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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7/30

【影評】/ 我以為我們還有很多時間 - 談《當櫻花盛開》

試片的時候沒能趕到,但去看的朋友卻哭得驚天動地,久久無法自己。而後,推薦口碑從四面八方湧來,及至在長春戲院看到前後幾排的女性觀眾不停抽面紙、擦眼淚、揩鼻涕,我更加確定《當櫻花盛開》主要訴求的觀眾群與它摧枯拉朽的威力。


作者:Leon

和《心的方向》、《陪我走到世界盡頭》、《永遠的一天》相似,《當櫻花盛開》講的是遲暮之年的生命巡禮。在《心的方向》裡,從服務一輩子保險公司退休下來的傑克尼克遜一心想開著新購買的豪華休旅車與妻子遠遊,卻面臨她意外猝死的變故,悲傷之餘,只得學會打理生活點滴,一個人孤伶伶的駕駛偌大的移動別墅,踏上原本夢寐以求的旅行。而在《當櫻花盛開》裡,妻子杜莉則刻意隱瞞丈夫魯迪罹患不治之症的噩耗,決意帶即將退休的他到柏林探訪兒女,暫時離開他規律、嚴謹、一成不變的生活,豈料卻先丈夫一步離開人世,撒手於波羅的海的晨光中。悲傷之餘,對妻子亡故無法接受並理解的魯迪,帶著妻子留下的衣物和所有積蓄,來到日本,一方面拜訪在東京工作的兒子卡爾,一方面希望能完成她生前想到日本賞櫻,看看富士山壯麗景致的未竟之夢。

乏味保守,對生活毫無浪漫想像的丈夫,和對藝術有著強烈感受,卻為了家庭甘於壓抑,為丈夫子女奉獻一生的妻子,讓我想起《麥迪遜之橋》。《麥迪遜之橋》裡的梅莉史翠普喜愛葉慈的詩,反覆吟詠,而他的丈夫只是一個專注於農事和畜牧的好人,他給她的是一個生活的承諾,而不是對生命的憧憬。片中丈夫臨終臥床時曾對妻說「我知道我這輩子沒能給妳很多東西」,妻沒有回話,只是默默的握起他的手,對於一切沒說出口的,兩人都瞭然於胸。這是電影裡最引人噴淚的場景之一。在柏林,魯迪沒去陪妻子看日本舞踏家遠藤公義的演出,陪伴她的,是女兒善體人意的女同志伴侶。懷著對於生死離別,和妻子內心世界的疑惑,悲傷的鰥夫逐漸能夠理解,杜莉在日本式美學中所追尋的,究竟是一種怎樣的精神境界。

而當場景來到東京,我們彷彿看到《Lost in Translation》的變形。被兒子冷落,飽嚐喪妻之痛,隻身來到異國的魯迪像是被喧囂迷幻的東京催眠般,晃晃悠悠的闖進女郎恣意裸露、搖擺下體的脫衣舞酒吧,甚至一箭雙雕,洗了半套泰國浴,卻不禁失控,崩潰痛哭,不知今夕何夕,此身又流浪何處?直到在公園中遇到流浪少女小優,才在她的舞蹈和言語交流中一步步將自己從深淵中釋放出來。有趣的是,和女兒善良、體察人意的同志女友一樣,小優以一個局外人的身份,卻窺見了魯迪深埋內心的荒涼與孤寂。或許因為只是過客,相較於血緣之親,反而能看得更清明。這是人世無可迴避的悲愴和困境,卻意外帶給主角和作為觀眾的我們一絲溫暖與安慰。

電影選擇櫻花來點題,意圖與效果皆十分明確。在一場賞櫻聚會中,透過配角之口,闡述了導演所欲傳達的生死諦觀-「櫻花在一夜綻放,幾天之後便凋零,它用最美的形式昭示了人間無常之理,也告訴我們,最美的東西是留不住的。」魯迪穿上杜莉的衣服,小優穿上魯迪的衣服,那是一種追憶的儀式,也是一種「同在」的過程。在這一刻,我們的溫度、眼光、身型、和流動,宛如和已逝者融為一體。

原文出處:「Yahoo!奇摩電影」影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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