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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7/19

【Tzara影評】《灰熊人》讓我內心身處非常掙扎的處境

文引用自網友Tzara部落格   《灰熊人》,不僅僅是「曾此在」,而是讓觀眾目睹「曾此在」步趨死亡的紀錄片。它讓人內心身處非常掙扎的處境。   面對這部「超真實」的紀錄片,我主觀的見解、看法,我採取的立場與情感的投射與反射,一時間竟搖擺不定,不知該如何拿捏明確的尺度,也拿不定主意,要怎麼看待片中的角色與其背後的故事。《灰熊人》讓人身陷一種自兩難的窘態,反對或贊同?認同或嗤之以鼻?紀錄片所表達的觀點是如此難以武斷的接受或排斥,這種造成觀眾判斷上的困難與掙扎,正代表著導演Werner Herzog的《灰熊人》是部多麼值得深思且後勁十足的好紀錄片。

片中的男主角Timothy Treadwell,無非是極具爭議性的人物。他愛熊成痴,瘋狂程度已臻近乎病態的自溺偏執心理,它自認為熊。十三年來,他循著熊的作息生活,與熊共舞共存,替每隻熊取名,他對著攝影機忘情表述自己對熊的狂愛與迷戀,記錄著他與熊族間的互動。每年,只有在冬季趁著熊的冬眠期時,Timothy才會離開阿拉斯加地區,從熊變回人.. 然而2003年10月,Timothy Treadwell與其女友Amie Huguenard卻慘遭熊的殺害吞噬,慘案的當下,攝影機錄下了一切影音… Timothy此人、此事、此生,絕對具有紀錄價值,取之為題材肯定引人入勝。但紀錄片應有的觀點,作者的角度,創作的企圖,如何觀眾對話,尤其,Timothy生前與死後一直都有正反兩極的評價,名導演Werner Herzog會選擇怎樣的切入點來看待呢?   以全片最讓我痛心疾首的一個片段為例﹔Werner Herzog面對著Timothy的密友,獨自聆聽Timothy Treadwell與其女友Amie Huguenard被熊殺害當下的錄音,雖然觀眾聽不到,其密友也聽不到,但我們彷彿歷歷在目般怵目驚心,情緒立刻深陷愁雲慘霧之中。 我們不能保證同樣的題材給別的導演拍攝,是否為灑狗血地將這淒厲的死亡現場音畫公佈於世。不過Werner Herzog採取合乎紀錄道德之下,非常細膩而小心翼翼的處理方式,獲得的效果肯定比枉顧生者與死者感受的狗仔做法來得更令人讚賞。 面對正反兩極的觀點,Werner Herzog所致力客觀、平衡報導的努力,同時夾雜著旁白式的主觀,甚至親自入鏡/介入其中,然而其主觀旁白僅是引導入題的作用,而非強烈偏頗的立論。因此,《灰熊人》若能被稱上極為成功的紀錄片,我認為有很大的因素是導演Werner Herzog的修養、良知,以及看待人事物的胸懷是那麼獨特。 觀看《灰熊人》時,非常容易將Timothy聯想到Werner Herzog過去作品中角色的特徵與宿命,尤其是Klaus Kinski在《天譴》所飾演的Don Lope de Aguirre,或《陸上行舟》的'Fitzcarraldo',那種偏激、極端的人物,執迷於極端信奉、不可抗逆的事物上。Werner Herzog相當擅長處理這類的人物,熱愛講述他們的故事,於是不難理解,導演如何透過有意識的剪輯過程,藉由紀錄影像呈現出Timothy多元而真實的面貌。 鏡頭下的Timothy-這裡的「鏡頭」,持攝影機的人是他的女友Amie Huguenard,被攝者與鏡頭的距離是親近的,無戒心的。它呈現出完全的「鏡相」,也帶有絲絲渴望「被觀看」的動機存在。 我們不得不注意到Timothy許多自覺與無自覺的行為,有時看來是如此坦率,有時是如此神經質.有時卻讓我們感到稍稍「作秀」的味道,讓我非常篤定他有某種程度上的「精神病態」…,關於類似的不解與懷疑,筆者深信導演勢必在篩選影像剪輯時必定有所取捨、拿捏。導演不僅從Timothy自拍的影帶中剪輯片段,當中還親自造訪許多與Timothy有所關聯,或跟猝死慘案有關的人物,進行訪談。藉由多重觀點、正反意見來拼湊出Timothy此人的面貌,探測其內心世界,手段上的確衷於「客觀」,但對我而言,更重要的是如何進行剪輯工作,怎麼表述紀錄觀點,怎麼讓整部紀錄片的調性既非英雄化、也不至於妖魔化。 這又回到文初我所謂的:《灰熊人》讓我內心身處非常掙扎的處境。相信多數觀眾也一樣難堪。而這是非對錯間兩難的抉擇,正是本片Werner Herzog帶給觀眾最重要的部份。人與動物的分野,文明與自然的界線,Timothy-一個試圖翻躍這無形疆界的Grizzly Man,本片並沒給他蓋棺論定的結語,那些爭論不休的議題仍會繼續爭論,無論如何,我們確實看到的一個深深愛著熊,熱愛那塊土地的人格,無論他是偉大或偏激、或病態,至少那是真正的愛與奉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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