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書之仇,何時能雲水相忘

得失之間,恨亦隨之,悲喜相交而生,
箇中滋味,惟癡兒能解。
前幾日上雲頂還小美書,離開時,小美借我一本小書,是要我看看作者分析《金瓶梅》的文章,寫得挺有趣,這本小書約莫兩趟公車就讀完,三分之二的文章是寫香港人物,間有辛辣冷峻見解,別具一格,有幾篇文章挺有趣,最先吸引我注意的是:
〈胡菊人奪書之仇〉
很久以前旺角奶路臣街新開了一間舊書店,架上居然有絕版多年,胡道靜校註的一套《夢溪筆談》。驚喜之下繼以沮喪,因為訂價是八十大元,這筆錢在今天已稱不上一筆,當時卻是窮書生好幾日入息。
剛好店方要找個臨時工,我遂以「陳三」身分跑去「五娘」家,為這套《夢溪筆談》磨起鏡來。詎料鏡未磨好,「五娘」卻給人一手抓去,這人就是胡菊人。
奪書之仇,竟然可以記住十多二十年,怨毒於人怎會不深,菊人看見到此文,恐怕要打個寒慄吧,不過後來知道他寫出一本李約瑟和中國科技史的書,「五娘」歸宿,總算恰如其分。我亦轉覺人世一切好事好物,不必盡皆為我所有。得此證覺,則怨憎會,愛別離諸苦也稍得舒緩。至於後來見書即賣,雲水相忘,根本就不是當日奶路臣街那書癡所能預料了。
--蘇賡哲,《嘉芙蓮是一頭貓》(香港:繁榮出版社,1990年11月初版),頁50
我先前寫過一篇〈我不是故意的!〉,我想愛逛書店的書蟲,在有意無意間,一定當過不少次奪人書的「胡菊人」,也當過好幾次憤恨、不甘的「蘇賡哲」。
幸好,先是《生涯一蠹魚》解了我的版本癡迷,不再追求簽名本、絕版本,已經當不成大書癡。後來小美跟我聊起淘書已達極樂仙境的紙上極樂,關於淘書的見解:「沒有我找不到的書,只是還沒被我找到而已。」從小美口中轉述極樂淘書心法──淘書最大的樂趣在於等待、尋找的過程。若將樂爺願意把難得的罕見書贈送有緣人的義舉合觀,這那句話其實透露出樂爺對於書、對於人生,別有一番豁達自在的心境體會,那真是自得其樂之人才能道出的見解。
北蠹魚,南極樂,兩大書癡間接點化小讀頭,實是惠我良多,也造就今日我這樣的書蟲。
昨晚到頂好去買日用品時,走到一半腦海突然浮現周星馳電影的對白,情不自禁想借用一下。文中好書二字請自行代入想要的書:
曾經有本好書在我面前,
我不懂得珍惜,讓它從我眼前走過,
等到失去才感到後悔莫及,
如果上天可以給我機會重來一次,我會好好珍惜
如果非要給書填上一個價錢,
我希望那是──
100元
圖片為2006年12月15日小美為有河book第一波書癡俱樂部活動傳真手稿,神來之筆,令人愛不釋手。書癡俱樂部報導與後續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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