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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1/18

給一歲八個月的馬小熊



親愛的馬小熊
今天你20個月又2天大了

如果從人類平均70才開始的壽命來說
你就像一顆小樹籽
正從溼地上 慢慢地冒出芽而已

而馬麻
已經到了樹輪已經繞了好幾圈
密麻到不想再一圈圈數清楚的年歲了

 


看著此刻的你
在家裏像個小小遊玩家

一會兒玩積木   一會兒推火車
一會兒拉著小吊車   一會兒騎著三輪車

一會兒拿著馬麻的手機煞有介事地喂喂喂
一會兒跑來要跟馬麻搶電腦
一會兒跑去正在讀中文的爸爸腿上  
探頭過去湊熱鬧

一會兒跑去你的書桌旁
一本一本地翻著故事書
偶爾 看著爸爸馬麻沒理你
你會刻意指著書本上的東西
大聲說出一個詞

非要等到我們都回過頭去答應你了
你才會高興地進行你下一個活動
 

看著此刻的你
健康活潑 行動敏捷 有點小聰明
笑起來彷彿全世界都靜止在甜蜜的這一刻

馬麻在想
當初懷著你的時候
馬麻每天都對著佛像頂禮膜拜
只祈求生出一個健康健全的小孩
 


後來 馬麻在安靜單純的每天清晨
都會抱著一起床就哇哇哭的你到佛像前
一邊祈求你保佑你平安健康長大
一邊對你說 希望你能有一顆善良的心
長大後 成為一個可以幫助人的好人

馬麻的這個祈願
到現在還是沒有變

只是到現在
忙亂與庸俗入世的現實生活
讓馬麻慢慢失去了每天清晨的單純祈願
也一步步走入了當父母的危機陷阱裡


馬麻和很多父母一樣
在孩子生命的最開始
總是全心祈求是個健康的寶寶
可以平安幸福地長大就足夠

之後 看著會跑會跳的健康寶寶後
還多了一點願望
希望可以是個聰明活潑聽話的小孩

再來 又多了一點願望
希望是個功課好 品學兼優的好孩子
 


慢慢地  還希望可以考上好學校
出社會時可以有著不錯的工作
最好能有聽起來響亮的頭銜
與令人驕傲的收入

然後順利找到人生另一半
有著健康聰明下一代 
過著幸福美滿的生活

其實 這樣的願望 一點也不為過
為人父母的 
總是希望自己的小孩 在健康之外
可以有點不一樣的人生
至少要有舒適安穩
不要像我們這代一樣
 為著現實生活在受苦 在奮鬥


想想 馬麻所謂當父母的危機陷阱 
其實就是這樣

一旦知道了你是個健康活潑的孩子後
慢慢地  竟也希望你可以聰明些
希望我說的話你都能懂 
而且懂了要去做
也希望你以後可以喜歡唸書 喜歡旅行 喜歡學習

馬麻在當初單純的祈願之後
竟也不知不覺地放進了愈來愈多對你的期許

幸運的是
馬麻從小就不是個活在別人期望裡的小孩
我知道那種廣大的天空任我飛
寬闊無邊的路任我走的自由與被信任感
是父母給孩子一個多大的恩惠
 


所以 馬麻雖然缺點一大堆
但至少我還有一個大優點
那就是會經常省思檢視自己的思想與行為

當發現了自己正不由自主地放進了許多額外對你的祈願後
我開始汗顏起來
自己竟也不知不覺地成為以前所不想成為的一般父母的模式

看著現在這個一會兒會把小熊維尼抱著又親又摸
一會兒卻一個不高興就把它狠狠一摔的你

馬麻想 教你懂再多什麼單字或形狀
教你會再多什麼顏色或數字
似乎 都沒有比教你怎樣成為一個心地善良
有意願且有能力幫助別人的人 
來的更重要
 


當然 馬麻也知道
父母是孩子最初 也是永遠的老師
很多事情 你都是從我們身上學來的

所以 馬麻當初那個願望
希望你能有一顆善良的心
長大後 成為一個可以幫助人的好人
是要從我們的生活裡
讓你慢慢感受到

看著一歲八個月又兩天大的你
我們說的話 你幾乎都懂了
你也似乎慢慢瞭解了外面世界的運作

看到樓下警衛要打招呼
遇到小朋友要握握手 要抱抱
看到愛打人的小朋友 我們遠離他
如果他來打你了
這時候的你 還需要馬麻的保護

我會站在你身邊
一定會要那個打你的哥哥 跟你說對不起
然後輕輕摸摸讓你痛痛的地方

親愛的小熊
很多時候 你都在提醒我們
不只怎樣成為更好的父母
也是怎樣成為更好的一個人

親愛的馬小熊啊
謝謝你這顆小小的 正在冒著牙的新種籽
為馬麻這棵歷經些許風霜
偶爾會為現實人世些許動搖初衷的壯年之樹
再次帶來生命最初的省思



親愛的馬小熊
一直以地球環保為終生志願的爸爸
還有希望可以為貧窮小朋友做點事的馬麻
一直朝著這條路上走
我們確定 我們要的生活是如何
但我們也知道  
不想為你的未來畫藍圖

我們只希望
你這顆小小的 才正在冒著芽 
正要進入這世界的小小種籽

當你有了和馬麻一樣多年輪的時候
不管你當時的職業是什麼
你會說多少國的語言
不管當時你旅行過的國家有多少
你是否有個令人艷羨的女友或家庭

你都可以很驕傲地告訴爸爸和馬麻
當初我們在佛像前跟你說的
那個只希望你成為一個心地善良
有能力去幫助更多人的祈願
都已成真

那時 將會是馬麻這棵老樹
微笑仰頭看著你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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