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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3/22

讓蜂兒飛出窗

 《阿立手札》  讓蜂兒飛出窗


       背著笨重的筆記型電腦,在春天裡暖洋洋的上午又上了公車,坐在超習慣的最後一排的右側。每天從早到晚都有教學、行政、輔導、諮詢、推廣等行程,加上一堆無論如何都打不完的電子郵件,真的累了,想要閉上眼睛好好地小睡一下。公車搖搖晃晃地在中山北路六段的車陣中徐徐前進,陽光從路樹的縫隙篩灑出來。
   
       過了幾站,還沒到剛建好的百貨公司門口,我前方的一位職業婦女突然尖叫了一下,身體向左靠。我旁邊的女士向右瞧了一下,也瞬間向左閃躲。我睜大眼看了一下,一隻又大又瘦長的蜜蜂,正從前排座位沿著車窗玻璃向我飛過來。牠努力地向著窗外的光源及路樹,正在尋找出口。
 
      上面的窗戶是整片打不開的玻璃,我立刻向左推開下面的氣窗。蜜蜂卻往上飛,離下方氣窗越來越遠。牠想離開這個裝滿人體的移動罐頭,卻被透明的玻璃擋住,成了籠中蜂。旁邊的女士看著我的一舉一動,不知我還可以變出什麼把戲。不能用手揮趕牠,萬一被叮上一針怎麼辦。去年底我母親在住家附近的天山公園裡,被大型蜜蜂在左掌背狠叮了一針,整個左手掌腫了兩個禮拜。
 
       不慌不忙地從電腦包裡拿出一疊又臭又長的待審論文。這篇論文顯然是某個急著畢業的博士生寫的,投到某TSSCI期刊。我叫兼任研究助理用別人論文的反面列印,看得頭很痛,雖然一再被催審,我實在提不起勁來打字評論稿。慢慢地用論文從上而下地誘導牠往下飛到打開的氣窗,牠不聽勸導,從右邊繞了過去,跑得更高了。我怕激怒或驚嚇牠,故意停了十幾秒,再開始用這疊論文由上往下地誘導。
 
       試了兩次,第三次牠終於乖乖地往下層氣窗方向飛。快到氣窗時,牠又想往上,瞬間用論文向右下趕了一下,牠從下層氣窗向公車後方飛了出去。立刻將下窗向右拉上,所有知情的乘客都鬆了一口氣。我又若無其事將這疊論文放回電腦包裡。原來這些沒人愛看的學術論文,除了被回收再製紙漿外,在誘導蜜蜂飛出車窗外上,還有丁點兒用處。
  
       雖然自己飛不出去,讓蜂兒飛出窗,也是好事一樁。飛出去的蜂兒,又可以去尋找花蜜,回到溫暖的蜂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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