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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0/12

潮州移民在台灣消失了嗎?



(已廢棄的廣東潮式古堡)

初聞潮州
    筆者初次對中國潮州感到興趣大約是在十幾年前,從台中工作地返回故鄉嘉義縣溪口鄉溝坪故居,與同族兄長聊天談到祖先的來處時,受到族兄陳能科的更正:「我們的祖籍是廣東潮州府潮陽縣,不是福建漳州!」
    我們說了一口漳腔閩南語,原來我們總以為祖先是來自漳州的福佬人,自那天起,筆者才比較注意廣東潮州的種種訊息。
    筆者的三姐嫁到屏東縣潮州鎮,以前她一直以為自己的祖籍是福建來的福佬人,當她知道原來祖先來自廣東潮州府潮陽縣時竟然脫口說出:「原來我們是客家人!」筆者也為她的直覺反應大吃一驚!
    她這麼說有兩個個意涵:以她的常識而言,潮州人等於客家人;另一個意涵是她以為在中國潮州住的都是客家人!
    當時(2008)屏東縣潮州鎮公所網站記載:
    「據載清朝雍正四年(1724)即二百多年前,廣東省潮州府住民為開拓新土,渡船東航居於本地,斬荊披棘,拓石開基,遂以其所居之名曰:潮莊。因早期先民聚集居住在舊街並興建三山國王廟奉祀,並由此發展迄今之潮州。
    本鎮居民以閩南佔大部份,亦有客家,外省同胞,近年來附近山地鄉原住民亦有許多移居本鎮。

    由這段記事可以得知,連祖先是廣東潮州人的屏東縣潮州鎮官方機構都把鎮民從粵東潮州移民而來的事實忽略,將自己歸類為閩南人或客家人了!
 




(位於潮陽縣大布洋鄉的陳氏宗祠)


(大布洋鄉陳慶棉宗親家裡的下山虎潮式農村廳堂)


三山國王廟的探討
    另一個疑問是:三山國王廟的存在,在台灣的相關資料及常識也都錯誤地歸類為客家人的廟宇!但由潮州鎮網站記事裡可以看出,潮州鎮的大廟三山國王廟是『潮州人』興建三山國王廟的事實,筆者去參拜時與廟裡服務人員交談也都是用福佬話。潮州鎮內的住民也都是講福佬話居多,講客家話者少,與原鄉潮州府類似。
    據統計,在台灣約有二百餘座三山國王廟,基隆市五、嘉義縣市十八、臺南市三、高雄市十二、新北市六、宜蘭縣三十八、新竹縣十五、苗栗縣四、臺中市十五、彰化縣三十一、南投縣八、雲林縣十二、屏東縣二十九、花蓮縣一、臺東縣一。
    以上的分布與台灣客家人的分佈無疑是極不相符的!由上所述可以看出,在臺灣,對潮州府移民普徧存在著兩個明顯謬誤:
(一)廣東潮州移民被誤為閩南人或客家人,在台灣竟似不存在了!
(二)三山國王廟主要由粵東移民所建無庸置疑,粵東則包括潮、梅、惠州,卻被誤解為全部是客家人的信仰,潮州惠州有很多講潮語(福佬話)的移民竟似不存在了!
 



(大布洋古堡的大門,正對大門內就是三王古廟)



(廣東潮陽大布洋古堡內三王古廟)


(在影印店影印族譜帶回台灣)

  從三山國王廟的淵源說起,三山國王霖田祖廟位於廣東省揭陽市揭西縣,屬古潮州府揭揚縣管轄,但其位置接近梅州,所在地河婆鎮住民以客家人為主,因其位於梅州府(多數是客家人聚居地)及潮州府(多數講潮州話)之間,在宋太宗敕封為三山國王後,成為粵東百姓的守護神,移民來台灣的潮州人、惠州人及梅州人多數信奉三山國王,所以從上述二百餘間三山國王廟的分佈來看,除了少數位於客家人聚居地外,其他多數研判應為潮州、惠州北部海陸豐、還有漳州南部移民所建!
    那麼潮州人為什麼被誤認為客家人或閩南人,好像從台灣移民史上消失了呢?
    在一篇名為「臺灣的語言戰爭及戰略分析」〔1〕中提到:
閩南語方言之間的戰爭
    戰因:閩南語主要源自福建泉州,漳州,少數源自潮州,惠州,移民臺灣之後發生戰爭。
 

(潮式聚落外通常有多功能的池塘)
結果:潮州方言完全消滅,惠州方言在客家區內保存一個方言島,漳州與泉州融合為一個新方言,同時存在偏漳腔與偏泉腔。
閩南語雖然主要源自福建泉州,漳州,但也有少數源自潮州,惠州的移民,這些移民移入臺灣之後自然會發生競爭,主要族群的漳州人和泉州人不斷發生械鬥,而少數族群則往往在競爭中消失。惠州方言,上文已經提過,在客語區內保存一個方言島---大牛椆方言是一個幸運的例子,這是因為它和其它閩南語沒有接觸的關係;潮州方言則完全消失,在我們的臺灣漢語方言調查中,未曾聽說或發現有明顯證據可以證明為源自潮州的閩南語。潮州人在所有漢人祖籍中占3.6%(見下節〈人口競爭力〉的分析,又陳紹馨1972,頁187),一九二六年有134,800人,人口不算少數,但比起泉州1,701,900人,45.4%;漳州1,335,500人,35.6%,顯然不成比例。何況潮州籍有部分饒平人說客家話,比例更少,當然無法和漳泉腔競爭。也就是說,潮州話在毫無競爭力之下完全消失了…』

    亦即潮州移民在台灣移民群裡屬於少數,為了溝通及生存所需,放棄自己的方言而就周邊環境的強勢方言漳泉腔閩南語了,就這樣,這些潮州移民被認為是福建閩南人了!
    但又為什麼潮州移民也會被誤認為是客家人呢?
 



(三山國王霖田祖廟)
 
訪問潮陽縣大布洋鄉
    2008年8月筆者訪問了一趟廣東潮陽沙隴鎮大布洋,這是筆者第一次踏上祖先生長的土地,找到同源宗親,祭拜了宗祠。但筆者的福佬話卻無法與他們的潮州話相溝通,筆者說慢慢的福佬話,宗親說可以聽懂半數左右,他說的潮州話〔2〕因為速度快腔調特異,筆者很用力聽卻只聽懂一二成而已,這就是問題所在了!潮州移民來到台灣時,所講的潮州腔福佬話,因為占大多數的漳泉移民聽不懂而誤認他們是客家人了!
    筆者詢問潮陽的宗親關於潮州人的語言跟客家話的關係,所得到的訊息是涇渭分明,其關係非常類似早期台灣福客之間的關係,故居住範圍有明顯的區隔。
    筆者瀏覽了一些台灣文建會及各地方政府網站及一些說明資料,對潮州移民及三山國王廟的描述常有謬誤,深深覺得這些機構或個人不是缺乏求真求實的精神就是人云亦云、抄襲因循,實在有虧職守,極不可取!



google衛星照片裡的潮陽大布洋村,圖中紅圈由上而下依次為:已廢棄的大布洋古堡、大圈中小圈是陳家祖厝也已廢棄、陳氏同德堂宗祠、陳慶棉宗親房舍位置。


大布洋(沙隴鎮下小紅圈)古屬潮州府潮陽縣沙隴鎮,現屬汕頭市潮南區隴田鎮(沙隴鎮及田心鎮合併)

註:
〔1〕 第一屆臺灣本土文化學術研討會 洪惟仁 1994.12 頁9 
〔2〕 據《潮州市志下冊‧第三十二篇 民俗 方言‧第二章 潮州方言》(潮州話拼音方案:diê5 ziu1 uê7),是漢藏語系漢語族閩語支閩南語的一種方言。潮州話屬閩南語潮汕片,是潮汕民系的母語,在海外的潮汕民系聚居的地區也頗具影響力,僅次於粵語和閩台片閩南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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