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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0/30

ㄧ個平埔「噶哈巫」後裔的心聲 (潘宗昌)

  
又是清明時節,記得我在孩提時代,這季節總是令人期待,在當時民生物資匱乏,小孩缺少零嘴食物,清明掃墓祭拜祖先之後,那些墓粿祭品就成為我們大打牙祭的來源,這種對清明掃墓之憧憬,至今依然鮮明活躍在記憶中。 

     另有一事頗令我不解,在掃墓時見到我祖父的墓碑上刻有「潘阿頓斗歪」及「潘阿月納蛤」字跡,為何我祖父祖母名字與漢人姓氏俗如此不同?記得我小時候,我母親在談話中,總會夾帶一些非閩南語的語言在內,後來我才知道那是「噶哈巫」的母語,至今在我出生的故鄉──埔里鎮牛眠里守城庄,仍有一些耆老能說流利的母語。

     我的祖先來自今台中縣新社鄉大甲溪沿岸的台階地,居住地分別叫做「山頂社」、「大湳社」、「水底寮社」、「馬歷埔」等,在190年前因耕地狹小、生活不易,開始移民至今天的埔里盆地,落居在盆地東北角眉溪流域的南北岸,其聚落分別叫做「蜈蚣」、「大湳」、「守城」、「牛眠山」四個村庄,當時人俗稱「四庄番」。

     祖先在這片新土地上蓽路藍縷、以啟山林,建立家園、繁衍後代、生生不息。 「噶哈巫」族群原屬平埔族群的一支,生性慓悍勇猛、驍勇善戰,曾經是山上原住民(泰雅族)與大埔城(今埔里街市)的漢人中間的安全屏障,防止東北的原住民與南邊和人衝突糾紛,故其重要居地叫做「守城」,有邊關守衛的意涵。

      1999年的921大地震,重創埔里地區人民的生命財產,四庄居民亦難免其難,陷入一片愁雲慘霧,人們惶惶不可終日,亟需外來的援助及心靈的安慰,適時來了一位貴人,一位人類學者,她來四庄,本因為是研究平埔族「噶哈巫」的文化淵源。 宅心仁慈的她,看到震災後四庄的慘狀,立刻投入救災行列,運用她的人脈資源,引進921全國民間災後聯盟、行政院文化建設委員會及921震災重建基金會等許多的資源。 

     同時,黃老師認為要重建四庄家園和延續噶哈巫文化,應該成立一個正式立案的在地協會,作為族群對外的窗口,本人被推選為「籌備委員會」主委,召集四庄地區的五個社區(包括牛尾庄)的熱心人士,經過十多次的籌備會議,其間黃老師和暨大學生幫忙申請立案協會所需的各種文書資料,「南投縣噶哈巫文教協會」終於在2002年5月18日正式成立,籌備期間千頭萬緒、程序繁瑣,終於一一化解,除了各位籌備委員的合作,尤其黃老師功不可沒。

     協會成立後,我們特別商請黃老師擔任總幹事,這份任重道遠的工作,不但是義務性的,而且因為協會草創初始,「凡事起頭難」,黃老師不嫌瑣事繁雜,運籌帷幄、用盡心力,不但使會務逐漸走上軌道,也幫忙協會向行政院文建會、南投縣文化局等單位申請提案。 黃老師常在工作室熬夜打電腦趕計畫書,積極幫忙協會向各單位爭取經費。在因應公部門的要求,修改計畫書和經費核銷方面,族裔幹部都缺乏經驗處理如此繁瑣的工作,如果沒有黃老師耐心而切確的協助,這些計畫提案實在難以達成。例如91、92兩年行政院文建會的「重建區社區總體營造方案」共補助協會兩百萬,92年「財團法人921重建基金會」和鎮公所補助「多元文化季」的噶哈巫文化節二十五萬,93年文化局補助「噶哈巫過年及民俗團隊表演、美食等」共十二萬。這些提案讓協會幹部和社區團隊能順利展開運作,對四庄社區和族裔的意義很大。 

     噶哈巫文化的發展及延續幾乎已成為黃老師這些年來心中最大的使命。地震前一年,黃老師在守城社區成立四庄文史工作室,便熱心倡議籌組協會,雖然遇到大地震,黃老師卻更加投入社區與文化重建。在這漫長的九年當中,黃老師始終盡心盡力的協助社區與族人。

    近幾個月,黃老師整理九年來噶哈巫文化重建歷程的種種紀錄,包括恢復中斷五十年的「番過年」,以及協會成立以來舉辦的會員大會、文化節、社區營造計畫等活動,黃老師從無數的照片中費心挑選,並整理出許多文稿,希望能為噶哈巫文化重建留下珍貴的紀錄和專書。 

    以黃老師的專業學養,以及近十年對噶哈巫文化的關懷和投入,這本書不但是史上第一本有關噶哈巫文化的經典之作,也是黃老師給我們族群最珍貴的禮物,對我族人具有深遠的重要性,在此特別向她表達萬分謝忱,並為這本專書的出版祝賀讚嘆! 

     最後,我們特別感激財團法人九二一震災重建基金會執行長謝志誠教授與王俊凱、蔡培慧、張劭農等年青工作團隊,多年來基金會工作團隊不辭路遠、奔走訪視窮鄉僻壤,在這最後階段仍堅守崗位,也義不容辭贊助出版上一本《壓不扁的生命:四庄的災後重建》和這本《春回四庄:噶哈巫的文化重建》,為埔里眉溪兩岸的四大社區居民及噶哈巫族裔留下最深刻意義、無法磨滅的記錄。


                             南投縣噶哈巫文教協會
                              第一屆理事長
                                    潘宗昌     2008年3月12日 
                                     撰寫於 埔里牛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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