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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5/31

害 怕

很認真的回想,這麼多次的旅行中,我害怕過什麼?

     想了很久,好像就那麼一次——要獨自前往印度。而執意一個人去印度的原因,就是因為我知道我害怕,所以我更要一個人去。

       書上說:印度的商人狡詐多計,有些旅店除了扒手小偷,夜晚更要鎖緊門窗,以免有人溜進來 / 搭火車要格外小心警覺,行李一定要用鐵鍊鎖座位下,重要物品不要放窗邊,不要接受陌生人的飲食;當你找到你在車廂上的名字與座位時,要趕快塗掉你那一看就知道的外國人的名字,以免小偷盜匪知道你的行蹤 / 在喜馬拉雅山區一帶,常有游擊隊出沒, 常有外國觀光客被綁架 / 女性要小心印度男人的騷擾,他們會從頭到腳直楞楞盯著你看的眼神,要避免與其眼神接觸,以免他們誤會你對他有意思而進一步騷擾 / 女性千萬不要一人獨自進入回教區…… 

 

一個曾和朋友去過印度旅行的女孩告訴我,她聽過一個故事:有個自助旅行的澳洲男生,從新德里搭火車到加爾各答,卻在到站後被站務人員發現,他全身赤裸地沉睡不醒,身邊空無一物醒來後他說,他只喝了一個對面旅人請他的熱奶茶被騙錢財的是更是屢見不鮮。 

 

 聽完後一直在思考要不要去。我承認,我害怕印度男人會用眼睛強暴我,我承認我害怕和黑漆漆的印度人同處一個車廂20個小時;我承認我害怕一個人住在門窗不牢靠的旅店。躺在沙發上不停想著去或不去的時候,思緒卻突然跳到以前浮潛的時候,浮游過的那些又深又黑的黑洞。每次游過時,會莫名的害怕到呼吸急促,我總是雙眼緊閉,手腳倉惶擺動,只想趕快離開,深怕它會有引力把我吸下去。每次追著漂亮的魚群時,總是因為要避開前面那個黑洞而停止,或是繞一大圈。

 

直到有一次,突然覺得自己到底在怕什麼? 那黑黑的下面到底有什麼我又不知道,幹嘛怕?就這樣,我不想再被自己的想像嚇住了,所以我游到黑洞上面,停住。雙眼睜大大地盯著黑洞底處看! 剛開始還是很害怕,不過我告訴我自己---很老套,很八股,很勵志片般的台詞---我告訴我自己:「愈怕你就愈要面對你的恐懼!要克服你的恐懼!要克服!有什麼好怕的!張大眼睛看清楚,下面有什麼!

 

說完之後---我還是害怕。在全身失去重力,世界只剩一片詭譎的安靜,和自己焦急的呼吸聲時,我不斷地想像著下面會跑出一隻很肥很醜很大的怪獸魚一張嘴就把我吃了;也想像著會飄出一個穿白衣頭髮又長又散亂的女鬼;還想過會伸出一隻枯瘦的長爪怪手,拔起黑洞裡的塞子,讓我隨著強力水流被捲吸進去……正以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心情面對它時,突然,很奇妙的,幽黯的黑洞裡竟游出幾隻光亮多彩的藍色小魚! 我現在決不是在佈道大會,不是在說一個神蹟,也不是在替人類潛能開發課程做廣告;我只是想告訴你們,事實就是那樣。我的勇氣戰勝了恐懼。從此,險惡的黑洞對我而言,是個驚喜的寶藏區。 

 

 我想,突然之間我充滿了勇氣,就是因為感受到自己的「害怕」。    

 因為害怕了,所以更要去。    

 而且,是「聽說的」事情令我害怕,還是「真實的」事情令我害怕?我害怕的,是發生在別人身上的事情,不一定會發生在我身上啊。而重點是,如果我怕了,退縮了,我要怎麼面對我人生的旅程? 一個人去印度自助旅行是我當時的夢想, 如果夢想那麼容易被打斷毀壞,這世上,還能有什麼偉大,令人感動的事?

         那年,我在景氣最冷的時候離職了。沒有再找工作。我想先試試做看自己真正喜歡的事情。朋友問我「不怕嗎?不怕經濟出問題?」怕---當然怕!但是,到底在怕什麼 ?! 真的快餓死了,再重操就業嘛!「你以為你到時候還有好位置嗎?」理性派的朋友,不斷用撲滅我熱情的方式表達他的關心。「嗯害怕、不害怕,客觀環境都是一樣,何必自己嚇自己! 

 

沒錯,我真是愛極了我那句「不要自己嚇自己」。所以,我不管未來的我會怎樣,我只知道眼前的我很珍惜這段時光,花光積蓄去旅行,然後用奢侈的時間把所有想做的事一件一件去完成。我認真的活在當下,所以沒有害怕。

 

至於後來,我去了印度,有沒有遇上那些當初令我害怕的事呢?告訴你,我居然可以和每個剛見面的印度男人聊天說地,還抄下了和我相處了22個小時火車的一家印度人的地址--要把和他們合照的照片寄給他們!而且,我還在印度的小旅店中認識了一個德國的帥男生,我們偕伴而行了20天!

      傳說中的可怕,總是比事實中的可怕,還要可怕100倍!

      我,就是從那次印度之行開始,對於每一個我想去的旅程,完全沒有一點害怕。不管是一個人從雲南下到中南半島金三角,還是從曼谷由陸路邊境進入柬埔寨,或是完全沒做研究,只帶了一本書就帶著幾個女孩子闖蕩惡名昭彰的墨西哥。還有下一次,想要獨自前往的回教世界埃及和摩洛哥。       害怕,全是自己的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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