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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1/21

水稻渠成~南埔百年水圳

位於新竹縣北埔鄉的南埔水圳建於清朝道光25西元1845至今有160多年的歷史是南埔村的生命線早期灌溉60多甲的水稻田也是北埔地區的穀倉但是年久失修加上人口外移如今隨處可見休耕的農田原本有一千五百人的南埔村也只剩五百人水圳就像是被人遺忘的老農一樣孤獨地度過它的流轉歲月

 





乾淨無污染的水質

是國小退休校長,同時也是南埔文史工作者姜信淇,即使三十幾年前搬離南埔老家,對南埔的感情依然濃厚,他帶著我們走訪水圳的上游。

他說:「水圳的源頭來自於大坪溪溪水來自於五指山和鵝公髻山既沒有大型工廠,也沒有大型住宅區,更沒有農業的污染源非常適合農業灌溉。」

當地村民也回憶小時候在水圳抓魚的情形76歲的蕭燕芳說,從晚上八九點開始,到十二點回家可以抓到二十幾斤的蝦子白哥仔(溪哥)、狗鯰仔(學名台灣櫻口鰍)。

而三代人都在看守水圳的翁瑞誕則是道出了辛苦談不管颱風天或下大雨,都要趕快把所有的排沙口打開,讓水圳排沙,以維護居民的安全。



艱辛的清淤過程

負責拍攝紀錄整個清淤過程的南埔村民魏子強提到年久失修的水圳其中幾段的地質剛好是鬆軟的岩層雨一來就崩塌堵住所以也造成水圳無水可用。

但是狹小的隧道地形一般的工程機具很難到達,擁有三十幾年礦工經驗的周源瑞,帶領村子的其他三位老人一起用人工慢慢地把成堆的泥沙拉出來。

他說:「沒東西只好用土法就是用畚箕、用繩子這樣拉出來啊。」其實最危險的就是擔心沒空氣並且產生沼氣所以開鑿時,老祖先也是同樣冒著生命危險在跟自然搏鬥。

和這些老人家思考方式完全不同的年輕的工程師,所想的方法都是借抽沙機等大型機具,但是這四位加起來三百歲的老先生只是四兩撥千金地用幾塊木板、一塊長的防水布、幾顆石頭,再排成臨時的水溝,完全不花一毛錢就把幾十萬的工程全都解決。

 

複雜的水權問題

這條新竹縣的南埔水圳除了清淤困難之外包括「水權」是屬於「苗栗縣農田水利會」,並不是「農委會水保局」的管轄範圍,即使得到四千二百多萬的整修款,兩個單位的意見相左,也讓整修進度一再延後。

後來全村達成共識,也就是如果有機會可以修復水圳的話,所有村民願意配合工程休耕。

62年次的年輕村長也知道自然工法對於生態的重要性,但是老一輩因為漏水漏怕了,堅持主結構和主幹線還是要用水泥,最後考量到整體美觀的部分又加了鵝卵石和石板,也有村民願意接受生態工法,所以在支線,是恢復到以前砌石的方式。




客家先民的用水智慧

即使有了水資源如果稻田位於地勢較高的地區客家先民又是如何克服的呢?

南埔文史工作者姜信淇提到一句有趣的客家諺語:「田高水低,望食田糧。」也就是說,雖然田高水低,都要費盡心思以得到水源,並獲取糧食。也間接說明水車在過去農村的重要性。利用水的落差和水流的速度來推動水車的葉片,讓它自動轉動,然後竹筒子做成的水管剛好是45度角,轉動的時候,就能夠裝水,一傾斜就把水倒到地勢高的圳溝,再流到田裡。

還有一種很特殊的分水方式,讓水資源能夠公平使用,農民也心服口服。水圳分水的地方,客家話叫作「盤仔頭」或「水盤頭」,國語是水汴頭,也就是集中水的總來源之後,以比例來分,水流至寬窄不一的數條水圳,也就是先測量灌溉總面積是多少,如果灌溉面積大的,分到的水圳就比較寬,灌溉面積小的,當然分到的水圳就比較小。



 


南埔農村新移民

原本在新竹科學園區工作的魏子強移居南埔已經五年了他發現自己喜歡一個人在田裡工作的感覺乾脆辭掉工作當起了實習農夫也拿起攝影機幫社區記錄大小事情。所謂「德不孤必有鄰」,後來也有幾位背景相似的朋友來南埔租地種田。

去年新竹高達39度的高溫,讓他更深切體會水稻田對於環境降溫的重要性。他覺得以前科學園區以及竹北市許多的土地,原本都是水稻田,後來變成工廠和住宅區,又因為大量使用冷氣,所以溫度突然之間飆高,而南埔是北埔鄉唯一能夠種水稻的地方,如果能保有越多的水稻田,對溫室效應一定有幫助。



 

開啟農村文化新創意

因為喜歡農村質樸的人情味而住在南埔的藝術家陳錦輝(阿輝)他同時也是非洲鼓好手 希望把非洲那種古老而原始的元素融合台灣的傳統文化玩出屬於自己的音樂。他覺得每個人對於新鮮的事物總是充滿想要嘗試的慾望,即使是農家也是一樣,當他把非洲鼓這個新元素加進來的時候,就撞擊出不同的火花。

南埔有一個全台灣獨一無二的「中低音木鼓」(類似北管的南梆子,客語稱為「珞琢仔」),一根木頭可以打出三個不同的音。

然後他們也想到醃鹹菜的桶子可以敲出幾種不同的聲音,所以他們的鼓不同於一般都是圓的,而是方的。

表演的時候,阿輝發現一個原本很保守的村婦,畫了一個大花臉之後,跟原來的她完全不一樣,好像注入一個新生命,見到每個人都打招呼,很高興地要跟人家分享歡喜的心情。


 

對於未來的願景

雖然發生了許多故事,村長莊明增認為,年輕一輩其實是被這些老農感動,大部分的老人家還是願意從事農業,他們會覺得土地是祖先留下來的,一定要守住這塊土地,有機會的話也不願意讓稻田荒廢。

所以推行農村再生的時候,他們把重點擺在改善生活環境、居住環境以及產業活化,先不急著把腳步加快,而是慢慢讓社區居民愛惜自己的生活環境,維護生活環境,之後再來推休閒產業,大家也會比較有共識。」

實習農夫魏子強則是提到,他曾經看過靜宜大學陳玉峰教授對於山的感受,意思是說,你可不可以把山租給我,山還是你的,讓我來幫它保護起來,讓它變成生態多元的環境。這樣的想法對農地來說也是一樣,如果善待農地,它本來就會給你食物吃,如果也把這塊地變得像以前一樣健康,一定能夠存活下去。

南埔文史工作者姜信淇很喜歡日本的農村,尤其看見他們有些地方,還願意跪在那裡除草,自己作堆肥,便聯想到日本的米或農產品,為什麼能賣到好價錢,如果南埔推廣能有機栽培,變成一個生態村的話,也能讓年輕人願意回流。

藝術家阿輝觀察出農村時代,音樂跟生活是完全緊密在一起的,他不是把新的帶進農村,只是喚醒大家曾經有過的記憶,再一起把感動找回來,帶回可以踩到土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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