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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3/02

我夢織心


模糊的景像和清晰的身影交錯。原本昏暗的燈光瞬間清楚明瞭,每個畫面及立場的轉變快又有節奏。在那裡,我會是空氣,是主角,是第三者,或是其他。一下子站在空間的中心,一下子跳脫至地平面的上空,偶爾還像個小偷窺探中心的運作。

我似有似無,卻覺得自己就在那裡。如果夢是現實與幻想的橋梁,我在橋上遊走於兩端之間。兩邊同時播放出影像,交錯在同一個地方,融合為一個畫面。像電影,我以為自己在欣賞它,結果卻是我在劇情裡面帶著它發生。


 
對夢,有好多好多說法。
有人說,夢本身是潛意識的活動,透過夢的記錄與分析能幫助更了解自己。說我自己是導演也不為過吧,掌心枕著腦袋,有些疲憊的回憶前幾分鐘的景像。

阿祖被我嚇了一跳,說我半睜的眼睛突然看向她,以為我醒了,就開始和飛飛跟我講話。我覺得有趣,因為直到飛飛的身影從左邊竄進我的視野裡問我問題,我才驚然發現自己不只在跟夢裡的人互動。


「我剛剛有沒有講話啊?」

「沒有,都只有我們在講話。」

「咦,可是我記得我有說話啊。」

……

「我夢到算命師。」想了想,應該叫占卜師比較貼切。

當我真的開口,境中的所有開始流失,記憶彷彿沙漏般悄聲墬入黑暗,被大地吸收轉化。


我進入夢裡頭,可以膩在飛飛和阿祖的宿舍裡待到很晚再坐火車回家沒關係,感覺很自在。

好開心,到處隨便亂玩,無聊了便走出去。不知為何,夜裡的校園有了園遊會的燈光,不少人聚在那裡。擔心爸媽又要因為我晚回家罵我,卻在園遊會會場看到他們,既然他們還不走,我也有得晃。很快,在我眼前出現了一個攤位,一個感覺上算清秀的男子在那攤位前。

攤位上擺的似乎不多,視覺感受卻有點雜亂,主要是一疊紅色的好牌和一疊暗色的壞牌,只要各個抽一張他就會幫你算。
有個人覺得好玩,興奮的上前各抽了一張遞給男子看,不過他只是輕搖頭,說你沒事。

阿祖也各抽了一張給他,他也說沒事。

祖低頭看了自己抽的牌喔了聲,轉身離去。我疑惑碰出來,那怎樣才算有事呀?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攤位,淡然道,如果你要抽好牌卻抽到壞牌,抽到兩張壞牌,那就有事。有事我才幫你算。

我走到他前面看著他。那麼,有沒有可以算我目前的狀況的?

目前的狀況?

對,就是算現在我的狀況。

哦,那個啊。他睜大眼睛,一副明白了的表情。左手一伸,掌心上是一疊疊銀幣,堆得像小山一樣,高低不一卻整齊無比。銀幣大約食指的指甲大小,每一個銀幣上的圖案都不一樣。

你從裡面抓一個出來,我幫你算。

我盯著他手上的整齊銀幣,思索要怎麼抓一個出來。接過銀幣,想像要是將它們往上拋然後胡亂抓一通,可能一個也抓不到。這時一個硬幣從上頭落了下來,掉到地上,我想就這樣吧,便把地上的銀幣撿起來遞給他。

他一看我給他的硬幣就唱起歌來,那歌是唱得不錯,有詩詞有韻律,聲音也好聽,就是歌的內容不太好。他神態自若的大聲朗唱出我內心最私密與最感到羞恥的事情。

我站在原地,看他愉快的模樣,悠悠的一邊唱歌一邊擺動自己的身體,附近的人們都轉頭觀望。或許當事人會因此感到羞愧吧。才這麼想,就有個女子的身影出現在占卜攤前,手摀著臉一副羞愧的模樣。

嘿,現在他到底是幫誰算啊?

那傢伙終於唱完了,對著突然出現的女子微笑,左手又是一伸,一罐像彈珠汽水的綠色瓶子握在手上,吸管都給插好了哩。

他道,只要把這瓶喝掉,你就可以解脫了。

我心裡納悶,解脫,是解脫啥呀?

不懂這句話涵蓋的意義。我不肯接下那東西,站我前面的女子也匆忙拍開那瓶飲料,跑進人群消失了。

要說我對眼前這位占卜師的感覺,是親近又疏離。看他的文雅的舉止和說話溫和文靜又帶有趣味的方式,本能的覺得他人其實挺好的,但有時笑的表情挺有惡作劇的味道。直到現在,我依然很好奇他那有意無意翹起的嘴角到底是牽動著內心的什麼。

覺得自己挺冷靜的。當占卜先生唱出我的不是,心裡已經不是記他到底唱了啥麼,而是想他到底為什麼這樣做。

給人占卜誰需要大大聲聲的歌誦?
怎麼都覺得他是故意的,要讓周遭的人側目一個人怎麼會這樣糟糕,要讓大家議論紛紛一個人是如何的不是。

為什麼要這樣刺激一個人的內心呢?為什麼故意這麼做?

心想這個人有趣。讓我想更認識這個占卜師是怎麼想的。我在原地看他,占卜師不久後收攤,發動車子準備回家時,我看了他開的車是一台賓士,心裡更覺得,這傢伙應該不只是占卜師而已。

當我也離開那裡,到其他地方晃,心裡想的還是那傢伙做的事。他揭露一個人最不願意公開的一面,有的人或許會很生氣,我卻討厭不起他來。

話說如果我羞憤,原因會是什麼?我想到早上某老師要每人拿一張紙寫下自己的種種,我並不想隱瞞自己平常在做些什麼。就算我不努力,那又怎麼樣,那樣的自己難道就不是我嗎?不告訴別人就像在內心暗暗否定自己一樣,但就算我很差,我還是愛自己,因為我本身就是最珍貴的。

所以被別人說我怎麼樣,何必惱羞或憤怒呢?憤怒別人說我的不是嗎?但我或許本來就什麼都不是,什麼都不是的我也是我呀,他大聲告訴別人的就是我,就算是不好的,我還是愛我,到底還是沒有差別吧。

所以如果我生氣,我其實是在氣自己。如果我感到羞恥,那是覺得自己可恥。

原來,占卜師只是藉由這件事來提醒我而已。

接下去想,那被稱為可以解脫的水根本一點意義也沒有。喝與不喝都一樣啊。水本身是不具有任何力量的,在我看來,那水已經從解脫的義意轉變成邀請我面對自己的開始。

這占卜師很聰明,他藉占卜算命賣弄玄虛,測試一個人的內心,同時也很奸詐。想到他遞給我那瓶水時的笑,真像是一種挑釁。瞇起的眼神像在說「你做得到嗎?」

我覺得自己激將中招,場景回到園遊會,我奪過那傢伙的水一下喝完。當我有點賭氣的把瓶子塞回他手裡,兩手抱在胸前側瞄了他,他先是一愣,然後苦笑,眼神似乎比較溫柔些。

我問他,你怎麼了。他笑著搖頭,沒有,只是覺得你喝太多了。

我真的覺得這人不壞,他或許愛玩花樣,但都在講一個道理。之後我上了他的賓士跟他回家,我們似乎在一起了。媽啊!這啥結局。

回到他家還發現他的儲藏室跟學校辦公室居然相通,原來他開車繞了大半圈也不過在學校隔壁而已,實在莫名其妙,還開啥車子啊。
再一次深深覺得占卜的傢伙真的不只是占卜而已,他肯定跟學校有私通吧?



此夢做於出完後森的隔天星期一3/1。
因為星期六2/27沒睡覺,星期一下午跑到同學宿舍午覺,或許是因為飛飛和阿祖很會講話,講話又很快,一個小時左右夢裡的畫面一直跳阿跳。酷斃了。


阿鹹問我有沒有記得占卜師的長相,我是沒有特別在意他長怎樣,臉似乎一直都是朦朧的,也是時常轉變的,比如他溫柔的時候,我的雕塑老師就會出現,我想是因為我覺得雕塑老師是個溫柔的男人,但是當占卜師耍奸詐時雕塑老師會消失(雖然雕塑老師也是有心機的時候吧),出現的是經常細細瞇起的眼睛。

短短的時間是那麼讓人印象深刻。我又跑到其他房間找同學聊夢這東西,小vai也覺得有趣,我認為我會做著個夢是因為我的腦筋在動。
當後森結束,有東西跟著我回來,跑進我的生命裡,和我一起長大了。

像蜘蛛的網絡,織起我的內心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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