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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2/27

[轉載] 尖閣列島‧釣魚島爭議──對21世紀人們智慧的考驗 (一)

 

日本橫濱國立大學教授 村田忠禧 http://www.japanresearch.org.tw/scholar-18.asp

一 前言   在討論尖閣列島‧釣魚島這一存在於日本與中國間的領土問題時,我想有必要先溫習開拓20世紀歷史的優秀前輩們在處理這一問題時的智慧。具體舉出以下幾點:   首先,應向日中邦交正常化時周恩來總理的對處方式學習。1972年7月28日,在同當時公明党委員長竹入義勝會談之際,他指出“不必觸及尖閣列島問題。與邦交正常化相比,這不是問題。”(1)最近,公佈了竹入筆記中關於這一會談記錄更詳細的內容,其中談到:“不必觸及尖閣列島問題。到現在為止,竹入先生是不是也不關心呀?我也不關心。但是在那石油問題上,歷史學者認為是問題。日本的井上清先生很熱心。不要把那一問題看得那麼重”。(2)   周恩來在這裏特意舉出當時京都大學教授井上清的名字,是在促對方瞭解他的研究成果,這是值得注意的。   其次要向鄧小平先生的處理方式學習。1978年10月下旬,為交換日中和平友好條約的批准書,鄧小平副總理訪問日本。25日在日本記者俱樂部會見各國記者的時候,記者團中有人針對尖閣列島問題提出質疑。鄧小平作了以下的回答:   “尖閣列島我們叫做釣魚島,這個名字我們叫法不同,雙方有著不同的看法,實現日中邦交正常化之際,我們雙方約定不涉及這一問題。這次談中日和平友好條約的時候,雙方也約定不涉及這個問題。從中國人的智慧來看,現在只有考慮用這種辦法處理。因為一旦觸及了這個問題就說不清楚了。倒是有些人想在這個問題上挑些刺,來障礙中日關係的發展。我們認為兩國政府把這個問題避開是比較明智的。這樣的問題放一下不要緊,等十年也沒有關係。我們這一代人的智慧還不夠。我們這一代解決不了,但下一代比我們有智慧。那時也許可以找到大家都能接受的解決方法”(3)   不論在日本與中國邦交正常化的時候,還是在接著締結和平友好條約的時候,中國方面都提出了不觸及這一問題的方案,日本方面同意,於是採取了最優先改善兩國關係與發展的方針。鄧小平談到的“我們這一代人的智慧還不夠。我們這一代解決不了,但下一代比我們有智慧。那時也許可以找到大家都能接受的解決方法”的話,已經過去了四分之一世紀,今天,我們生活在21世紀的人是不是有智慧了呢?是不是有了比周恩來和鄧小平等前輩們的見解和處理方法更聰明的辦法了呢?

▲ 釣魚台列島的相關位置圖 二 歷史的事實如何 A 最近的研究成果   前面提到的井上清的研究成果是指1972年10月在現代評論社發行的《“尖閣”列島──釣魚諸島的歷史的解明》,但是這個出版社已經不存在了。而第三書館在1996年10月刊行的《“尖閣”列島──釣魚諸島的歷史的解明》一書中只收錄了井上清先生的《釣魚諸島的歷史與所有權》一文,所以現在還可以利用。   無論在日本還是在中國,從這一島嶼的所有權問題發生以來,都在各自的立場上發表了許多的論文和著作。這些年來,新出版的著作中特別值得注意的有以下幾種。 《中國方面》   鞠德源著《日本國竊土源流 釣魚列嶼主權辯》上、下冊 首都師範大學出版社2001年5月。   這是一部詳細而且豐富地介紹了目前保存在日本與中國的史料、圖版的巨著,可以說是論述這一問題時是必須要閱讀的。   另外,作為國家圖書館的北京圖書館也編輯出版了所藏的有關琉球的檔案資料。即:   《國家圖書館藏琉球資料彙編》上、中、下冊,2000年10月。   《國家圖書館藏琉球資料續編》上、下冊,2002年10月。    這是很重要的原始資料集。 《日本方面》   浦野起央編《釣魚台群島(尖閣諸島)問題 研究資料彙編》,刀水書房,2001年9月。   浦野起央著《尖閣諸島‧琉球‧中國 日中關係史》,三和書籍,2002年12月。   這本書的作者在後記中表明這是他“與北京大學的研究者通過共同研討資料和共同研究的結果”,是“站在客觀的立場上敘述,不代表特定的意識形態講話”。確實,這本書大量地介紹了日本與中國方面關於這一問題的研究著作和論文,但是我發現其中的記述未必像作者說的那樣客觀。特別不可思議的是,作者聲稱與北京大學的研究者交流過,可是居然連一年前就在中國出版了的鞠德源的上述著作都全然沒有提到過。   另外,與領土問題沒有直接關係的中國福建省琉球列島交涉史研究調查委員會編《中國福建省‧琉球列島交涉史研究》(第一書房,1995年2月)是關於福建與琉球的交涉史的日中共同研究報告書。 B 中國文獻中關於釣魚島的記載   關於這些島嶼的領有權問題的關鍵之一,在於是不是“無主地”的問題。   明代以來各種各樣的中國的地圖和文獻都把釣魚嶼、黃尾嶼、赤尾嶼標注在中國的版圖內。特別是明代為防備倭寇和海盜侵入,政府實施海禁,即禁止非官方貿易,發佈了將福建、廣東的沿海一帶的居民強制性地遷移到內陸的“遷界令”,對沿海的海防相當注意。(4)確保沿海的安全是國家的重要的任務,在應當保衛的沿海島嶼中,也包括釣魚嶼、黃尾嶼、赤尾嶼。關於這一點已經有許多研究者指出了。具體的例證如1562年,明代的胡宗憲、鄭若曾編纂的《籌海圖編》卷一收錄的《福建沿海山沙圖》和卷二收錄的《福建使往日本針路(梅花東外山至大琉球那霸)》。這兩幅圖在前述鞠德源著《日本國竊土源流 釣魚列嶼主權辯》的下冊中收錄了,為圖5和圖6。與此相同的還有施永圖編纂的《武備秘書》卷二中有《福建海防圖》(1621年──1628年),在鞠德源的著作中收錄為圖10。

▲ 福建使往日本針路;明 胡宗憲、鄭若曾編纂『籌海圖編』卷二(1562年)

▲ 琉球華裔學者程順則著『指南廣義』所附的海島圖(1708年)   琉球在日本明治維新後作為沖繩縣,由明治政府管轄,而在此之前是獨立國,分別得到明、清王朝的冊封。在新的琉球中山王就任之際,都舉行中國皇帝的冊封儀式。只有這樣才能表明他的正統性,這是不可缺少的儀式。明、清王朝向琉球共派出過24回冊封使,這些冊封使都要將派遣的經過和琉球的現狀寫成《使琉球錄》等報告向皇帝提出。冊封使從當時與琉球間唯一窗口的福建省福州(最初為泉州)出發,前往琉球的那霸。當時的船是帆船,利用夏至前後的西南風在海上航行。釣魚嶼、黃尾嶼、赤尾嶼這些位於大陸架(又稱大陸棚或大陸礁層)邊緣的一個個島嶼是保證安全航海的重要的目標,所以在《使琉球錄》中多次出現關於這些島嶼的記載。而在這些記載中,值得注意的是都認識到:過了赤尾嶼,就到了“古米山”(現在的久米島),開始進入了琉球的境內。   現存最早的報告是1534年作為冊封使訪問琉球的陳侃寫的,有如下記載:   “過平嘉山,過釣魚嶼、過黃毛嶼、過赤嶼。目不暇接,一晝夜兼三日之路。夷舟帆小,不能及,矣在後。十一日夕,見右〔古〕米山,乃屬琉球者。夷人歌舞於舟,喜達於家。夜行徹曉,風轉而東,進寸退尺,失其故處。又竟一日始至其山。有夷人駕船來問,夷通事與之語而去。”(5)   這裏值得注意的是,與冊封使陳侃的船同行的乘琉球船的琉球人們認為看到了古米山(久米島)就是回到故鄉了,所以特別高興,而久米島上有琉球的官員在等待著從中國來的使節。   1606年作為冊封使的夏子陽所寫的《琉球錄》中也說,看到久米島後,琉球人認為到家了而特別高興,久米島上的頭領出來迎接,奉獻了幾隻海螺。(6)   徐葆光的《中山傳信錄》(1719年)(見《國家圖書館藏琉球資料彙編》中冊36頁)中在“姑米山”上注為“琉球西南方界上鎮山”,另外還記載“福州五虎門至琉球姑米山共四十更船”。很明顯,這是將久米島作為與琉球的分界。

▲ 琉球三十六島圖 徐葆光撰『中山傳信錄』卷四 (1719年)   周煌的《琉球國志略》(1756年)(7)中描繪了一張《琉球國全圖》,清楚地畫了從琉球最南端的“由那姑呢”(與那國島)到最北端的“奇界”(喜界島)的各個島(本島及附屬《國家圖書館藏琉球資料彙編》的36島),西端是“姑米山”,而釣魚嶼、黃尾嶼、赤尾嶼等這些不屬於琉球的島嶼都沒有被畫進去。在介紹琉球地理的“輿地”部分,對“姑米山”的記載是:“由福州至國必針取此山為准”。(《國家圖書館藏琉球資料彙編》中冊838頁)。   記錄了1756年全魁、周煌的航程的潘相的《琉球入學見聞錄》(《國家圖書館藏琉球資料彙編》下冊361頁)中寫道:“十二日見赤洋(可能是赤尾嶼)。是夜過溝祭海。十三日,見姑米山。姑米人登山舉火為號。舟中亦舉火以應之。十四日,姑米頭目率小舟數十,牽挽至山西,下椗”。這裏記載了靠近久米島時琉球方面出迎的情況。

▲ 法國傳教士Michel Benoist(蔣友仁)的『坤輿全圖』裡中國海的部分(1760~1767年)

▲ 1774年中國各省及日本列島圖   從這些事實看出,從明代到清代,中國的冊封使前往琉球之際,很清楚以釣魚嶼、黃尾嶼、赤尾嶼作為航道上的目標,琉球的領域是從久米島開始。越過存在於赤尾嶼與久米島之間的海溝,就開始進入琉球了。對此,中國方面和琉球方面都是很清楚的。 C 琉球方面資料所記載的琉球範圍   作為記載歷代琉球國王治世的歷史書,蔡鐸1701年編纂,由其子蔡溫1724年改訂的《中山世譜》中明確記載了琉球的範圍。據其記載,琉球本島由三府五州十五郡(應為25郡)組成,所謂三府是中頭的中山府五州十郡,島尾的山南府十五郡,國頭的山北府九郡,另外有36島。即“明以來,中華人所稱琉球三山六六島者也”。(8) D 日本方面資料所記載的琉球範圍   眾所周知,1768年,林子平在其《三國通覽圖說》(這裏的三國指蝦夷地、朝鮮、琉球)中收錄了一張《琉球三省並三十六島之圖》,其中把琉球與日本、中國,以及台灣分別著色表示。在圖中繪有釣魚台、黃尾山、赤尾山,而與福建、浙江是同一種顏色。

▲ 林子平「三國通覽圖說 琉球三省并三十六島之圖」   德川幕府在統一全國後,於正保年間(1644年──1647年)命令各藩以六寸為一裏的比例尺繪製各地地圖以製作全國地圖。作為薩摩藩的島津私家文書保存下來的薩摩國地圖和琉球國地圖保管在東京大學史料編纂所中。東京大學史料編纂所史料集發刊100周年的紀念活動時,2001年12月在東京國立博物館中公開展覽了這一地圖的原尺寸臨摹品。琉球國地圖由奄美諸島、沖繩本島、先島諸島三張組成,都是邊長3米到6六米的巨大的手繪圖。這幅地圖連位於先島諸島的宮古島北邊的珊瑚礁都清晰地畫了出來,因此不能不感歎當時測量的精度。1609年島津藩進攻琉球以來,琉球國開始從屬於中國與日本兩國,琉球國與清國的境界不能不清晰。這一繪圖描寫的無疑是當時琉球及附屬的36島。(9)

▲ 17~18世紀 先島諸島的一部分 (琉球國繪圖)   屬於琉球的島嶼是36個,而其中不包括釣魚嶼、黃尾嶼、赤尾嶼,這是當時琉球、中國和日本共同的認識。從地理的角度看也是十分容易理解的。釣魚嶼、黃尾嶼、赤尾嶼都位於大陸架的邊緣,周圍是200米以下的淺海。而再前往久米島開始的琉球各島,則必須通過一條深達1000──2000米的海溝,而且有黑潮。小船是很難渡過去的。而琉球本島與先島諸島間分佈了許多島,由淺海相連,琉球的人們可以乘小船自由往來,所以能夠形成36島之間的網路。當時西班牙的貿易商曾記載說:沿先島諸島前進的話,要“每天夜間可以到陸地睡覺”。儘管有這麼安全的航線,為什麼冊封使必須要沿釣魚嶼-黃尾嶼-赤尾嶼-久米島這一路線前往那霸呢?因為不是民間貿易,而是代表國家的使節,當然要求他們走正式的路線。而不會是別的原因。這說明當時的領海意識是明確的,所謂的“無主地論”是不成立的。

▲ 秋岩原翬「琉球三十六島之圖」(1850年) 三 明治政府的公文所反映的日本領有的過程   1871年8月29日,日本明治政府推行廢藩置縣,確立中央集權制的國家體制。本來與島津藩有領屬關係的琉球王國因此直接由明治政府領屬了。但是這時琉球國同清朝的原來的關係也被承認,所以保持了兩屬關係。   1871年11月,發生了琉球的漁民漂流到台灣被當地居民殺害的事件,明治政府以此為口實,在1874年2-12月出兵台灣,成功向清朝索取了50萬兩的撫恤銀。   1875年,明治政府斷絕了琉球王與清朝的朝貢、冊封關係,將琉球王遷到東京居住,到1879年4月則廢除了琉球藩,改為明治政府直接管轄的沖繩縣。   當然,清朝方面並未接受日本對琉球的合併,琉球內部也有抵抗的勢力。   1880年,日本與清朝之間圍繞日清修好條規的追加條款問題進行聯絡,發生了日本與清朝之間分割琉球的“分島、改約”問題。日本方面提出宮古、八重山群島歸清朝,沖繩群島以北歸日本的方案。而清朝最終沒有接受,到1880年末,談判破裂。於是,日本與清朝之間關於琉球的所屬問題一直沒有解決而遺留下來。   鴉片戰爭的失敗暴露了清朝的虛弱,因此列強像鬣狗撲向獵物一樣地不斷向中國進攻。1884年6月法國在越南向清朝軍隊開戰,7月法國艦隊進攻福州,10月進攻台灣的基隆,被劉銘傳擊退。法國軍隊在1885年7月從澎湖島撤退,中法戰爭終於結束。   清朝同法國打仗的同時,還必須處理日本正在支援在朝鮮的金玉均等開化派的甲申政變和福建的福州的不穩定的局面。在福州的琉球館有反對日本統治琉球的琉球人,他們能向清朝政府傳達日本在沖繩(琉球)的動向。1885年9月6日的《申報》以“台島警事”為題報導說:“謂台灣東北邊之海島,近有日本人懸日本旗於其上,大有佔據之勢,未悉是何意見,姑錄之,以俟後聞”。這是在呼籲警惕日本在台灣東北邊海島的動向。   日本內務省當時確實給沖繩縣令西村捨三發了一份內部命令:“調查沖繩縣與清國福州間散在之無人島”,其目的是要在上面建立國標。對此,沖繩縣令西村捨三在1885年9月22日提出了“久米赤島外二島調查報告”,其中稱: “釣魚嶼、黃尾嶼、赤尾嶼各情形與中山傳信錄之記載相符,當無可懷疑。清國向中山王冊封之際使船均詳細掌握,分別給予名稱,以其作為前往琉球之航海目標。故此次與大東島相同,如踏查後直接建立國標,恐有問題”。這裏,對內務省的意向表示了擔心。   外務卿(井上馨)的意見反映在以下檔中:   1 明治十八年(1885年)沖繩縣久米赤島、久場島、魚釣島、國標建設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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