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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2/04

「感情暴力」



「感情暴力」< 男朋友推了我一把,我將來會不會像自己的媽媽一樣被家暴?>
Whether my boyfriend pushing me will put me in the same domestic violence situation as my mother?

作者:彭孟嫻 Jessica Peng


-------請看內文「個案」與「解答」
 
「個案」Case:
 
一位大四的女孩,與她的男友交往了3 年,是同學稱羨的班對。在大學中,當很多同學在感情中分分合合,或是在感情中找不到對象,而她與男友總是形影不離。男友在生活上與功課上對她很照顧,甚至提到畢業後,要馬上結婚,一起到外國留學。
但是,前幾天,男友竟然為了她與朋友外出晚歸,讓男友久等不到,見面後,男友竟然狠狠的推了她一把,讓她的後腦勺,直接撞擊了牆壁。
這樣的事件,讓她有一種想要與男友分手的衝動。因為,她在小時候,曾經目賭她自己的母親被父親推到牆壁後,又緊接著被抓住,然後她的父親將她的母親中打至眼睛旁邊黑青,以及鼻子與嘴角都流血,身上也是滿身瘀青,之後她的父親把她母親推倒在地,又用雙手抓住她母親的雙腳,然後由二樓拖至一樓。
對於這樣的往事,這位大四的女子無法忘懷。但是,她想到自己的母親為了脫離家暴的丈夫,之後就過著相當艱苦的生活,她就感到極度害怕。
面對她男友的重打。她該與男友分手嗎?對於男友3 年來的疼愛,她感到不捨。
 
Jessica 給年輕人的「人生困難解碼」
 
這個議題,最近在報章與媒體不停地被討論,我在飛碟廣播電台「真善美共和國」接受專訪時,主持人大宇也問了我有關加拿大家事法庭中,家暴的案例與處理方式。上個星期「聯合報」社會專欄李承穎記者,也訪問了我有關加拿大「家事法庭」對於家暴案件的處理,與加拿大對於家暴事件的「社會機制」。
 
對於這樣的議題,為什麼這麼多年來一直存在?原因就是,這麼多年來這樣的問題一直無法解決。
 
這樣的家暴問題,之所以沒有辦法徹底解決,就是法律無法約束一個人的思想與情感 ; 法庭也無控制一個人行為與動機。
 
法律與法庭,在家暴方面,只能起到制裁的作用。「家事法庭」將對施暴者對於孩子的探視權與監護權方面的權利只會有減少的可能,不會有完全制止的可能,因為不是所有家暴施暴者會對孩子動粗。
 
很多施暴者只有對自己的配偶有暴力的傾向,但是,並沒有對自己的孩子家暴。甚至,有的施暴妻子的男人,甚至是一個孩子眼中的好父親。對於這樣的情形,就算施暴者有侵犯配偶,在加拿大的家事法庭中,仍然具有對於孩子的探視權,以及爭取監護權的權利。

至於家事法庭的法官會如何判決,那就會因個案而異。除此之外,我再三強調,家暴事件,是屬於「刑事法」,而不是家事法。家暴事件的施暴者,就算當事人不起訴,在加拿大對於家暴(Domestic Violence)也屬於會由檢察官起訴的刑事案件
 
在家事法庭中,太多的離婚案例,不單是子女扶養費,監護權,探視權,贍養費,剩餘財產分配這些問題。在離婚的案件中,最大的糾結是在離婚後,「孩子對於父母的看法」,以及「孩子對於自己原生家庭的無奈」, 還有「孩子對於自己未來感情的不確定感」。
 
在上述的大四女孩的個案中,雖然不是法庭的案例,但是,反映出的是來自於家暴的原生家庭,孩子對於家暴行為的恐懼。因為,男朋友生氣時的用力一推,在這名大學生的心中,不單單是「推的行為」,而是隱藏在「推的濳在動機」。
 
因為,這一位女大學生,無法預估如果繼續與男友交往,在未來的日子中,男友會不會變本加厲,由推變成打,再由打變成揍。更讓這名大四女孩困擾的是,兩個人已經交往3 年,萬一這一次只是單一事件的以手用力推至牆邊,是否之後男友就再也不會推她。如果貿然就以此次事件男友分手,是不是等同於把兩人的緣分消失殆盡!
 
其實,感情這件事,外人總是很難理解。也沒有人能夠預料。沒有人能夠到未來這名女孩的男友是否會再推她。但是,這樣的類似事件會再次發生的機率是很大的!
 
因此,對於這名大四女學生的感情肢體傷害事件,有幾件事情此女孩需要釐清:
 
1.原生家庭的家暴經歷:
 
原生家庭的父母,所經歷的事情,雖然並不見得會依樣畫葫蘆的發生在她身上。因為,這名女孩是獨立的個體。她不是她的母親,她男友也不是他的父親。天底下的人,在個性上與經歷上不會全然相同。
 
但是,如果天底下的個案與案例都有差異,那麼為什麼會有人提到,很多的個案與案例中,母親與女兒都共同經歷家暴的經歷?
 
其實,真正的原因並不是女兒與母親的個性類似,而是,類似的家暴事件發生在兩代母女的人生,是因為母親與女兒對於家暴這件事的「容忍度」(Tolerance)有部分程度上的過度容忍。
 
因為,人,雖然無法改變自己人生會面臨的事情,但是,人,絕對有辦法改變‘面對人生困難」的態度。
  

2. 處理家暴的方式
 
對於家暴來說,也是屬於家暴受害者在人生中所面臨的困難,該如何解決呢?
 
如果娘家與朋友都無法有能力的做到協助與保護的作用,那麼應該怎麼面對人生中接下來所需要面對的階段,又該如何處理孩子未來生活所可能面對到同儕與朋友的取笑?
 
其實,這樣的家暴事件,在東方社會確實是比在西方社會,更加困難。
 
因為,以加拿大為例,有很強的社會支持系統。比如,被家暴者,除了事發當下報警,也可以在事發之後到法院尋求幫助。法院的諮詢人員,會把受害人帶到隱密室,了解個案當事人及個案的伴侶是否有酗酒、吸毒、性虐待等狀況,社工就會在法院中,立刻啟動社福機制; 如果當事人有孩童,兒童保護協會人員,也會在法院啟動兒童保護程序。
 
在東方國家,對於因家暴事件而分居或離婚的家庭的孩子,並沒有像西方國家那樣得到社會機構的照顧,也沒有能夠如西方國家,把離婚家庭孩子與沒有離婚家庭的孩子一視同仁。對於這樣的東方與西方社會風俗民情的不同,並無法在短時間中完全改善,但是,目前來說,東方社會對於離婚家庭的孩子已經沒有太多的差別待遇。

那麼,在東方國家遇到這樣家暴事件的孩子,又該如何避免情感糾結?
 
**對於目睹家暴事件的孩子,首先,要知道,「事情與你/妳無關」!

 
因為,沒有任何孩子能夠擁有阻止家暴事件的能力。更重要的是,家暴的發生與否,也不是一個孩子所能夠左右的事件!
 
 但是,人雖然無法改變事情的發生,但是,「人可以改變事情處理的方式」!
 
舉例而言,這名大四女學生的母親堅強地離開家暴的丈夫,雖然生活過得艱苦,但是,得到的是女兒在成長的過程,免於看到自己的父親毆打母親。這樣的情形,絕對是好過一個在家暴中不斷忍耐的女性,讓自己的女兒看著父親對母親的肢體傷害。
 
雖然,家暴的家庭,無論被虐者有沒有離開虐待者,只要是有看到父親家暴母親的孩子都會在心中有「陰影」。
 
但是,陰影還是有分大小!
 
一個勇於離開家暴丈夫的女性,她的孩子在家暴陰影的影響範圍,一定是小於一個不敢離開家暴丈夫的女性。
 
同樣的,一個勇於離開家暴丈夫的女性,一定能夠比忍耐家暴而不敢離開的女性,帶給自己孩子在未來兩性相處上,較大的安全感。
 
 
3. 目睹家暴孩子的感情生活
 
睹過自己家暴的這名大四女孩,對於「愛」這個字,已經有很難釐清的定義!
 
因為,我相信在每一個目睹家中家暴事件的孩子內心深處,都是愛著父母的,只不過有時候是處於愛恨交加的糾結,因此,很難把對於父母的愛,清楚的釐清。
 
因為家暴事件,而造成家庭離異的孩子,就算自己的父親是對母親的施暴者,孩子在感情上還是會惦記著父親,因為父親沒有對孩子家暴。
 
因此,當這名女孩在思考自己是否應該離開推她一把的男友的同時,其實她心中也是糾結著一個問題:「自己是否會錯誤判斷」。如果自己決定與男友分手,讓自己與男友的關係結束,會不會猶如自己與父親的關係一樣,難以修復。
 
理智上,這位大四女孩會提出問題,肯定是有想分手的念頭,否則不會有這樣的疑問。但是,情感上,又怕分手後,萬一沒有一個像現任男友,如此照顧她、體貼她,那該怎麼辦?
 
這個時候,此女孩會有兩種抉擇的聲音在腦中浮現:
 
第一種聲音就是,女孩在濳意識中,容易感到害怕在結束一段感情的同時,自己會不會與她母親一樣過著艱苦的生活。
 
第二種聲音就是,女孩在濳意識中,會提醒自己必須結束這段感情,否則自己就會變成她母親的翻版。
這類家暴家庭長大的孩子,很多在心中雖然同情母輕,卻有會在生活中不斷的提醒自己,一定不可以和她的母親一樣。
 
總而言之,家暴事件對於孩子後續的人生影響實在是太大了!在年輕的生命中,對於未來本來就容易感受無法掌控的不確定性,因為還沒有太多的社會經驗。如果在這樣的年輕生命階段,又因為原生家庭帶給此個案女孩的情感壓力,而讓一個簡單的感情問題,變得如此的複雜。
 
以我在處理分居與離婚的案例調停中,家暴家庭中的孩子,其實大部份都知道施暴者的行為是不對的。
 
但是,總因為對情感的過度考慮,讓過往的記憶影響現在的感情考量,讓原本輕而易舉的決定,變成當事人的一個困擾。
 
對於原生家庭受挫的成年孩子,在周邊的朋友一定要多一些關懷與注意。因為,任何的小情緒波動,都可能觸動成年孩子的感情糾結。
 
此個案的大四女生,其實是睿智的,因為男友對她「推」的舉動,能夠讓她發現問題的存在,也開始觸動了她的「警戒心」。
 
有「警戒心」(Alert )的心態,在處理感情問題的暴力世界是對的!最怕的是對於暴力事件的錯誤中縦容. (The Wrong Way to Tolerate Violent Behavior )
 

後記:在家暴事件中,並不是所有的迫害者都是男性,也不是被加害者都是女性。在家暴事件中,也有女性是施暴者,男性是受害者。
 
By [ 彭孟嫻 Jessica Peng ]

此篇文章不包含在 彭孟嫻Jessica Peng的新書『不怕離婚,再說 I D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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