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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6/04

外山恒一真的在惡搞嗎﹖

CK

今年東京都知事補選中出現了一位外山恒一﹐在電視演說發表了「顛覆政府」的無政府主義言論。這段電視演說在網絡世界激起了漣漪﹐不少人認為外山恒一的參選和言論旨在惡搞。然而﹐我們只要細心思考一下﹐便會發現言論中其實隱含著另一個含義。他所批判的﹐其實是現時的日本選舉制度﹐甚至是資本主義民主制度。「凡事都是多數決定,那多數派不就穩贏啦!」這句批評﹐多多少少意味著他認為現時的民主制度其實只是「多數暴政」﹐繼而在控訴社會內的弱勢社群﹐根本無法在選舉中找到自己的代表進入建制﹐又或者是他們的權益根本不能在現行建制中獲得保護。
日本選舉制度的缺陷
當我們細心研究一下日本國會的選舉制度和日本政治史﹐便會發現當中存在不少問題﹐以下是日本選舉制度發展的歷史﹕
http://www.japanresearch.org.tw/scholar-94.asp

看了文中圖表﹐大家便會發現﹐在1994年之前﹐日本多是用單議席單票制或者是多議席單票制的。直到現在﹐日本眾議院的小選區1人代表還是有300個之多﹐另外180席才是在11個比例區﹐以比例代表制產生。單議席單票制或者雙議席單票制本身的問題﹐就是往往令到弱勢政黨或者代表弱勢社群(即外山所說的少數派)﹐難以透過選舉選出自己的代表。尤其在單議席單票制的選區裡﹐往往是得票最多者勝出﹐就算得票最多與第二多數之間差距很微﹐但在票多者勝的原則下﹐第二多數的聲音就完全被拒諸建制之外。既然連第二多數的聲音都無法進入建制內﹐用外山恆一的原話說﹕「多數派是絕對不會傾聽我們少數派的意見的」。

即是說﹐雖然日本的資產階級選舉制度至戰後達至普選﹐但所謂的普選只是令到群眾有選舉權﹐弱勢政黨或組織進入建制本身已有困難﹐我們更不用談論戰後日本出現自民黨一黨獨大的問題。因此﹐撇除他主張革命的激進主張﹐他對日本選舉制度的整個批評﹐背後其實還是有點道理的。就算演說中最被視為惡搞的那句「如果我當選的話……那些傢伙會被嚇到! ……我也會被嚇到」﹐也只不過是表達外山對現時的選舉制度的不信任感而提出的假設。假如弱勢政黨或弱勢候選人的代表﹐在現存的選舉制度中根本無法進入建制﹐但突然有一天這種現象被打破﹐又有誰不會因此而感到意外﹖

現時的民主制度能避免多數暴政嗎﹖
當然﹐「少數服從多數」是現代民主制度的其中一個重大原則﹐但是這並不代表我們便可以忽視弱勢社群的聲音和利益﹐否則這絕對不是一個維護公義的社會。然而﹐當我們再細心想想﹐如果一個政治制度﹐雖然聲稱有了普選﹐群眾表面有了選舉權和被選舉權﹐但他們的投票根本改變不了選舉結果﹐他想選的代表根本永遠不能當選﹐甚至在選舉中根本沒有一個候選人能真正代表他們﹐而他們的聲音則永遠進入不了建制﹐這樣是真正的民主嗎﹖

因此﹐當我們談到選舉制度的演變之時﹐便會發現比例代表制的出現﹐在某程度上其實是為了照顧弱勢聲音而建的﹐尤其是比例代表制的選區範圍越大﹐選舉的代表性就會更強。當然﹐這也要看當選門檻而定。比起單議席單票制或多議席單票制來說﹐比例代表制至少能夠增加弱勢政黨進入建制的機會。然而﹐在一些行政機關首長的選舉裡﹐是沒可能以比例代表制方式產生的﹐最終還是以「少數服從多數」的原則來決定。另外﹐雖然比例代表制增加了弱勢社群及代表他們的政治組織進入立法機關的機會﹐但他們在進入立法機關後仍是少數。故此﹐儘管聲音是進入了﹐但他們根本無法改變建制制定政策的方向。當建制的政策損害到弱勢社群的利益時﹐他們也無法阻止的。

現時的民主制度是多數暴政嗎﹖
那麼﹐現時西方的民主制度是不是多數暴政呢﹖答案是否定的。實際情況是﹐現時的所謂民主制度﹐乃是看起來多數暴政。實際情況是﹐甚麼人(或者甚麼階級)控制著觀念上層建築的話語權﹐例如控制著社會的輿論陣地﹑或者控制著教育的資源或教育政策制訂權﹐群眾就很容易受到該社會的觀念上層建築(即﹕主流社會價值觀)所左右﹐那自然令到那個人(或那個階級)能在選舉中取得大多數支持﹐繼續取得建制的政治權力。換言之﹐這其實還是某一種統治階級專政。無可否認﹐資產階級是在資本主義社會裡的統治階級﹐但他們決不是社會的多數。那又怎能說是「多數暴政」呢﹖正如先前所說﹐甚麼階級有能力控制著觀念上層建築的話語權﹐那個階級就是社會的統治階級﹐而控制著觀念上層建築話語權的能力﹐主要還是建基在哪個階級擁有更高的經濟能力。或許﹐要扭轉這種現象是非常困難的﹐只能讓群眾認清自己是被統治的階級這個現象﹐社會的主流價值觀才不會這麼容易受到統治階級所左右﹐這就是所謂的「階級覺悟」。

反政黨政治﹕群眾對政黨政治的反抗
另外﹐西方社會開始出現社會現象﹕那就是「反政黨政治」(anti-party politics)的現象。這現象是是值得我們注視的﹐台灣已開始出現這種現象﹐或許香港遲些也有可能出現這種現象。所謂的「反政黨政治」﹐就是群眾開始對現有的政黨政治失去信心﹐這種現象大多在政黨政治成熟的國家出現﹐尤其是出現了兩黨政治或三黨政治的地方裡﹐例如台灣曾經出現的泛紫聯盟(廢票同盟)﹐就是反政黨政治的現象。反政黨政治的成因﹐乃是他們認為在兩黨政治或三黨政治下﹐這些政黨的代表根本代表不了他們﹐甚至選舉中的所有候選人都不能代表他們﹐而他們就算有著心目中的理想人選﹐在成熟的兩黨政治環境下﹐根本沒有當選的機會﹐又或者當選後在議會內根本不能產生作用...當他們發現選舉只是「兩個爛蘋果選一個」的時候﹐他們就會對現行的政黨政治失去信心。當我們細心再看外山的言論﹕「請把你充滿惡意的一票投給外山恒一! 把你賭爛的一票投給外山恒一! 不然就不要去投票! 反正選舉根本沒辦法改變任何事啊!」便會發現﹐其實這是帶有強烈的反政黨政治和泛紫思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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