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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1/03

湖南名人傳--郭榮趙 之二十一 遠離政治(結束語)

二十一‧遠離政治

郭是拿中國國民黨所設置的中山獎學金去英國留學,依照規定,學成之後要歸國服務幾年。除了大學邀聘之外,許多黨政機關,也安排了各種機會,多個單位爭相聘任。當時榮趙如果從政,如無意外,要成為政府要員,絕非難事。他略提了幾個安排確定給他的黨政工作:

一,他還在留英期間,國民黨中央黨部秘書處,已安排當年現職的外交部長沈昌煥先生,做他生活輔導員,一如家庭教師一樣。外長雖忙,然每月至少以函件溝通一次。故榮趙歸國後,沈外長即請榮趙先在部內任一專門委員。

二,當年國民政府為了提高和普及教育,剛要開始試辦免試國民中學教育。那時教改在台灣非同小事,有政治極高層參與其中,主事有關單位,請郭做一名試辦國中校長,帶領教育改革。 

三,黨國大老谷正剛先生,時任國民大會主席。不知何故?見面交談一次,就請他做副秘書長,甚至人事命令也隨即發表。榮趙以稱病不往就任。後來,谷老組織亞盟半官方組織,也誠意懇請他去做一名助手。

四,另一位黨國大老張群先生,透過東海大學的老師徐復觀先生,請郭為他寫傳。張岳公與郭同住士林區;張住在總統特區,郭居民間。時張任總統府秘書長,每兩週派車接榮趙到岳公府上,交談一次。郭完成了草稿,因渉及蔣介石公,最後不了了之,也沒有發表。郭沒有任何請求,只接受張岳公一套西裝,一個皮包,絕不曾向岳公提出〝做官〞的請求。  

五,當年因戒嚴,管治嚴格。台灣學生留美不少,但留英不多,且學業有成,多不回國。當年進牛津中國學生僅榮趙一人,故好幾個大學爭相聘請,委以要職。  

六,因郭出身軍旅。台灣那時已設立「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專門輔導退役官兵,對學有所成的官兵更是特別重用,以肯定並宣傳「退輔會」的功能。尤其,當年該會主委,趙聚鈺先生與郭 同是湖南老鄉,對榮趙頗賞識,幾次邀他到該會主持一個重要單位。但郭都予謝絕,後來只接受該會委員一職,且是無給職。

七,郭在軍中是從事政工,但無正規軍事學歷,且非蔣經國系統政工幹校正科畢業生。雖然如此,蔣也有意拉,曾親口問郭,你想擔任什麼職務?郭卻回說,只想教書。如此拒絕太子厚愛,寧非至愚乎?    

由此可見,榮趙當年要求一官半職,機會甚多。儘管如此,郭選擇了教育。當年棄母、姊與家園於不顧,偷偷外出,無非是要出人頭地,不負母親苦心〝望兒做出人來,不再遭人小看歧視〞。他本 一心一意,想在軍中出頭,做一名軍官榮歸故里。如今官位擺在面前,大好前程垂手可得,何以他就是不願去做?而選擇教育學術之路?  

據他表示,幼年在家受宗人之氣,故而出來當兵,做個軍官給同堂族人看看。哪曾想到原來軍中如此黑暗?如果在官場任職,爭權奪利,天天活在恐怖之中,生活有何意義? 因為從政本來就是一場鬥爭,親如同堂族人堂兄弟尚且欺負他家,何況官場惡鬥之殘酷? 

郭自己讀中國近代歷史官場權鬥,謀殺人命更是隨處可見。不選擇從政,可說是中國近代一頁頁慘痛歷史給他的教訓。此一現象,全世界不僅獨裁專制國家政治如此;在民主國家亦然,政治鬥爭更呈現表面。他說,請看今日台灣,號稱民主,實際也是真正民主了,然而鬥爭顯然更激烈。 

他在東海求學之日,兩位名師給他的教訓起了作用。一位是徐復觀先生,湖北人,曾在蔣介石最親信的陳布雷屬下工作過;另一位是徐道鄰先生,在大陸做過行政院副秘書長,其父是有名軍閥徐樹錚,主持過外蒙古大政。1935蔣介石公為了勸日本不要侵略中國,曾借徐道鄰先生之名作文一篇。兩師對榮趙屢屢談及近代中國政治場之少為人知之黑暗恐怖;且郭為了兒女和家庭著想,從事政治,儘管正直清廉,一旦被人誣告,對兒女前程和家庭之不利影響無法想像,故而郭絕不敢走上官場。郭因而選擇教育學術之路,學界雖有鬥爭,但比較單純;尤其如果有學術著作傳世,更不愧於後人。 所以他情願走進大學,做一教書匠。

以郭的學術著作而論,可以傳世的,是他在1970年代出的《 中美戰時合作之悲劇 》一書,六百多頁,竟然改變美國學者專家過去錯誤的看法,如美國南伊大易勞逸教授,他是美國學術界的中國通。讀了郭的著作之後,竟在美國公開學術講演中,承認自己過去對中國的觀點是錯誤的。榮趙說愛民族、愛國家在學術教育界,同樣可作出貢獻。

郭非常後悔自己後來因人事關係,不走學術之路,而去從事教育行政,幹甚麼大學校長!即使風光一時,然放棄在學術上的貢獻,在國家民族利益上得不償失。如他原來計劃寫完中美關係,再寫中蘇或中俄關係。更方便的是,他研究國民黨史,深知四九年前後數年以及後來中共建政以後一切少為人知的第一手資料,對國、共兩黨本質深切了解;他因寫張岳軍傳的關係,使他更了解 1930上半的中日關係,張當年曾與日本政府進行友好談判;以及諸多現代中國歷史。他說所有這些,本來可為中華民族留點有意義的貢獻,後來因為擔任教育行政,前功盡棄,都已成空!如今只能仰天長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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