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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3/19

獵人的烘焙課(下) -- By 阿正

我吃驚地看著這個純真無邪、絕不可能撒謊的男孩
驚訝於他繼承了父親一身的獵人血統,還有鷹隼般的獵人眼睛
「那麼,你長大想當獵人嗎?」
小男孩搖搖頭他說:「不想,爸爸也不希望我當獵人,因為獵山豬太危險。」
男孩的父親帶他進山打山豬,卻似乎沒教他,遇到憤怒的大豬時,唯一的自保方法就是要爬樹 

前幾天,我們小心翼翼地垂詢父母不外出、在家閒得發慌的姊弟倆,是否願意到小屋來學作布丁
小朋友們一口答應,急忙跑回家徵得奶奶的同意,滿心期待地到小屋報到 
我們為孩子穿上了圍群,戴上了帽子,孩子們湊近水龍頭洗了手,連指甲縫都反覆摩挲了好幾十回

小屋的烘焙課終於開課了 

這個對大自然的一切都有著莫名好奇的男孩,此時在烤箱旁顯得異常專注
他的姊姊芷萱則貼心地從旁協助,把所有重點步驟留給這個受寵的弟弟操作
就像父母親因為工作無法回家做飯時,芷萱會自動攏齊了薪柴生火,讓弟弟洗澡也會煮水餃、麵食給奶奶和弟弟吃 

在孩子四處忙活的當下,我們也從不曾看見奶奶閒散
林明說,奶奶總是織籃子織到三更半夜
然後天未亮又爬起床編織
這個只會說阿美語與些許日語,擁有我所見過最精良阿美族提藍編織手藝的慈祥長者總帶著笑容和我們比手劃腳連說帶指地溝通 



暮色四臨的時節,我們見她緩緩穿越灌木林踽踽扛回等身的柴火
蘺蘺搖曳的水草旁,我們曾向她討一根自己種的生薑
一轉頭,她挖了成畝的芥菜對我們盈盈而笑
陽光熾白如新的午後,我們瞥見誰都怕的貓兒湊近了長者攤開的手掌親密廝磨
我們一直敬重的,好正大仙容的長者 

男孩把焦糖依比例放入布丁盒中,女孩有條不紊地烹奶蛋
男孩負責濾篩,女孩傾倒裝盒

孩子們在吊床上
金燦燦陽光潑灑在都蘭山上
荒莽氣味裡滿是春天
笑容都漾到頸後來了
男孩絞著眼笑問我:「叔叔,可以天天學作麵包嗎?」

 我笑而未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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