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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2/12

【影評】/ 眾星飆戲的華麗排場《屬於我們的聖誕節》

作者:曉姬


在對影片一無所知的狀況下踏入戲院,我的第一反應就是「這些演員怎麼都長得這麼眼熟!」回家查閱資料才發現這部片的來頭真是不小,七大法國影星同台飆戲,凱薩琳丹妮芙、艾曼妞德芙還有齊雅拉馬斯楚安尼,就算是片中的小角色也都似曾相似,不過正是因為角色眾多關係又錯綜複雜,金馬影展又把這部片長兩小時的大片排在晚上十點,讓我看得頭昏眼花的!好在後來有了第二次試片的機會,在對故事背景有簡單了解後細細品味這部影片,發覺真是風韻多姿,回味無窮!

這是關於一個家庭面對悲劇的故事,亞伯和朱諾有兩個孩子,約瑟夫和伊莉莎白,約瑟夫四歲時被診斷出有血癌,需要骨髓移植才能存活,然而沒有任何人是何適的捐贈者,亞伯和朱諾於是再懷了第三胎,亨利。然而亨利的骨髓也不合,無濟於事,亞伯為了照顧小約瑟夫和朱諾分隔兩地,約瑟夫在六歲時死亡,而朱諾獨自一人產下亨利。其後,他們又懷了第四個孩子,伊凡,大家都漸漸淡忘約瑟夫的死,然而死亡帶來的傷痛,卻隨著孩子的成長,漸漸釀成一樁手足分離的悲劇。

導火線是一場官司,遊手好閒一事無成的亨利投資失敗要求父親幫忙還債,姊姊伊莉莎白忍無可忍,她決定幫亨利償還所有債務,條件是將亨利逐出家門,希望驅逐惡魔般的弟弟可以帶來完美家庭。亨利因此尊嚴掃地更加自暴自棄,而伊莉莎白還是活在憂鬱當中無法自拔,就在這個家庭漸行漸遠之時,母親朱諾被診斷出血癌,需要從三個孩子中找到合適的骨髓捐贈者,父親亞伯趁勢招回所有孩子,希望藉機讓這個紛擾的家庭可以再度團圓,然而彼此糾葛的心結到底會釀成怎樣的衝突?這個聖誕節想必非常的精彩……

《屬於我們的聖誕節》是一部非常「法國」的電影,精緻、優雅、點到為止,尤其裡頭有很多和我們傳統倫理道德相悖的地方,我想看完真該用「大開眼界」來形容!影片主要由三個主軸構成,一個是母親朱諾的血癌,一個是三媳婦西薇兒的感情,姐姐伊莉莎白的憂鬱還有亨利被逐出家門的屈辱,這三段故事交錯進行,讓人看得目不暇給,人物間的關係彼此醞釀發酵,最後產生的是驚人的爆發力,拿母親朱諾和次子亨利來說,亨利從小不愛母親,從不肯叫朱諾「媽」,而朱諾竟然也光明正大的直言她討厭亨利,然而最後檢查結果亨利是合適的移植者,朱諾的命必須靠亨利來救!兩人在冬夜裡抽菸暢談,這場對手戲真是情感十足,這兩個人,你說他們是母子也不像,是仇人也不對,是愛人那更荒謬,對話一來一往甚至劍拔弩張,然而你卻可以感受到一種血源相連的情份,你說不出這兩人的關係,但你清楚明瞭他們是分不開的,他們的生命本質是糾纏的!

伊莉莎白和亨利間難解的心結也非常能讓人產生共鳴,在伊莉莎白口中亨利是個惡魔,而亨利則是完全不明瞭姐姐怎麼會這樣怨恨自己,我覺得最有趣的是,當小弟伊凡談起兩人交惡的原因是亨利寫了一封信激怒了伊莉莎白,亨利卻說自己從來沒寫過信給姐姐!我常覺得,討厭一個人是說不出一個特定理由的,尤其是對於家人,常常都是些日積月累的小摩擦,事件早已經忘光了,恨意卻累積得越來越大,終於長成一隻扭曲的怪獸,讓文靜的姐姐伸手斬斷血緣相連的情絲,將平庸的弟弟逐出家門!然而血緣關係是無法說斷就斷的,只要你身上還留著相同的血,情份也好,束縛也罷,總之,這樣的相連是斬不斷的,伊莉莎白的大動作只是讓兩人的關係更難收拾。妙的是,你覺得這兩人會正面衝突嗎?不不不,導演處理這樣的關係是很細膩寫實的!亨利在兩人終於見面時說了句:「嗨,老姐」,而伊莉莎白跟旁人聊天假裝沒聽到,身邊所有人也很識相的全部假裝剛剛打雷了漏聽一句話,各自歡樂聊天,笑語中低迴的憤怒張力反而更加強韌!伊莉莎白看來平靜,卻在半夜向先生哭訴自己受到欺侮請他趕來,在先生如願貶了亨利一頓幫她出氣後,細心幫亨利處理傷處的人又是伊莉莎白!導演藉著這樣的對比不斷的傳達同一個事實:血源是斷不了的聯繫,即便你們認為對方像個陌生人,血緣關係卻讓你們必須是世界上最緊密相連的一群,就像亨利說的:「我從不覺得朱諾是我媽,我一直以為自己是醫院抱錯的,然而現在我是她的骨髓捐贈者,我才發現,她真的是我媽!」

我對於導演刻劃亨利和母親姊姊間的一幕印象非常深刻,亨利被伊莉莎白嚴重侮辱後,在聖誕夜喝得大醉,舉起酒杯當眾對母親姊姊嗆聲後,就向後一個大跟斗昏倒了!全場屏息以待不知所措時,伊莉莎白突然笑了,接著母親也笑了,然後眾人也笑了,之後才有人將醉倒的亨利扶上樓。我一直在想伊莉莎白的笑聲到底是殘忍還是寬容,她是在攻擊弟弟的極度失敗還是純粹想要緩和氣氛?如果那是嘲笑,這真的是個非常,非常,非常殘忍的鏡頭!

《屬於我們的聖誕節》不斷讓我想到張愛玲所謂:「小奸小惡之人」每一個角色都有他可愛的地方,也有他可悲的地方,亨利是惡魔,然而也有個深愛他的女友(還是知性女星艾曼妞德芙飾演的!)你說他真的會是個惡魔嗎?伊莉莎白想要拯救家庭而驅趕手足,你該說她是好是壞呢?而片中的大爆點三媳婦西薇兒和丈夫伊凡及表兄西蒙的關係,這真的要交給大家各自體會了!跟傳統總是會有奇蹟出現的大歡樂聖誕影片不同,《屬於我們的聖誕節》則是每個人各自擁有自己的包袱,接受,再向前的過程,少了大融合的歡樂,卻有更加深刻的溫馨,正如同片尾的口白,哪個人能真的明瞭人生的使命和方向直直往前?我們總是拼命的抓住生活中的每一刻以免人生空白,卻沒有時間好好檢視,其實最重要的,能感受到快樂就好!雖然沒有在片尾奏起聖誕音樂看到所有角色笑臉一片,但我想看著亨利和朱諾在無菌病房裡玩銅板猜人頭時,你會感到更濃厚的溫暖。

原文出處:『微光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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