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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4/19

穿條紋衣的男孩

【穿條紋衣的男孩】(The Boy In The Striped Pajamas) 

…當然這些事發生在很久很久以前,

     而且像那樣的事永遠不會再發生了。

              在我們這個年代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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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條紋衣的男孩】是愛爾蘭作家約翰‧波恩(John Boyne)的一本暢銷童書。就像波恩自己預測的一樣,這是一本大人會喜歡的童書。所以從2006年元月出版以來,不但獲獎無數,銷售成績也非常好,截至目前已經賣出三十八個國家的版權,電影在07年的6月開拍,預定在08年9月12日舉行首映會。一本薄薄的小說受到如此重視,足見大人們有多喜歡這本童書。
  
大人們為什麼會這麼喜歡這本童書?因為那些書裡所謂發生在很久很久以前的事,其實並不算久,而且那些事不管過去多久,都絕對不可以被忘記。

  1933年德國納粹黨開始執政,在1935年通過《紐倫堡法案》,合法剝奪猶太人的公民權以後,便開始有計劃的針對猶太人,展開種族滅絕行動。

  1938年11月9日到10日凌晨,納粹黨員對國內的猶太人進行全面攻擊,一夜之間德國境內所有的猶太教堂全被搗毀,超過7000間猶太商店和29間百貨公司遭到縱火,91人被打死,三萬人被送進集中營。這是德國納粹屠殺猶太人的第一波行動,也就是「水晶之夜」。
(Kristallnacht 又稱碎玻璃之夜,滿城破碎的玻璃在月光照射下,宛如水晶般的發光,因而得名)

  1939年德國併吞鄰國波蘭,在波蘭境內建立了六座殺人用的集中營。在整個二次大戰期間,德國納粹共屠殺了五百八十萬猶太人,大都是在集中營裡,執行虐殺任務。其中最大的集中營,是位於波蘭舊都克拉科夫西南的奧斯威辛集中營(Auschwitz),納粹在此殺害了一百一十萬猶太人

  小說把背景設置在1943年的奧斯威辛集中營,以一個九歲小男孩的觀點,述說瘋狂的人類在上世紀的戰爭裡,所犯下的可怕罪行。

  男孩在殺人集中營裡的經歷,與哈利波特奇妙的魔幻之旅相比,對青少年讀者會有多大的吸引力,尚待進一步的觀察。不過,這本小說確實有許多和其他童書不同的地方,可以給成人讀者不少啟發性的讀書樂趣。

  一般傷痕文學裡的主人翁都是受害者,而這本小說的敘述者卻是一個德國軍官的兒子,用不同的角度和立場,去開啟新的視野,是很好的嘗試。如果敘述者是鐵籬笆牆的另一邊,同年同月同日生的波蘭孩童舒穆爾,那整個故事就會陷入傷痕文學慣有的悲情基調。如此一來,大家就會把小說拿去與【安妮的日記】(Anne Frank: The Diary of a Young Girl )相比,沒有任何童書作家能夠寫出超越安妮‧法蘭克的作品,因為那是十三歲的猶太小女孩,用不幸的人生換來的親身經歷,作家的想像世界,在真實的面前,總是少了幾分說服力。

  波恩設計了許多場景來引發議題,藉以開拓小說的深度和廣度。這些議題都是戰後一再被提出來分析探討、有關人性的爭議。

  當布魯諾問他的父親,集中營裡那些穿著條紋睡衣的人是什麼人時,他的父親告訴他:「那些人根本不是人。」

  對德國納粹黨員來說,除了日耳曼優秀人種以外的種族,都不配當人,屠殺低劣種族,是淨化人種的神聖任務,所以納粹軍人可以肆無忌憚的任意殺人,因為他們覺得自己殺的不是人。

  什麼樣的人會成為納粹的劊子手?小說結論出兩種人,一種是盲目的愛國者,如布魯諾的父親,另一種是殘暴的人,如科特勒中尉。

  盲目的愛國者並非全無人性,只是被政客愚弄。布魯諾家的女佣瑪麗亞布魯諾的父親辯護,向布魯諾細說他父親曾經做過的善事。被蒙蔽的人心,會有覺醒的一天。這是為什麼布魯諾的父親,在戰敗後,非常樂意接受制裁命運的原因。

  但是像科特勒中尉、像希特勒這類殘暴的人,則早已喪盡天良,至死不悔。戰爭是人間的煉獄,卻是這類人的天堂。

  從很多刻意的情節裡都看得到,波恩想讓小說呈現更多層次的努力。因為戰亂,一位波蘭的執業醫師,只配當德國人的家僕。布魯諾的奶奶、科特勒中尉的父親都是反納粹德國人德國人不等同於納粹黨。一個正常的德國人,面對奧斯威辛集中營的殘酷世界,也會像正常人一樣,飽受罪惡感的煎熬。這點我們可以在布魯諾善良的母親身上得到印證,她對丈夫越來越不滿、她開始酗酒,甚至和科特勒中尉發生曖昧關係……小說人物便是這樣在刻意的情節裡,分段演繹著不同的議題,讓人性更具立體感。

  但這本小說,畢竟是童書,所有嚴肅的議題只能點到為止。所以認真的讀者,必須要用更大的寬容來看待整個虛構的故事。

  你必須明白作者刻意誇大書裡面小孩的天真無知,是為了讓他們在碰觸成人世界的問題時,更具批判效果。這樣你才會相信,布魯諾奧斯威辛生活了一年,竟然一直都沒有發現集中營其實是個大型的屠宰場,還會對條紋睡衣的世界有想要一探究竟的好奇與嚮往。

  你也必須非常清楚小說與歷史的真實性是有極大差距的,這樣你才不會在意,德國戰敗後,被處死的奧斯威辛集中營司令官魯道夫‧胡斯(Rudolf Hoess)家族和布魯諾家族間,沒有一點相似之處。你也才不會計較,玫瑰人生(La Vie en Rose)這首浪漫香頌,雖然是伊迪絲‧琵雅芙(Edith Piaf)在戰時演唱過的歌曲,但創作年代不早於1944年,所以不應該被拿來當成布魯諾奶奶的愛唱曲目。

  就像波恩給自己小說下的子題一樣,這是一個寓言故事,既然是寓言故事,誇張、不寫實,就有正當性。小說有比虛構的故事本身更重要的目的,那就是教育。

  布魯諾把條紋睡衣當成戲服穿在身上,結果變成了條紋睡衣世界裡的一份子。穿在布魯諾身上的最後一套戲服,並沒有改變戲服下的真正身份,但是人類仇恨的執念讓布魯諾無法恢復身份。德國軍官的小孩和波蘭孩童並沒有兩樣,都有可能在這種仇恨的標籤下,成為無辜的犧牲品。

  我們不能再縱容種族仇恨的標籤。德國人也好,猶太人也罷,殺死不同種族的人,無論用什麼偏激的謬論粉飾,都不能改變殺人的事實,這樣的悲劇絕不能再發生。

  要讓悲劇不再發生,我們就不可以忘記那段悲慘的歷史,而且要教育我們的後代子孫永遠記取教訓。

  希特勒在1939年8月,德國進攻波蘭前,對所有軍事將領進行演說,其中有一段話是這麼說的:

「我已經下令,誰要是敢說我一句不是,我就槍斃誰。我們戰鬥目標沒有底線,只有徹底粉碎敵人。因此,我已經讓死亡部隊準備就緒,目前對準東方,並且命令他們不許有憐憫、不許有同情,殺光各種講波蘭話的男女老幼。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取得我們想要的生存空間。今天還有誰會提起,土耳其人屠殺亞美尼亞人的事呢?」

  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土耳其奧斯曼帝國屠殺了一百五十萬亞美尼亞人,因為世人的姑息與健忘,結果帶來了更大浩劫。

  2005年三月十五日以色列猶太人大屠殺紀念新館啟用典禮,德國總理安格拉‧默克爾(Angela Dorothea Merkel)受邀出席,她留下簽名辭說:「只有那些承認自己過去的人,才會擁有未來。」同年的五月十日,在德國的首都柏林,也正式啟用一座紀念館。這是一種承擔歷史的負責態度,只有這樣,才能教會世人是非對錯。

  土耳其政府到今天仍然不願承認亞美尼亞屠殺事件,日本南京大屠殺的史實也採取同樣不負責任的態度。

  這正是像【穿條紋衣的男孩】這樣的童書,彌足珍貴的原因。
我們需要更多這樣的童書教材,引導我們的孩子不再重蹈覆轍,讓他們牢記戰爭的可怕,懂得愛惜生命、尊重生命、愛好和平。人惟有活在和平的世界,才能夠擁有幸福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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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條紋衣的男孩
中文版將於4月28日由皇冠文化出版社發行
原書訊的網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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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8/04/19 10:11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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