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部落公告
2009/08/20
我想了想還是沒說實話
好好一個週末,因為約了陳經理,讓我覺得這個週末生生被蹧蹋了。我喜歡無計畫地週末,隨心所欲,為所欲為。這才是放鬆。照例,我起得很早。週末也不例外。有時,真有點痛恨過於準時的生物鐘。非常羨慕那些可以在週末一覺睡到中午的人。我沒有賴床的習慣,醒來了就起床。因為是睡到自然醒來,所以心情很好。我忙忙碌碌地買菜,清掃房間,把衣服扔進洗衣機,覺得自己像個賢妻良母。隔壁ANITA的房間還很安靜。擦客廳的地板時,我小心地不弄出聲響。忽然,我想起來,ANITA不是要今天搬家嗎,怎么沒動靜了。
等我干完所有的家務活兒,心滿意足地吃完早餐後,差不多快十一點了,我倚在床頭,手拿遙控板,不停地NEXT。心裡卻想著晚上見了陳經理,我該怎么做。我聽到ANITA在客廳走動的聲音。我起身拿了支杯子,裝作倒水的樣子,走了出來。
“咦,你好像說你今天要搬家,是嗎?”我裝得好像剛想起來似的。
“哦,我那邊還沒弄好,下週末吧。嗯,反正我們的合約是到8號到期,是吧。”ANITA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
“哦”我訕訕地不知說什麼好,其實我並沒有催她走的意思。
約好的八點,我六點就出門了,為了防止萬一。畢竟,約的是客戶,寧可我多等會兒他,也不能遲到。挑衣服,頗費了些工夫。本來我有一套針織的兩年套,很漂亮,只是,裡面的吊帶衫是低胸的。其實,如果是和朋友去出玩,這身行頭泡吧倒很合適,可是,現下是去見陳經理,有利益關係的,我不想他誤會,我可是賣產品不賣身的。要想讓對方尊重自己,首先就要自重。
在地下鐵上,收到了王斌一條短信︰“加班中,你呢?”
我想了想還是沒說實話︰“在家,無聊中。”我想,反正家裡也沒固定電話,不怕露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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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7/10
遠大前程
在朝上述方向努力的同時,我的閱讀也有機地配合著我的修煉。我讀的第一本翻譯小說是《簡愛》。簡愛借著家庭女教師的身分與男主人發展暗線關係,最後登堂入室成為正妻,我對她羨慕不已。經多方打探,才知道我國沒有這種入住家庭的女教師行當,再說我那時剛學了ABC,英文水準還差得遠,不夠資格教外國小孩。沿著這條線索,我又讀了《艾格尼斯?格雷》,是勃朗特的妹妹安妮寫的,也是家庭教師的故事,而且寫作日期在《簡愛》之前,我認為這是我一生中第一個對文學史具有重大意義的貢獻︰我發現了勃朗特的抄襲行為。我講給我爸我媽聽,他們也很興奮,讓我給出版社寫信,我就寫了,我告訴編輯說我是天才,所以才能有這種發現。隨信還附寄一首詩,希望讓編輯折服在我天才的光芒中。那時我已經開始寫詩了,都是七言絕句,那時候我們家已經有了一塊小黑板,我就寫在上面。不知為什麼我爸我媽老是趁我不注意把我寫的詩擦掉,但我推測他們害怕我成名太早,如果那樣的話,到時候我們家的門檻就保不住了,準會被來求詩的人踏壞,為了保全家裡的門檻,我爸我媽只好出此下策。但編輯一直沒有回信,他可能是被單位辭退了,於是他只能對著我的信空嗟嘆,哀傷自己為什麼當不了我的伯樂。我倒是不在乎誰當我的伯樂,再說我現下已經名滿天下了,很想安慰安慰那個當年為我而痛苦過的編輯,正在與出版社聯繫中。
讀《艾格尼斯?格雷》的時候我已經上了國中,隔壁班裡有個男生很喜歡我。可是我經過了那麼多書的洗禮,是不可能喜歡他的。我那時候經常在操場的雙杠上倒掛著,遠遠地能看見那個男生在盯著我看。我看見的恰好是他的倒模樣,嘴唇往下耷拉,異常可怕。我在食堂吃飯也老能看見他看著我,不禁生出憐惜的心情,覺得他也怪可憐見的,於是想對他培養點好感。可是沒過多久,他因為考試作弊的事家長找到學校來了,他和家長吵了起來,他媽當著許多人的面打了他一耳光。因為這件事,我就再不注意這個男生了。但是我覺得挺傷心的,我身邊的男生居然這么沒勁。我又下了決心,要改邪歸正,好好讀書,端正態度。我讓我爸帶我到王府井和西四、花市等地的新華書局,買了好多上海譯文出的“世界文學名著普及本”,在書裡做起了我的千秋大夢。接下來我讀了《湯姆大叔的小屋》、《遠大前程》、《三個火槍手》等這種最常見的所謂名著。當時我很喜歡《呼嘯山莊》,還為此書畫了一張家譜圖,因為我覺得裡面的人物關係太複雜了,光凱瑟琳就有兩個,林頓也有兩個。我看得十分上癮,喜歡那種荒涼的氣氛。等我上了大學,我又讀了《簡愛》和《呼嘯山莊》的英文版,對這兩本書的喜好正好反了過來。用英文的標準看,《呼嘯山莊》帶有散文意味,有時候會讓我這樣的讀者覺得缺乏情緒和波瀾,而《簡愛》則充滿了溫柔深長的句子。比如“你是我的骨中骨,肉中肉”之類的,用英文念起來簡直是溫柔到骨頭裡。因此,我上大學以後的讀書經歷其實在很大程度上對以前的生活是一種修正,我的修正主義是很徹底的,否則我也不會這么快地擁有了“著名詩人”的頭銜。
當然,我的閱讀總是中西並重的,好同時吸收兩方文化的精華。我滿懷著雄心大志,想要走一條亙古未曾有人做到的最佳路線。而我自己的另一面卻很不爭氣,不但看書時常常發困,而且總是擔心自己沒有準備好,不敢進行偉大的社會主義戀愛實踐。我在國中一年級的寒假花兩星期的時間讀完了《紅樓夢》,把裡面的詩詞抄滿了一個小本子,還為林黛玉的死哭了好幾場,卻沒能參透它“色即是空”的本質。我後來又知道有個叫田大菲的在四歲就讀了《紅樓夢》,越發覺得自己沒能好好利用自己的天賦異稟。直到最近看到田大菲的照片,發現她長得遠遠不如我,因此只能嫁給老外,這才長長出了一口氣。
到初三的時候我已經讀遍了市面上能見到的幾乎所有外國小說和中國當代作品。我很清楚這並不算什麼豐功偉績,因為在我看來那時候的書實在太少了。所以我始終對古人所稱許的當時的讀書天才持保留態度──那時候的書更少啊﹗我喜歡讀完之後就講給同學們聽,由於課余的時間實際上少得可憐,其實只能在放學路上的單車上大聲吼給他們聽。那場景是頗為壯觀的,我騎在前面,後面跟著十來個少男少女,一會兒排成一字,一會兒排成人字,我則時不時回頭大吼“喬太──守亂點──鴛鴦──譜啊”等等,間中就吸了好幾口西北風。因此,往往騎回家之後我的肚子就鼓鼓的吃不下飯,我媽就給我買牛肉乾吃,吃得我越發白白胖胖的,手指根兒都是一個坑一個坑的凹下去。我每次給同學們講完一本書,都會說,這本書不好,××和××處都沒寫好,下回講一個更好的。有那種伶牙俐齒的就會問我,不好你怎么還看啊?對這種問題我從來都是贈送白眼一枚,不予回答。因為提問的人根本無法理解我強烈的批判精神,而且我之所以讀那些不出色的作品就是為了從它內部攻破堡壘,能更尖銳地批判到它的作者的痛處,並且自己引以為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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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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