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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2/28

【影評】/ 力道震懾!《適合分手的天氣》讓人回味…

作者:塗翔文


衝著土耳其導演努瑞貝其錫蘭(Nuri Bilge Ceylan)的名字,這部繼《遠方》(Distant)之後近四年才推出的新作,特別令人期待。同樣充滿著大量靜謐的長鏡頭,同樣擁有許多美麗到像油畫般的空鏡頭,也同樣聚焦於簡單的人物關係,《適合分手的天氣》(Climates)描寫一對男女的戀情拉扯,在時序、場景與氣候景觀的變換上,把那些永遠沒道理可以說明的愛情難題,透過影像做了一次精準的呈現。

電影扣緊「天氣」這個母題,一開場就是陽光普照,一對情侶來到旅遊聖地度假,看似平靜無波,女方卻在豔陽下偷偷拭淚;男方也並未渾然不知,他在沙灘邊揣想著如何向女友提出分手,卻一直有口難言。最終兩人分手回到伊斯坦堡,之後,電影裡所有場景,開始再也沒有晴天、沒有陽光,徒剩陰灰、細雨,或是一片皚皚白雪。努瑞貝其錫蘭再度利用自然景觀,細膩地放大了角色的內在情緒,彷彿讓分手的落寞茫然,無限擴張到景框中的每一個角落。

男女關係的剪不斷理還亂,在本片看似「不動聲色」的情節段落中層層浮現,這是努瑞貝其錫蘭的導戲風格,沒想這次到處理起愛情習題,卻仍有澎湃暗湧的內在力量。從男主角與舊女友的重遇與激情,身邊同事不經意談出對婚姻關係的期待與篤定,一直到父母對他終身大事不經意的關照…隨著時間的累積沈澱,這個男人的心路歷程與心境轉變,竟在看似平淡的電影語言之中,顯得如此立體而明晰。當他看著手上那張熱情島嶼的旅遊DM時,下一個剪接鏡頭,卻是飛機降落在冰天雪地的北國,原來他已決定,要動身去挽回那段逝去的愛。

電影尾聲仍然靜默,飛機飛過的聲音,變成扣人心弦的伏筆,女孩與開場一樣望著遠方默默流淚,沒人明白她內心的決定究竟是什麼。如果說伍迪艾倫(Woody Allen)和侯麥(Eric Rohmer)都善用絮絮叨叨的大量對白來辯證愛情的複雜性,那麼努瑞貝其錫蘭就恰巧相反,他刻意壓抑戲劇效果,將鏡頭捕捉的圖像轉化成濃烈的情感氛圍,讓愛情的美麗與哀愁,透過意象取代語言傳達。這樣的電影,帶給觀者的衝擊或許並非直接外顯,但它隱隱釋放出的震懾力道,似乎才是真正讓人反覆回味的那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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