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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8/27

吳念真談《悲情城市》

《悲情城市》20年專輯 系列專訪(一)
吳念真談《悲情城市》

專題引言
1989年9月15日,《悲情城市》在威尼斯影展奪魁,這是華人電影第一次拿下金獅獎,也是台灣電影第一次在國際四大影展中獨占鼇頭!20年後,2009年的今天,正值《悲情城市》獲得金獅二十週年,我們走訪該片的創作人員,回顧、反省。

當各方都顯現出真實樣貌,當我們找到各片拼圖,或許,「完整」才有重見/重建的一天。

它,曾經開啟台灣電影踏上世界影壇的契機。

它,曾經為這片土地的人民發聲,讓世界透過電影認識現在生活在台灣的人們之所思、所想、所感,了解我們的生活方式、處事態度…。

它,曾經引領過許多年輕人追逐電影夢想,但也癱瘓過電影人的創意。眩惑於金獅的閃耀,許多人起而效尤,但人們忘了,模仿永遠是創作的天敵。 …

20年後,重看《悲情城市》,它在電影語言的開創性及創意,依然鮮活有力,或許,藝術的價值就在這裡,經歷歲月的鍛鍊沈澱,越陳越香。

但它對台灣電影、台灣社會,甚而對世界影壇的影響,究竟是什麼?或許是個值得一問再問的問題!

且聽幕後創作者怎麼說! ───張靚蓓

吳念真談《悲情城市》

專訪撰文:張靚蓓
地點:吳念真工作室,台北大直
時間:2009/6/30

張靚蓓︰今年是《悲情城市》二十週年,能否談談當初怎麼開始編這個劇的?

吳念真︰先是孝賢和張華坤想找楊麗花拍戲,就想了個很粗略(rough)的故事,在圓山飯店講給她聽。當時想找楊麗花和周潤發,一個臺灣天王,一個香港天王,若是兩人碰撞,會產生出什麼樣的火花?楊麗花演的是基隆酒家的一個大姊頭,周潤發從香港來,要找一個失蹤人口,大約從這個故事開始講。

那時候我一直對1949年的情境很感興趣(註1),當年有四川輪,專跑大陸跟台灣之間,她也提起民國38年第一次到基隆時的印象,當時天下著雨,旅館都是滿的;大陸有人載來許多上好的傢具來,沒地方放,都堆在旅館外面,就隨便拿片東西蓋著,那個畫面對我來講很有想像力。不過這個案子沒成,後來重新弄時,孝賢他們說,如果把楊麗花這個角色當作下集的話,上集會是什麼?

於是上溯大姊頭的年輕時期,《悲情城市》裡面她家也是開酒家,片中的小女孩阿雪,長大之後就是當初楊麗花要演的角色。

《悲情城市》裡的很多細節都是大家提供的。他們去看過相關書籍,像天文會去閱讀一些書;我會講些我們礦村裡的生活經驗,譬如領帶拿出來,上面寫著「你要活得尊嚴,爸爸無罪。」那時候我們都在「客中座」(茶藝館)閒聊,整天東講西講的。我記得剛寫這個劇本時,「阿公」李天祿的東西寫很多,當時我是用我一位大伯公的樣子,他會武術,常教小孩練功,眼睛不能眨…。後來林文雄(陳松勇飾)被殺死之後,阿公本來是要去報仇的,很老了,還紮好腰帶,一副要去耍勇鬥狠的樣子…。本來的劇本寫得非常非常的長,可是當初寫劇本時,並沒有啞巴這個角色(梁朝偉飾演的文清),因為找梁朝偉演,他沒法講國語,所以改了。即便這個片子拍完了,劇本都還在寫。包括拍完後,那些日記、信,都是後來再加的,如寬美(辛樹芬飾)說,今天要到哪裡上班啊、美麗是一種幸福;九份已經天冷了,芒花開了,像雪….,都是我後來重新寫的,我還記得我們把辛樹芬從美國叫回來配音,那時候她住在美國,已經嫁了。

問︰我們現在看到的劇本跟當初的有何差別?

答︰有一些差距,但是大部分的架構還在。很多細節,在拍的時候,都已經再修了。片中他們提到一段印假鈔的情節(紅猴這條線),是拍攝時,孝賢不知道聽到什麼(註2),後來自己加上去的,我覺得那一段老是不清不楚的。

問︰片中紅猴一出場,沒有close up,沒有清楚的介紹他,只在九份出現一個中景畫面,你們一群知識份子在室內談論國事時,梁朝偉在外面買燒烤,這時候紅猴第一次出現,和文雄小妾的內兄(太保飾)交談,出示假鈔,後來在睡夢中被人從床上綁架,再接著就是驗屍的畫面,都是中遠景,加上片中人物眾多,不特別注意,很容易就漏失了他,但是偏偏這條線是個轉折的關鍵。

答︰對,那一段是加進來的線,我就不清楚那個情形了。

問︰後來你們自己去演,很多場面都是你在講話,當時是怎麼個情況?是即興的?

答︰是即興的,但知道大約的狀況,孝賢實際上是丟給我們自己去演的。作為一個演員,機器一開,我知道什麼時候應該做什麼,沒人講話時,我就會拉一個話題來,開始講,那時候我只是把工作完成,把一個情境拉出來就好了。

... ... (全文詳見本館電子報: http://epaper.ctfa2.org.tw/epaper90821we/90821w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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