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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7/19

一場效忠領袖的塗鴉悲喜劇


市議員、環保局、記者、北社等顯然對於全球性的塗鴉文化非常陌生,才會主動或被動地參與了這場媒體鬧劇。

近日中時與聯合報都出現有關在和平東路由「北社」署名的「我愛總統、效忠領袖」的塗鴉新聞。國民黨市議員林奕華認為這是戒嚴的詞句,要求北社澄清;北社則大聲喊冤,要求林奕華公開道歉,否則保留法律追訴權;而環保局則要發函北社、蘇打綠樂團等要求說明,如果證實為北社所為,會依據廢棄物清理法加以罰鍰。

我平常的活動空間不在這個範圍,因為媒體的報導所以特意騎著腳踏車前往觀察一番。原來在國北教大附近的圍牆以及變電箱上近日出現了幾則塗鴉,包括多處變電箱上「我愛總統、效忠領袖」的字句,並且署名北社。圍牆上則另有一個看似樂團的宣傳廣告,上書:「蘇打綠X阿霈樂團,我的未來只是夢」;以及「慶祝解嚴二十年7/15/1987-7/15/2007、紀念戒嚴七週年5/20/2000-5/20/2007」的字句,底下寫著「青年發展部贊助。(另外還有Pink Floyd The Wall的字樣,只是議員與記者沒有興趣罷了。)

讀者如果將上述幾個塗鴉文本對照思考,就會知道市議員、環保局、記者、北社等顯然對於全球性的塗鴉文化非常陌生,才會主動或被動地參與了這場媒體鬧劇,而真正的塗鴉者應該很高興有媒體幫他忙,讓這個話題發燒,激發社會大眾對塗鴉文句內容的省思。

街頭的模版塗鴉在八0年代由巴黎的Blek開啟,並由英國的Banksy發揚光大,因為電腦圖像處理技術的普及,只要會割紙的技術,就可以利用圖像與文字在公共空間中抒發對於社會議題的看法。市議員查證,塗鴉上的Logo與北社社徽一模一樣,因而呼籲北社敢作敢當。可是只要會上網,就可以輕易在北社網站首頁取得圖片,然後製作模版,他能證明什麼呢?如果塗鴉者在網路上取得陳水扁或者馬英九的親筆簽名圖片,進行塗鴉創作,環保局會去函要求澄清嗎?

這幾個塗鴉文句,怎麼解讀都不像是深綠團體所為。「我愛總統、效忠領袖」不更像是針對「台灣北社」近來大力支持陳水扁所進行的反諷嗎?「我的未來只是夢」對比於張雨生唱紅的「我的未來不是夢」以及陳水扁競選台北市長的口號「有夢最美,希望相隨」,不也是對於這幾年美夢逐漸破碎的嘲諷嗎?而「慶祝解嚴二十年、紀念戒嚴七週年」,更是塗鴉者對於民進黨執政不如人意的控訴。

反諷的是,這樣的塗鴉內容卻讓國民黨的市議員生氣,認為這些字句本身是戒嚴思想,並且大張旗鼓帶領記者到塗鴉現場報導。也好,這樣可以讓更多人想想解嚴與戒嚴的差別,而我們的夢想又實現了多少?塗鴉,無非是因為我們的媒體與都市空間遭到政府與企業的壟斷(只要想想捷運與公共汽車上的廣告就知道了),所找到的一種抒發意見、引發互動討論的方式。塗鴉成為新聞的焦點,還真反諷的!

(不知為何,這個部落格,最近圖片都無法上傳。)

附註:這篇文章已經刊載在2007.7.20蘋果日報的論壇版。不過,事後我覺得還是寫的不夠清楚。補充如下:
「台灣北社」並不是塗鴉作品中作者的簽名,它就是塗鴉內容的一部份。就像文化惡搞,經常挪用廣告/商標的文字與圖像。
這些塗鴉明明是對於綠色執政的批評,沒想到卻激怒了藍營的政治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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