附贈房產土地。
那幾位千金是我所熟悉的,各有特質而且都很體恤下人。
然而,齊大非耦,我們家太窮了,我不敢答應。
畢竟母親失去了我爸爸之後,我很害怕迎進門的媳婦讓她又無法擁有兒子。
就據實以告。
為了避免尷尬,決定離職。但是,不想讓老闆誤會和不愉快,我就沒有去開業當代書。
剛好日本在台灣最大的電器公司在台灣招聘法務人員。
整個課連課長總共是10個人左右。
應徵門檻是大學法律系畢業。
那年代,大學少,法律系的學校大概5家吧?
不符合條件,但還是寫了履歷表和自傳。
應徵的不只是文學校法律系畢業生還有軍事學校出身的軍法官退役和軍系律師檢覈及格者。
課長還是召見。
講不到五分鐘,就被錄取。 
那所電器公司要的人才恰好就是對保,抵押,訴追等等的代書工作。
主要面對的是經銷商。
經銷商要和我們公司往來,必須提供保證人,房地產抵押,而我們法務課做的就是這款工作。
彩色電視剛到台灣銷售,經銷商甚至是抱著現金來公司排隊。
可以說,法務工作相當不複雜。
公司考上了很多位法官,其中某某某還當上了最高法院法官。
那是因為,我們會將所有工作攬下,讓應考法官考試的同事能專心讀書。
考上法官者常回來參加聚會,但是,大家都很識趣地避免將自己的經辦官司拿來請教。
於是,幾十年下來,大家都還是常見面。
沒想到,我女兒出國一待就是15年。剛出國時,我就是請教這幾位法官,他們的孩子歐洲留學經驗。
當我孩子考上律師的那幾天,而他們有的退休了,就帶去請教司法界的現況。
這個世界,將來誰幫誰都不一定。
我太太很喜歡讓我去參加老同事們的聚餐。
不喜歡我三餐都在下廚,哈哈,都說台灣若是像我這樣,餐廳都要倒。
小時候,我是被分派洗碗的。
總是很羨慕姊姊們可以掌廚,而且還可以指使我。
結婚後,我們家飯菜都是我在煮的。這一煮也幾十年。
不喜歡外食。
女兒出生後,我和我太太就在原來的田地上買了100坪。那時候田地很便宜。
種菜種花,讓我媽媽有閒就去植栽,直到她93歲過世。
那塊地,也成了我姊姊們懷舊的所在。
那位代書,辭世了,享壽91歲,常在街上走。
遇到我,還問問我境況,知道我買了那塊家鄉的一小塊田地,很高興地笑著說,這是十足金的。
意思是我們一家人靠自己努力打拚的。
非常謝謝,你早上八點就來收書。好,那我就不留你了。已經11點了。我也要回家做飯,我太太可能焦慮地在等我,怕我怎麼了,但又不好意思打電話來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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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府收書是個學習的歷程。
 
國分直一教授,武陵出版的這本{台灣的歷史與民俗}裏頭有這麼一句話:
 
{新開墾的地方的移民頭上必定有佃主,佃主下面有戶頭,負責管理,照顧移民。移民畫出一部分土地給佃主和戶頭,店主擁有的稱為佃主田,戶頭擁有的稱為戶頭田。甚麼地方的土地是佃主田,甚麼又是戶頭田,即使土地的擁有者改變,也會以口相傳。麻豆不僅是合成聚落的典型,也是擁有許多有趣問題的聚落。若想真正了解台灣,必須詳細考察這種古老聚落的發展史。}(邱孟蕾譯。1991年初版)
謝明錩先生,皇冠出版,讀畫散記的煤鄉舊事裏頭說,他說,一見到她的時候,她就叫他怦然心動。尤其是,在侯硐這樣煤煙吹燻的車站,燥熱的三等車廂。她有清秀姣好的面貌。沒有嫵媚,只有剛毅,似乎有滿腹酸楚,卻又肯定的躍動著母性堅忍的光輝。應該是30來歲,一副討生活的村婦打扮,腰間圍繞著一條兩個大口袋的兜兜,腳邊喘息著一對大竹簍,滿滿的青椒,疊累的黃瓜。她此刻卻突然大聲說出:{唉,正想去撿豬屎,偏偏撞見豬兒拉肚子。}。這嚇壞了作者,然後目送她依序走在車廂叫賣。在叫賣時,還喊出:{這年頭人都死光了啦!要無,錢怎麼這麼難賺?}作者後來得知,那位小姐年紀輕輕,就死了丈夫,她還在先生生病的時候代替他到礦場上班。三年後作者再度拜訪侯硐,居然再度遇見那位年輕媽媽,而且是看到與其他女仕在軌道上共同推著沉重而推不動的載煤車廂......。(中華民國77年5月初版)
非常感謝愛書人和他的千金,祝福闔府平安喜樂,大家也是。
2017年9月5日立立二手書店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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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市信義區到府收購回收買賣舊書二手書中古書老書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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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7/05

城市邊緣的花朵:基隆市收購回收買賣舊書二手書中古書老書長輩書日記


中午,手機響了.是一位口音依然在的老榮民,他說今天您方便到敝舍來嗎?舍下有一些不值錢的書還有幾本線裝書,您過來看看.
不嫌棄就請您帶回去.
雨好大,,一個鐘頭來到了基隆市中正區中正路的山坡下,
爬了一大段石階路,他的家就在蜒蜒而只能讓兩人擦身而過的巷弄裡.
喘一口氣,定一定神,休息了大約一分鐘.
視野真好,可以俯瞰看基隆港 ,屋舍依山而建,高高低低,前院護欄緊接前一排屋舍的後簷.護欄與屋舍中間的巷道,既是通路也是庭院.
這是一排木造的違章建築,六戶人家共用的一間廁所,就在入口處.而一列的茶花倚靠著庭院的護欄,可能因為雨打風吹,部分掉落了,而有些還在樹上堅強地迎著寒風.
護欄外是另一排人家的油毛氈屋頂,或許是春雨很少停,還沒來得及重新刷上柏油,顯得有些滄桑.
狗兒們有的狂吠有的搖尾巴,引得這六戶人家的好奇.
有兩位原住民太太,一位正在整理鰻苗網的原住民朋友,兩位上了年紀的老鄉還有一位精神狀況不太好的台灣口音的老人家.
友善地對我微笑著.巷弄裡雖然堆滿了回收的寶特瓶,紙箱,牆壁上掛了些魚乾,魚網,乾菜還有魚槍用具,紛雜中倒也相當整潔.
只是走路時兩隻手不能亂擺,否則會撞到懸掛或者堆積物以及護欄上的茶花樹
 
一進屋子,就見到牆壁還掛著一大幅行草,多大呢?大約是五十公分寬八十公分高.
那字,好像是基隆山 ,鋒面初來時飛騰而過的奔雲,那樣流暢自然.
不自覺地揣測到底寫著甚麼字.其中,兩個大字我還可以辨認,那就是忠與孝.底下的小字我就很慚愧了.
署名倒是可以看得出寫著的是"八十一叟某某某題贈"
老榮民告訴我那些字大約是寫著"人若無私自然忠於國,孝於家"
空空蕩蕩地,一屋子就剩這麼一幅字,與一張桌子.桌上有一楨相片,相片中是一位和藹的出家人寫著某某尊師等字樣.
相片前方有這兩年時報,臉譜,皇冠...新出版的的推理小說,怕不有百來本.這都是嶄新的好書.
更讓人眼睛一亮的是有一套線裝書是""石遺室詩話"著作人寫著是""侯官陳衍"",時間是""歲在強圉單閼"",
涵芬樓主人印.這是哪一年呢"強圉單閼"? 打手機請書友上網查,原來是丁卯年也就是民國十六年,總共是四冊三十二卷.
我就與老榮民聊起了陳衍的一生與著作,最特別的是他告訴我,陳衍還曾經與鹿港的洪棄生先生有過書信往來.我說我恰好也有一本洪先生
民國九年自費出版的線裝書.他好高興.
老先生是當年的青年軍.明天就要到板橋的榮家安養,說著說著,他拿出了一疊的信給我看,
都是家鄉親人四十年來陸續寄來的感謝函,感謝他寄錢回家鄉.從信裡看得出老先生還是獨身一人.
由於初見面我不好探問他為何不婚的緣由.他說這本"拾遺室詩話"是他抗戰末期棄筆從戎從家裡貼身藏帶的紀念物.
是他一位女性朋友致贈的.我笑著說,該不會是您的女朋友吧?他很靦腆地說""哪是喲哪是喲""
八十二歲的人還是像個容易臉紅的青少年
最後一封感謝信是他妹夫寄來的,那已經是1995年了,之後就是一般普通的問候了.信裡大約是感謝他陸續寄了大約十五萬人民幣回家,妹夫說這是天文數字,因為他一輩子也存不到一萬元.我問老先生,為何後來您就沒再寄錢了,
他說,那一年他生病了,生病的時候將財產作了分配,所有的儲蓄的三分之一寄回大陸,三分之二留在身邊.
雖然那時病給榮民醫院醫好了,但是他再也無法挨家挨戶檢紙箱與穿梭馬路上翻垃圾桶檢寶特瓶.盡管領有終身俸,但是要寄錢回家鄉,那就必須額外工作.
他又拿出了公證遺囑給我看,他說,他看了很多老鄉往生在榮家外頭,遺產老是弄得不清不楚.因此弄了個遺囑,並且準備到榮家等待走完人生這條路,才不會造成國家的困擾.
剛剛看信只有看內容,看遺囑也只有看條文,不曉得他的祖籍.他笑著回答我說,"哇係山東仔台灣郎".
我一聽就哈一聲地笑了出來,
他很納悶地說,大家都說我台灣話說得蹌蹌叫,難道"哇係山東仔台灣郎"還不道地?
我說不是的,因為我突然想起前幾天從某基金會收來一大批的商務書局的書,其中民國58年初版的"泥土"這一本小說的末尾裡,作家田原寫道<<老山東對著兩歲大,唐山與台灣混血的未來主人翁說,你將來可不能受你的母親的影響,說"哇是山東台灣人.>>
老先生聽了哈哈大笑,他說,人的一生都是會受到母親的影響,而台灣就是我第二個母親,所以"哇係山東仔台灣郎"

他一說完,靜默了好久.接著,他指出了一條條文說,他立下遺囑將大部分遺產指定捐給台灣某一個基金會.
不用再寄給生活已經大幅改善的大陸親人.雖然因為他是國軍的身分,讓他們在每次的政治運動中吃盡苦頭.他說,他很冤,當年他是抗日才當軍人,後來不得不打共產黨,沒想到親人就被鬥得很慘.
又是一陣沉默,接這,又說,榮家是不能讓我帶鍋碗瓢盆或是冰箱電視,因此這些我都送給了左鄰右舍.我問,這些推理書為何不帶進去呢?他說,看過了就該處理,更何況榮家給的空間有限.
我又問,那這套線裝書呢?為何不寄回山東呢?他說,送的人雖然猶原在,恐怕也忘了,無端惹起一陣波瀾地,幹嘛?
而且,來到台灣就是台灣文化的一份子,就請你帶回去,讓它留在台灣吧.
我的小木箱只裝桌上那張從壇裡求來的"老師"的相片,信,遺囑還有那張我團長寫的字陪我到榮家,
我將酬謝金交呈給他,沒想到他隨即拿到隔壁給一位原住民朋友,說是要他買雙鞋給小朋友,原住民朋友不肯收.說小朋友買那麼好的,會慣壞了.
最後原住民朋友又拿出了一些錢,說是晚上本來就要辦歡送烤肉會,本來這是國家機密的,晚上要給你驚喜的一個,現在你這些就讓我們湊合著拿去買酒吧.多請一些老鄉和朋友來.
這位老榮民拍了拍這位原住民的朋友說,我跟了房東阿桑信了一貫道,天天吃齋,你還烤肉?
原住民朋友說,酒肉腸中過,我彿心中留,老鄉,你信佛信得不認真的啦.不如悔改跟我改信耶蘇.幫你買些素的來烤就是的了.
一老一少用著台灣國語打鬧說笑還真是有趣
他們邀我一起來,原住民朋友怕我不相信,還帶我去看他的冰箱,冰箱裡還真的都是烤肉用品,但都是素的.我說您真用心,他說,應該的啦,大家是好朋友嘛.指著冰箱說,我家可是雙冰箱家庭喔,
這一台就是老鄉送的啦,唉,以後就沒人講推理故事給我小兒子聽了.我麻煩大了,將來還得自己編.我問說,為什麼不將這些推理書要了過來,
他說,賺錢都沒空了,更何況我兒子也聽過了,要看懂那些字起碼要十年,不如早點給其他人作利用的囉.
晚上我還要到新店收書,好遺憾,我最喜歡參加原住民的嘉年華了.尤其是有老榮民的場合.
喜歡聽他們的歡樂,尤其是老榮民唱那時代的愛國歌曲與現此時的台灣歌謠.我將這些話說給這位原住民朋友聽,
他說,那就對了,你知道嗎?這個戒了酒的老民國人,唱的愛國歌曲雖然好聽,但是我聽不懂,我也懶得學,距離我太遠了.
但是一首"雨夜花"才是讓人感動.尤其是這種歡宴時的下雨天,茶花被吹落,只有幾朵掛在樹上的巷弄裡.
20090415敬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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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6/24

不想當電影明星:台北市文山區木柵到府收購買賣回收二手書舊書中古書老書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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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子山,請問,看到攀爬者了嗎?IMG_7800.JPG
慈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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菁桐火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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菁桐太子賓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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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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礦山梅雨
 
 
平溪菁桐石底大斜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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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書人說:
老師,父母,同學和工作夥伴們對我都很好。兒女也盡是碰到善良的人。很久沒讀的書和畫冊。繪本和青少年讀物郵寄給熟識的兩家育幼院。剩下的這些是藝術理論與各種山水畫等等,適合大人看,就希望您帶走,再轉給需要者。
爸爸15歲就當煤炭工,民國73年才退休,一來是年紀到了,二來是礦坑越挖越深,礦脈枯竭。今年80多歲,經常有導演和口述歷史者來訪問,侃侃而談,卡麥拉一喊卻甚麼話都說不出來。
那是深刻的印象,爸爸出坑,坑口的大敞式沐浴間,洗去汙黑回復白淨後,若是踏著沉重步伐,臉色黯淡走進家門,那拎著花布巾所包裝的便當的手無力地垂著,我們就知又有礦工叔伯出意外了。
老天垂憐,爸爸躲過幾次瓦斯爆炸,二氧化碳中毒,潛水夫病,落磐等等坑內災變,殘存幾道疤痕幸運地活了下來。然而,肺部纖維化了,呼吸很困難。
礦工生活是鬱悶的,煙和酒是他們可以掌控的排遣。退休那年,戒了。賭,他本來就沒有。
您說得是吧?保持好習慣,是為了避免成為我們子女的負擔。
媽媽則是在礦坑口擺攤賣麵。戀戀風塵,侯孝賢導演就是借用她的麵攤。我媽媽的麵是古味的,所有的配料或是小菜都不是直接外購,而是一手打理。連油蔥,她也都買上好的紅蔥頭,細心剝去外層的老皮,再切成一般大小,放進豬油鍋裡小火慢慢地炸。每天早上四點多開始備料和蒸包子和饅頭。五點多第一班火車開來,蒸籠也冒煙了,很快就賣完。六點多,將麵攤車推到1公里外的礦坑口。
侯孝賢導演非常的禮貌,懇求我媽媽入鏡,甚至想要偷拍,從礦坑口上方拉近鏡頭,我媽媽警覺地喊說不使得。害羞,要不,我媽媽也是電影明星。
那時候,我們國小,每年級還有三班,一班50人,如今,變成一個年級只有個位數的學生。
老師們知道礦山家庭不富裕,努力地教導,希望以受教育改變學生未來。
每天早上5點起床,幫忙蒸饅頭包子。曾經帶包子到學校給同學吃,同學們稱讚得不得了。老師知道了,要我帶來學校賣,說這樣我也可以幫媽媽販售,是好孩子。很熱銷,一個5元,於是,同學們連著我的姓就叫我{o包子}。
直到現在,我還有兩個同學的家族還在oo火車站門口賣麵,那也都是兩三代的傳承,建議你有空就去吃,老派。
礦山的國小老師們,會帶我們到戶外認識環境。老師們提醒我們,走路不只要注意腳下,地面固然有臭腥母,眼鏡蛇,雨傘節和龜殼花等等,但是,樹上也常會有紅尾青竹絲盤踞著,手不可隨意摸樹幹或是樹葉;山壁靠近地面,看到一個個圓窟窿,那是毒蛇們挖的家,牠們會在裏頭產卵,別靠近和妨礙。
那個礦坑口,本來有座吊橋,橫跨基隆河。河底就是大華壺穴。童年時,喜歡走那吊橋往下看。
哈哈哈,您說得沒錯,礦山後代有許多藝術,演唱,文學家,比如說ooo,ooo,ooo都是,可能是景緻太特殊的緣故。而我則不是,可是喜歡。這幾箱故宮博物院和歷史博物館的厚重畫冊,曾經是最愛,或許就是被這屢屢煙雨的山與水給影響的。
礦坑口的洗煤場若是沒作業,吊橋下那基隆河溪水碧綠到不行。過山蝦,毛蟹,溪哥仔,紅貓仔等等的魚很多。也到過國小下方的基隆河淘金,只要一個手掌大的鋁圓盆,溪水中剷進一些沙。晃蕩又晃蕩,沉重的沙金留下,將砂瀝出。您看,書桌上這塊三角形瘦癟石頭的就是愚人金,別看沒光彩,在水裡,可是金亮的。那時候小,不覺得從家裡走到學校來回6公里是多遠,何況,上下學途中有太多好玩的大自然。
台灣藍鵲,也經常沿著吊橋,一家族,一家族呼嘯而過。
櫻,油桐,鐘萼木和艷紅鹿子百合花,從春天接續開到夏天。五月的螢火蟲宛如夜裡歸來礦工們的頭燈,點點照亮了長長的保甲路。
我們兄弟姊妹們也會幫媽媽賣麵。很可怕的是,礦坑口經常抬出一擔擔用白布覆蓋的屍體,陳列在坑口。有時,家屬披著麻衣孝衣等在坑口前,立起腳跟,往坑口內眺望,等待抬出,那哽咽是比基隆河河水奔流壺穴所激起的鳴聲更要悽愴。
在學校上課,很擔心被教室外走來的另外一位老師點到名。那些被叫出去的同學,極有可能就是要接受父親坑內死亡或是受重傷的噩耗。
礦坑口的所有建築,為了觀光,這幾年都被塗上水泥。我覺得很可惜。
這個礦區又引進不同的觀光新焦點。文化是累積的,而不是橫的移植,這種新創的標的是以前所沒有的,不知道能維持多久?
早期礦坑口的礦工廁所,是每個蹲式馬桶兩排對望,中間和前後沒有牆隔離,是平面的,一排共有10個左右,一間廁所有40個馬桶,礦工們的談笑聲都會逸出窗與門外,很可惜,也都被改成現代化,然後標上礦工廁所,遊客還真的以為這就是舊式設施。
那座吊橋被廢是在民國79年礦坑停採後。是屬於私人產業。當年,政府也沒有文化財觀念,私有者卻有安全責任,萬一維修不當,有人摔下怎麼辦?於是就拆了。
礦坑口有一棵蓮霧樹,夏天,我們都和玩伴們摘來吃,這幾年沒人照顧,蓮霧就不生了。
媽媽幾年前過世。她和爸爸一樣,喜歡爬山。我們這個山區幾乎是礦區。到處都有礦坑,也到處有礦友的舊宅。
那幾年有一回,他們兩位,快80歲的人,早上6點從石碇區的皇帝殿爬到平溪區的孝子山,下午四點回到家裡。媽媽總是會耐心地等爸爸一口一口地慢慢呼與吸,共同邁出步伐。
孝子山,慈母峰,普陀山都是很陡的稜線峭壁。他們也經常從家裡越過雙溪區太平走到宜蘭大里。爸爸有矽肺症,可是,他還是克服呼吸困難,努力地走。
你的看法是對的,我爸爸是不想拖累我們,戒菸戒酒勤運動,讓我們子女不用擔心和照顧他。
而我,小學時,也不懂得媽媽這麼厲害。幾年前,我和幾位還在礦山的同學們舉辦一次{oo礦區深度旅遊},以在地人來談礦山文化的方式,實地讓學員探查。
而我,負責製作100個礦山便當。為了復古,真正體現礦工生活,我去買了100條方巾,100個橢圓形鐵便當。鐵便當的蓋子,還請師傅打印,仿照{oo礦業有限公司員工福利委員會勞動節敬贈}鏤刻本次活動名稱和日期。發現,做麵,包子和饅頭就如同畫家,音樂家是要數學夠好可以掌握比例和空間,才能做得料理師。
努力計算了。可是,忽略了礦工和一般人的胃容量是不一樣的。菜餚剛剛好,飯量對學員來說多了一半。即便他們徒步了好幾公里,還是沒有礦工深入坑道內工作的費力,吃的白飯就不需要那麼多。
您太客氣了,非常謝謝您來。開舊書店,恐怕要積壓不少收書資金吧?書店很難經營,希望這些書對您有用。
。。。。。。。。。。。。。。。。
 
非常感謝愛書人。不只讓售給我們這麼多藝術書,而且,很開心的是,她的童年故居和她令尊愛爬的山,都是我喜歡趁著到府收書順便走一走的絕美所在。愛書人給我一句很棒的話,那是最好的讚美。她說,您好像是我們的老鄰居,對老家每個巷弄和古道都很熟悉。
祝福愛書人闔府平安喜樂,大家也是。
(201年6月14日,lobo於立立二手書店。)
(基於隱私,未明示愛書人童年故居和礦坑的地點,還請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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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子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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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芳火車站,宜蘭縣火車早上6點,肩挑賣菜的女士與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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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店街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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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6/18

愛與憐:新北市深坑石碇坪林到府收購回收買賣二手書舊書長輩老書中古書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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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文山區到府收購二手書,走106號道路平溪區轉往宜蘭市頭城鎮繼續下一個行程。

兩座籃球場寬,三層樓高,礦坑廢石所堆積成的小丘。表面一道道有如利吉惡地的陡峭荒溝,幾株菅芒草之外就沒有其他植物。

公路轉彎處的涼亭,一位大姊和他的兒子,樹蔭下,各自坐在摺疊椅上,腳邊有三袋桂竹筍。

大姊正在聽收音機。笑說,我先生在世時,幫我買過一台收音機,我從此就離不開聽廣播了。

他們要我也坐下來喝杯茶。

我請教說那是剛買來的桂竹筍嗎?

大姊說:

現此時和小兒子住在木柵。今天特別到公山來採桂竹筍。公山是本地一個大家族的。我先生民國40年起就綁(貝+菐,bat)這座公山種桂竹筍和其他種類的竹子。

您本來是這裡的人嗎?以前也是礦工家庭?

大姊說:

我是民國17年次。先生大我三歲。我算是晚婚,出生於汐止區康誥坑溪。那裏有日本時代興建的水庫。也有一座汐止街長陳定國先生寫的紀念碑。溪底有很多溪哥仔,一隻香,紅貓和過山蝦等等。

我父親向當地好額人,(貝菐)了一座田。因此是做田的田佃仔人家。那時候平均壽命都不長,尤其是窮赤人家,頂多到40歲就算長壽了。

當我6歲和8歲,父母親分別過世了,享年29和27歲。是甚麼疾病?彼時陣,很小也不知道。

印象中,日本時代,尤其是太平洋戰爭隔年開始,種了稻子,想吃一碗純白米飯,除非是過年,迎媽祖和祖先做忌等等大日子。

電影上演的日本時代窮田佃仔的桌上有白米飯,那是很不真實的。我們幾乎都是吃蕃薯簽過日子。但是礦工家庭就比較有機會營養充足。

8歲就雙親過世,那,依靠誰呢?

大姊說:

日本時代的後期,農村普遍要有飯吃很困難。我老母沒去了之後,兄弟分成兩組,大哥扶養我,二哥帶著大姊。大哥是民國10年次的。除了做田,大哥還兼著做{耙溪仔炭}。

五堵在基隆河沿岸很多煤炭場設有{洗煤場},純淨煤炭品質。難免會有水洗所漏掉的煤炭流進基隆河,沉積在溪底。

我大哥兼著做。那是一艘竹排仔船,幾乎是平面的,長度大約9尺,面積大約兩個榻榻米,單人用手划的。船是稅的,租金是多少我忘了。

將鐵耙仔接在長竹竿上,往溪底撈。他從11歲就開始跟著大人做助手,15歲就獨當一面。

太平洋戰爭前兩年,颱風過後,他趕緊又去。

基隆河直到現此時還有人分別在侯硐段淘金,五堵段淘西班牙,荷蘭,中國和日本的錢幣寶物等等,很多都是利用大豪雨之後。

宛然是農夫犁田,白鷺鷥在一旁尋覓被翻出來的蚯蚓蟋蟀。

日本時代和光復後的耙溪仔炭也是。

颱風回南後的第二天,大哥以為水勢減緩,急沖沖趕去,沒想到上游平溪火燒寮那一代突然做大水,水流太快了,翻船而過往。

那您日子怎麼辦呢?

大姊說:

本底,7歲,就開始放,9歲起,同時一次放3隻。8歲除了放,也下田佈稻仔,除草,砍竹子。

大哥死時,我14歲,獨居直到22歲嫁娶,算是非常晚婚了,那是因為我臉上這半個手掌大的黑紫胎記。

不管是平溪還是汐止,這兩個地方都出產煤炭。

我先生10歲,左腳跛了,連下坑挖煤炭賺會社錢的機會都沒有。

那是因為當{打棉被的}的學徒,他經常爬上工作檯打掃。

那個工作檯,又黑又金,大約到男人腰部高,兩三個榻榻米寬。

他師父拿起彈打的弓,將弦繩一波波地彈打,棉絮才會鬆軟不僵硬。

而他則是在師父收工,負責打掃,踩空跌落工作檯受傷。

從此不能成為打棉被師父也無法下坑當礦工。

這也有個好處,體格檢查不合格,不用去當日本志願軍伕。

日本人所說的志願兵,都是日本警察和頭人去勸說,或是自動乖乖去。

我先生只要出公工就可以,不用去南洋替日本政府送死。

我先生身體不好,而小叔種田外兼著做炭工。

那時,大家沒分家,賺錢要繳給我婆婆統籌。

小叔肩頭最重。有一回,印象很深刻,日本政府說要出公工,規定每一戶派一個。

每戶農家自然不可能出最有賺錢能力者。

我那大姑就代替我們家的小叔到桃園幫一處稻田佈稻仔。沒有任何錢,而且還要自帶蕃薯簽飯糰。

搭10輪軍用卡車去的,她很開心可以遠遊。也不知道被幫的是誰的田。

日本政府所說的出公工,沒人敢不去的。

228事件我先生也沒參與,因為有許多竹編的注文要趕,而且在這山坳的鄉下沒波及。

我們是媒人介紹的。我是送定那天才第一次見到我先生。

那先生怎麼養家呢?還是說大家庭彼此照應?

大姊說:

228事件了後,隔兩三年,老總統在台灣又再當總統的隔一年,我們結婚了。

就如同大多數的平民百姓一樣,是無法和好額人相仿,可以拿著手帕或捧著花,穿西裝或是白婚紗拍照。

那天,我們都穿上沒有補丁的尋常新衣服,就算是很隆重了。

辦桌後的第七天,我先生對我說,他要綁那座公山,讓我和我的兒女們的生活不輸給炭工。

看來我先生並不嫌棄我的臉,聽他這麼說,我才鬆口氣。

我先生本來是住在祖厝,那是山腰的一間三合院,隔個基隆河山谷可以看到瀑布;一個正廳,兩側一間廂房,很小,也沒有半樓仔。土埆磚當牆,茅草做屋頂。滿山都是梯田,溝仔墘邊有煤車的五分車經過。那是用人工推的。

我的公公早在日本降伏的那一年生病往生。我先生得到婆婆的同意後正式分家。我先生將房子讓給他的弟弟,我們就搬出來。

搬到一個土堆仔尾的旁邊,那是炭坑掘出的廢土的傾倒地,占地100坪,高約兩棵大相思樹高。

那廢土是堅硬又銳利的礦石渣,到現在這個廢土堆還是長不出樹木來,經過了60多年的鳥兒暫時棲息帶來的糞便和飛來塵土的相互堆積,這幾年才勉強長出幾株菅芒草。

但這不就是人生的寫照嗎?

有的人,你要使用一輩仔的時間,才能在他的心底長出花朵。

一輩子時間在別人心中培育一朵花?我說:那,拿甚麼獨立組織家庭?

大姊說:

那間房子和土堆尾的地基也是屬於公山的地。起先,我們都有繳地租。台灣被趕出聯合國的那一年,地主的後代就再沒來過,我們也都沒他們的消息,聽說沒有後嗣了。

我們成親那一年,我先生和他的同業朋友一起蓋的那間新房是竹排仔屋,大約30坪,屋頂還是用菅芒草。竹排仔是將竹仔剖成寬約1吋,長約9尺的長條,直立,每隔4尺交叉彎過在橫的完整的竹木頭上,好像是個木柵一樣。

也蓋了豬寮和廁所,一個男人高,都是在屋子外頭。

前者是以木頭圍成,而廁所則是立下四支相思木的柱子,糞池凹陷在地底約3尺,再圍上竹子編的籬笆,高度大約是狗兒跳不進去的半人高。廚房就如同古房子,大灶旁兼著洗身軀用。

這糞便是我們種果菜的寶物。

生活離不開竹子,屋頂,床鋪甚至是解便後的刮除不是用衛生紙而是用糞耙子,那也是竹子削成大小像個小湯匙。

八七水災的那一年,我們已經有4個孩子。自從我先生跌傷,每天在家裡編竹器,竹籠是主力;大的大到現在菜市場還看得到的放高麗菜籠子,最小的是禮品店放精緻水果的柑桔籃。

和我成家後也是。

他每天工作從早上5點到晚上8點。手藝好,生理多,又要招呼孩子,忙不過來。

而我則是每天早上4點就到公山砍竹子,同時劈成一片片,看成品而決定尺寸,好讓我先生編製。我當時60斤重,可是經常扛100斤以上的竹子。

早上八點就搭房子門前的五分台車,是人工推的,那密集得像是螞蟻隊伍,到5公里外的礦坑。

去礦坑扛相思木。

或是絞天車或是拚土堆仔尾;前者是操控坑外和坑內交通的五分車索道。後者是廢土車推出礦坑外,一車大約快200斤,我都負責推倒,清空,這是很耗損脊椎和膝蓋。中午沒休息。

傍晚6點回到家裡,大女兒已經煮好米飯了。早上出門前,我就煮一天的菜,放在桌子,再用竹籠蓋蓋著,讓我先生用編竹器的捨尾來生火,溫給孩子們吃。

孩子們都是大的帶小的,我不必為他們洗澡。大兒子到了民國50年也不過咱人10歲。而我已經有了6個孩子,四男就是在這一年出生的。是屬於天公照顧的孩子。

這麼多的孩子,竹製產品價格很好嗎?足夠養家?

大姊說:

四男和二女兒出生的前後,台塑,南亞等公司的塑膠原料開始生產。

幾年後,逐漸取代竹子,布和紙類的容器。

我先生的手藝很好,就像剛剛說的屎耙子,連這個自用品,他都做得弧度好圓潤光滑。

我們的訂單沒有減少,但是許多同業就不好過了。

竹製品價格開始跟不上物價的上漲。我先生更是拚命做,以量來維持總收入。

每次生產完最遲一個禮拜,就開始工作。我們兩個從來沒有一起看過歌仔戲,布袋戲和在野地搭個白色銀幕的流動電影,即便是平溪區各庄頭最重視的媽祖生也是一樣。

我先生在87水災前一年,幫我買了一台,大約是1尺半高,3尺寬,1尺厚的中古收音機,說是要讓我晚上幫忙做竹籠子時聽戲曲和新聞。

大約是我大哥耙溪仔炭過世的那一年。帝國少女歌劇團在汐止戲院演出。那是國民儲蓄實行會,愛國婦人會,國民精神總動員會等等舉辦的。我那天剛好替大哥送便當經過,熱鬧滾滾,不只大人,許多汐止公學校和汐止小學校學生,女的是西瓜皮頭男的幾乎是光頭,老師帶隊下紛紛走進去。是為了鼓勵台灣人民踴躍捐獻金錢黃金給日本政府當作軍事資本而舉辦的。我沒有身分地位當然不敢走進戲院。

結婚快10年的有一天,我把這段往事說給我先生聽。

沒想到,他開始藏私房錢。

隔了兩年,我生日那天,送給我,他說以後日子寬鬆了會帶我去戲院看戲,現此時,你先聽廣播吧。

我先生有2個姊妹。

我四男出生那年,我的大姑,那年她32歲。

大姑小時候很受到寵愛,小時候常跟著爸爸外出。

日本時代,剃頭師傅都是扁擔挑著剃頭工具巡迴遊走。

我公公就是遊走各礦山與農家的剃頭仔師。

大姑在7歲前就坐在扁擔的竹籃裡,之後就步行,可以說是在被讚美和被請吃點心之間長大的。

我公公技術好,又兼著是消息傳播者,很受歡迎。

一出去三,四天,都是免費寄住在礦工或是農戶的家裡,備受禮遇。

10年後二姑生出來,她就必須帶二姑,不能再出門,自然也無法享受零嘴了。

逢人便說我公公不再疼她,我婆婆苦毒她。

當我嫁過去之後,她還曾有過一次將二姑放著,戴著斗笠,穿起乾淨衣服跑到5公里外的十分寮看朋友。回到家後被我婆婆一陣好罵。

是什樣的朋友,我當時也不敢多了解。

那是美軍密集轟炸台灣的那一年。

那一年,公公生病很嚴重。

她很大膽,曾經有田佃仔在田裡看轟炸機飛過,沒趕快跑,沒想到不知道是甚麼炸彈,很淒慘,把他的內臟都炸到柚子樹上掛著,她也看到了,而她也不怕,一樣冒險外出。

我嫁過來後,她很少被分派做事情,負責照顧二姑。

她做事很不專心。

有一次,她大約15歲吧?

剁蕃薯葉給豬吃,居然將左手大拇指剁進快一半,血流流很多。

剛好家裡有剛收成的生薑,公公趕緊將它磨成爛泥,再敷上。

沒錢看西醫和漢醫,我公公採集車輦草,見笑草,豬母乳等等許多藥草,幫她外敷,將近兩個月。此後,我那大姑的大姆指鬆鬆垮垮的。

我二姑人很好,直到現在連她的兒子女兒也善待他們的大姨,也就是我的大姑。

大姑脾氣比較嬌寵,又加上生不出孩子,也得不到公婆的喜愛,被迫離緣了。

對她更不堪的是,她為了穩住先生和婆家,共同認領了一個女兒。

跟她先生分手後,帶著這個養女過生活,很疼愛。

起初,和前夫共同取名叫招弟,本來希望可以讓大姑可以招來兒子的,若是沒有,也預計再招一個兒子領養。

然而,養女的親生父母親看她獨身,怕造成她太大負擔,也不放心吧?那時候的養女常被虐待,甚至落入煙花界,國民政府都還設立養女保護部門,於是,堅決要帶回去。

那一幕,我看得很可憐,養女已經8歲了,被大姑足足照顧了6年,母女哭哭啼啼。那是雙溪區太平村做農人家的女兒,是我公公當遊走剃頭師時的主顧,沒有親戚關係。

大姑難過了很久。直到現在,那個已經當祖母的養女每年過年都和她先生帶著禮物來看大姑。

我請教說,民國40年代,沒有丈夫的女人在農村社會上是很奇怪的,她沒有再婚嗎?

大姊說:

又嫁給媒人介紹的外省人。那位外省人52歲了,是民國46年從香港調景嶺來台灣的。很客氣很禮貌的讀書人。

要來台灣不是那容易,必須經過政府政治審查合格和在台灣的兩位親友保證。他算是很遲才被核准。而且,在大陸時,已經和原配離緣。

民國39年剛逃到香港,除了領香港政府的飯票之外,也在拾荒;之後,他在香港調景嶺山下的石頭場敲石頭維生,聽說過得很困難。

來到台灣時,可以帶一份台灣政府規定免稅的貨進關,等於是合法走私。這才有了一套很漂亮的西裝和兩件襯衫,他就穿著襯衫去應徵工作。這在當時的台灣已經是很體面的穿著。

李敬儀先生在他{百年憶瀟湘}著作裡說:民國45年左右,台灣民生物資高度缺乏,牙膏,牙刷,毛巾都貴得離譜,尼龍襪,高級布與化妝品等奢侈品更不必談,甚至有錢無市;洋酒洋菸又在禁止之列。烏梅酒和桂圓酒,很好看,半杯就頭昏,一杯就頭痛,三杯就會昏倒。再高級的是小高粱和紹興,前者一瓶要12元,一瓶6兩,一般人買不起。穿的方面,仍然停留在秦漢時代,質料仍然以棉織品為主。可是這時候的香港,尼龍絲襪已經流行,絲織品與毛織品又是英國的國產,化妝品更是普遍。私梟看中了這一點就請入台香港難民帶貨。帶貨人通常可以賺1000元港幣。他們就用4分之一在九龍舊衣攤上買得當舖流出的八成新西裝,一雙舊皮鞋,兩件新襯衣,到了台灣就是衣冠楚楚的人物,4分之1的錢買尼龍襪,口紅或布料送人,另外一半就當作起手本,在台灣做起小買賣。我請教說:那,大姑丈來到台灣也是做小生意嗎?

大姊說:

他早期當{放藥水的},晚來當{磅米香二手}。放藥水,月給低,看業績,但是,對我們來說是比礦工安全,比農夫有保障的職業,而且穿得很紳士。

甚麼是{放藥水的}?

那年代,診所不普遍,就算有,也捨不得去。頂多就是到漢藥房或是藥局。這兩者都會執行簡單的醫療行為。

一般鄉鎮庄腳人都是自行採集草藥和依賴{藥包}。

那藥包大約兩個手掌長,一個手掌寬的紙帶子就像公文信封袋依樣還有圓紐在正面和背,可以用繩子繫緊。

裡頭放著征露丸,濟眾水,感冒糖漿,消化藥,萬金油,止痛藥等等怕不有20多種。

每個月或是兩個月,就有放藥水的來。

在大人面前一字排開,一一檢點,用掉的補,沒用的看有沒有過期太久,有就換。統計再收錢。

{大埔城記事}(王灝著,民國78年出版。合森文化)說:我們稱為放藥包。每次貴道仔這位留著小平頭的放藥包者,總是騎著一輛二六型的粗重腳踏車。不知道這位外省人也是嗎?還有,他台灣話說得流利,有辦法溝通?

大姊說:

那個外省人,是東北人,曾經在滿州國皇帝和關東軍統治下,工作,學過日語,所以懂得日本話,可以和鄉下人溝通。

這麼高的學歷,在台灣卻找不到公家工作。

經常跟五湖四海的販仔,賣藝的,賣膏藥的,住在每個庄腳的{販仔間}平價旅館,不到3年就能以市場口的台灣話和人家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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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6/07

這也是廣大讓書人的初衷:台北市大安區到府收購買賣回收二手書舊書中古書老書長輩書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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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高興,愛書人讓我第二次來到她府上收購。
愛書人說:
我先生是10年前過世的。你說的那本書記載得沒錯,20多年前,我先生就曾捐贈6000本左右的書給某某圖書館(基於隱私,不便寫出。以下也是)。
這些年來,經常有大陸的交換學者或是來台就學的博碩士班學生,透過台灣的教授或是文友敲我家的門,我都不敢開門。他們渴望能取得字畫,書籍和書信,作為研究用。
我先生是1949年來到台灣。1943年商務書局為他發行單行本。終生寫作,無論是華文還是外文,與台灣,大陸,香港,馬來西亞,新加坡,美國,.....加拿大等地的作家有互動。
捐一小部分的書信給先生在大陸的母校,某某大學,當作紀念。
要搬家了,將來的房子小很多,不得不割愛。
分成三個步驟:書信,書籍和字畫。
經過審慎評估,已經將手札和具有文獻意義的物品捐給台灣某某館。
再來就是書籍。
問過幾家台灣主要的國家,地方和大學圖書館,它們似乎受限於藏書太過豐富,不太需要老舊甚至留有歲月痕跡的文學書,因此,才會請你來。
書籍處理好,最後再整理字畫,預計贈給某某研究院或是那間某某館,看哪一家需要。
書,就是要流通。有我先生藏書章或是簽贈,我不介意陳列販售,你不用擔心或是先放在倉儲等待日後。
藏書章,我先生喜愛才會鈐印,希望可以再次讓下一位需要者寶有。
簽贈書,對當時簽贈給我先生的文友,也是一種尊敬,並非不禮貌。因為,簽贈的創作被重視,而不是被直接撕去簽名處或是整本化為紙漿。書本扉頁上的題詞與落款,那親筆文字就如同是音符,在在躍動他們和先生的情誼,有機會像歌曲一樣恆常遠地被傳誦。同時,可以讓新的收藏者感受到當年寫,編,出,贈與受贈書的那喜悅。
(我這到府收書人還是有疑慮,我說,我們向來都會尊重愛書人,幾年內不上架,我還是先保存著才好。)
當然,你說得對,每位讓書者的想法不一樣,一定會有人恐懼對不起贈與者。這我跟你一樣,理解與尊重。就看個人,我是沒這方面問題的。
你知道嗎?我常接獲許多文學史的台灣學者來信詢問,是否可以使用捐贈給某某館裡頭,我先生與某某某作家的某一封信當作引用資料。
我一接到這類禮節函件,就會滿心歡喜地認為我先生對台灣與近,現代文學史有貢獻。
我希望,我先生的珍藏,盡量留並且開放在台灣,無論是書信,書籍和字畫,讓台灣的學者和閱讀者可以很方便地使用,一如他20多年前捐書。
 
(非常感謝愛書人。也非常尊敬。祝福她平安喜樂,大家也都是。)
(2017年5月8日敬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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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5/23

鐘萼木花:在地大姊的心疼或是懷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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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止到府收購二手書後,轉往基隆信義區,繼續下一個行程。

每隔幾年總是會順道來看大粗坑的幾棵鐘萼木花。

公車站牌停車走到金字碑橋下。大約300公尺。溪的兩岸都植有花樹,整個山谷非常潔淨優美。

再往上爬100公尺左右的石階梯。有些剛盛開,有些則是被酸黃。昨夜氣溫陡降10度,而且風雨強。

對我們到府收書人來說,泛黃髒舊破損的書我們還是會請愛書人不用過濾,我們能救的還是會收購。

更何況是花,還是覺得很美,也幫她拍了一張。

小徑旁的那兩棵,被以銳利的刀,平整割去了14個枝頭。舊傷和新創都有。

其中一棵則是幾年前有被救治的遺跡。看來當年樹幹斷裂,然後被愛樹人以橡膠繩索將斷裂處綑綁,幾年下來癒合了。而癒合處有一道很長的疤痕。

往年,總是會像聖誕樹掛滿一盞盞燭台的大樹,變成一把剝掉了布,空留了一身傘骨,只有最頂端還留有綠葉和一盞花的怪異鏤空大傘。就不按快門了。

幸好,距離大約20公尺的叢林裡,有好幾棵,高度大約6公尺,攀爬不上吧?還能維持著王者氣勢。

那些枝頭,去年開著讓人懷念的花,明年呢?下手的愛花人,也不需要未來了嗎?

折回。

山谷旁有一位大姊,看來是巡視菜園後的回程。

她很驚訝,說:

那是台灣瀕臨滅絕的國寶樹啊。

也不是年年能開花。

有一位跟我一樣,出生在大粗坑。很愛護這種樹,經常騎著機車帶著相機,紀錄它們的成長和開花的情況,也會帶同好者來導覽。

沒聽他說樹枝被砍了。他知道了,肯定會很難過的。

奇怪,要種花就拿種子,不就好了。

還是說,這是為了國寶樹好,替它們修剪不要的枝枒,讓它們向上長,長得又高又大?

我說,那是{鐘萼木達人}吧?如果是他,他也是我臉書朋友,對他愛護國寶樹我們臉友們都很尊敬。而且,很榮幸,大約五年前吧?曾經在這棵國寶樹下和他不期而遇,也是唯一一次見面。你也是大粗坑人?

她說:

對啊。

我出生在大粗坑。我今年75歲。

當我小時候,大粗坑有300多戶,上千人。

現此時,都沒人住。

盛產黃金。我在大粗坑的水車間當水車工,輾金和KIO金(收攏,分析聚集黃金),直到嫁到山下的九芎橋(是這個地名嗎?有點忘記,就是入山口,侯硐國小舊址。)

金坑收起來後,我就和我先生搬到台北去討吃。

退休後,又回到九芎橋。

小時候,九芎橋到大粗坑,不是柏油路,而是泥土和石階梯。

每年的農曆8月15日迎媽祖。

那兩天,大粗坑搬演的戲台很多,也會拚戲。我就像是一個遙控器,不停地在各個戲棚轉來轉去,看哪一棚精彩。

八月15日前,我爸爸就會以米酒浸釀我不懂的材料,好幾甕藥酒,等待九份仔的親友來吃大拜拜。

而我們大粗坑,每年的農曆四月一日,也會到九份仔吃迎媽祖的拜拜。

九份仔和大粗坑之間有古道。

那天,就會有一群群的一大隊人,自動排成長列,走在古道上;晚上,拿著手電筒回來。只要前頭第一個人照亮了路,後面的人就不用開手電筒。拿火把,那是更上一代了。

我們小時候,都是抓一堆火金姑(螢火蟲)放在玻璃罐內,亮閃閃不輸給手電仔,然後再放掉。

大家都很慷慨。平常卻很節儉。

小時候,我都負責走到侯硐仔買和扛土炭,到九份仔則是米。

大粗坑有一間柑仔店,可是價格當然比較高。

九芎橋爬到大粗坑,男人也要走個半個小時。

大粗坑幾乎沒有人種作。

很多小販仔,都會扛豬肉,蔬菜,魚等等到大出坑賣。再貴都有人買。

大粗坑被稱為小美國。意思是很有錢的地方。

那時候黃金出產的多。但是,一挖到,就花掉了。有錢就大手骨。總是會想,黃金就在地下,錢花完了,再掘就有。結果都沒存到錢。

大粗坑是屬於九份的台陽企業所擁有,再{貝+菐}(音ㄅㄚˋM,PAK,轉承包)出去。你說的白色恐怖被關的振山礦業劉明先生,我就不知道,那可能是要上一輩的人才曉得。我們小時候都是憨憨過日子。

我所知道的大承包者是:ㄍㄨㄟ  ㄚ  ㄊ一ㄢ,ㄒㄧ ㄠ GUU  GAN,魚木仔(音譯),他們的孩子到外地發展都很成材。

我們小時候,都會到洩塗堆(礦坑廢土堆)裡撿石頭。序大人都會教,拿起尖嘴榔頭敲,聲音很堅硬厚實的,就是好石,鬆垮垮的就是壞石;好石就拿回去洗,可以洗出金子。

大粗坑溪則是直接淘,溪底就會亮亮的金仔。

退休後回來。那時候剛發生土流。整個溪谷簡直是垃圾堆。

我先生就和鄰居們自動自發種樹。

種各種樹,但是櫻花都活不起來。

你看到的杜鵑就是我先生遠從金山以小貨車載了好幾車回來種的。

我會跟那個現此時在瑞柑開早餐店的少年仔(應當是鐘萼木花達人吧?)的講,有人偷剁樹,要他幫忙注意。

可能是這幾天才被剁的,都沒聽到他說起。

我們小時候,根本不知道甚麼是櫻花,鐘萼木花,杜鵑花,對我們來說,芋頭和番薯才是要認識的。能爬那麼高的石級,可能是少年輩的,也應當都知道鐘萼木花是國寶樹,怎能還下這麼重的手?

很熱情,一再邀我到她府上坐坐,引領我到她府上後,還是向她說我還要去工作。

當我跟她說,我是哪裡人住哪裡,她好驚訝,說,她大姊就是嫁到那裏的。她常去。那裏的某某某,問我認識嗎?就是她姐姐的先生。停頓了一下,然後她大笑說,她姊夫和姐姐都是快90的人,怎麼可能我會認識?

好可惜,只能請教了15分鐘。要不,可以學習更多大粗坑的過往。

好希望,這兩棵鐘萼木花只是個案。或許是如大姊所說的,這只是一種整理枝枒,讓它們長得更好?

希望明年長出新枝或是越來越高大來。

非常感謝她。祝福她平安喜樂,大家也是。

(2017年4月28日立立二手書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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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鐘萼木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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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5/22

宜蘭稻田正嫩綠:從台北到宜蘭到府收購二手書途中所看的街景

  
    擔心星期天雪隧一早塞車,搭首班火車,早上七點整抵達宜蘭火車站。 
貢寮區田寮洋,.....礁溪鄉白石腳,稻田連綿,有些,比十來個足球場還遼遠。嫩綠得無法形容,將白蝴蝶和白鷺鷥烘托更雪亮。
時間很夠,按照預定計畫順便來個徒步旅行。3公里多。查過路線。為了確保,一路上還是詢問如何走?全都獲得親切的指點。
其中一對騎車的先生小姐,說明後的第五分鐘,當我走到宜中路的路口猶豫時,居然翩然而至,再度引導。
遵照愛書人指示,8點30分到府收購二手書。
向愛書人讚嘆,宜蘭真是個好地方。
愛書人說:
我太太和我都是老師,今年職務調動到台北。每天開車往返實在很累也不環保。要不,這裡有很多山,河與海的秘境可以去走走。下禮拜就要搬家。感謝你來幫忙收書。
我說:該深深感謝的是我們。
透天厝。愛書人帶我走上四樓。超多的。所有的書籍都是歷史專業。好高興。
愛書人很心疼吧?
愛書人說:
這些都是我太太的,帶不走了。
希望能讓更多人可以使用,繼續發揮紙本書的感染力。
現在實體店面很難做,手機影響大,加油。
我笑著說,真感謝。是啊,以前台灣每個鄉鎮幾乎至少擁有一家書店,可以讓大人和孩子穿著拖鞋看書買書。
愛書人是昨天下午回到宜蘭,打手機給我。
今天是星期天,愛書人還要立即回到台北。
不敢耽擱,快速地,將書下架,搬到一樓戶外。
送別愛書人,再三向他說聲非常謝謝。
裝箱時,打電話請朋友幫忙開小發財來。
一見面,他就說,宜蘭平原的稻田不比中南部小,很漂亮,讓人很愉悅。
離開後,三次下車拍攝稻田,擔心12點過後雪隧塞車才放手。
工作完成,再來看稻田,心情又不一樣了。
也是老師的吳晟詩人在{一起回來呀}這首詩說:
......
每一株作物都體現
我們溫柔的深情
見證我們強韌的意志
任寒氣,烈日,輪流試煉
任經濟的風潮
席捲過一遍又一遍
.....
我們凝神傾聽
水田蕩漾的記憶
.....。
因著愛書人雅意,才能受讓書。二手書店裡的書就是一株株移植來的作物。希望我們能活得下去,保有一間書店,督促自己成為美麗的稻田,讓蝴蝶和白鷺鷥等等可愛動物經常光臨。
非常謝謝宜蘭這位愛書人和他的夫人。
(201年4月23日宜蘭到府收購回收買賣二手書舊書老書中古書長輩書日記)


 
           電聯車經過礁溪,玻璃窗內望外拍。
(非常謝謝愛書人和幫忙載書的朋友)
(他還年輕 吳晟 洪範 2014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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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5/20

金瓜石勸濟堂迎媽祖繞境2017年農曆3月23:到府收書途中五號寮所見


 


兩位攝影家佔領屋頂,階梯旁兩側的幾塊畸零台地,則是被其他同好各自盤據。
一隻小黑狗高高豎起尾巴。
持香的居民守候在屋簷下。
門口總是有這麼個香案,供奉著整付的雞,頭尾都在的魚,一塊三層肉,兩瓶的鮮花,幾色水果,......和一對高高的香燭。
傳說中的大道公果然發威了。
五號寮前的轉角石階梯,霧雨大了起來。
繞境了三個多小時的山路和石階梯,虔誠的轎夫,沒人穿起雨衣。那是會更燜熱的。頂多在額頭上綁了條毛巾,防止汗水和雨絲滴進了眼睛,以免亂了神轎的腳步。
年年農曆3月23金瓜石迎媽祖,知道轎夫的辛苦,防雨護具齊全的隨香者,會在每個石階梯爬升處喊著加油。
北管,西樂,....嗩吶在每棟平房的石壁間迴響聲中,不知是哪一位女年輕攝影家,加上一句:爬過轉角就可以吃點心,暫時休息了。
於是,笑意就像那香案上的香燭燭光一樣溫馨,蕩漾著每個轎夫的嘴角。
屋頂上的,淋透了;畸零地上的,閃躲著神轎避免被碰撞;兩者,還是奮力地,快速按下快門來表達敬意,捕捉轎夫的精彩表現。
尾巴搖得更快的小黑狗,麻雀看到豐收稻米田的歡心似地跳躍著,差點被神轎擠落石階外的小溝渠,身手矯健,落在一旁,那陡峭而攝影家不敢立定的小泥地。
銀髮的阿婆和阿公們,根本沒將目光鎖定住轎夫或是他們的汗水。肅穆地,持著香,凝視著神轎裡的媽祖。親像是,現此時,寂靜無聲,天地間只有祂存在,也只有祂正凝聽。喃喃地訴說,千年來,為人長者的心事。
(立立二手書店2017年農曆3月23日金瓜石五號寮)
 
  

                                                                                                                               水圳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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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5/13

水湳洞濂洞里2017年迎媽祖繞境農曆3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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濂洞國小前,兩位效勞者撐起電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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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弄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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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者是甜蜜屋的老闆。肩神轎有兩尊,其中左側是土地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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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到府收書的空檔。
早上5點40分。
初認識的先生正在整理神案和貢桌。
一旁,十來位當地的姊妹們正在烹煮燒酒雞,魚丸湯,炒米粉,油飯,....炒油麵等等點心。
好讓,信徒,陣頭,執事,.....遠道而來的攝影家等等,繞境前先享用。
先生要我7點左右,別忘了使用。
沒出力就吃?
這怎好意思。
問先生有甚麼我可以做的嗎?
大香爐很重,他讓我幫他一起從倉庫扛到會場。
距離不過20公尺。
卻比到府收書爬五樓扛20公斤的書還費力。
單獨負責抱了一個圓形桌上香爐,根據收書經驗,篤定超過25公斤。
幫忙將幾個黑色大垃圾袋綁在臨時駐蹕棚架的竹架支柱上。
先生說:
本底是宜蘭礁溪十六結人。
台灣話的斬頭(ㄓㄢ 'm   ㄊㄠ r)了你知道嗎?那就是將故鄉的田產拋棄,讓給兄弟。
40年前來到水湳洞台金公司上班。
臺金公司收起來後,被分配到台電公司。
他鄉變故鄉。
先顧腹肚再顧媽祖,退休後才專心效勞。
打開一包粉狀物。
他說:
剛剛我們抬出來的兩個香爐要添加一些新的香灰。
我說:你這麼有心,還以為你是土生土長的本庄人,而且,大家都在問你該如何擺牲禮和程序。
他說:
這哪算是甚麼?
你看那個加拿大來的女婿,在這裡,開了一家很受歡迎的甜蜜屋,
他這幾年都還負責扛神轎,跟著遊境;同時,他和他瑞芳人太太,兩個夫婦也提供陣頭和餐點。
他扛神轎,很認真,還會起舞喔,足感心。
就像所有的鄉村迎媽祖的事前準備,總是會聽到這句話:
啊,某某東西忘了拿了。
他再次吩咐我待會吃點東西,繞境才不會餓。
像漁船要出港了,可是船員證忘記帶一樣地,急沖沖地開著車回家去了。
燒酒雞的味道傳來了。
一位先生拿一個椅子給我坐。
以為又是新住民。
他說:
我是本地人。
本底在台金公司上班。
臺金收起來後,就轉到城市去工作。
小時候遊境是包括現此時的濂新里。大約2,30年前才分開辦。你聽,濂新里的威遠廟已經在放鞭炮了,開始進行了。
五十年前,全部是步輾扛轎。巷弄間穿梭,馬路很多是土石路。不依靠汽車迎媽祖。
一早出發遶個水湳洞全部要到過午才完成,還真是很費力。
人口減少,青壯外移,加上,不是國定假日,專門請假來迎媽祖,媽祖也不喜歡人們為祂慶生而誤了事業吧?三年前,才開始請幾位外莊人來幫忙抬轎。
以前濂洞國小有上千人。
每個年級有三班。
一班5到60個人。
一二年級是在山腳的籃球場和派出所之間的教室上課。
3到6年級則是到山上的校本部。
濂洞國小前的石階梯很陡,也不輸給九份的豎崎路,250到300階吧?好像行灶腳,很熟悉,也不會覺得累。
迎媽祖那天,很多學生都會請假來幫忙。
每年迎媽祖,我都會回來效勞扛轎。
一位掌廚的小姐,大喊一聲:
點心好了,大家緊來喔。
剛剛有幫忙抬過香爐。
心安理得,又加上身為到府收書人的職業病,那就是有得吃盡量吃,以免突然收書,肚子卻餓了。
甜蜜屋的老闆娘對我和另外一位來拍照的朋友說:
中午繞境回來後,請務必來用餐。
我們的店有提供烤披薩等食物端到會場讓大家吃平安。
開始繞境後,我們會先將第一梯次的披薩端給昨天開始洗菜,今天早上4點就來幫忙下廚的大姊小姐們。
再準備烤第二梯次,招待繞境水湳洞的鄉親們。
還有,晚上也有藝文活動歡迎來參加。
黃先生回來會場了。他說:
車路鼓已經到來,他們到金瓜石恩主公,去請北港,干豆還有大甲還是甚麼地方的媽祖,我忘了。
是不是這三個地方的媽祖?我不是很確定。
鞭炮,北管和西樂隊的聲響很大,聽不清楚他說的是哪三個地方?
我到神桌上去看那三尊媽祖,有兩尊的披戴上確是寫著北港,關渡。
幾位先生開始將神像固定在大神轎和肩輿上。
一尊好像是三太子吧?被一位中年人安座在肩輿上。
一位銀髮大哥說:
這尊是私人奉祀在家的,怎麼可以放在神轎上?
本庄有那麼多私人伏侍的神明,我們才兩座小神轎,全部放得下嗎?放了這尊,不放別尊有道理嗎?
來,換成山下的土地公。
土地公是公共的,是眾人的。
公私要分明。
另外一位銀髮大哥緩頰說:
已經安座好了,又把祂請開,不好吧?神明也是有尊嚴的。看可以不可擠一塊?
那位銀髮大哥很開明,就說:
好,試看看,不可以的話再請開。
沒想到居然可以,兩位神明若是有一位胖個半公分就擠不下。
那位先是安放三太子的中年人,有如打者的界外球被判定是全壘打之後的開心。
那尊土地公好像是剛剛一位小姐對我說的那一尊,她先前說:
本里有兩尊土地公。一座是在濂洞國小後側的山麓。
而我剛剛雙手請來的這尊是鎮守在山下,也就是濱海公路台2線78k。
20多年前78k附近。釣漁船的釣客發現土地公載浮載沉。
撈起放在78k的礁石下。
水湳洞人看到了,鋸了兩塊板模,蓋個ㄇ字型,長寬高各約兩柱香,讓祂有個簡易的家。
很靈聖,許多人答謝,總共掛了40面金牌。
於是,將這金牌賣得7萬多,改成尺寸相仿的水泥。
大難之後有大福的土地公。
開始繞境了,見到甜蜜屋老闆和另外一位先生,扛起這尊土地公和另外一尊神明。
手機響了。
愛書人約我中午兩點到永和到府收書。
收書要緊,濂洞國小遶境到海邊後,先行離開。
披薩和美食就沒吃,也沒參加晚上藝文活動。
中午兩點收到很多好書,很開心。
(2017年4月19日農曆3月23立立二手書店)
(非常感謝愛書人和水湳洞的朋友們)
 

 
文章定位:
 
 
 
 
黃金瀑布
 
 
陰陽海
 
 
 
 
 
摻新香灰,請容我邀功,這個爐我有出力抬。
右邊的爐我有獨自抱。
 
 
準備給媽祖的小點心
趕赴盛會
 
 
 
可愛,認真,有禮貌的濂洞國小鼓樂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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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5/06

意料外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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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書人說:

民國32次。爸爸,爸爸的姑丈,爸爸的大弟和二弟,四個人都是工程師。

按照共產黨當年建政時的劃分,我們家族的成分是那個縣那個鎮的地主。

爸爸都不理睬政治。兩個叔叔則不然,早在北京就讀大學便成了地下黨。

民國36年228事件之後,許多外省公務人員請調回大陸。

台灣需要專業工程師,爸爸的姑丈奉派而來。

爸爸則是被姑丈內舉不避親,37年年底隨後就任。

我還有一個哥哥。

那是祖母最疼的長孫。

認為身為孫女兒,帶到剛反亂的台灣沒關係,長孫則不可。

那年頭,即便是高官都不會認為八路會打得贏國民黨政府。爸爸媽媽就不以為意,讓祖母和哥哥留在故鄉。

淪陷了,起初,不少來台灣的外省人還是認為很快就反攻大陸。

我們剛來台灣是住在公館。

那時新生南路還是瑠公圳沒加蓋,周遭還有田。

外省人來台的境遇至少分三種,最好的是政府的高級軍公教,次等的是一般軍公教,最不幸的是逃難來台的廣大人民和離職或失聯的軍公教。前兩者當時幾乎都配有宿舍和工作,第三種的,常是在城市邊緣幾塊木板搭起違建遮風避雨,找份工作難如上青天,日子最是艱難。

(這讓我想起余翼羣將軍的著作{在莒隨筆,}由力行出版社出版。余將軍民國39年左右在{烏來觀瀑布}這首詩中說:{飛來白練三千丈,衝向黃河洗赤流。}用來表達對於失去大陸的內心悲痛卻又對反攻前景的激昂。並且認定共產黨是流寇政權,很快會光復大陸。民國39年到40年間。他以老軍,念陸筆名在華副發表文章。文章中說當時在台北:{討老婆只要三天,找房子要三個月,找工作要三年。})

我們很慚愧,住的是日本人留下的日式庭院,而且與本省人住家有距離。

經濟好不好是比較的,就像殷海光說,自不自由是比較的,民國40年代比大陸自由多了。

我們這一家的日子過得比後面兩種好很多,是被國家照顧到的一小群。

民國38年農曆年前,曾經被當地的本省的小流氓追著打,然後被辱罵{阿山仔子}。意思就是唐山人的兒子。

當時,我不知道台灣發生過228事件,也不知道這個小流氓的家庭遭遇過甚麼事?

心情當然很不好。我也沒告訴父母親。

那個年代很怪,很小就知道多聽多看少說。

沒想到,居然和本省籍的先生結婚。

很喜歡畫畫。爸媽擔心我沒有謀生能力而勸阻我。

大學畢業,先在私人機關上班。月薪是800。

爸爸和媽媽要我當公務員。

考取普考後,各種本俸,食物配給等等加起來大約是400元,比小學老師待遇好些。但是和我在私人機關差很多。

爸媽說要看長遠,在職和退休後的生活都會受到國家保障。

最近在吵年金問題。

18趴是法律外的,是該改,但是年金的部分要慎重。

總歸一句話,國家沒錢,有錢,何須改?

而且政府似乎對未來經濟發展不敢樂觀;如果有錢,或是通貨膨脹,或是未來台灣經濟看好,也就不用如此大費周章。

這點我是很能理解的,畢竟我也不缺錢,更何況國民黨立院黨團前幾天也提出了版本,我這公務員退休的,也只能服從。

但是很期待,台灣有志氣,讓台灣錢淹腳目的時代重現,讓年輕人和老人都有未來。

我先生是台中的大家族。只剩下他待在台灣。他的兄弟姊妹們很早都移民到加拿大和美國。日子過得很好。

我爸爸那邊也是。

我的小叔對大陸幫助很大,發明很多專利。獲得了國務院總理的接見,並且配置了宿舍。那是在北京,而且,將近35坪,國家有錢,才能出手大方。

很特別的是,主掌的那個某某研究院改成民營,他變成董事長,不受共產黨人事年齡限制,他說他可以繼續做到90歲都沒問題。

大叔最高職務是某某省的某某廳副廳長。

共產黨初期的清算,鬥爭,三反,五反等等運動並沒有讓祖母受到迫害。文化大革命開始前,很幸運的先行離開人間。

是不是共產黨也講關係和人道?我不知道。

爸爸和媽媽很早就過世,尤其是爸爸,50多歲就走了。兩個老人家根本沒有再返鄉探親過。

而我則經常回去,那裏是我的出生和童年待過的地方,

我和叔叔和哥哥,和他們的家人見面時,彼此絕不談彼此曾經的遭遇。

爸媽在台灣有沒有被白色恐怖?叔叔在大陸有沒有戴上右派帽子......或是文化大革命迫害或是被迫害?

都沒提起過。

兩個叔叔都很健朗,記憶力也很好,只願意談1948年之前。

我的哥哥也是。

從不告訴我,他有沒有遭受地主後代慣有的黑五類待遇?

我常想,應當還好吧?都被允許讀到中學畢業。

成績非常突出。卻考了三年都考不取大學。

後來,大叔到學校打聽,才知道,分數是拔尖。

受制於地主成分,沒有一所大學願意錄取。

哥哥做出很特別的舉動。

那就是自願放棄城市戶口,申請下放到我們那個省的山地偏鄉當農民。

城市戶口是很珍貴的。

那是很苦的貧縣中最窮的山區。

他怎樣熬過的?又為什麼要去?到現在還是不肯說。

剛開放探親,台灣許多外省人帶美金,港幣,電視機,洗衣機等等返鄉,盡一個遊子的義務,雖然這之前就已經利用各種管道偷偷匯錢到老家。

頭幾年,去看哥哥,從我們那個縣到他所屬的山區縣城,泥土地面,足足要搭8個小時的車。

沒想到,高鐵建立了,現在只要1個半小時。

每次回去,大陸每次的建設就大進步。

台灣是講民主,一個桃園機捷蓋那麼久,這樣沒效率,這恐怕是我哥哥很難想像的。

我先生也是很會畫畫,可是選擇理工科。

我們讓兩個兒子自己選擇學校科系。

他們目前都是在美術設計部們有一片天,大兒子畫作還屢屢得獎。

可能是遺傳吧?哈哈。

很勇於為社會發聲。

但是薪水都沒甚麼漲,10幾年來很辛苦的創作,每個月還是四萬出頭,比我的退休俸還少,很難想像其他的年輕人。

我們都鼓勵孩子,英雄就像是猛虎,不怕低伏久。

人生是沒有劇本的,但是可以規劃。

盼望,台灣能夠大有錢,大家水漲船高,不用去做比較了;所有的階都陽光,有房子,有工作,社會問題都可以減少。

(非常感謝讓書的愛書人。感恩~)

(立立二手書店到府收購回收買賣二手書舊書中古書老書長輩書日記。2017年4月20日敬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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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5/02

和平島砲台頂300多年前的西班牙白馬回來了。基隆市中正區和平島皇帝殿公園抬簥嶼中山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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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隆市仁愛區到府收購二手書。愛書人說:

童年住在社寮島的砲台頂的下方。

民國75年,和平島剛解除軍事管制時平一路進入舊日營區,在大窟底仔的窄橋往下看,經常有大海鰻,白帶魚等等大魚從外海游進千疊敷和皇帝殿的大海池甚至游進了千疊敷和番字洞邊的金魚池。

頭幾年多少遊客擠滿了海灘。有沙灘,也有礫灘,更多是礁岸。

起初為了賺更多的錢,台灣造船廠將廢土往大窟仔的外海,填平了,

30多年下來,也是為了錢,許多水泥設施填平了珊瑚礁.....蕈狀石,整個皇帝殿真的是變成有點人工化的公園。

這中間又發生了布拉格輪船沉沒在中山仔的事件。

海膽,龍蝦,鰻魚,珊瑚等等都不繼續住下去,綠蠵龜找不到沙地產卵,遊客也少了。

石花菜產量更是不能比。

百合花以前有多少啊,就像我那年代那首歌elderwise所唱的那樣美,可以賜福我的故土直到永遠。

最近,為了防範皇帝殿落石,部分區域設了圍牆管制遊客進入。倒反而讓生態喘口氣。

可是,甚麼時候,遊客才回來呢?

可以像民國75年後那幾年賺觀光財呢?

水泥不只封住了遊客和生物,也將台灣歷史沉埋。

你這兩天有空去走走吧?那裏的百合花應當開了。

告別後,立刻來到和平島,還有下一家要收,只停留40分鐘。

免費入園,這是多好的政策改變,很親民。

走過入園道路,也就是走過愛書人說的大水窟。

果然為了防範落石傷人,皇帝殿和千疊敷禁止進入。

走上軍事管制區外圍的步道。

通往番字洞的小山崗的前頭立有{琉球漁民慰靈碑}。

碑文敘述西班牙,荷蘭,琉球等等人民遺骨收埋史事。

整個園區整齊清潔,顯然很用心經營。

海水無邊的遼闊。

往東可以看見基隆山基隆嶼。蕈狀石,燭台石各有特色,有的像是海豚仰天嘆息,有的像是海龜負重,很多樣。

繞向西方則是看到野柳,仙洞。有幾位中年女子正在水中彎腰採石花菜。

漲潮,海蝕平台上佈滿了水,當年沒有橋,從和平島到中山仔還真是要涉水吧?

百合花只開幾朵,百分之九十準備怒放,可能就在這一兩天。

只能在寬不到1點5公尺的,有欄杆的步道內行走,因為這落石而意外受到保護嗎?

這些百合花和其他海濱植物都長得很好,沒被人為破壞。

我猜,我人就在中山仔吧?往南方上看,就是剛剛愛書人所說的炮台頂吧?

和平島有個很美的西洋名字。

1860年代,史溫侯(swinhoe,robert),史蒂瑞(joseph beal stree),.....陶德(john dodd)等等外國人士將和平島稱為棕櫚島(palm island)。

說到為了錢,1866年,史溫侯曾經說起和平島也就是社寮島的一段故事。

他說:

這個島的大村子,有數個漢人娶了平埔族女子,或是娶被他們征服的土著部落女人為妻。

如此命名是因為在山丘表面長著小棕櫚樹(phoenix sp.)。

這個島還可以看見西班牙城堡的廢墟。

島上最高小山上,那曾一度居高臨下,對著海口,朝海的小堡,現在的僅僅剩幾塊石頭。

那位伴隨他的當地居民很確信告訴他說,大約在30年前,曾經可以看到一匹白馬的幻影幽靈每天傍晚都站立在這個城堡上,這代表牆下有寶物。移墾者趕到那個地點,因此緣故而拆毀城堡,結果甚麼也沒找到。(看見19世紀台灣-十四位西方旅行者的福爾摩沙故事。費德廉,羅效德編譯。如果出版社,大雅文化事業合作出版。2006年出版)

敘述中所說的{當地居民}會不會就是大雞籠社先民?而移墾者會不會是漢人呢?

陳宗仁學者強調他那本著作{雞籠山與淡水洋:東亞海域與台灣早期史研究:1400-1700年}的雞籠和淡水都是古老地名,而雞籠指的是基隆港灣和它周遭陸地,特別是社寮島。他說:

淡水並不平淡,和平島並不和平。

現今之基隆港是人工化的港。歷經日本時代長久修築。

日據初期,基隆港在退潮時,港內有三分之二是乾坡,只能行駛中國式帆船。

至於三,四百年前西班牙人使用的港口並非現今的基隆商港,而是基隆漁港,就是社寮島南方的小港灣。

現今人們習稱的和平島,過去稱為社寮島,另有桶盤嶼和中山仔島在旁,今已相連。

19世紀法國外交官imbault-huart 稱:{在港灣入口處可以說是由palm保護著,島的四周繞有珊瑚礁,並且僅由一條仄狹的通路和海灣的東北端分開。}。palm就是社寮島,通路就是八尺門港道。

根據1885年法國人所繪製的地圖,在社寮島的中央偏北,有一高地,現今仍有部隊駐守,當地居民稱為{砲台頂},被標誌為fortin,86。fortin是法文小堡壘,86代表86公尺。

伊能嘉矩的台灣文化誌說:

1626年(天啟二年)以為了保護中國與呂宋之間貿易企圖占領台灣北部。

在雞籠嶼也就是社寮島登陸。在海岸建立san salvador城,而在港後的山上及海岸建立砲壘,稱為santissima trinidad 以及 parian之砦。

鄭成功領有台灣後,九州,尤其是長崎地方的商人,仍然有潛為往來者,當時如雞籠港為主要貿易地(原註:{大雞籠嶼即社寮嶼。有福州街舊址,偽鄭與日本交易處。}見於台灣府志封域)(台灣文化志下卷。台灣省文獻委員會)。

基隆市志土地志則說:

和平島在清代被稱為雞籠嶼或大雞籠嶼,同治末年或光緒初年,為避免與東北面的小雞籠嶼(今之基隆嶼)混淆,改為社寮嶼。

而社寮與名稱的由來,是因為早期有{大雞籠社}居住於此。

戰後,被改稱為中華文化意涵的和平島。

福州街指的是平一路。

而在平一路中段的職訓中心被稱為{琉球埔,咕咾蒼}。後者是指崎嶇的珊瑚礁海岸。前者是,日據時代,每年3到4月以後都有琉球人來本地採石花菜,搭寮居住,久之成聚落。

中山仔島:同治十年(1871)淡水廳志稱呼這個島叫做{抬簥嶼,橫而長,中微高,波濤汩沒。隱約欲動。}本來是和平島人的墳墓,島民大都等待退潮之後,涉水抬棺,至此島埋葬死者。戰後遷葬到南榮公墓。民國75年解除軍事管制,才變成和平島海濱公園的一部分。在中山島和社寮島之間本來有個地名叫做{大窟底}的長條海溝。現在已經有一座橋連接。

建議大家來走走,當然,40分鐘是不夠的。才走了皇帝殿公園不到20分之一的路面。

打一通電話給愛書人,向他報告百合花快開了,而且比往年多很多。

他向我說:

百合花很多?

那你剛剛跟我說的炮台頂那隻西班牙白馬是不是回來了?

百合花又盛開了,這就是我們的寶藏指引者。

而且真的會賺到錢。

(非常謝謝愛書人。立立二手書店到府收購二手書日記。2017年4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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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4/27

燦光寮山紅星杜鵑花爬地杜鵑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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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星期六早上7點左右,遵從愛書人指示,抵達台北市內湖區到府收書。
朋友阿得李先生打手機給我,說,新北市雙溪區燦光寮山山區紅星杜鵑盛開。
將傻瓜相機內的存檔照片挑出來給愛書人欣賞。
她說:你朋友這通電話分明是擾亂軍心。
星期天到府收書行程滿滿。
今天是星期一,早上9點前有空檔。
黎明後5點整,打手機給朋友沈先生,問他要不要一起去。
他說:看到阿得李先生臉書相片拍得那麼漂亮,也是忍耐了兩天,畢竟要做生意。
6點,搭上他的車。
留燕滿天飛舞,大彎嘴在樹林裡低唱。
蝴蝶,蜜蜂,螞蟻和甲蟲在紅星杜鵑,金毛杜鵑和爬地杜鵑花之間各自擁有一片天堂。
沒有雲海也沒有陽光,並不減損看到花朵的喜悅。
以山尖為準;靠海的東側,有些花朵因為海風而受殘,而靠近樹梅礦體的西側,則算是完好。
沈先生說:參加過勸濟堂耆老文史講述的課程。一位將近90歲老先生說燦光寮的樹梅礦體,曾經有許多戶人家,而今都成為空山。
好可惜,無緣認識這位老先生,否則可以請教他新北市雙溪區燦光寮庄的故事,以及舊名之一是否是{菜公寮}?
{日據前期台灣北部施政紀實大事記}紀載:
{光緒23年丁酉(1897年,日本明治30年)10月4日,頂雙溪的日本軍隊守備隊擊斃菜公寮抗日首領羅木。}(台北市文獻委員會編印。民國75年。監修王月鏡。主修黃振超。總纂曹永和。編纂曾友正,金永麗。)
攻臺戰記【近衛師團三貂灣上陸諸隊之位置圖】,則是,看到拔死猴,土公坪,大深澳,小深澳,.....牡丹坑,與菜公寮山等地名。(攻台戰紀:日清戰史.台灣篇。1995。)(燦光寮山與牡丹坑地名由來的初探淺見)
我的傻瓜相機屢屢發生{請重新更換電池}的指示。可能是電池老舊。幸好還可以拍個20張。
只有我們兩個人,沈先生不時發出讚嘆聲,滿山谷的回音。
是啊,這山,海,草原和多顏色的樹種和這花,怎能不和那些可愛動物們一樣,每年四月來朝聖呢?
出生和美好童年在拔死猴,也就是跌死猴古道度過的沈先生說,明天黎明還要再來,希望可以碰到陽光和雲海。
明天一早有很多書等著我搜刮,就無法奉陪。
8點下山。
有到府收書行程,而他是黃金茶鋪母茶的老闆,需要早點開店做生意。
剛剛整理好照片並傳送給上星期六台北那位讓書的愛書人。
讓喜歡登山和看花的她也體會一下,那天到府,我為何那麼羨慕阿得李先生。
此刻正在大學講堂拿粉筆和麥克風吧?但願沒讓她分神。
(民國106年4月17日。立立二手書店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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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側是紅星杜鵑。最遠方是基隆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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貢寮福隆宜蘭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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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溪區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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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沉默}取景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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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溪區樹梅礦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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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山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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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溪區樹梅礦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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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側是爬地杜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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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地杜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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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4/25

流籠頭黃昏和夜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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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兩家,台北到府收購二手書。公寓四樓沒電梯。
送走臨時開小發財幫我載書的朋友,當時正是滿天飛霧。
需要居高看個景,來緩和收到好書的興奮,與,紓解小腿,手臂和脊椎。
流籠頭的櫻花和杜鵑殘留幾朵,野薑花盛開。
這都是幾步內的景致,再遠一點就看不見。
親像是魚兒躍出水面的不可預期,鳥兒偶而飛出雲海,翩翩上升到茫茫渺渺的空中。
飛霧,當它隨風逸去,就可以看見台北盆地的高樓與基隆河。
市區,傍晚開始舉行的迎媽祖,多彩而綿長的燈光花車,宛若是參加新書簽名會的排隊粉絲,有各種衣服花色,讓這迷迷濛濛有了一條璀璨的彎曲長龍。
陣頭很多,傳來的音樂,北管,西樂,東洋,流行歌,愛國歌曲,甚至還有古典樂等等,怕不有幾十種。
夕陽下山,飛霧來去更是猛速,瞬間偶而會有青空,積累在人間上的雲海是雪白。
按幾個快門的時間就變幻了。
直到東方的月亮升起也是。
又變成了另一種期待。
觀察飛霧任性的位移,判斷哪個山頭或是島嶼可能浮出可以拍個照。
於是,就在流籠頭古道來回地跑。
打開愛書人的書櫃般地虔敬與專注,看著霧散景現。
就如同掃瞄到從未聽過或是見過的書,忍不住讚美愛書人;先吸一口氣,再欽嘆這美麗。
明天,還有收書行程,七點二十分離開。忍痛沒繼續看夜景。
心情有點沸騰,而小腿卻隱隱開始有些痠。
該節制點,留點力氣明天繼續到府劫掠好書。
慢慢地,情緒可比無波的湖水
就如同華滋華茨的{夜景}一詩節尾所說的:
.....
這景象終於隱沒了;可是心靈
感受到歡樂,並且被這種歡樂
漸漸化成的平靜和寧謐打動,
久久地把那莊嚴的景色緬想
(非常感謝兩位愛書人與幫忙載書的朋友。)
(2017年4月16日星期六。立立二手書店台北市到府收購回收買賣二手書舊書中古書老書長輩書日記。)(非常感謝兩位愛書人與幫忙載書的朋友。)
(大家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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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上華滋華茨的{夜景}全文:
                                 ----天空滿鋪著
一大片密密層層的連綿濃雲
在月色中顯得凝重而又慘白;
這層面紗後的月亮隱隱約約,
只是個縮得小小的黯淡圓盤;
它灑下的光真弱,連山石,草木,
塔樓都沒有影子把地面裝點。
可最後一道轉瞬即逝的的清光
驚動了沉思的路上行人。原先,
他視而不見地眼望著地面,走著
冷落的小路;這時他仰起頭來,
只見密雲開處,在他頭的上方
露出明月和玫瑰壯麗的夜天-
月亮像是張白帆,在又黑又藍的
穹廬裡航行,後面是無數的星星;
這些射出光芒的小星在幽暗的
天海裡緊追迅速駛遠的月亮,
卻不見消失!風在樹枝間響著;
星星卻寂靜無聲,仍舊在遠方滾滾向前;
巨大的
朵朵白雲把天穹團團地圍著,
使它更顯得越來越深不可測-
這景象終於隱沒了;可是心靈
感受到歡樂,並且被這種歡樂
漸漸化成的平靜和寧謐打動,
久久地把那莊嚴的景色緬想。(1798年1月。william wordsworth。黃杲炘。華滋華茨抒情詩選。桂冠。1998年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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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4/24

樹梅坪黃昏落日雲海:到府收書人的緩和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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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今年推行一例一休政策。

對我這到府收購二手書的收書人來說,最大的影響是,愛書人不用苦心地,安排在夜晚或是週六日等等例假日,讓我去耽誤他們的休息。

愛書人可以多出很多選擇,平日也可以傳喚我去收。

今天是4月15日星期六。昨天傍晚一位愛書人要我今天早上9點到台北市士林區天母收書。五樓公寓沒電梯。

好開心。

每回收完書後,就近隨意走走,看看風景和街景;或是回到書店後,徒步來個小小的登高望遠,這兩種都是我大量收書後的緩和運動。

隨手拍照變成嗜好。

隨身攜帶傻瓜相機是習慣。

記憶卡快滿了,於是將昨晚的色素設定在最小的100萬。

因為是黃昏,似乎拍到了藍光。

又接到這通收書電話,喜上加喜。

愛書人說,他禮拜天,也就是明天就要搬家,務必今天早上9點一定到。

不敢貪看夜景。今天還要爬很多樓梯。

雖然,遠遠的海上有許多漁火正在作業,和山腳下的燈火,輪流,有時穿出雲霧有時被籠罩,正要開始美麗。

不到七點 十分就回家。

我這到府收書工作遠不如海上漁夫們所需要的勞力,可是不敢喝酒抽菸,也不敢睡眠不足。

今天早上就不看日出,準備出發到府收書。

氣象報告:金門馬祖可能有局部霧。

這是春天的大海和台北盆地可能有平流霧的雲海暗示。

到府搜刮愛書人的珍藏書要緊。

早安,大家平安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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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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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立二手書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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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4/21

蕃仔澳天福宮迎媽祖繞境2017民國106年4月12日農曆3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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繞境中場在台電新村吃點心,這幾位外籍漁工朋友就和我成了朋友了。這是怎樣的一個漁村呢?讓外籍漁工朋友們笑得如此燦爛?

早上8點,基隆忙完,沿著台2 線,宜蘭方向繼續下個行程。

8點50分,立著建基煤礦告示牌的濱海公路,綿延了一條長達2公里的媽祖繞境隊伍。

文史工作者林文清先生說過每年農曆3月16日是深澳的蕃仔澳天福宮迎媽祖的日子。

下車,走到隊伍最前頭。

一位身穿著管理委員會副主人委員被新的執事大哥,問我,你也來了。

好開心居然遇到朋友。

邊注意繞境,邊告訴我說,天福宮是一座土地公廟。原址是在友信,老船長兩家餐廳再往前,通往象鼻岩入口處的右側(還是左側?一下仔忘了)的海邊。那裡有許多礁石像一座座的石牌一樣滿邊坡,曾經是軍營和漁船的加油站。是很簡陋的傳統土地公祠,高與寬都大約150公分。幾塊石板蓋成的。大約六十年前,當他還是10歲的孩子時,土地公託夢給頭人,指示說:那裏沒衛生。因為廟小,又在礁石下,站著的兵仔一不小心沒注意到,就將腳彎曲踏在土地公祠,或是,在旁邊尿尿。才會遷建到現址。那時蕃仔澳只有十來戶。也沒像你所說的有什平埔族(當時我有懷疑的眼神)。蕃仔澳逐漸興盛,廟宇也一再擴建,最近一次是在2,30年前。

怕耽誤他的指揮工作,就不敢霸著他請他講當地的文史。而且鞭炮,鑼鼓,嗩吶,音樂,笑語,海濤,雨聲等等實在很難聽清楚他說甚麼。隊伍西走到八斗子火車站和基督教長老教會榮隆教會之間,往東則是深澳站牌再往前200公尺,還沒到瑞濱國小。

折返深澳路。又遇到這位朋友。他問我有沒有在台電新村吃點心?而且要我,中午在天福宮和本庄人一起用餐。我就說好。

又請教他,各8座左右的肩輿和神轎有許多是外籍漁工朋友扛。為何他們都那麼有笑容啊?

他說,他們都是菲律賓和印尼的為主的外勞。本庄還有大陸漁工,但是政府不准大陸漁工上岸,只能待在船上,要申請上岸很費事。本庄人請外勞幫忙,他們未必願意。可是他們聽船長和船東的話。平常都花錢了,更何況本庄一年一度的大拜拜?花個幾萬塊不算甚麼。漁工朋友平常有薪水,迎媽祖這天船長或是船東更會額外付錢給他們。 他們是來幫我們掠魚的,本底就要對他們好。

剛一說完,他彎腰準備撿起一個10元塑膠打火機。我趕緊彎腰撿起。我以為是為了環境整潔。但是。他說,就算不是迎媽祖,也要撿起,這個很滑,一般人踩到都很容易滑倒,何況迎神隊伍。

要進入聚落了。瑞芳區漁會大樓的鞭炮大作。就將話題停止,讓他去忙。而我趕緊跑到到台灣好行t99龍宮尋寶線站牌的上方觀景迴廊準備取景。他吩咐我說,待會記得來用便餐。

遇到了林文清先生,好久不見了。他是我礦山地區文史的被請教者,很多知識是從他那邊來的。拍照要緊,就僅僅彼此點個頭。我在各個風景區,比如說陽明山外雙溪,萬里溪底和中幅,宜蘭大同和南澳,新竹關西......淡水大庄等等,都有這樣的許多朋友。經常彼此也不知道對方叫甚麼大名,因著到府收書順便參加慶典或是豐年祭,就會不期然重逢,然後泡茶開講。

又遇到一位瑞芳朋友。他問我,你怎麼來了,那麼大的雨。我指著我手上的這台cannon ixius說,我來照相啊。我們兩個人都說改天再聊了。

雨好大,兩回,各有一位皮膚臉孔白淨的本庄子弟,走出隊伍,為我撐傘好讓我按快門。

隔著瑞濱海面的基隆山山尖和九份還是籠罩著霧雨。大部分都是海上男兒或是後代和他們的妻兒子女吧?這次我將難以忘記的感謝媽祖盛典,可以說,純粹是漁業部落的,有別於台灣其他地方。甚至,有三台貨車所乘載的是許多漁船或是船公司署名敬獻的紙紮龍船。好精美,那是以壽金,刈金,福金等等紙錢細緻摺成的。

返抵天福宮之前,有間雜貨店,我身旁扛著肩輿的外籍漁工朋友們突然傳出一陣笑聲。原來是,他們對老闆娘喊著台灣話的{水},老闆娘就拿出一罐罐原封的寶特瓶烏龍茶,綠茶等等,也沒跟他們收錢。是自己的員工?還是因為天上聖母聖誕?

沖廟時,那幾座幾乎都是外籍漁工朋友扛的肩輿,還真是模有樣。

每次拍他們照前,我都會脫下帽子,微笑地指著我的相機。他們都回報我v,大拇指或是更大的笑。

冲廟後開始陣頭表演,又遇見了那位大哥。他要我一定要來用餐,我就只是說真感謝。

那我哪敢吃啊?我看到了外燴的案頭上,有好多整隻的龍蝦,大土雞,疑似海參和鮑魚片等等。還以為是台電新村吃點心時的魚碗湯,肉羹湯,油飯,炒米粉,炒冬粉等等之類的台灣小吃。

很可惜,冲廟後,漁工朋友們都散在幾百個信徒和村落中就無法向他們說聲謝謝了。甚至連林文清和瑞芳那兩位先生也都沒找到。

必須出發了。一時也找不到那位番仔澳的朋友,向他說聲感謝和再見。他剛剛有跟我說,對蕃仔澳的過去若是有興趣,今天過後隨時可以去找他。

天福宮不止迎媽祖很有地方海洋特色。當我在廟埕前看陣頭表演給媽祖觀賞的表演時,發現,跑馬燈跑的是,本區的白帶魚,小管等等是全台灣第一;紫菜,石花菜是特產產;並且推介本庄特色的小吃和餐廳,也介紹了風景名勝。

以前來蕃仔澳,經常看到外籍漁工朋友在漁會前的草地踢足球,或是,海巡署前打籃球。那些外籍漁工朋友似乎都沒在這次遊媽祖隊伍中,也沒在靠岸的漁船上。可能我太久沒來了,也可能他們都回國了。冷冽冬天的夜晚行走台2線,即便是車窗緊閉,反射動作吧?我都會將脖子深深陷進領子裡,將外套拉鍊拉到頂。而同時間,基隆嶼方向的大海上卻都可以看到作業中的漁火,點點好像是遙遠的寒星。他們正在和台灣,大陸的船長或是漁工一起為我們的桌上海鮮努力。

今天雨有時大,連漂亮的大仙尪, 辛苦的八位鋼管表演藝術者都戴起頭罩或是穿起透明雨衣,然而,外籍漁工朋友很多都沒,頂多戴個帽子。繞境時,一位船長吧?騎著機車趕到,拿了一疊黃色雨衣,給這群被安排在鋼管表演藝術者她們後頭的肩輿外籍漁工朋友。他們都說好,而且還拿出一件件一早天福宮執事們發的雨衣給船長看。船長騎車一離開,就將雨衣放進肩輿坐上,猶原和先前的雨衣讓神明保管,好似他們原鄉的宗教的嘉年華,繼續跟著音樂舞動著。

(2017年4月12日立立二手書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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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籍漁工朋友。這是甚麼手勢?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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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籍漁工朋友。比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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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籍漁工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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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籍漁工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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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籍漁工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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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芳榮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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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籍漁工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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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籍漁工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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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仔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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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前方是九份和基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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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仔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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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籍漁工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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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幅聚樂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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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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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籍漁工朋友。他以漂亮的英語,問我要照相嗎?當我脫帽微笑然後點頭說台灣話的對啊,他就招呼同鄉們一起來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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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4/15

看見New Balance勇闖雙溪不厭亭天堂路紐約馬拉松跨海決戰接力賽:眾力飆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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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隆河河谷籠罩著雲霧,從平溪十分蜿蜒到三貂嶺侯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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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w Balance勇闖雙溪不厭亭天堂路紐約馬拉松跨海決戰接力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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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雙溪國小現場,接力賽選手們看著螢幕,試圖找出自己的第一棒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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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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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茶舖薑母茶的沈先生載我到雙溪區山上來。熱情的他,為好多位選手們拍照和介紹不厭亭的人文地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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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有點冷。畢竟是在五百多公尺高的空曠山巔高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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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先生又替另外一隊選手拍照。他都有和年輕朋友互留臉書或是line。承諾會將照片傳給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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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8點了。陽光已經翻越過菜刀崙山。沈先生又為另外一位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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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點多,第一位攻上不厭亭的,記得是疾走大師隊。 當然,以大會為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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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厭亭轉播站折返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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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彎嘴依然對唱。大冠鷲繼續飛翔。上百位選手出場,並沒有阻礙了牠們。山山相連的森林和草原,吸納了笑語和腳步聲。被衝擊的是我這歐利桑。青春感染力比光速快。當我走進會場看見陽光金亮著他們的臉龐,想起40年前第一次的越野10公里小馬拉松。也想起每一趟路跑,所吹過的風和那些共跑的朋友。很有巧思,將不厭亭當成攀升點。讓等待接力和衝刺而上的年輕人,可以拿著手機自拍這蒼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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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4月9日。台102線道路。認真,不停鼓舞選手的dj屢屢廣播傳來寂寞公路的形容詞,很可愛。而且叮嚀選手要注意保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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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看五分山,右邊是大粗坑的大山國小遺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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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升到牡丹山上了,雙溪區的山嵐漸漸散去。21公里的爬坡路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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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瓜石茶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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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立二手書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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