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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3/11

周顯榜用綠葉鋪陳有機人生

文/陶禮君    午後三點,新店山上,有風、有雲,還有薄薄的霧,順著山路,一圈又一圈攀高,約莫十五分鐘後,來到目的地:赤蘭茶園。 走在海拔六、七百公尺的赤蘭茶園,心頭盡是舒坦與感動。因為,腳下的這片天地,是台灣少數沒有污染的淨土,完全不使用農藥、化學肥料的自然生態茶園。   茶園負責人周顯榜,大家都習慣稱他「小周」。三十歲出頭的他,從小在茶樹下長大,對茶有一份不能割捨的情愫,於是立志要繼承父業當茶農。但家人認為種茶既沒前途又沒錢賺,要他出外發展。未料,一次工作的意外,讓小周失去了兩隻手指,而,這個斷指的插曲,改寫了小周的人生,讓他告別繁華,如願回到山上,實現種茶的夢想。
 
                          圖說:周顯榜的赤蘭茶園有原鄉味。

茶園的管理其實很簡單,只要『順著大自然的性子』。

         圖說:周顯榜專注、凝神、執著不悔的茶精神。

再回茶園,小周的腦海裡想的是如何讓人『喝到一杯好茶』。他每天望著茶園,與大自然『聊天』,慢慢地他發現,最根本的問題應該從土壤與雜草開始。「土壤是媽媽,有了健康的母親,就不怕植物會長不好。至於雜草,則是寶,它不僅能保持表土的水分與鬆軟,還可以把土壤裡的有害物質吸收、轉換、還原土壤的生命力。同時,雜草愈多樣化,土壤得到的養分也就愈多元。」   就是這個理念,所以剛開始小周只是將長高的雜草拔了,丟在原地回饋泥土。小周說,茶園的管理其實很簡單,只要『順著大自然的性子』,千萬不要與大自然為敵。小周同時觀察到,茶園也不一定需要鬆土,蚯蚓、鼴鼠等自然會來當免費工人。   另外,根據食物鍊的原理與萬物相生相剋的平衡之道,小周認為,雜草若餵飽了昆蟲,便不會動茶樹的腦筋,換句話說,一個生態均衡的茶園,自有天敵來幫忙處理,犯不著人們噴灑農藥破壞均衡,使得環境與土壤惡化。  「 用農藥來處理害蟲,充其量只不過是今年滿門抄斬,但明年又會全員到齊,絕不是根本解決之計。事實上,昆蟲與茶樹之間,自會有它們共生共存的方法。」   而,這些想法正是架構小周自然生態茶園的基礎。

      圖說:周顯榜種茶、品茶一番新見解。

 農藥、化肥的錢加一加,比起被蟲吃掉的茶葉損失,應該是差不了多少。   跟一般茶園的茶樹比起來,赤蘭茶園的茶樹顯得又高又美,因為小周從不刻意修檢茶樹,且雜草長的比茶樹還高,非常有趣,加上小周堅持不施化肥、不用除草劑、不噴農藥,茶園已成了蟲鳥蛙獸的樂園。 「其實,所有出現在我茶園裡的生命,都是有意義的。譬如,鼴鼠可以幫忙鬆土,蜘蛛網可以幫忙補蟲,還有雜草,就是最好的肥料!」 偶而看見茶葉上一些蟲咬的痕跡,小周不把它視為蟲害,他說,蟲吃剩的才算他的。「農藥、化肥的錢加一加,比起被蟲吃掉的茶葉損失,應該是差不了多少。」   不迷信科技,尊重自然法則,讓茶樹找到自己生命的出路,難怪,小周赤蘭茶園所採出來的茶葉比長在海拔兩千公尺的還漂亮有勁。 而他這樣的栽種觀念,有人以有機茶園來形容,對此稱號,小周並不為喜,他表情認真地強調,那應該說是『自然生態茶園』比較貼切。   葉片在茶湯裡舒展綻放,有若曼妙舞姿。而入了喉的口感是:甘甜中帶有蜜香。   除了種茶有自己的主張外,小周製茶亦有自己的一套創意。他利用茶園裡小綠葉蟬咬過的茶心,以重發酵、不揉捻的手法,做出一款不同於白毫烏龍的茶葉,取名為『舞色茶』,用以形容這款葉片宛如古代長袖善舞的女子,揮著五彩的舞衣翩翩起舞。

                 圖說:赤蘭處處有禪味。

  小周說,這茶是他照著它原來的型加以思考、研發的。倒入透明的玻璃杯中,一小株的葉片幽幽立在淡淡的茶色中,一會兒葉片在茶湯裡舒展綻放,有若曼妙舞姿。茶湯、茶香、茶味,都很淡,若有似無。   而入了喉的口感是:甘甜中帶有蜜香。這是因為以自然農法栽種,所以茶葉被小綠葉蟬咬過而帶有濃郁的蜜香,與茶香融合得渾然天成。 小周說,不同於一般機械化的採茶方式,他刻意保留每一株的樣態,從芽尖、嫩葉、中葉、老葉、底葉與枝梗,都以人工方式完整採下烘焙,因此品嘗時,可感受多層次的茶香。他比喻,牙尖最嫩,第一泡即可沖出香味,最後可沖出底葉與枝梗的茗香,前者鮮、後者口感穩定成熟。   除了舞色茶,還有有機綠茶、有機包種茶、有機烏龍茶,都是費神費時照料的結晶。正因為小周把製茶當成是一門藝術看待,因此,那茶喝到嘴裡,自有一抹境界,無味之味,有種意在形外的豐富,叫人神往。 。 採訪側記:文氣且耐人尋味的新生代茶人   日本動畫大師宮崎駿在接受媒體專訪時表示,把事業做好的道理就是:回到根本,專注本質,拒絕被金錢沖昏腦袋。 這段話用來放在剛獲得『神農獎』殊榮的小周身上,無疑是最最貼切的形容。

    

             圖說:置身周顯榜的赤蘭品茶,別有一番滋味。

  用心、投入,不害怕失去,不斷挑戰新的東西,相信淡中滋味長,簡單就是力量。小周對種茶與製茶的態度,讓人動容。   為了泡出一杯好茶,小周用了超過十年的時間來養土、看土、觀察蟲害,而他所經營的自然生態茶園,說明了一件事:做大不如做小,做小不如做好。多少人想做第一,想賺大錢,末了,一場春秋夢。 小周領著我們參觀他的茶園,一路上,他指指點點為我們解說,語氣裡有一點點的興致勃勃,對於我們的讚嘆,他總是回以很淺很淺的笑,彷彿告訴我們,他所做的一切不足為奇。   不投靠市場主流口味,不講究量產,連買他茶葉的人,他都希望是看過他的茶園環境並認同他的觀念做法。他說,如果只是為把茶葉賣出去賺錢,意義不大,他要喝他茶葉的人是有感覺、有火花,而不只是因為有錢消費。   愈來愈多人追逐喝茶的品味與氣氛,要高山茶的香、要焙火茶的韻,要陳年茶的醇,卻忘了生態茶的勁,而,小周赤蘭茶園的茶,不僅會是台灣茶園的異數,更會是愛茶人的新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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