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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9/17

海海人生

三朽 

    去年年會的記憶猶新,今年的年會又將登場,雖然目的地是宜蘭,心裏卻有著同故鄉一樣親切的召喚。火車駛離擠滿阿兵哥的岡山站,一種顛覆朝八晚五的快意,在血脈中奔竄,雖然惦記著不忍小別的妻小,卻竊喜著有一次小小的解放。驛動的心,如戀巢的孤鴈,疾疾北飛。




對海的鍾情,當始於二十年前鼻頭角的一次夜遊,微雨的秋夜,伴隨著海風的輕拂,在鹹濕的空氣中,有呼吸的喘息聲,有高吭的行酒令,也有五音雜陳的變調。握著伊濕冷的小手,迎向晨曦中壯闊的海洋,向握住滿把的幸福與希望,我當時很篤定的想。

後來,隨營駐防馬祖南竿島(馬祖列嶼號稱最大,但站在任何地方都可以看到海),有機會與海晨昏想處,甚至彼此對話,在「以三民主義統一中國」的口號在嘴上,在牆上,在小朋友的作文簿上氾濫的年代,也曾獨坐南竿的海邊,凝望著隱約可見的「故國山河」,天真的想著,三民主義如何穿透「鐵幕」去馴服共產主義;更常在日落黃昏之際,遙望海天一色,漁帆萬點,想著被海阻隔的伊,狠狠的,想著和伊在鼻頭角最初的交會。

後來,中國終究還沒有統一,而無緣的伊已嫁為人婦,兒女一雙,漂泊的我,在人生的滄海裡,幾度沉淪,幾翻奮起,說「人生沒有波浪,無以見其雄勁」,說「沒有岩石暗礁,便激不起美麗的浪花」,說「想望浪花那種粉身碎骨的悲壯」,都彷彿是一種無奈的自慰與調侃 ,人生海海,海海人生……。

後來,在將近不惑之年,在南台灣的異鄉,我落了腳生了根,不再飄零。生命從如海一般的壯闊、雄勁、美麗與悲壯,撤退到靜默、任命與剛韌的孤巖,頑強的固守著它的本分與最初,任海浪一波一波的衝峰,它一招一招的檔回,逐漸加深的蝕痕,也彷彿是滄桑的容顏逐年追加的紋路。

二十年後,兀立在曾經熟悉的海邊,海--湛藍依舊,浪花--美麗如昔,而華髮漸生,歲月催人,誰說回憶是老人的專利,只要喜歡,任它物換星移,管它人世多變,讓回憶的雙手環抱生命中許許多多的最初,雖然最初的不一定完滿,雖然最初的也可能是生命中的最痛,但最初的必然最純最真最深刻持久,值得在人生的任何時刻,細細的反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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