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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7/13

【影評】/《當櫻花盛開》讓人明白了什麼是「最深的思念」

作者:影評人/梁良


在二十多年前曾以充滿性暗示的喜劇《男人》(Men)一片揚名國際影壇的德國女導演多莉絲‧朵利,近年深受日本大導演小津安二郎的影響,在年過半百之後,陸續拍出了「日本三部曲」,最新的《當櫻花盛開》是其中的巔峰之作。

這是描寫一對居住在德國小鎮的老夫妻鶼鰈情深的感人故事。影片開始時,老婦杜莉(漢內洛蕾‧埃爾斯納飾)從醫生口中得知魯迪(埃爾馬‧韋柏飾)身罹絕症後,決定帶這個畢生不喜改變生活型態的公務員丈夫出外旅行。杜莉其實最想到東京探望在那工作的小兒子卡爾,但魯迪不想出遠門,乃說服他先到柏林探望住在那的大兒子和二女兒。不料子女們認為兩老突然前來打亂了他們自己的原有生活,反應頗為冷淡。兩老遂轉往波羅的海度假,享受了難得的心靈交流,豈料杜莉竟在當夜的睡夢中無預警地先行去世。深愛杜莉的魯迪在一個人獨活之後,才驚覺自己原來是多麼依賴妻子,而且發現杜莉為了照顧家人而根本犧牲了自己的興趣,尤其是她對日本傳統舞蹈文化的熱愛。魯迪決定盡最大努力來完成杜莉的未了心願,遂帶著他所有的金錢以及杜莉愛穿的衣物,獨自前往日本找小兒子。經過一番異文化的震撼與適應,魯迪漸漸體會了亡妻的心境,最後在偶遇的年輕日本女孩小優(Aya Irizuki飾)的陪伴下,踏上了富士山的終極之旅。

本片前面三分之一的探親過程是對現代人倫關係的一種哀鳴。畢生為兒為女奔忙的兩老,不但沒有得到子女任何回報,甚至主動舟車勞頓地去登門探視,還要被嫌東嫌西,覺得他們是一種負擔。到了孫子一輩更是把自己手上在玩的電動看得比什麼都重要,見了祖父母甚至懶得招呼一聲。反而沒有血緣關係的人,包括二女兒的同性伴侶和日本女孩小優,更能在心靈上跟兩個老人貼近,並給予同理心的尊重和照顧。編導對這種可悲的現象雖然沒有加以責難,但足以令人看得心有斥斥然。

不過本片的後面三分之二內容拍得更是精彩紛呈,在日常的生活中體味出豐厚的文化和情感,尤其對東西方跨文化的內容足以令人嘴嚼再三。原來負責照顧人的杜莉突然去逝,應該被照顧的魯迪被迫承受錐心蝕骨的思念之痛,人生的無常,就是如此令人手足無措。劇情在此逆轉,讓杜莉那個無比溫柔和具有濃厚文藝色彩的靈魂,逐漸轉移到原來在性格上一成不變的大男人魯迪身上。魯迪帶著「贖罪心情」的這趟日本之旅,從最初的徬徨無主到最後的全心投入,拍來絲絲入扣,非常細膩而且充滿感情。日本社會的現代與傳統、富庶和貧乏(以小優為代表的公園流浪族),在鏡頭下都有鮮活的呈現,曲調特殊的日本新音樂更成功地烘托出一種如夢的氣氛。當我們看到魯迪穿著杜莉的毛衣和裙子在櫻花盛開的公園走來走去時,終於讓人明白了什麼是「最深的思念」。

轉載自 中時部落格「Talk About Mov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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