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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3/30

飄渺之旅 第二集 星星宮·寒冰原


第一章

  大漢國的特使早已接到從本國都城傳來的皇詔,要求尋找一個叫李強的修真者,一旦發現,必須要留住他,並且要想方設法滿足他的一切需求,無論如何要請他去一趟大漢國的都城。如此皇詔讓特使完全摸不著頭腦,不懂這個李強到底是什麼來路,直到今天聽到傳聞,才恍然大悟,原來李強是傅崇碧他老人家的弟弟。

  特使立即將消息通過皇家傳音陣報進皇宮。很快,皇上下詔,令特使立即去拜見李強,同時下旨授予李強大漢國一等勇毅侯爵位,並催促他進京面聖。

  特使馬上趕到聖王府,請求面見李強。

  李強真的頭痛了,沒有任何功勞,兩個國家都爭著給自己加官進爵,他現在簡直不知道如何是好。想想好笑,此時自己想逃的念頭,竟然和在地球殺人時的心情差不多。

  雖然李強也想到大漢國,等傅山來帶他到封緣星,但是有兩件事必須先完成。

  李強靈機一動,笑道:「特使大人,我在故宋國要辦一件事,可能要借重大人,你看……」特使忙回道:「侯爺,下官奉旨全力協助大人,有什麼事侯爺儘管吩咐。」李強大喜道:「好,我先謝過大人。」

  送走特使,李強使勁拍拍腦門,梅晶晶咯咯笑道:「哥啊,你好像不願當官,有好多人可是羨慕嫉妒你哦。」李強苦笑道:「妞妞別取笑你哥,我都煩死了。」

  傍晚時分,程子重和一位官員趕到王府。這位官員也是供奉堂的修真者,專門從事收集分析情報,有二品官銜,名叫譚池工。

  落座後,李強開始詳細詢問兩國間的關係,對麗唐國的經濟、軍事、君臣關係等他先作了大致的瞭解,他最感興趣的是麗唐國最近的商業情況,包括物價的漲跌,行商的多寡,平民的消費等。譚池工雖然感到奇怪,但不敢怠慢,立即命人上報,通過皇家傳音陣將大量的情報彙集到王府。

  李強在地球時是一個成功的商人,他曾經只花了幾年的功夫就掙得了上千萬的資產,平時他有個習慣,喜歡收集分析商情。在地球那個信息爆炸的時代,各種各樣的信息多如牛毛,對於那些魚龍混雜的信息,要善於整理歸納,才能發現其中有價值的商情。

  譚池工和程子重提供的情報,具體而且準確,這讓李強歸納整理後進行邏輯推理有了最好的依據。聽著李強的分析,譚池工佩服的五體投地,他第一次知道原來情報是可以這樣用的。

  侯霹淨心裡也是很詫異,原來他準備利用李強的雙重身份,來壓制麗唐國的特使,李強實際上就是一個傀儡。聽了李強對局勢的全盤分析,他知道自己太小瞧了李強。他竟然能從麗唐國市場物價的浮動、商旅活動的多寡來推斷國家的軍事運作情況,對他真是得刮目相看了。

  李強分析得出的結果是,麗唐國根本無力進行這場戰爭,這場精心策劃的形勢居然是個騙局,完全是麗唐國國內權力鬥爭的需要,同時,這裡面似乎還有一個什麼目的,好像麗唐國想要得到什麼,具體是什麼東西,他分析不出來。李強覺得已經掌握談判中最大的一張牌,心情頓時放鬆了許多。

  李強徵求大家是否有不同的意見,譚池工道:「大人分析的細緻入微,下官以後要多請教大人,下官立即整理情況報知皇上。」既然負責情報的譚池工都沒意見,眾人也沒什麼說的。只是趙豪想,要是李強在綠色盆地經商,恐怕沒有哪個商家能和他競爭,肯定通殺。

  送走眾人後,李強和侯霹淨上到書房二樓的平台上,他們兩人都是不用吃飯和睡覺的。

  沉默片刻,李強道:「老哥,我準備在同麗唐國談判後棄官而去,老哥你不會責怪兄弟吧?」侯霹淨望著天上的繁星,淡淡地說:「老子知道,真正的修真者是不會對功名利祿感興趣的。不過,老子再過百年就要到『渡劫』期了,如若過不了這個坎,以後就再也沒有機會照看故國了。兄弟,老哥沒什麼親人,就把你當最親近的人,你別棄官,你想去哪都行,老哥也不會讓你一直留在故宋國,就算代老哥以後常來看看,行嗎?」

  侯霹淨對故國的惦念讓李強很感動,說道:「好,我答應你。」又問道:「渡劫期很危險嗎?好像在火星時,花媚娘曾說過傅大哥也是快要到渡劫期了。」

  「渡劫是修真者最大的難關,如果有一百個修真者到達渡劫期,能安全渡劫的不會超過三十個。跨過去的就可以上升到另外的境界,抵達所謂的修仙界,跨不過去的則灰飛煙滅,不但本體就連元嬰也會消失,是真正意義上的死亡。而渡劫期的到來,是隨著修為的加深自然到來,修真者是無法自己控制的。」侯霹淨解釋說。

  李強又問:「難道沒有其他安全點的辦法渡劫嗎?」

  「有兩個辦法算是稍稍好點。」侯霹淨伸出兩個手指道:「一是在還沒到渡劫期時,先設法『兵解』讓元嬰去修練。這樣做好處是永遠不用擔心有渡劫期,壞處是,因為沒有了本體,力量損失巨大,必須依賴其他修真者的照顧,若給居心不良的修真者發現,將其煉製成陰毒兵刃,那可就永世不得超生了。第二個辦法,在渡劫期間,有其他修真高手的幫助,共抗劫難。這對渡劫者來說作用極大,困難的是幫忙的修真者會大傷元氣,若不是極親密的朋友,不會願意出手相助,況且高手難覓啊!」

  侯霹淨歎息道:「老子一生都是獨來獨往,既不願意兵解,又沒有人幫忙,呵呵,所以才要兄弟幫老哥照看故國啊。」李強一陣衝動,說道:「老哥,等你到了渡劫期,千萬通知兄弟一聲,也讓兄弟出一份力。」侯霹淨心裡感動,搖搖頭心想:「百年一晃而過,李強雖然有心幫助,可惜在百年之內他還無法達到要求的水平。」

  有個疑問一直存在心裡,李強問道:「老哥,上次你打金晶角獸,為什麼可以抓住它,讓它毫無辦法,甚至可以空手掰斷它的角,我沒看到你用什麼法寶,這是什麼原因?」

  侯霹淨笑了,說道:「老子還以為你一直不問呢,到底還是忍不住了。這要從修真的流派說起,修真的流派眾多,千奇百怪正邪都有,就拿重玄派和老子的師門元始門來比較,重玄派注重的是製器,以製器入修真,講究從外而內以器引導,你應該有很深的體會。」

  想起在含林城修煉幾件兵器的經歷,李強點頭道:「確實如此,我只是修煉了幾件兵刃,感覺功力就增長了不少。」

  侯霹淨道:「是啊,這就是重玄派的優勢,修練的同時還有製造神兵利刃。元始門的修練就完全不同了,是從武功開始修練,然後跨進修真之門的。元始門的修練方法也有一個好處,就是不依賴法寶,而是將自身修煉成法寶,缺點是入門實在是太難了。」

  李強默默尋思:「自身就是一件法寶?自身就是一件法寶……」似乎有個想法在腦海裡轉悠,卻又抓不住。他撓撓頭說道:「老哥,你能教我學功夫嗎?」

  侯霹淨沉默不語,半晌,遞給李強一條形同玉簡的東西,說道:「也罷,反正重玄派的人都是兼修的。這個給你,能領會多少,都是你的,老子不便出言指點。」不等李強回答,白光閃過人影俱無。

  李強實在是說得太含糊,讓侯霹淨認為他要學本門的修真方法,這對修真者來說是很忌諱的。好在侯霹淨並不太在乎,他把本派的典籍給了李強,但也只能做到這一步,如何修練就要看李強自己了。

  這是一條半尺長,三指寬,光潤玉滑形狀古樸的條形物,李強試著探進些真元,發現這是一塊記載元始門修真方法的玉瞳簡。李強心砰砰狂跳起來,他只是想要侯霹淨指點自己學習一些武功,沒想到他把元始門的修練典籍送給了自己。

  玉瞳簡裡記載的內容並不多,和傅山送的重玄派的玉瞳簡相比,大約只有其三分之一的量。裡面記載的全是如何修練本體和元嬰的方法,其中扎根基的方法很簡單,只有一個坐姿,一個行姿,一個臥姿,只不過姿勢比較古怪而已。

  李強覺得很好奇,記下了三個姿勢和運功方法。收起玉瞳簡,天已經泛起魚肚白,他伸了個懶腰,慢步下樓。守夜的奴婢立即上前請安,又湧進一群宮女給他洗漱打扮更衣,搞得他非常不安,心想,一定要想辦法趕快離開這裡,太難受了。

  李強讓王府管家請來趙豪他們,道:「今天我們逛街去,好好玩玩。」逛街可是梅晶晶的最愛,她歡呼著向大門方向跑去。

  來到大街上,李強阻止了眾侍衛的跟隨,由趙豪領著一路向前走去。

  清晨的都城,空氣涼爽,薄薄的霧靄籠在四周,沿街的房子都是木結構的二、三層小樓,白牆黑瓦。街上空蕩蕩的,偶有早起的人,懶散的出門去買早點。有些人家的煙囪,已經冒出縷縷青煙,一些早市小店,也下了門板,開始了一天的忙碌。

  李強恍惚間感覺像是來到中國的某個古鎮裡。趙豪笑道:「師尊,現在時辰還早,我們先去找地方吃早飯,然後再去別的地方。」程子重說:「我知道一個小店,做的一手好肉包子,順著這條街往東轉就到。」

  一行人轉過街角,來到包子店門前,只見小店門上斜插一面幌子,上書「真草包」三個大字。李強不解地問道:「為什麼取這個奇怪的店名?」趙豪搶著回答:「真草是本地特產的一種香草,蒸包子時在籠屜裡墊上它,包子可就別有滋味了,師尊嘗嘗就知道了。」

  小店老闆樂呵呵地迎了出來,道:「各位大老爺,請樓上坐!」

  熱氣騰騰的蒸籠端了上來,淡淡的清香撲鼻而來。打開蒸籠,只見包子不大,皮子極薄,呈半透明狀,可以清楚地看到裡面的湯汁,包子下墊著一片片巴掌大的青葉,李強不由得喝采道:「好,晶瑩剔透,小巧玲瓏,真不敢相信包子居然能做成這樣。」

  鄭鵬不高興地說:「不好,太小,不夠俺塞牙縫的。喂!店家,給俺上大肉饅頭!」這一嗓子把梅晶晶嚇得手一抖,筷子上夾的包子都掉在桌上了。梅晶晶手插著小蠻腰罵道:「壞黑子,死黑子,你要嚇死妞妞啊!」鄭鵬嘟嘟囔囔不敢再吭聲。這個小姑奶奶,發起火來,就是李強也要讓她三分。

  李強嘗了嘗包子的滋味,就放下筷子,問程子重道:「老夫子,這供奉堂到底是幹什麼的?」程子重笑道:「大人不問,夫子也是要解說的。」

  供奉堂是專門為修真者建造的皇家衙門,供奉堂的任務主要是拱衛皇室、護衛皇上、出使國外、刺探情報等,還有一個重要的任務是培養和教授皇室和貴族的子女,因此供奉堂又管轄都城的學舍,故宋國的供奉堂在都城就有四座學舍,分別是修真院、翰林院、崇武院、國子院。

  其中,修真院是培養供奉堂的後備力量,無論何人,只要家世清白,具備一定的能力,就可以報考,是只問能力不問出生的學舍。翰林院和崇武院只招收皇族貴族的子女入學。國子院招收的範圍最廣,官吏平民的子女,只要有錢都可以報考。

  「天庭星的每一個國家都設有供奉堂。」程子重補充道。

  「老夫子你是在哪個學舍畢業的?」李強好奇地問,程子重道:「在丙子年從國子院取得舉人身份,第二年考中二甲七十三名進士。」言下頗為得意。趙豪說道:「老夫子很了不起,國子院出來的學生,只有很少的人可以取得舉人身份,能考中進士的就更少了,夫子的才學一定是出類拔萃的。」程子重謙虛道:「不敢當,機緣巧合而已。」

  「你和含林城的知府豐凱雲一樣是進士,你怎麼會到他的府裡去作師爺呢?」李強不解地問。程子重道:「我是皇上的巡風使,對官員的考查是其中一項職責。」

  李強明白了,原來皇上也安排了不少的密探。

  梅晶晶拍拍小手嚷道:「妞妞吃飽了。老夫子,都城你最熟,哪兒有好玩的帶我們去。」程子重笑道:「先到廟街口去,那兒有許多商家店舖,晌午去都城最大的酒樓白礬樓,李大人你看如何啊?」沒等李強說話,梅晶晶便叫道:「好啊,先去店舖看看。」

  趙豪丟下一塊碎銀,眾人起身去廟街口。

  廟街口是故宋國都城最繁華的地段,商賈雲集店舖林立,李強雖然有點驚訝,不過再繁華十倍的地方他也見過,程子重和趙豪見多識廣不以為奇,梅晶晶家在麗唐國的都城,也見識過同樣繁華的地方,鄭鵬可就不同了,從娘胎裡出來,他就沒見過如此熱鬧的地方,大腦袋左看右看,晃得像撥浪鼓一樣,見什麼都新奇。

  上午時分,廟街口的人開始多了起來。

  街角處的空地上「噹噹噹」響起鑼聲,趙豪道:「可能是賣藝的敲鑼,要不要去看看?」鄭鵬搶著說:「看看去!」邁開大步跑了過去。程子重道:「不像是賣藝的,看看吧。」幾人也跟在後面慢慢走來。

  眾人走近一看,確實不是賣藝的,原來是賣人的。

  那是一個中年男子,消瘦的身材,疲倦的面容,頭上插著一支草標,身後站著兩個彪形大漢,其中一個手拿小鑼使勁地敲,另一個抓住中年人的衣領,叫道:「有漢子一名,自願賣身還賭債,便宜賣了,只要十兩銀子,要買的開口啊!」

  邊上有人說:「這不是祁家老二嗎?作孽啊,賭錢賭得傾家蕩產,老婆孩子全賣光了,現在連自己都賣啦。」又有人說:「活該!誰叫他賭。」

  人越圍越多,都在看熱鬧,沒人出聲要買。兩個大漢見沒人出價,又叫了一會兒,火氣越來越大起來,劈劈啪啪地揍那個中年人,那人只是抱著頭,嘴裡嗚嗚咽咽的不知道說些啥。梅晶晶看不下去了,這小姑娘作過強盜,有些霸氣,從儲物腰帶裡抽出鞭子,凌空一抖,「啪」,鞭子發出脆響。

  兩個大漢聽到鞭響,都是一驚,抬頭一看,只見一個嬌俏的小姑娘,手裡圈著一條白色的軟鞭,正氣乎乎地看著他倆。其中一個大漢笑罵道:「他娘的,嚇了爺一跳,怎麼?想買個漢子回家玩,十兩銀子就是你的了,哈哈。」另一個大漢心中叫苦,不停的暗罵同伴:「在都城混了這麼久,一點顏色都看不出來。這小姑娘敢站出來,不是自己很厲害,就是背後有高人撐腰。」他還真猜中了,不幸的是小姑娘兩樣都有。

  「啪」,大漢臉上被抽了一鞭。梅晶晶這條『影紋鞭』可是一件寶鞭,李強都沒搞明白是怎麼制的。她還沒用真元力,就這平常一鞭抽的那大漢痛入骨髓,嚎叫道:「小婊子,他娘的騷蹄子,敢打你爺!?老子要日死你。三哥,幫我抓住這個爛貨。」

  聽他罵得太難聽,李強走了上去。

第二章

 

  趙豪見師尊上前,忙跨上一步道:「師尊,弟子去教訓他。」李強擺擺手道:「不用。」梅晶晶氣得小臉通紅,掄鞭子就抽,這次用了一點真力,正抽在那大漢的背上,「啪」,那大漢背上的衣服立時就化為碎片,四處飄落。

  「嗷」地一聲慘叫,鞭子帶來的一股重力,壓得他爬了下來,嘴裡還在唧唧噥噥地咒罵。李強捏住他的脖子,將他從地上提起:「你是哪一家賭場的,帶我去見你們老闆。」眾人一聲驚呼,旁邊的那個大漢手裡握著一把八寸長的刺刀,狠狠地向李強刺過來。

  李強根本就不理會他的刺刀,用另一隻手同樣也捏住他的脖子。那大漢心裡驚懼到極點,手上的刺刀就像戳在鐵板銅磚上一樣,脖子上的大手捏的他喘不過氣來,眼一黑就昏了過去。「噹」,刺刀掉在地上。

  趙豪提醒道:「師尊,他們昏死過去了。」李強心道:「我沒用勁啊,怎麼這樣差勁。」急忙鬆手。李強問那中年人道:「你是在哪個賭場把自己輸掉的?」那人嚇得結結巴巴地說道:「是、是寶來賭館。」程子重悄悄道:「大人,寶來賭館有麗唐國的背景,情況比較複雜。」

  李強點點頭笑道:「大家有沒有興趣去賭一把啊。」

  程子重和趙豪是絕對不會反對李強的決定的,鄭鵬到哪兒都是新鮮,梅晶晶正想去找找碴才稱心。大家一致同意到賭場玩玩。鄭鵬一手一個拎著兩個大漢,由那個中年人帶路,來到了賭場。

  寶來賭館是都城四大賭場之一,能在都城開賭場的一般背景都不簡單。

  寶來賭館的老闆很神秘,很少有人見過他,場面上有一個叫杜定光的人在主持,這人據說是賭界著名的高手。路上,程子重給李強介紹了一些情況,他這個巡風使可不是白當的。

  來到賭場大門前,李強示意鄭鵬舉起那兩人,自己抓著那面小鑼就敲開了,喊道:「看一看,瞧一瞧,大減價賣活人,新鮮兩個大男人,只要一文錢啦,買一個送一個,死的不要錢啊!」梅晶晶噗哧笑道:「哥哥,你真了不起,賣東西都說得一套一套的,好像很有經驗哦。」

  李強心想,這有什麼了不起,我們那兒街邊的小商販,叫得比我好多了,不過我賣人,他們賣褲襪,反正都是劣質品。程子重和趙豪相視而笑,插著手一旁看熱鬧。那中年人卻嚇的瑟瑟發抖。

  門口大亂,賭場裡湧出一群打手,為首的一個大鬍子抱拳道:「這位朋友請了,不知道我兩個兄弟如何得罪了你們?」轉臉看見那個中年人,恍然大悟道:「祁老二,你他娘的,竟然敢找人來踢場子,你活得不耐煩啦。」祁老二嚇得連連擺手,畏懼地說道:「不是我找的,不是我找的!」

  大鬍子道:「願賭服輸,祁老二自己輸了,怨不得別人賣他還錢。」

  李強嘿嘿笑道:「滾開,什麼祁老二祁老三的,別妨礙老子做生意,老子好不容易找到這兩個寶貨,賣個好價錢,老子好去賭一把,也許能發發財。混帳狗東西,別在老子面前唧唧歪歪的,影響老子賣人!」趙豪暗笑,師尊學聖王的口氣,簡直一模一樣。

  大鬍子還沒見過如此狂妄的人,他氣急敗壞地罵道:「好你個小狗,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話沒說完,「啪」地被抽了一鞭,鞭子準確地抽在嘴巴上,一排整齊的上牙頓時崩的粉碎。他嘴裡含糊不清地招呼手下,指著李強他們嗚咽道:「打……打死……呸……我的牙!都上去打!」

  眾打手一湧而上,李強笑嘻嘻道:「只要向老子遞爪子的,通通打昏,可別打死啊,死人不值錢!」趙豪笑道:「師尊放心,一個都不會死。黑子,一起鬆鬆筋骨!」鄭鵬大笑道:「哈哈,這兒也有架打,看俺的拳頭!」

  要說這些打手護院,功夫還是有兩下的,可倒霉的是遇見趙豪這種武界高手、修真界新人,根本就摸不著他人,他如游龍般穿梭於眾打手間,指東打西迅捷無比。鄭鵬打的很乾脆,他是硬來,左手抓住一個,右手抓住一個,拎起來將兩顆腦袋相互一碰,扔掉再抓。只片刻工夫,地上就躺滿了打手護院,一個個呻吟呼救。

  終於從大門裡走出幾個人來。

  為首的一個六旬老者,光頭無鬚,臉色蒼白就像常年不見陽光,額頭皺紋極深,一臉的苦相,身後站著幾個身穿藍衫的中年人。程子重小聲道:「他就是杜定光。」

  李強看也不看他,繼續敲小鑼道:「賣人啦!嗯,現在有多少個了?妞妞幫忙數數。」梅晶晶可開心了,一五一十地數著地上躺著的打手,咯咯笑道:「有二十一個,加上前面兩個,一共是二十三個。」

  「多少銀子,我買下了。」杜定光陰沉地說。

  李強心中暗驚,看他不動聲色、一副鎮定自若的樣子,知道是一個難纏的傢伙。李強有意氣他,笑道:「這種爛貨便宜,一百兩銀子一個,全部要就給優惠價,兩千兩白銀,老子大甩賣!」

  杜定光身後的人忍不住剛要開口,杜定光擺手阻止,陰澀澀地說:「你是進來賭一把,還是捧著銀子走人。」李強更是警惕,這人太陰氣了。他不露聲色道:「不錯,今天老子遇見大主顧了,這種破爛貨都賣出去了,運氣一定好,說什麼也要賭上一把,哈哈!」

  杜定光用眼光示意,旁邊一個人飛奔而去。他側身作了個請的手勢,李強一行人進了賭場。祁老二見眾人不注意,悄悄退到人群後,轉身撒腿就跑。

  賭館內不是李強想像的烏煙瘴氣,由於賭場大廳很大,空氣流通,進去後並不覺得悶氣。一個賭場夥計走來,手上托盤裡放了一大堆籌碼,媚笑道:「老爺是在大廳裡玩,還是到內堂裡去玩?」鄭鵬上前接過托盤。

  程子重解釋道:「大廳是苦哈哈們耍的地方,有錢人才能進內堂玩樂。」李強笑道:「好,老子現在可是有錢人了。哈哈,本錢兩千兩白銀夠賭一陣了,大家進內堂去。」站在後邊的杜定光,若無其事地搓搓手,止住了旁邊衝動的手下。

  夥計領著大家進了內堂。

  內堂佈置的富麗堂皇,妙齡侍女穿梭其間,有很多屏風隔斷,將空間分割開來。

  杜定光淡淡道:「幾位客人想玩什麼?牌九、雙陸、骰子,只要客人提出,本館一定滿足。」李強有點傻眼了,他什麼也不會,長這麼大沒賭過,想了想,好像擲骰子可以玩玩,笑道:「老子就玩骰子,在哪裡玩?帶路。」

  杜定光眼裡閃過一絲鄙夷,轉身帶眾人走到一張大桌子邊。桌邊坐了六位衣著華貴的富人,正全神貫注地看著寶倌,寶倌手按骰盅嘴裡叫道:「下!下!下!」眾人喊:「開!開!開!」寶倌揭開骰盅,真是幾人歡喜幾人愁。

  杜定光擺手讓寶倌走開,親自站在搖骰子的位置,說道:「我來伺候各位客人。」

  那六個富人大約是這裡的常客,非常熟悉杜定光,有一個身穿墨綠長衫的中年人道:「杜老闆,怎麼你要親自操刀?小弟可不敢和你玩啊!」杜定光皮笑肉不笑道:「我是特意陪那幾位客人玩的。」眾人一起回頭,看是誰能讓賭館的杜老闆出手。

  「哎喲,這不是寶銀飾金樓的趙老當家嗎?咦,兩年不見您老怎麼這樣年輕了?」一個看上去很魁梧的漢子說道。趙豪笑道:「陳舉昱,是你小子,不在鏢局幹活跑到這兒來賭錢,不怕你媳婦整你啊。」陳舉昱尷尬地笑道:「她敢,不聽話我揍她!」

  杜定光心裡一驚,他知道趙豪是有名的高手,但表面上仍不露聲色:「想怎麼玩,聽幾位吩咐。」心想:咱們慢慢玩。

  李強想起在地球時看過有關賭博的電影,心裡琢磨:「太複雜的我玩不了,好在我有修真基礎,我來和他耍耍酷,嚇死他。」想想忍不住得意地呵呵傻笑出聲。

  「是不是老子說怎麼賭就怎麼賭?」李強故意不看杜定光。

  杜定光雖然面無表情,心裡可火大了,說道:「悉聽尊便!只要客人說的出,一定奉陪。」李強心中暗喜道:「老子就和你比大小,一人一個骰盅,放六隻骰子,看誰搖出的骰子點數大,誰就贏,一般大算平手,或者比小,怎麼樣?」周圍人都「嘖嘖」稱奇,第一次看到這樣賭骰子的。

  杜定光一生精研賭術,這種賭法還是第一次聽說,他眼光一亮,說道:「好,依你,比大吧。」

  夥計取來骰盅和骰子,放在桌上。四周的賭徒聽說賭館的杜老闆親自出馬,要和一個少年賭骰子,紛紛聚攏過來。

  驗過骰子,李強笑道:「客隨主便,你先。」杜定光懶得說話,拿起骰盅晃了數下,輕輕放下,道:「請!」

  李強來勁了,先將骰子一粒一粒的拋向空中,用真元力控制骰子下落的力道,右手抄起骰盅,左右晃動骰盅,追著將骰子一粒一粒的套進去,然後開始急速晃動。李強有意耍寶,骰盅在手上轉動得讓人眼花繚亂,最後一下高高拋起,「乒」,骰盅扣在桌上。

  眾人十分驚訝,這耍的太漂亮了,不少人情不自禁地喝起采來。杜定光也驚訝異常,混跡賭場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玩的,不由地心生警覺。

  邊上寶倌道:「請下注,賭杜老闆贏在左邊下注,賭這位老爺贏的在右邊下注。」

  杜定光道:「賭多少?你下注。」李強嬉皮笑臉道:「老子贏了怎麼賠法?」杜定光真要給他氣死了,一向陰沉冷靜的他居然有點控制不住自己,心裡火氣騰騰往上冒,咬牙道:「一賠一,難道你要一賠二嗎?」終於把他的火氣挑起來了,李強開心地想:好,最好你不冷靜,那就先輸一半了。李強逗他道:「老子要一賠二你肯嗎?哈哈!」

  杜定光血一下子湧上頭來,那張慘白的臉霎時通紅。梅晶晶拍手笑道:「哎,他害羞啦!」眾人哄堂大笑。杜定光氣得手直抖,心想:「小兔崽子,欺人太甚,我就不相信,我的賭術會贏不了你。」一時方寸大亂,衝動道:「好,就一賠二,你先開盅。」

  李強將兩千兩的籌碼放下,笑道:「珠寶可以壓注嗎?」取出四顆鵪鶉蛋大小的夜明珠,放在籌碼上。眾人驚呆了,這要抵多少銀子。趙豪道:「這種夜明珠,一顆最少值二萬五千兩白銀。」

  杜定光說道:「你好狠!」

  李強指著一個侍女道:「你來開盅。」

  那侍女膽顫心驚地揭開骰盅。眾人一片嘩然,只見六粒骰子呈五星狀排列,六粒都是六點,中間一粒裂開兩半,猶如刀切一般,中間還多出了一點。杜定光臉若死灰,極苦澀地道:「你贏了。」

  杜定光也是每粒六點,但人家硬是多出一點來,這怎麼比。

  「啪啪。」有人鼓掌道:「真威風,真厲害,真精彩,贏得漂亮!漂亮!」

  只見從門外走進來一群人,為首鼓掌的竟是一位身穿三品官服的武將。程子重低頭輕語:「他是禁軍提轄官彭永年。」眾人立時鴉雀無聲,李強心想,這人一定是此地一霸。

  杜定光臉上露出一絲喜色。

  彭永年走近桌子,拿起一粒夜明珠道:「這個夜明珠哪裡來的?好像最近有人報官,說是被偷了一批珠寶首飾什麼的。」轉頭問手下道:「有沒有這事啊?」邊上一個兵丁道:「啟稟大人,有這事,苦主報失的珠寶中,有四粒夜明珠。」

  李強很有興趣地看他如何表演,真是覺得好玩。程子重暗暗替彭永年捏把汗,心想:「你真是自找死路,什麼人不好惹,去惹李強。想貪人家的東西,也得先搞清楚了再貪。」梅晶晶看到彭永年明目張膽地誣陷他們搶人珠寶,也火大了,影紋鞭一揮便抽了出去。

  彭永年剛拿起四顆夜明珠,梅晶晶的影紋鞭就到了。他也不愧是提轄官,身手了得,身子微微縮後,手腕向內拳面輕點桌角,靈巧地避開了鞭子。這一鞭竟將桌子抽出一道裂痕。梅晶晶咦道:「躲的蠻快,好,看這一鞭!」李強伸手阻止,他知道妞妞要用鞭影捆他,可好戲還沒看夠,怎麼捨得讓他動彈不了。

  「喝,這小娘們好潑,連本官都敢打。世道變了,小丫頭都這麼張牙舞爪的。來人,把這幾個嫌犯帶走。」眾兵丁一湧而上。一道無形的勁力,從李強身上散發開來。

  幾乎所有的人都站立不住,連連後退,只有趙豪、彭永年、杜定光、梅晶晶勉強能夠不動。李強心裡大樂,侯霹淨給的玉瞳簡裡的練功坐姿,居然還有這種效果。彭永年臉色難堪,說道:「好小子,居然敢拒捕。來啊,傳我的話,把賭場包圍起來,去請供奉堂的高手過來。」彭永年已經明白李強是修真者。

  「是!」有兵丁急忙向外跑去。賭場裡眾人一陣大亂,再想走可來不及了。

  李強不急不慢地笑道:「別慌,慢慢去報信,老子還沒玩夠呢。哎,杜定光,你這個名字取的不好,定光……定光……哈哈,肯定輸光!」梅晶晶噗哧笑道:「哥,他還沒賠錢呢,應該要賠多少啊,讓妞妞算算。嗯,兩千兩銀子加四粒夜明珠,每粒珠子值二萬五千兩,一賠二,應該賠——二十萬四千兩白銀!」

  看他們若無旁人的談論,彭永年心裡有點發毛了。在官場打混了多年,事情的輕重苗頭還是看得出來的,這幾個人,要麼是傻子,要麼就是身份了得,根本就不怕他。他仔細想了又想,也沒見過沒聽說過這幾個人,他有點犯難了。

  彭永年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忙問道:「喂,小子,你是幹什麼的,你家長輩是誰?說出來免得自誤。」程子重心裡歎息,還不算太蠢,知道不對了,可人家吃定你了,當然不會理你。

  杜定光再也忍不住了,走到彭永年身邊,附耳小聲嘀咕幾句。彭永年放心了,不過就是一家銀樓的大當家,這群人的來歷不會太高,而且銀樓的大當家一定很有錢,這下算挖到金礦啦。想到這裡他開心地哈哈大笑,說道:「我看你們還是束手就擒吧,反抗是沒有用的,到了衙門裡說清楚就沒事了,哈哈。」

  李強聽他自說自話覺得好笑,對周圍人說:「哎,你們大家有沒有聽到,老子怎麼總聽到一隻蟲子在耳邊上嗡嗡響個不停,真是討厭啊!」又看著彭永年道:「剛才是你在說話嗎?」眾人都想這小伙子罵人都不帶髒字,可真是一絕。

  彭永年差點失心瘋,哆嗦著嘴道:「好,好,說得好,咱們走著瞧。」他倒是不敢罵髒話了,實在想不通這人依仗什麼敢如此大膽。

  有兵丁報,供奉堂來了四位供奉。

  李強低聲問程子重道:「供奉堂也會管這種事?」程子重緩緩搖頭,他聽出李強的言外之意,供奉堂要是管這種爛事,和護院打手有什麼區別。

  再看彭永年滿臉得意之色,點頭哈腰迎上四人,媚笑道:「各位老神仙,下官遇見幾個不長眼的東西,只好有請老神仙大駕,幫下官解決這幾個狂妄無知的傢伙。呵呵,請!」來的四人都沒穿官服,看不出品級大小,個個神態倨傲。

  程子重覺得再搞下去事情要鬧大,忙走到為首的供奉面前,附耳小聲低語,又從袖帶裡取出一樣東西給他看了一眼,轉身回到李強身後。彭永年和杜定光心裡一涼,直覺得不好。

  只見四個供奉聚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小聲商量,然後轉身來到李強面前,施禮道:「下官參見虎威將軍。不知將軍在此,下官多有冒犯,請虎威將軍原諒!」

  四人心裡真是感激程子重,若不是他提醒,今天的禍就闖大了。李強的官大官小還在其次,可怕的是他的身份,他可是聖王的兄弟,在故宋國誰要動聖王的兄弟,那可真是應了一句老話:老鼠舔貓比……找死!

  彭永年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腦門,手腳冰涼,四肢發麻,他知道這群人是誰了。

第三章

  彭永年硬著頭皮上前行禮:「末將禁軍提轄彭永年參見虎威將軍。」

  杜定光悄悄向後退去,李強用眼示意趙豪。

  趙豪微一點頭,身形如鬼魅般出現在杜定光面前,笑道:「想到哪裡去,留下來吧。」

  杜定光陰森森道:「別欺人太甚,我也不是好惹的。」他雙手泛出淡青色磷光,急如迅雷般拍出,其勢怪異,雙手交叉帶出兩條青磷,閃爍著就撲到趙豪胸口。

  趙豪大笑道:「哈哈,看老夫的寒靈巨掌!」手掌閃著白光,正是學自侯霹淨的獨門掌法。趙豪的功力還不足以將掌印打出,但是已經威力驚人了。輕觸之下杜定光大驚,急速後退,青磷掌自下而上反擊。

  沒等杜定光發力,五道白色的鞭影已經纏上身來,待要躲閃已來不及,梅晶晶的鞭影緊緊地捆住了他。趙豪也收手不住,急忙將勁力斜轉,一道真元力斜斜的擦過他前胸,『嗤』一聲輕響,杜定光前胸的衣服豁了個大口子。那掌勁擊中地上鋪設的大青磚,足有一丈方圓的青磚地被壓陷下去。

  杜定光氣得大罵。

  趙豪輕咦道:「這是什麼?」到底是銀樓的大當家,眼光確實不凡。杜定光裸露的胸口上掛一條細鏈,墜子是拇指大的一塊玉。李強也看到了,說道:「拿過來。」趙豪順手扯下,杜定光陰沉的臉色頓時大變。

  彭永年尷尬地站在一邊,不知道說什麼好,手裡的四粒夜明珠,猶如四粒小火球,真是燙手。李強看也不看他,手上把玩著那支墜子,墜子的樣子很奇特,像只飛翔的鳥,使用的材料有點像玉瞳簡。李強心裡一動,探一絲真元進去,不由得大喜過望,竟然真是一隻超小型的玉瞳簡。

  稍稍看看內容,李強順手將墜子收進手鐲裡,笑嘻嘻道:「失敬,失敬!我該叫你杜老闆,還是叫你杜供奉呢。呵呵,麗唐國的供奉高手在故宋國開賭場,真是委屈你了。」又對彭永年道:「很不錯,還有我們故宋國的禁軍提轄官保駕護衛,安全是沒問題的。」

  彭永年撲通跪了下來,驚惶失措道:「下官絕沒有……沒有……」沒有什麼他也解釋不清了。

  李強問程子重道:「什麼衙門是查案子的?」程子重道:「是刑部的按察司管,我叫人去通知。」

  李強請四位供奉監視四周,讓兵丁去查抄賭場,那些兵丁可樂壞了,賭場可是油水多多。梅晶晶笑吟吟地走到彭永年身前,伸出小手道:「拿來吧,說瞎話臉都不紅。」

  西邊的供奉突然大喝道:「什麼人,站住!」一道黑影閃了過來,其身法猶如一道青煙般難以捉摸,那供奉竟然攔他不住。

  幾個兵丁想去阻擋,立時慘嚎著飛了出去。

  李強飛速射出一隻金鷹。從黑影身上飛出一道閃著綠光的小劍影,『噗』地輕響,金鷹和小劍影同時消散的無影無蹤。

  趙豪驚道:「是飛劍!」張口噴出寒雀劍,也飛出四道銀色劍影迎了上去,不過他的飛劍法還很生疏。梅晶晶的七道鞭影也纏了上去。四個供奉從四個方向各用法寶擊向那黑影。

  那人沉喝道:「好了不起嗎?開!」從身上閃出強烈的綠光,抓起地上的杜定光,突然跳出綠光圈,身子筆直地撞穿屋頂。

  磚塊碎木紛紛落下,留在房間的綠光和眾人發出的法寶氣勁狠狠碰撞,轟然大響,撕裂的真元力四處激盪,一時間烏煙瘴氣。李強連發七、八隻金鷹穿房追去,那人大笑道:「哈哈,這種小玩意也拿出來現眼了,這帳以後慢慢算!」聲音漸漸遠去。

  李強阻止了眾人追趕,他痛苦地發現,他在真正的修真高手面前竟然如此束手無策。在世俗界他已經強大的無與倫比,可在修真界只能算是才入門的新丁。如果以後還想回地球,就得在修真界站穩腳跟,而沒有強大的實力那是根本不可能的。至此李強才真正下定決心好好參修,盡快加強自己的修為。

  刑部按察司的司官,親自帶了一大幫人馬來到賭場,向李強行禮後開始搜索盤查。

  有太監找到賭場,說皇上召李強、程子重進宮面聖。官身不由人,李強苦笑著交代趙豪、妞妞幾句,隨著太監進宮去了。

  皇上在水軒雅閣召集了幾個部院大臣,商討和麗唐國談判事宜。這兩天麗唐國的特使不停地催促,甚至威脅說,如果再不進行會談,特使團將以談判破裂為結果,上報麗唐國的皇帝。

  幾個大臣為此已經爭論了很久。皇上因為聽了譚池工分析的情報,心裡猶豫不決,所以召集大臣來討論,哪知道眾大臣各說各的理,讓皇上更加做不出決斷。

  李強和程子重來到水軒雅閣,見過皇上和眾大臣。賜座後只聽兵部尚書道:「老臣認為,應盡快和麗唐國特使開始談判,我國的軍備準備的太不充分,人馬糧草的調動,武器的配備,剛剛徵召的兵士甚至還沒有進行必要的訓練,這時談判破裂,恐怕對我們很不利。」

  皇上點點頭,說道:「樞密院有什麼看法,說出來大家聽聽。」

  李強慢慢聽明白了眾大臣爭論的焦點,他們分主戰和議和兩派,但是兩派都要求盡早開始談判,主戰派是想以談判拖延時間,議和派則是打算盡可能的不動刀兵,一旦開戰國家元氣大傷,不是幾年時間能恢復過來的。

  看著眾大臣你一言我一語,爭論的異常激烈,李強在心裡綜合分析了一番,自己也有了主意,便安心地坐在一邊聽他們爭吵。

  皇上也有點拿不準主意,沉吟了半晌,一眼看見李強神定氣閒的坐在邊上,忽感好奇。他封李強做官,並不是看重他有什麼真才實學,主要是想利用他的背景身份,已經有人報說,大漢國封他爵位,李強現在會想什麼呢?他笑著問道:「李愛卿有什麼意見也可以說說嘛,你可是朕的談判特使啊。」

  李強成竹在胸,笑著反問:「大家能告訴我,為什麼麗唐國的特使要急於開始談判?」

  就這一句話,立即讓眾大臣啞口無語。皇上輕輕道:「是啊,為什麼呢?」

  見眾大臣都沉默不語,李強不緊不慢地說道:「因為,麗唐國比我們還急,再拖下去他們就要撐不住了。」接著他開始分析麗唐國的形勢和出兵用意,長篇大論的講了一個多時辰。整個麗唐國的局勢,在他由裡及外深入淺出的歸納整理下,清晰的展現眾人面前。

  眾大臣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這傢伙要是作了上司,自己日子一定不好過,實在是太精明了。皇上心裡更是震驚,這人是作宰相的料,我真是太小看他了。

  李強說出想好的對策,就是繼續拖延談判,同時在國內開始大量徵兵,給對方施加壓力,再派間諜去散佈流言。最重要的是近期停止同麗唐國的商業往來,尤其是糧食的交易。

  說到這兒,李強又想起在寶來賭館的事,笑道:「皇上,有一件東西送給你,讓供奉堂的高手抄錄下來,看了你就知道了。」說著將那支墜子遞給皇上。

  一旦李強把大勢分析清楚,這些大臣立即發揮各自擅長的本領,很快一套完整的方案就拿出來了。皇上這下可真是龍心大悅了,立即就要重賞李強。

  李強以剛到故宋國為官,不宜陞遷太快為由,堅決推辭。皇上也不好太過堅持,誰讓他是皇祖爺的兄弟呢。最後李強向皇上請假,他要在聖王府潛修些時日。

  在眾大臣羨慕的眼光中,李強告辭回府。

  回到聖王府,李強立即讓管家請來趙豪。

  趙豪問道:「師尊有事?」李強沉吟一會,突然笑道:「我有一個想法,你聽了別奇怪,你能教我武功嗎?」

  趙豪要不奇怪才怪,他不明白師尊為何會對這種彫蟲小技感興趣,不過師尊要學他是絕對不會違背的,他是從心眼兒裡敬佩這個小師尊。

  李強在聖王府正式開始了對自己本體原身的最初修練。

  趙豪心裡感慨,才幾天功夫,師尊差不多把他會的都學去了。只要他講解演示一遍,師尊立即就能上手,而且比他練的還好。

  李強自己也覺得奇怪,武功學起來怎麼這樣容易。其實並不奇怪,李強是修成紫府元嬰的人,內力比武界絕頂高手還要強百倍,因此學起功夫招式來就猶如順水行舟,簡直太簡單太方便了。

  挖空了趙豪的存貨,李強又到書房去找。聖王府的藏書可是故宋國有名的,侯霹淨是從武功修練入修真的,這方面的藏書尤其豐富。找出一大堆的武功典籍,瘋狂地學了七、八天,李強終於膩味了,一點挑戰性都沒有,幾乎上手就會,他不耐煩了。

  放棄了學習武功,李強開始修練元始門的典籍。

  他先安置好趙豪他們,然後在書樓裡擺放了一座防禦陣,從第一個坐姿開始修練。心神幾乎立即沉進體內,李強內視元嬰似乎長大了不少,有兩拳多高,身上閃爍的紫焰更加明亮。

  按元始門的運功方法,應該催動真元在胸腹部形成旋轉的小宇宙。對初學者來說,最難的地方是完全要靠冥想將真元一點一點送到固定的方位,只要心神稍有鬆懈,小宇宙不但形成不了,還要遭到真元力的反噬,最是凶險不過了。

  李強將心神沉入元嬰體內,原身陷入無知無味的入定中。這時候若是有人能看見這個元嬰的話,會發現他睜開了雙眼。

  李強好奇地睜開眼,真是奇妙,自己彷彿站在一片光的海洋裡,五彩繽紛的光團圍繞著自己緩緩地轉動。他試著用手去觸摸一團光暈,光暈就緩緩地吸進體內,很快又從身體裡散發出另一團光暈。李強突然明白了,元嬰就像身體裡的發電機,所有能量都是他產生的,只要將這些能量有序的排列,就能產生出自己第一個按元始門方法修練的小宇宙。因為有元嬰的幫助,元始門最難修練的一步,他輕易就跨了過去。

  心神回到原身,李強再看元嬰,和剛才可就截然不同了。元嬰四周圍繞的光暈,就像燦爛的群星,閃爍著緩緩流動,一部分被吸進元嬰體內,又重新煥發出來。這個小宇宙等於是元嬰的催化劑和護身符,有了它元嬰可以不用心神控制,自動就能修練起來,只是比較緩慢而已。

  僅僅是一個坐姿的修練,就能有如此大的功效,看來元始門的修真法門真是無與倫比。李強一刻也不耽誤,立即進行臥姿的修練。躺下身來,一手撐頭一手扶膝,這個姿勢讓李強想起廟裡的臥佛,擺出的姿態竟然如此的相像。

  臥姿是元始門特有的「影夢甲」的修練法門,影夢甲的修練方法在修真界是獨一無二的,此甲不同於別派的外甲煉製,它完全是由真元構成。修練的關鍵,是要將真元力按一種叫「環繞星」的陣法,有序的排列在皮膚內。此甲最大的特色,是可以隨著主人的功力進精而進化。

  修練影夢甲讓李強花了不少時間。此甲的修練是環環緊扣,重要的是甲的結構要一氣呵成,如果功力不足千萬不能嘗試,一旦半途而廢,以後再想修練則要困難十倍,其他細微部分可以慢慢修練。李強的功力是綽綽有餘的,用真元架構好便開始著手細部修練,這一煉乖乖不得了,整整用去三十多天。

  走出書樓,李強揮手阻止湧上來的太監宮女,問管家:「這幾天有什麼事嗎?」

  管家恭敬地回道:「聖王留下話來,讓大人以後有機會到巴達星去看他。」李強驚道:「他走啦?」心想:「糟糕,我還想向他打聽寒冰原大陸的情況,這下只能摸著去了。」微微有點傷感。這是他在天庭星結識的一位豪爽兄弟,可連一聲道別都沒和他說,心裡不禁有些失落。

  程子重興沖沖地走進來,後面跟著趙豪他們,都是滿臉的興奮。

  遠遠的程子重就說道:「恭喜大人,賀喜大人。」李強樂了,笑道:「老夫子啊,我又沒成婚,喜從何來?」大家都笑,惟獨梅晶晶臉紅了。

  程子重也笑道:「大人要想成婚那容易的很,看上哪家姑娘說一聲,夫子就去請媒婆去提親,保證皇上都會給大人主婚的。」梅晶晶心裡不知道為什麼一陣煩亂,恨不得掐死這個拍馬屁的傢伙。

  李強皮厚得很,笑道:「誰會看上我這個流浪者啊,再說了我也不知道哪兒有美女啊,還是別操這份心了。不說這個,還有什麼事?」

  程子重道:「皇上下旨,封大人三等公爵位,獎賞大人這次同麗唐國的談判成功。」

  「什麼?什麼?談判?我根本就沒去,閉關這幾天談判都結束了?」李強莫名其妙地問。

  趙豪解釋道:「師尊閉關有五十多天了,這事都驚動了皇上。後來皇上派供奉堂的譚池工大人,按師尊留下的方案去談判,結果麗唐國不但退兵,還賠償了故宋國的損失,可以說是不戰而勝。皇上還稱讚師尊,說您是國家的棟樑。」

  程子重插話道:「大人交給皇上的玉墜,揪出了麗唐國長期潛伏在我國的幾個間諜,而且這幾個人都在故宋國擔任不小的官職,皇上還說要讓大人兼管刑部呢。」

  李強立即吩咐奴婢道:「所有的人都退下,不許把我出關的消息傳出去,知道了嗎?」

  看著趙豪他們不解的目光,李強微微笑道:「因為,我打算今天就離開都城。」心想:「故宋國可不能再待了,沒幾天官就封這麼大,這樣下去我哪兒都去不成了。而且看皇上的態度,這時向他辭官,門兒都沒有,乾脆學學古人掛冠而去,又漂亮又瀟灑。呵呵,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李強向梅晶晶道:「妞妞,我陪你去寒冰原找你父母,好不好?」

  奇怪的是梅晶晶沒有歡呼跳躍,她心裡湧過一股暖流,李強連官都不作了,只是惦記著要幫自己找父母,這份情意可怎麼報啊。她鼻子微微發酸,眼圈紅了,低著頭輕輕道:「謝謝你,哥哥。」

  程子重犯難了,支支吾吾道:「這個,嗯,皇上那裡……」

  李強笑道:「這個容易,我留一張奏折不就行了,如果你還覺得不好交代,這樣好了……」程子重剛要問什麼好了,李強一抬手劈中他的後頸。看他軟倒在地,叫來奴婢將他抬進房間,李強笑道:「這樣皇上就不會怪罪你了。」

  李強迅速開始安排,先讓趙豪幫著寫完奏章。因為要去寒冰原,鄭鵬的功力不夠,只好派人將他送到銀樓暫住。又將皇上賞賜的物品整齊地擺放在大廳裡,不過李強接受了證明身份的供奉金牌和一塊玉牌,因為畢竟答應了侯霹淨的請求,以後如果回到天庭星時是要照看故宋國的。

  一切準備完畢,李強顯得意氣風發:「好了,我們三人悄悄的從後門走。」

  梅晶晶還不會長途飛行,三人只好步行,一路上風塵僕僕地趕路。

  這一日,走到一處山嶺,李強停下腳步道:「我怎麼總是覺得有些不安,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等著我們,不知道你們有沒有這樣的感覺。」

  梅晶晶搖頭疑惑道:「沒有啊,妞妞覺得很正常。」趙豪想了想說道:「說不準,好像有時會有心悸的感覺,只是一晃而過,弟子也說不好。」

  李強問道:「這是走到哪裡啦?」想想又道:「如果我們走散了,最好能有集中的地方。」三人商量定下集合地點,李強安心了,他和梅晶晶兩人都不認得路,只能靠趙豪。

  他們向寒冰原去的方向,正是往含林城偏西方向走,穿過紅岩石化山脈就可以進入寒冰原了。現在的位置是要到迷惑林了,繞過迷惑林就是紅岩石化山脈。

  又走了一段路,來到一個山凹處,李強越發感到不安,站住身形大喝道:「出來!」

  毫無徵兆的在他們周圍出現五個身穿黑色戰甲的人。

  「什麼人?報名上來!」趙豪喝道。梅晶晶立即抽出影紋鞭,李強也迅速備好武器,大家都知道來者不善。

  「要你們命的人!」那五個人放肆大笑。

  李強立即明白報復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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