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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5/25

如晝的夜空多麽溫馨

因爲元旦快到了,所以外國人的聖誕節也快到了。七爺說,現在這些小兔崽子們開始過洋節了。鄉村開始變得繁忙和熱鬧起來。趙家陡坡上的車明顯多起來,喘著粗氣,拉笛子的聲響更繁密了。通往小鎮的鄉村土路上,漸漸有了壹些鮮豔的顔色。那是陸續從外地打工回來的小妮子們,帶著父母親去鎮上趕場,他們要爲家中辛苦了壹年的父母去置辦壹些衣物和過年的東西。那條彎曲泥濘的鄉村小路上,不時傳來陣陣笑聲。

每年這個時候,鎮東頭的橋上,蛧腄涼轵壹陣陣湧來行色匆匆的人流。那些出去的人們,托家帶口,扶老攜幼,穿過小鎮擁擠的南街,踏著泥濘的鄉村土路,懷著欣喜而複雜的感情走在回家的路上。

鄉村如同碧海藍天下的壹方小島,奔流不息的鄉鄰,就象那些深秋時節南飛的候鳥,他們循著季節規律,從四面八方輾轉回來,躲避在這偏僻寂靜的村子裏,度過寒冷的冬天,來年開春的時候,他們又卷起行囊包裹,開始新的征程。

遠去的鄉村,漸漸成爲淤積在鄉親胸口的疥子。當他們壹步步走進都市的繁華,卻又不得不慢慢咀嚼那隔夜的疼痛。日漸遙遠的鄉村,默默見證著這個世紀的滄桑巨變,收藏了所有在這條土路上延伸的故事與溫情。寂靜的鄉村,還孕育著這裏所有人的夢想,更還見證著黃土地上不息的耕耘。

那滿山遍野蔥翠墨綠的油茶樹,或許早已碩果累累,成爲當地鄉親的搖錢樹;那蜿蜒崎區的盤山公路,或許早已平坦寬闊,而不再黃塵撲面坎坷難行;那些勤勞善良而又極其熱情的山裏人,或許已經從貧困中走出,開始經營他們幸福的人生;那些在水波和風浪中巅簸穿行的魚船,或許早已陳倉滿屯,帶著惬意和充實在夕陽下歸航;那臨湖的四角亭裏,或許正在飄揚著壹曲不知名的笛音,婉轉的旋律正演繹出這方山水的靈性。水天壹色的湖面上,或許正傳來壹兩聲劃槳人敲打船梆的聲音,那正是他們在彼此傳遞平安的音訊。

兒時有許多幻想,,吹著橫笛走過纖陌縱橫的田梗,牽著那頭爲壹個家族默默耕耘多年的老水牛,天真地以爲這世界就是這樣;兒時有很多夢想,看著年複壹年花開花落,老鄉親在這片土地上低吟淺唱,以爲再沒有比這更美的地方;兒時有許多狂妄,聽說外面精彩的世界,憧景有壹天,能夠用雙手壹截截改造這窮鄉僻壤。

長大了,突然離它而去,默然回首,發現自己正在實施最初的逃亡。很久了,如壹個旅人漸行漸遠,回望這片熱土,我那辛苦耕耘的父老鄉親,依然在這片熱土上收獲泥土的芬芳。不谙世事的時候,不知道什麽是人情世故,只知道用脆弱敏感的心在陌生的環境中掙紮適應順從。悄然入世的時候,卻又發現田園中勤勞的靈魂最安詳。厚重的是恒古未變的土地,飛逝的是恒古未歇的時光,永恒的是恒古傳承和向前延伸的思想。

曾經無數次夢回這片山水,曾經無數次想起那些共患難的人們。那山澗裏,有我和他們的汗水、足印。那坎坷的風雨路上,有我們相攜前行的身影。時光雖已久遠,但那壹張張熟悉的面容,依然真切,印在腦海,如在眼前浮現。

滿月,清輝鋪地,夜華無雙。黑幕上綴滿閃爍的星光,像極了離人淚。
丹桂的馨香暗暗襲來,漾在無邊的夜色中,輕拈壹縷,化作繞指的溫柔,悄然撫上舞在眉間的憂傷。
傷濃,揉不碎,搓不開。遠處的煙花漸冷,生命早已絢爛逝去,連絲煙都散盡無蹤。
矮小的墳茔,孤零零地立在山盟之顛,望著海誓之角,守著花前,等著月下。芳草從墳尖傾斜,綴了夜露,宛如女子那浸濕的如瀑青絲。只是,它已漸漸發黃,漸漸枯萎,終究,也會像墳茔的主人,化爲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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