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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5月4日

懼乳:傷心的奶水(The Milk of Sorrow)


導演:克勞蒂亞.尤薩(Claudia Llosa)
演員:馬嘉麗.索利耶(Magaly Solier)
   蘇西.桑切斯(Susi Sanchez)
秘魯 / 2008年 / 94分鐘 / 輔導級
得獎:2009 柏林影展金熊獎
   2009 柏林影展國際影評人費比西獎
   2009 墨西哥瓜達拉哈拉影展最佳伊比利亞美洲獎
   2009 墨西哥瓜達拉哈拉影展最佳女主角獎
   2009 現代藝術博物館及林肯中心電影協會 新導演/新電影


◎ 劇情簡介     

可以引用導讀,但請註明出處:http://blog.sina.com.tw/hero_movie/

願一份心意能對你有所助益


  法絲塔是秘魯的原住民少女,從小成長在村落裡,長大後隨母親搬到秘魯的首都利馬與舅舅一家人同住。不多久母親生病了,她不再吃東西,只是躺在床上不斷地以自創的歌聲音符吟唱著過去被人輪暴的痛苦,法絲塔雖極力照顧她,但母親很快就去世了。

  法絲塔將母親的屍體裹成木乃伊,她希望帶母親回村落安葬。只是公車不承載屍體,於是屍體就暫時放在法絲塔的房內。村內即將舉行團體結婚,包括舅舅的女兒麥西瑪即將成為新娘,只是法絲塔每每見到這種情境都會昏倒。舅舅送她去醫院,醫師說她下體內塞了馬鈴薯才會有流鼻血與昏倒的情形,但舅舅不相信。他們族人相信法絲塔因吸吮了當年母親恐慌的奶水才會有這種怪異的行為,這種症狀族人取了一個名字叫「恐懼的乳房」。

  法絲塔不僅如此,她不敢單獨一人前往任何地方;也從來不想跟人打交道,甚至從來不曾有過一絲的笑容,也拒追求者於千里之外。但為了籌措運母親屍體回鄉的願望,她接受舅媽的建議,到一位白人女鋼琴家的家中幫傭,而在這兒她認識了園丁諾耶。

  女鋼琴家阿伊達在創作上似乎遇上了瓶頸,她憤怒地把鋼琴從二樓推下砸個稀爛。之後她的珍珠項鍊斷了,同時也聽到法絲塔唱著奇特的歌曲,這似乎觸動了她的創作靈感。於是阿伊達要法絲塔唱歌,每唱一首便給她一顆珍珠。

  這一天無人陪法絲塔回家。諾耶自告奮勇要帶她回去,法絲塔表示她族人走路都要靠牆走才不會被幽靈糾纏。而法絲塔見舅舅在院內挖了一個大洞以為要埋她母親,原來舅舅將之建成小型游泳池。到複診日時,法絲塔早把複診單折成紙鶴,於是無法看診又回去了。

  阿伊達的音樂會成功了,但卻反悔在半路將法絲塔趕下車。舅舅見法絲塔一直沮喪故意摀住她的嘴,讓她知道自己還想活著呼吸。法絲塔進入阿伊達房間內取回幾顆珍珠但昏倒在地,諾耶揹她去醫院終於手術取出馬鈴薯。於是帶著母親回靠海的老家,望著大海,法絲塔似乎見到了屬於自己亮麗的未來。

◎ 劇情分析

  曾獲諾貝爾文學獎的「結構寫實主義大師」馬里奧.巴爾加斯.尤薩的小說充滿內在暴力與外在的解脫,其人道關懷與神祕主義大大影響了他的姪女,也就是本片的秘魯新銳女導演克勞蒂亞.尤薩。

  祕魯這個國家在一九七O年至一九九O年之間,可說是該國歷史上最黑暗的時期,當時毛派的恐怖組織「光明之路」慘絕人寰的暴戾行徑,讓成千上萬的婦女成了戰爭暴力下的受害者,這些罪刑她們無力抗衡也不敢吭聲,她們只能默默地承受苦痛而讓靈魂落居痛苦的深淵,甚至也對她們的後代造成永遠難以彌補的創傷。

  或許是迷信的緣故,原住民相信受到驚恐的母親以奶水餵食嬰兒,孩子會因為恐懼而缺少靈魂,有點像東方人所說的「三魂七魄」少了一魂或一魄,於是長大後就會顯得失神。而本片所敘法絲塔在母胎其中,因目睹了母親被強暴以及父親被殺害的慘況,從她出生後,她極力地保護自己,因而在下體內塞入了馬鈴薯,這是一道潛意識的自我防衛,她害怕會重蹈母親的覆轍。於是她對外關閉了所有能溝通的管道。

  這是秘魯原住民的想法,事實上在子宮內的情形是受精卵時期只有八識與七識,在六個多月時會有輕微的意識產生,但到出生之際,具足的六根碰觸到外面的六塵(色、聲、香、味、觸、法)才會產生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此即是佛經所云:根塵相觸而生六識。若法絲塔在母親子宮內能知道或目睹父母的慘狀,這表示她已具備眼識,若果如此,這必然無法使胎兒安穩至足月後而出生,用常理去思考即知其中的差異。

  這部電影思考的角度是在政治敗壞下人民的恐懼從而影響到文化的傷痛。母親驟然死亡使得法絲塔頓失所依,唯有從母親身上學得的是自由的吟唱。這種不受規律音符拘束的心靈告白不僅發洩了鬱積的沉痛,也藉著自由心靈的音符昇華了自我的靈魂。這是不需要有任何預備與思考的,唯有出自真心與內在,透過喉舌的發聲,供訴了一些過往行徑,也間接呈現了歷史。

  恐懼似乎每日永無休止地攀滿法絲塔的周遭,但她其實也說不出究竟是在恐懼什麼?因為從一出生恐懼便一直掌握了她的靈魂,母親的去世讓她頓失所依,她不是恐懼母親死亡的真相,而是未來的虛無更令她陷入另一層恐懼之中。

  在音樂家阿伊達家中,則呈現了白人與原住民的兩個極端世界,不僅是在物質與文化;甚至心靈與道德的區塊中都有了強烈的對比。阿伊達思緒枯竭,音樂創作已至瓶頸,驚見法絲塔的自然吟唱,激起了她創作的靈感。於是提出一首歌一顆珍珠的報酬。放置在天秤上的珍珠從左邊挪至右邊時,阿伊達已經在音樂殿堂上獲得了她想要的掌聲,但也在當下立刻反悔對法絲塔所做的承諾。

  被趕下車的法絲塔其實也有收穫的,因為她不得不一人獨行,這是她的頭一遭,也是她必須自我突破的必要條件。面對村內的女孩一個個嫁為人婦,而穿得花枝招展的法絲塔卻永遠獨自窩在牆角。似乎是透過這次的試煉以及舅舅突然摀住她嘴鼻的刺激,於是法絲塔回去阿伊達家中撿回屬於她的那些珍珠,但卻也在門口又流鼻血而昏倒。

  法絲塔終於看清了一切真相,馬鈴薯無法預防男人的侵犯,事實上馬鈴薯不也阻礙了她與人正常的互動?村內男女的集體婚禮對照著法絲塔逐漸枯萎的心,她知道這是必須下決心的時刻到了。於是她哭泣著要求園丁諾耶將馬鈴薯取出。

  諾耶揹著她到醫院,這雖是一段過程但馬鈴薯的設定多少與園丁有關,這是編導巧妙的安排,而片尾諾耶親自到她家中送了一盆雛菊,因為大紅的玫瑰雖不屬於法絲塔,但雛菊一樣也從土中展露它該有的燦爛與生命力,至此法絲塔終於找到了自我的心靈。

  本片的運鏡風格相當獨特,敘述的手法也處處展露前面所提的神祕主義與色彩。人從出生之後便得面對自己必須去試煉的世界,過去沉痛的傷痕或許無法再予以修補,但卻能將之以更寬容的態度來看待。也許這並非一件容易的事,但卻是唯一可行之路。

  法絲塔的世界其實都來自那可憐而悲慘的母親。在彼此同化的互動中,法絲塔比擬了母親;也將母親痛苦的靈魂納入體中,於是這段悲劇便由此不斷地傳承,母親吶喊的詛咒也鋪天蓋地而來。這些不僅母親在世時影響著她,母親死後,法絲塔最能安慰自己的竟是在母親的屍體旁尋求慰藉,有時輕觸屍體,母親的頭髮便隨撫弄而紛紛脫落。在舅舅的眼中,法絲塔的靈魂早就已經遁入地下而躲得無影無蹤。

  法絲塔堅持讓母親的屍體回歸家鄉,這是落葉歸根的想法,或許法絲塔也必須藉著這一場回歸的儀式才能真正的釋放自我。於是在見到大海的那一刻,母親與法絲塔的靈魂同時得到救贖,法絲塔將屍體揹向大海,不管最後如何安葬,這都是一個極為明顯的符徵。

  大海看似永無止盡,也傳遞了人類最難能可貴的寬容與慈悲,法絲塔最終的笑容直接提供了如此強烈的訊息,令人欣喜安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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