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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4/05

梨花又開了



清明節,天氣乍暖還寒。陰了多日的天氣今又轉晴,使得滿樹的梨花驟然開放。這個時節沒有了“雨紛紛”,卻有著“雪紛紛”,路上的行人都駐足觀看那如雪似的梨花 。

那是多少年前的清溪灣,趟過滾水壩,村口那幢瓦房就是曉美家,門前有一棵梨樹,寬敞的院落,收拾得井井有條,每當梨花開的時候,白色的花朵格外好看。梨樹掛果的時候自家舍不得吃,多送給了村裏人。所以村裏人都喜歡這棵梨樹。如今那裏有歲月的記憶,伴著春去春來。

曉美讀完高中,就回鄉務農,因為那時已經取消了高考,她是農村姑娘,回鄉是她唯一的選擇。在那個農業學大寨的年代,家裏靠掙工分吃口糧,家裏只有她這個女兒,她的回來,無疑也是給家裏減輕了負擔。在這個小村裏,還有幾個城裏來的下放知青,羅平就是其中一個,他比曉美大幾歲,高中畢業就上山下鄉來農村插隊落戶了,文質彬彬帶著一副眼鏡,剛來的時候還把小麥當韮菜,弄了不少笑話。做農活的時候常常分在曉美一個組,曉美是農村長大,插秧、割稻、種豆鋤草樣樣都會,時常幫著羅平,一來二去這兩個年青人,除了岀工在一起,閑暇時,也互相走動,曉美常常到羅平住的知青點借幾本從城裏帶來的小說看,梨子結果的時候順便給羅平捎幾個梨嘗鮮。羅平返城回村的時候,也用城裏發的香煙票買幾包煙帶給曉美的老父親,省得她老父親抽那種,用粗草紙裹著煙絲的劣質香煙。在那艱苦的日子裏,愛在兩個純潔的心裏悄悄萌發!

梨樹開花了,白皚皚一片,好像綠葉間落了一場雪。村裏知青中有三個已經回城了,知青返城的大潮洶湧而來,羅平還沒有走,但走,也是遲早的事。一天晚飯後,羅平和曉梅相約在村東大槐樹下見面,他們凝望著對方,陷入了沉思,羅平大膽地握住曉美,在晚風中冰涼的雙手。用低沉的語調說:“我不回城,我不離開你” 用他火熱的雙唇輕吻著她的雙手,這熾熱的愛火溫暖著曉美,她興奮地說:“真的嗎?雙眼滿含幸福的淚花,依偎在他的身上。

在平靜中度過了冬天。剛進入春汛,曉美父親的哮喘病犯了,吃藥也不見好,在一個風雨交織的晚上,老人上氣不接下氣喘得很利害。這時曉美很擔心父親的病,為減輕父親的痛苦,她決定到河對岸喊赤腳醫生小彭來看看,於是拿起手電,和母親說:“照看好爸,馬上就回來” 撐一把傘推開門,消失在夜雨中。平時過滾水壩,河水只沒過腳背,可是連日來的暴雨,河水猛漲,沒過膝蓋,沒過大腿·····曉美想回到河邊也來不及了,上遊一股激流向她沖來,在黑暗的夜隨著激流,她消失得無影無蹤。黎明,在下遊河灘上人們發現了她,手上還緊握著那把手電筒。

前幾天回城看父母的羅平回來了,在村口就聽村裏人說了曉美的事,痛苦的他木雕似的望著河水,口中自言自語地說著:“不該回去”、“不該回去”。此後,總靠在那棵老槐樹下苦思冥想。經常一個人坐在河邊,不吃不喝,那怕到了深夜也不回去,留著長長的頭發,面容憔悴得怕人,他瘋了。後來他父母用板車把他拉回城裏。他的瘋癲一直治不好,人們經常在橋洞裏看見他的身影·····。

梨樹又開花了,白皚皚一片,好像綠葉間落了一場雪,那雪好潔白,像一幅畫鋪展在眼前。

關鍵字: 負擔 黑暗 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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