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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2/29

[轉載] 中國調整能源戰略 與美既合作又競爭

 

撰文 M K Bhadrakumar 2006/12/28 http://www.atchinese.com/index.php?option=com_content&task=view&id=27105&Itemid=47

12月16日,中、美、日、印度和南韓五個主要能源消耗國的多邊能源會談在北京召開,參加者為五國的高級能源政策官員,而中國高級官員在會上的講話,令出席者均感意外──這位中共和外交部顧問的學者兼戰略專家表示,各國應避免批評美國失敗的伊拉克政策。他還進而強調,有關各方應與美國密切合作,以早日實現伊拉克局勢穩定,而不是對華盛頓橫加指責。 此前一天,在中國外交部的斡旋下,巴勒斯坦和以色列派出代表團參加了北京舉行的巴以和平研討會,討論如何推動中東和平進程。在會後發表的“北京聲明”中,雙方表示:“我們要求中國採取實際行動,進一步擴大它在這一地區的影響力(例如與美國、歐盟、俄羅斯和聯合國合作,為巴以實現和平而努力),這樣中國將來的穩定與和平就不會受到該地區的衝擊。” 中國高官倡寛容待美國 作為安理會常任理事國之一,中國上月與美、法、英一道批准了為調查黎巴嫩前總理哈里里被暗殺一案而設立國際法庭的決議。這一立場,也在上述中國學者建議“寬容”對待美國伊拉克政策和北京積極參與巴以和平進程中得以體現。 是什麼將這些外交活動穿連在一起呢?中國越來越重視中東的和平與穩定,早已將現狀的不合理性與意識形態分歧拋於腦後。簡單來說,中國對中東局勢的重視,源於其對能源安全的擔憂。 能源安全的地域政治性,在過去幾周的國際局勢變化中進一步凸現出來。能源衝突揭開了2006年的序幕;同樣,這混亂唱主角的一年也將以此而謝幕。去年底,俄羅斯宣佈將提高輸往前蘇聯加盟共和國的能源價格,隨即導致它與烏克蘭的關係在元旦這一天變得非常緊張。莫斯科此舉,遭到了華盛頓的強烈譴責,也引發了歐洲國家向烏克蘭施壓,要求切實解決衝突。那是歐洲從俄進口的天然氣中有80%,需取道烏克蘭。 無論是八國峰會(G8)、歐盟-俄羅斯峰會,還是獨聯體成員國峰會、“上海合作組織”會議,2006年裏召開的各類國際會議,都一直處在俄烏天然氣衝突的陰霾之下。 而過去一個月發生的事情,則更說明了曾“蟄伏”了多年的緊張局勢總算浮出了水面,並有可能在明年開始氾濫,為全球能源安全帶來可怕的衝擊。 首先,以軍事手段對付與能源有關的突發事件,已開始被認真考慮。12月10日,俄羅斯在中部地區的伊萬諾夫(Ivanovo),部署了首支裝備機動型“白楊-M”導彈系統的部隊,並開始進入戰鬥值勤。莫斯科宣佈,俄戰略導彈部隊將於近幾年配備機動型 “白楊M”導彈系統,這一新型導彈系統日後將成為俄戰略導彈部隊的主要裝備。 俄總統普京在12月14日視察這一地區時,稱讚該導彈系統進入戰鬥值勤是“俄羅斯增強國防能力的重要一步”。 他說:“保持戰略平衡,意味著我們的戰略遏制力量能打消任何潛在敵人的侵略念頭,無論它擁有多麼先進的武器系統。” “白楊-M”型導彈是俄羅斯研製的洲際彈道導彈,由三級固體燃料火箭推動,重量達42.7噸,戰鬥部分重量為1.2噸,可攜帶多枚分導彈頭,射程達1萬公里。這種導彈飛行速度快,能作變軌機動飛行,抗電磁干擾能力強,並能突破目前任何的導彈防禦體系。不止一位俄國防評論人士稱,各個大國對原材料(包括能源)的爭奪越來越激烈,且更加“不擇手段”,莫斯科正是在此背景下做出了部署“白楊-M”的決定。 即將離任的美國參議院外交關係委員會主席盧格(Richard Lugar),則直言不諱的道出了俄羅斯這一舉動的真實用意。他指出,控制廉價能源是創造財富的關鍵,而為了保住對能源的控制權,任何手段都是合理的,包括軍事活動在內。 這種論調在美國由來已久。作為“遏制戰略”的發明者和冷戰理論的設計者之一,肯南(George Kennan)在半個世紀前已將阿拉伯半島的油田稱為“我們的資源”,並主張美國應通過政治、外交和軍事手段,優先控制這些資源。 隨著冷戰的結束,意識形態之爭已漸漸遠離了人們的視野。只有去探究冷戰的起源時,我們或許才會發現所謂的“鐵幕”不過是誤導人的幌子,而石油之爭才是東西方關係緊張的真正原因。 美議員倡北約向產油國施壓 11月27日,也就是北約首腦會議在拉脫維亞首都開幕的前一天,盧格在當地一個邊會上的演說,受到不少人關注。在這個由美國智囊機構“德國馬歇爾基金會”贊助的會議上,他敦促北約各國領導人團結起來,把北約作為一個向能源生產國施壓的有利武器,以防這些國家把能源當作地域政治武器來使用。 在盧格看來,能源短缺和囤積居奇,是造成多年來地區軍事衝突的導火索。因此,他呼籲北約應隨時準備先發制人,以保障共同的能源安全。盧格還提出了美國方面的期望:能源生產國應“老老實實”地在市場條件下向需求國供應能源;通向市場的能源運輸和疏散道路要確保安全;堅決取締任何威脅限制供應或操縱市場的能源企業聯合體;能源國家不得阻礙流向能源產業的外來投資。 盧格指責以中國和印度為代表的新興工業國家,造成了全球能源需求極度膨脹,使得西方發達國家未來可能難以找到足夠維持其經濟增長的油氣資源,同時又明確批評俄羅斯的能源政策。 盧格還建議北約重新審視它的聯盟義務,把能源安全問題加入其中。盧格一邊諷刺波蘭與德國在德俄北海天然氣管道專案上發生爭拗,和歐盟國家只關心自己的能源安全而不考慮歐盟的整體立場;一邊他又告誡說,歐盟正面臨著“分崩析離”的危險,除非它能在能源安全問題上佔據領導地位。 他表示,當發生能源供應被切斷或有其他國家以能源進行要脅等的意外事件時,北約組織可依據第五章條款(針對任一成員國的軍事襲擊,可視為對整個北約組織的打擊)採取行動。此外,這一條款也適用於發展和保障現有油氣管道的替代方案。 北約方面沒有正式接受盧格的建議,因為是次會議的重點討論議題,是阿富汗局勢問題。當然,這位美國參議員的觀點也沒有遭到任何挑戰。北約在最近的一份機密報告中已指出,俄羅斯正企圖建立一個由阿爾及利亞、利比亞、卡塔爾、伊朗和中亞國家組成的天然氣聯合體;而盧格不過是此基礎上延伸了他的觀點。上月初,國際能源機構也發出了警告,稱“一些天然氣出口大國可能在調整投資和生產計劃,以避免生產過剩,從而令天然氣價格保持上升趨勢”。 正如盧格所講,美國的如意算盤就是利用北約組織,以免歐洲夥伴與其分道揚鑣。但能否實現這一目標,我們拭目以待。事實上,歐洲在能源安全領域未能扮演好全球性的角色,一直是華盛頓的一塊心病。不過,美國最近與亞洲能源消耗大國(中國、日本、印度和南韓)的關係獲得了新的突破。美國能源外交的勝利在於,北京不僅參與了多邊能源會談,更首次主辦了這次由五國參加的能源會議。 在多邊能源會談的前一天,中美兩國剛結束了首次戰略經濟對話。北京方面表示,它將願扮演好負責任的大國角色,與美國一起為全球的能源安全做出貢獻。 華盛頓最近給予兩國戰略經濟對話的高度關注,讓北京異常歡喜。共同主持對話的美國財長保爾森稱,這一機制將是兩國處理經濟關係中戰略性問題的有效平台。在陪同保爾森訪華的高級代表團中,還包括美國經濟界的十位部長、貿易代表和美聯儲銀行主席。中國官媒新華社報道稱,“世界都在關注,因為布什政府近一半的高官都來到了北京。” 中國外交部的一份聲明稱,這個能源峰會旨在促進五個與會國在能源安全領域的“對話及合作”,中國希望“加強能源消費大國之間的對話及合作”。除了談及能源消耗、可再生和替代能源使用以及環境問題之外,中國外交部的一名官員還表示,“我們希望這次峰會能夠幫助有關國家加強關於能源政策的相互溝通,就目前的全球能源形勢交換意見。” 在接見美、日、韓、印等四國的能源部長時,中國總理溫家寶強調,中國願意與它們進行合作以“保持國際能源供應的穩定和安全”。 可是,中美兩國的能源策略仍然存在著矛盾。近年來,中國為確保國內能源供應頻頻搶購海外能源,而美國則提出能源消費國應當遵循市場原則而不應“鎖定”有限的能源礦藏。按照計畫,中國將修建多條管道,從俄羅斯、哈薩克、烏茲別克和土庫曼等國進口石油或天然氣。其中,土庫曼管線幾乎延伸至伊朗的北部邊境。中國與伊朗的合作,包括一個裏海盆地油田開發項目,和一項超過數十億美元的能源合作協定。 此外,中美兩國在尋求裏海和俄羅斯能源方面也存在競爭。毫無疑問,美國希望將裏海能源通過非俄羅斯管道運往西方國家,對於將裏海能源運往亞洲則不感興趣。 美國給亞洲消費國的建議只是:相信市場機制、提高能源利用效率、採用現有西方科技開發可替代和可再生能源。不過,中國卻十分渴望投資俄羅斯的石油開採業,並且准許俄羅斯企業進入國內巨大的零售市場。對於俄方的此種能源合作趨勢,美國當然表示強烈反對,除非俄羅斯願意向西方國家開放自已的採礦業。 另一方面,同美國合作,也有利於中國引進有關提高能源效率、保護能源和環境的先進技術和海外投資。隨之而來的經濟利益是十分可觀的。在五國能源峰會期間,中美雙方還簽訂了一項備忘錄,商定美國西屋電氣公司(Westinghouse Electric Co)將為中國修建4座裝機容量均為11億瓦特的民用核電站,涉及金額高達80億美元。中國計劃在2020年之前再修建30座核電站,使核電總裝機容量達到400億瓦特。 中國希望通過加強與美國的合作,來消除外界對中國造成原油價格居高不下的批評。中國渴望成為一個對國際貿易和安全體系的穩定及可預見性擁有重要影響力的國家,而與美國的能源合作也符合這一定位的需要。 北京邀美參加能源會議具深意 中國沒有將這次能源峰會的與會國限定為亞洲國家,而是邀請了美國出席,這一點具有極其重要的意義。從政治角度看,這暗示著中國歡迎美國向關係較複雜、局勢較動盪的亞洲地區持續增加外交和經濟投入。 在狹義上,中美之間的這種戰略合作將對上海合作組織產生何種影響,非常值得關注。尋求平衡、左右逢源向來是中國外交手腕的特長。例如在中美進行經濟對話期間,溫家寶正在塔吉克首都杜尚別(Dushanbe)參加一年一度的上海合作組織政府首腦會議。兩年前,北京拒絕了美國要求以觀察國身份加入上海合作組織的申請。2005年6月,上海合作組織更要求美國制定出撤銷中亞美軍基地的時間表。那麼,上海合作組織其他成員國對於五國在北京舉行的歡樂“派對”會做何感想呢? 它們可能已經注意到,中美戰略經濟對話所謂的“全球性影響”。據中國《人民日報》報導,隨著經濟全球化繼續深入發展,中美經濟對於全球經濟的影響將越來越大。對中美最近一系列互動最為關注的當然是莫斯科。對它而言,中美俄三角關係無論是過去、現在還是將來,都是一場“豪賭”。 莫斯科的疑問在於:北京的五國能源部長會議是否只是個開始?換言之,中美兩國會否領導亞洲和歐洲更多的能源消費國,來參與能源合作會議?如果說俄羅斯今年的地緣政治戰略有某種特徵的話,俄的能源策略對中國十分有利。俄總統普京曾公開表示,到2020年俄羅斯輸送至亞洲的石油和天然氣,將佔到總出口量的1/3。 目前俄方已經開始修建全長4000公里的東西伯利亞—太平洋石油管道。預計該管道的年運送能力為8000萬噸,其中3000萬噸將輸送至中國,5000萬噸則輸送至太平洋沿岸。更重要的是,莫斯科將該管道至中國的延長線優先作為首期工程。 今年3月,普京訪華期間還與中方討論了天然氣的輸出問題。雙方協定,在2010年之後,俄方將向中方供應400億立方米天然氣,並逐步將供應量增加至600到800億立方米。為達到這一目標,俄方將修建一條2700公里的阿勒泰天然氣管道,將西西伯利亞的天然氣輸送至中國。該管道項目已於今年10月動工。據報道,俄羅斯國有天然氣公司Gazprom將於近期內與中方簽署協議。 在亞洲,俄羅斯能源出口的長期戰略很明顯是以中國為導向的。在修建通往中國的石油管道之前,俄方就已經通過哈薩克向中國輸出石油。根據俄羅斯科學院的報告,俄羅斯的目標是將石油出口總量的3/4銷往亞洲和中國。這份報告預計,到2010年,俄方對中方的石油輸出將達到3200萬噸,到2020年將增加至8000萬噸,到2030年還將上升到9000萬噸。 俄關注中美能源對話 不過中方也許認為,俄羅斯的能源策略一直以來都是以歐洲為中心的,能源出口主要銷往歐洲市場。目前,俄方對東亞市場的石油供應僅佔其總出口量的3%,而天然氣則完全沒有銷往亞洲地區。因此,中國的能源進口將繼續依靠遠洋運輸從波斯灣地區進口石油。簡言之,考慮到自身利益,中國必須和美國相互協調能源政策。 美國外交界當然感應到了中方的信號。對美國而言,中美進行戰略經濟合作已經具備許多鼓勵性因素(例如國際金融系統失衡、中國為華府的財赤買單、利率和匯率政策等等),而雙方為建立21世紀能源秩序而合作,也就順理成章了。事實上,中美兩國都有進行雙邊能源合作的意願,而且比1970年代促成中美關係正常化的因素更為迫切。 顯然,如果中美確立戰略夥伴關係,北京當然希望美國取消所有對華技術輸出的限制。而且北京也擁有一定的談判優勢,因為今年10月中國的外匯儲備已逾1萬億美元。 對於興建四座核電廠、價值80億美元的項目,中方傾向於將合同交給美國的西屋電氣公司,而非俄羅斯的Atomstroiexport公司,儘管俄方極力遊說爭取。一位評論員寫道,北京只是不想讓保爾森“空手而歸”。而五國能源會議所釋放出的政治信號,將會在新的一年裏尤其是對莫斯科和歐洲產生影響。 對莫斯科而言,這些政治信號將影響到庫頁島的薩哈林一、二、三號石油開發專案,什托克曼(Shtokman)天然氣田以及遠東大型油氣田的重要投資決策。通過與美國的合作,中國大大增加了與俄羅斯進行能源合作時所需要的談判籌碼。在五國能源部長會議上,中國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主任馬凱表示,中國希望發出一個重要、積極的信號:全球主要的能源消費大國將會加強相互合作。 他強調,五個與會國都面臨著同樣的問題,聯手解決問題對大家都有好處。官方《中國日報》發表評論稱,馬凱的講話反映出與會國對“主要油氣輸出國限制投資和供應的能源政策有著共同的擔心”。對於這一點,肯南或許也會表示贊同。 注:肯南(George Frost Kennan,1904年2月16日—2005年3月17日)曾是美國的政策顧問、外交官、政治家和歷史家。他被稱為“圍堵政策之父”(father of containment),是冷戰時期的著名政治人物,晚年曾編寫了俄羅斯與主要西方國家的外交史。 作者MK Bhadrakumar在印度外交部出任外交官29年,曾出任印度駐烏茲別克大使(1995-1998)和駐土耳其大使(1998-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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