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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7/29

關於愛情的故事書

被人類無數次挪用的故事,叫愛情,每個人都可以寫一本關於愛情的故事書。
第一次讀張小嫻的小說,是她的《麵包樹上的女人》,據說這篇小說是她的名篇,很受讀者的追捧。聽聞這些已是在讀完這本小說之後的事了,尤記得當時我在萬千書本中挑中她時的情景,彷彿自己與她是分離多年的朋友,不是特別知心但也有著細水長流的熟悉感情,在這茫茫的書海中相遇自是有著心靈相知的默契和熟稔。於是,放下手中本已經選好的世界名著《基督山伯爵》,借了這本小說。
用世界名著去換言情小說,真不應是一個學中文的學生該有的行徑,但是任性亦是我血液裡的天性,跟著自己的心走才是我一貫奉行的信仰和堅持。
而張小嫻也沒有讓我失望,這么多年,我一直守望著她和她的文章,因著各種奇怪的原因沒有靠近,後來又在一些散文集子裡讀過她的一些零散的文字,今日終於可以真正領略一下她獨特的情感譫語,看看她眼中這塵世各種各樣的愛情,還有那些假意或者真情。
《麵包樹上的女人》最吸引我的倒不是她那個很出名的作者,誠然,我當初在茫茫書海中把目光投注在她的身上是因為作者較高的知名度,但是真正讓我砰然心動的使我下定決心用《基督山伯爵》來換的原因,卻是她的名字“麵包樹上的女人”。書名帶著一陣強烈的陌生感襲擊了我的心,燃起了我平靜已久的好奇衝動,讓我不得不一探究竟﹗
說了這么多無關緊要的話,我還是來談談小說本身吧。
小說當然沿襲了張小嫻一貫的主題,那就是走言情路線,愛情自是書中無可爭議的主角。從我以往讀到張的那些零散的文字片段,窺見張喜用疏淡的筆調平靜的敘說書中的故事,這一次自然亦是如此。小說用第一人稱的口吻敘說了三個女人的情感經歷,以程韻(我)和林方文的感情糾葛為故事的主線,期間穿插了她和余起飛、韓星宇的愛情,再輔以程韻的好友朱文迪、沈光惠的情感歷程,另外輕描淡寫了一幫配角,本書的人物還算蠻豐富的,各種各樣的愛情在其中上演,也能讓我們在其中尋到一些現實裡愛情的影子。
程韻和林方文的愛情的開始是這世間早已經被無數人熟悉的橋段──才子佳人的模式,他們在大學的新學期裡相遇,程韻愛上一個新進填詞人寫的歌,結果卻是那個整日戴著鴨舌帽的看著《龍虎斗》《**》、《姊妹》這些庸俗雜誌的林方文就是那首歌的作者。因為一首歌程韻愛上了林方文,所以才會有後來林方文給程韻許下每年的除夕都會送首歌給她的美麗承諾。他們的愛情有著世間最俗套的模式,但是其中點點滴滴的浪漫又感動了每一個像我一般的觀望者。他為她寫的每首歌,他和她在除夕夜裡相擁看日出迎接新年,他在她的窗外用口琴吹出的動人的曲調,五音不全的她為愛去學拉小提琴,他在她離開的六天裡折的九百多只紙飛機──每一只紙飛機代表他對她的每一次想念,他送給她的玻璃球想讓她和他一起欣賞海底美麗的風景。
但是正如《世界末之詩》裡說的那樣“愛裡有許悲哀,愛裡有許多傷痕”,每一段愛都不會得到真正的圓滿。而程韻他們的愛情既然是以如此俗套的模式開始,那麼在這樣才子佳人式的愛情裡就再也免不了傷痕和悲哀了,背叛、和解、分離成為他們愛情最常出現的名詞。張小嫻說過“甜如蜜糖的愛情,有時也會突然變調。他說,你會找到一個比我好的人。而你卻微笑說︰但我不會再對人那麼好了”。才子林方文有自己古怪的性格和習慣,他不會為了一個女人輕易的改變自己,他不習慣於等待和解釋,甚至可以說他想愛人但是卻不知如何才能更好的愛自己所愛的人。而佳人程韻,就如這世間最普通平凡的女子一般,她想要和相愛的人  守一生,她要的愛情是絕對的忠誠,她渴望成為林方文心中最重要的存在。可是怎么辦?正如林方文自己所言,他無法長時間鐘情於一個女人。而這句話已經洩露了他們的結局,分離,早就已經注定﹗
我一直被書的開頭感動了,那個時候,程韻平靜的講敘了自己第一次看到麵包樹的情景。她在泰國旅遊時生平第一次見到了麵包樹,那是一種高達三十多米的熱帶植物,能開出雌雄兩種花,雄花成熟後變成碩大的果實,果實經過烹飪味道和麵包及其相似,因此得名為“麵包樹”。但它還有另一層涵義,在麵包樹上,我們可以同時尋得愛情和麵包兩種人世間急需的東西。那時的程韻還是一個不諳愛情滋味的少女,她的夢想裡,愛情如麵包樹一樣,愛情和麵包是都可以得到的。但是她似乎忘記了,塵世裡的福祉總是不圓滿,尤其與愛情有關的福祉,是需要至少對等的或者更多的傷害來交換的。在她和林方文的愛情裡,她始終扮演的是最愛對方的角色,所以才會原諒林方文一次次的背叛,同一個傷口痛了無數次她卻還是心甘情願的回到了他的身邊,很多時候,我都可憐她,為什麼要愛的如此卑微?
那林方文,我們又該如何來評價呢?程韻說,至始至終,在我們的愛情裡,你愛的就只有你自己。看著他一次次的背叛,又一次次的回頭,在愛情這場戲裡,他扮演的是主宰別人的角色,我就有些恨他。憑什麼他可以罔顧及她的感受?憑什麼他在背叛了那麼多次之後,還可以裝作如無其事來與她和解,然後繼續醞釀著下一次的背叛?是他對自己太過自信認為自己掌握了這場愛情的絕對主控權,,還是他對程韻有著絕對自信認為她絕不會是先放手的那個人?我時常想譏諷這樣的人,他就這樣輸掉了自己愛情,但是很多時候我卻比同情程韻更加同情林方文,他為自己的背叛不僅僅是徹徹底底輸掉了生命中最美的情感,他也失去了愛人的能力,所以,才會在程韻決然離開之後選擇用死來為他們的愛情刻上了墓志銘,也許這種模式,你才能永遠將我銘記於心﹗
不知為何,讀完程韻和林方文的愛情之後,我腦子裡馬上浮起了另一個女人的身影──張愛玲。她和胡蘭成的愛情在這個故事裡也尋得到一些相似的印痕,這個驕傲的女子在遇到他之後竟然也卑微的低到塵埃裡去了。他們的愛情就如張愛玲在《小團圓》裡講的那樣“這段時間與生命裡無論什麼別的事都不一樣,因此與任何別的事都不相干。她不過陪他多走一段路。在金色夢的河上划船,隨時可以上岸。”看似平靜的敘述語氣,但是仔細品讀一番,我們可以窺見其中濃濃的傷感。我想不管後來張愛玲如何決然的離開了胡蘭成,但是我相信在那個時候,她是希望可以和他在生命這條長河裡相守一生的,一生都泛舟河上無需上岸的。但是正如張愛玲她自己所言“生在這世上,沒有一樣感情不是千瘡百孔的”(《留香》)也許太過絕望了一點,但是也道出了愛情裡那些傷痕累累的疼痛和悲傷﹗
三毛說︰愛到底是什麼東西,為什麼那麼辛酸那麼苦痛,只要還能握住它,到死還是不肯放棄,到死也是甘心。既然愛情裡有如此多的傷痕,為什麼我們還是如此義無反顧的去尋找去追求呢?為什麼我們還是如斯渴望在時間無涯的荒野裡遇到對的那個人擁有屬於自己的愛情呢?這是困擾了人類千萬年的哲學命題,而我只是堅信,愛情是人一生中最美也是最痛的東西,而我們心甘情願的為了那一點點的甜蜜承受這世間最強烈的傷痛。所以,程韻才會原諒林方文一次次的背叛,她還想給彼此給自己的愛情一次機會,因為這愛裡還有她想要的甘甜和美好。也正是相信愛情,她才會離開之後依然堅定地尋到自己另一份真摯的愛情,因為她雖然對自己和林方文的愛情絕望了,但是她還沒有對愛情本身絕望,憑著這份堅定地信仰她才會有勇氣開始另一段戀情,擁有了另一份實在的福祉。愛情讓她痛徹心扉,但是也是愛情使她成熟讓她重生﹗
不可否認,《麵包樹上的女人》是一本有些俗氣的言情小說,無論是這裡頭敘述的愛情還是作者講述的模式,都沒有什麼出人的新意,甚至有些時候還落入了俗套。但是,愛情本身就是被人類無數次演繹了的主題,世間沒有一摸一樣的感情,但是總會有愛情是相似的。每一段感情都和某種情感有相通之處。張小嫻用她極其疏淡平靜的筆調,讓我們窺見的不僅僅是愛情裡的傷痕,更多的是要向我們證明,愛情本身隱藏在苦痛中的甜蜜。這些福祉和美好縱使短暫輕微,但是足以溫暖我們之後生命中的孤獨和傷痛了,被人類無數次挪用的故事,叫愛情。
人要勇於說再見,才有福祉的可能。但愿我們都有說再見的智慧和勇氣。告別一段已經絕望的愛,才有機會邂逅生命中另一段美好的感情。相信愛情,用心追尋,也許終有一日我們會尋得生命中的麵包樹,愛情和麵包都可以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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