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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uary 31, 2014

原來‧只是

門外依舊飄著雨,高大年邁的身影卻不斷揮著手,遲遲不肯離去...


爸爸專注開車,媽媽睡得香甜,我跟弟弟在調皮,一家人離開繁華的大都市,朝著似遠似近的回憶而去。上國道了!最期待爸爸開快點,不要輸給任何一輛車,在心裡小小世界,爸爸是世界上最強的!

走過海邊又穿過山、越過溪,終於看到遠方一個高大年老的身影,外頭的大雨已經灑落在腳上,他卻紋風不動的站在老房子下,遠遠就在向我們揮手,一下車就趕緊把我跟弟弟抓進屋哩,深怕我們冷著了,十度低溫心卻是暖暖的。

一進門桌子擺滿了五花八門的餅乾,和五顏六色的糖果,這輩子眼睛張最大就是此時此刻,和藹可親的兩位長者說儘量吃,爸媽卻偷捏手、低聲說不許吃(暗!悲劇)。

接著又有一個家庭進門,十個人擠在小房子裡,小孩子開心地收紅包(但馬上被媽媽收走,又是悲劇!),大人則是話匣子一打開聊不停,阿公拿著老相機,吃力的裝上閃光燈,吆喝所有人圍在一起拍全家福,那是我這輩子看到的第一位攝影師。

熱鬧的氛圍在快門聲後繼續沸騰,大人們搬出超大的圓桌,鋪上了紅花布,擺上了雕花的餐具、木製的筷子,很快的十道古早味大菜通通上桌,阿公每一道都說得出含意,不但有吉祥話還用閩南話押韻,那是我這一輩子見到的第一位詩人。

年邁的兩位長者對我跟其他小孩是有求必應,而媽媽是緊張得快昏去,拿到新玩具又開始搶來搶去,爸爸就會出來主持正義,小孩裡年紀最大的我一定挨揍,阿嬤和藹地跟我說道理,還偷塞了張千元大鈔給我,並叮嚀不要說出去,那是我這輩子第一次見到鈔票上的蔣公。

爸爸在門口放了一串大紅花炮,我嚇得溜進廚房,大人們則是互道恭喜!最後我們要離去時的身影,依然是高大年邁的他,門外依舊飄著雨,溫度是越來越低,而巨大的身影越來越小,但卻不斷揮著手遲遲不肯離去,越來越模糊的我驚醒,其實我沒見過爺爺奶奶,拭去眼角的淚水,原來只是一場夢而已..........



國寶茂伯 從此失去了指尖的溫度←上一篇 │首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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