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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8月27日

真的好痛苦

真的不想在這種情況下籌備婚禮

真的害怕自己會在婚禮現場大哭

每當大家說:"恭喜"的時候

我不知道該有什麼反應




過了半個月

始終壓抑自己的情緒讓生活維持正常

因為這對阿胖家不公平

寫完訃聞寫喜帖,才在告別式見面的親友

不久又將在另一種場所會合

我是人,情緒哪能轉換這麼快!




如果不是趕著結婚

不會匆匆在一個禮拜內就舉行告別式

爸爸的樣子慈祥的不得了

就算不化妝也跟以往一樣

我始終弄不清他是不是只是睡著了?

以前我都怪你一直躺一直睡,要多動多吃,

你被逼煩了就會叫我不要吵~

現在我不吵你了,可以好好休息了




看著爸爸的相片

我突然覺得眼前這個人離我好遠,好陌生....

我甚至不了解他,不認識他

他很有學問,說話都很有內涵

連阿胖的名字,一百個人有一百個人不會唸的字

他都能正確唸出來

我是個討厭唸書,沒腦的小孩

我們之間始終沒有太多話題可以久聊

相差50多歲的我們,哪可能沒代溝?




住院那段回憶,常在半夜時浮現腦海

以前親友都稱他菩薩,個性好到不行的

卻意外脾氣反常,連東西都不吃

在醫院那幾天,我幾乎沒什麼入睡~

半夜看著他有時瞪大雙眼望著天花板,

有時像夢遊一樣手在揮舞著

偶而他會看報,邊看邊睡,

有時盯著廣告,我懷疑他是否有看進去?

一開始我相信只是頭撞到的後遺症,或是記憶錯亂

但時間過了,頭部創傷好了,身體卻每況愈下

我很害怕,不能平心靜氣的看待他的改變

因為我無法只當他是病人,很老的病人

我只覺得為什麼沒有大病身體會變這樣

每天在病房大哭大叫

說了很多傷害彼此的話

他們說:那只是他生病心煩說的,不是真的

可是他們不懂

我想有很多是他積壓已久的內心話




我永遠忘不了他在病房說的每句話



"你沒從我眼中看出我很恨妳!?離我遠一點"

"你不是病人你怎麼知道我有多痛苦?"

"拿把刀殺死我算了"

"你就這麼恨我?從國中開始我沒照顧妳嗎"

"你也很辛苦,我們一起喝牛奶~我喝大口你喝小口"

"看我痛苦你們很開心嗎?"







還有很多,很多................




他的意識正常,常問我幾點了?

偶而會問頭好了點沒?

我無法把這些對話當作是氣話或是恍惚下說的話

所以我也很壞的回了他很多不應該說的話

我好後悔阿!為什麼我這麼幼稚

為什麼要意氣用事?

我有好多話好想跟他說,

我想跟他說我不是覺得苦而生氣,是擔心他離開我而生氣

每天進到他房間就止不住哭泣

他們說要把房間鎖起來




最後的幾天醫生說爸爸營養不良

要幫他插鼻胃管

因為意識清楚,所以他發瘋的亂叫、生氣,

拒絕插管又拒絕進食,他說悶阿~

親戚叫我請看護,我真的不想阿!

但是他不斷亂吼讓我賭氣,托護士小姐請了看護

當晚,我就回家休息

隔天到醫院,醫生說因為營養不足,要幫他補充營養針

打個兩天,數據正常就可以出院了

臨走前,爸爸還能大聲的罵護士,說話

他對我說:"你快去play阿~去玩阿"

我還笑著回他

醫生說他還答應會好好吃飯

哪知回家後不久,就接到醫院的病危通知....

心臟衰竭,心肌梗塞,是最後的原因.......怎麼能接受




他們說,那是要走之前的反常預兆

如果在家裡走我會更痛苦

如果沒請看護,在我眼前斷氣我會更難過

如果當晚沒請看護,以我身體的疲累狀況

一定無法撐過在殯儀館助唸八小時直到凌晨四點

然後在牽魂豎靈到中午

我不想相信這些巧合

但我相信我爸爸很疼我~




我現在真的好痛苦

我爸才過世多久?心情怎麼可能會好?痛苦就是痛苦阿

我不願意相信這是真的!!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一定是我太壞,老天爺給我的懲罰

我真的好對不起你阿,爸爸!

如果我多用點心照顧妳,多忍著自己的脾氣

今天還會是這樣嗎?

如果幾年前就願意請看護減輕自己的擔子,釋放壓力

我們相處會不會更快樂

今天就能讓你看到我披白紗進禮堂?

我不知道為什麼會變這樣,我不要這樣!!!!!!

但是我更不想看你每天活著很痛苦,不舒服

如果我的不捨讓你活著痛苦,那我願意自己痛苦

百日內我會努力壓抑自己的情緒不哭泣,我不會讓你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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