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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6/11

本緣部下,出曜經卷第十一


出曜經卷第十一

    姚秦涼州沙門竺佛念譯

誹謗品第八之餘

 若倚內藏,依賢聖活,愚者墮惡,猶願邪見。

昔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與數千萬眾前後圍繞,而為說法,有異比丘即從坐起,偏露右臂叉手合掌,前白佛言:「如來莫說休息泥洹,如來出要賢聖妙法,如來於現法中,閑靜無為而自娛樂。」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觀此愚人,自墜惡趣永滅形壽,不但今日呵制如來,乃往久遠無數世時,於毘婆尸如來所,亦復呵制使不說法;不但呵制毘波尸如來,乃復呵制尸棄如來,使不說法。次復呵制毘舍毘如來,次復呵制拘樓如來,復次呵制拘那含牟尼佛,次復呵制迦葉如來。我今第七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於世,復來呵制使不說法。如此愚人端心正意,不呵制如來者,即應此座上坐,諸塵垢盡得法眼淨。」是時世尊在大眾中,說此偈曰:

 以失今良會,更立誓願求,終不見聖諦,況欲見究竟。

「比丘當知,此愚癡凡夫之人,於賢聖道撿,自喪形命離於佛法聖眾,若倚內藏者,如來深法之藏無所染著,其事有三,一者,三界緣對,結使永盡無餘,亦名阿羅漢,二者,不復生滅更無萌兆,趣生熟藏,三者,於天人世興致供養,悉能消化,使前施者受福無窮。是故說曰,若倚內藏也。依賢聖活者,賢聖有二,一者,善根成就名曰賢聖,二者,無漏成就名曰賢聖,如此賢聖,不倚邪見而求活,乃依深法妙智而求活也。是故說曰,依賢聖活也。愚者墮惡者,猶如彼比丘,呵制如來使不說法:「休息泥洹,如來出要賢聖妙法,如來於現法中,但當閑靜無為而自娛樂,何為與大眾說法?」如此比類,愚不識真自招禍惡,願樂湯火以為屋室,此人不當與坐起言語。是故說曰,愚者墮惡也。猶願邪見者,懷猶豫見習顛倒久,與邊見相應,如彼契經所說,佛告長者:「夫邪見之人,自犯身行如所說,犯口所行如所說,犯意所行如所說,興意想念流馳萬端,盡興邪見不可親近,消滅善本增益惡種,所以然者,長者當知,邪見為病迷於正法,猶伊叉桓子,帝多羅子,尸婆犁子種散於地,隨時長養漸得水潤,火溫風動地持,後得長大,食之極苦麤澁穢臭,不可食噉,邪見之人亦復如是,自犯身行口行意行。是故說曰,猶願邪見也。

 竹蘆生節,還害其軀,吐言當善,不演惡教。

竹蘆生節者,竹蘆生節麤而且長,若遇暴風倚互相撐,各入其節,節自枯朽更不復生。彼比丘所說亦復如是,自指其罪不為他人。是故說曰,竹蘆生節還害其軀也。吐言當善者,言當慈仁哀愍一切。是故說曰,吐言當善也。不演惡教者,有吐言教不善之法,後趣惡道,人身猶尚可行言辯,通達時乃有耳。是故說曰,不演惡教也。

 從善得解脫,為惡不得解,善解者為賢,是為脫惡惱,

 賢聖解不然,如彼愚得解。

從善得解脫,夫至解脫無為之處,言當用善。巧言善語者,為人所敬,所至到方多所饒益。是故說曰,從善得解脫也。為惡不得解者,常懷愁憂心意煩惱,恒懷恐懼。是故說,為惡不得解也。善解者為賢者,言解脫未必是解脫,或能被繫王者所拘;所謂解脫者,心身俱解脫。是故說,善解者為賢。是謂脫惡惱者,縛有二緣,今身易後身,今身者椼械考掠,及諸五毒之痛,復被結使縛。流轉五趣,於中能自拔濟,乃為善解。是故說,解脫惡惱也。賢聖解不然者,賢聖有二業,一者,善本成就,二者,無漏成就,彼賢聖人所吐言教,不自傷損後無苦惱。是故說,賢聖解不然也。如彼愚得解者,愚人習行好著邪道,不隨正路,以自牽往趣三惡道。是故說,如彼愚得解也。

 比丘抱損意,不躁言得忠,義說如法說,是言柔軟甘。

比丘抱損意者,比丘護口意,自能收攝語不煩重,若處道俗處中而說,不嬈彼此。是故說曰,比丘抱損意也。不躁言得忠者,少言多中不離佛語,世俗煩鬧意恒遠離。是故說曰,不躁言得忠也。義說如法說者,具足而說句身味身,無所缺漏。是故說曰,義說如法說也。是言柔軟甘,出無量義解悅人意,所說無願足,如天甘露善心無怒,亦不選擇彼豪族種,此卑家種,平等而說無增減心。是故說曰,是言柔軟甘。

 善說賢聖教,法說如法二,念說如念三,諦說如諦四。

善說賢聖教者,賢聖出教必有所由,接度眾生無不有濟,是故說賢聖教也。法說如法二者,賢聖教中正法所居,非法所居,何以故?說法之時,廣布賢聖道,長益善根。說非法時增益不善法,善法有損。善說賢聖教,第一句法說如法說。是故說曰,法說如法,二也。念說如念,三者,出言柔和為人所愛念,出言麤獷為人所憎惡,欲為人所念者,當自念其善,雖處畜生聞其惡言,皆懷愁慼。昔有二人各畜力牛,一人自誇,欲得與彼牛捔力,若不如者要金錢五百,試牛並耕一牛力實勝之。其牛主罵曰:「弊牛努力。」牛聞其罵即便臥地,輸金錢五百枚。復至後日主責牛曰:「名汝為快牛,乃使我失錢,令我慚愧。」牛報其主曰:「更可試之,當盡我力,當還倍得彼錢。」即復更耕,如牛所說倍得彼錢。畜生尚識善惡之言,況人當不識善惡言乎!是故說,念說如念,三也。諦說如諦,四者,好學之士,畏懼生死五道患難,旣損耗不益前人,如斯之義塞泥洹路,開地獄門,如來欲現真妙之義,諦說如諦,四也。

 是以言語者,必使己無患,亦不剋眾人,是為能善言。

是以言語者,言先自惟不自剋伐,使今世後世必無苦患,若今身為惡犯王者法,或財產田業沒入於宮,或為盜賊劫掠,居業日耗所願必乖。若至後身,死入地獄畜生餓鬼,地獄五毒不可堪忍,畜生芻蒿負重為役,餓鬼飢饉形孿極苦,若欲吐言當念謹慎,使今世後世永無苦患,為無數眾生見輒愛念,死生天上受福自然。是故說曰,是以言語者,必使己無患也。亦不剋眾人者,或有狂夫妄讒良善,使彼興恚以致喪身,言說真誠不譏彼短,則無所剋。是故說曰,亦不剋眾人也。是為能善言者,人修善行言必有驗,或說泥洹趣要正路,順從佛教種天之福,是故說,是為能善言也。

 言使投意可,亦令得歡喜,不使至惡意,出言眾悉可。

言使投意可者,人之處世當習方俗,或相顏而出語,或聽彼進趣而後報,恒適彼人意求宜得所,或現威怒怯怕時人,或現羸弱伏從於人,將護其意令彼得所。是故說曰,言使投意可也。亦令得歡喜者,出言向人必使有益,前人聞者倍用歡喜,不被罵詈來彼罵辱。是故說曰,亦令得歡喜也。不使至惡意者,不施怨於人造不善行,亦不種地獄餓鬼畜生之行,造惡業者當受三報。是故說曰,不使至惡意也。出言眾悉可者,與人從事,恒當謙恭卑下,正使言論得勝,當自鄙不如。是故說曰,出言眾悉可也。

 至誠甘露說,說法無有上,諦說義如法,是為立道根。

至誠甘露說者,與人說法當修諸功德,如來法者甚深微妙,善住安隱,一切行無常,一切法無我,泥洹為滅盡,能意御亂,與人說法不懷懈怠。是故說曰,至誠甘露說也。說法無有上者,出言真正輒有所度,趣道之要由是通達。是故說曰,法無有上也。諦說義如法者,如念真實本際清淨,亦不顛倒不懷虛詐。如法者,名句身句味句,真如法性亦不變易。是故說曰,諦說義如法也。是為立道根者,無漏善法永離塵垢,至解脫門逮無礙道,是為立道根也。

 說如佛言者,是吉得滅度,為能斷苦際,是謂言中上。

說如佛言者,說四意止究生死原,係念專意,或說意斷精進不懈,或說神足兼逮定,或說根義於中逮慧根,或說力義成就於力,或說覺意令達覺法,或說八直道分別八道,亦復說若干眾法,名身句身味身如來,或說八十千諸度,使眾生類,乘此度而度彼岸。是故說曰,說如佛言者。是吉得泥洹者,永寂之處吉無不利,脫眾苦患離諸結使,亦復脫於生老病死,憂慼難禍。是故說曰,是吉得泥洹也。為能斷苦際者,所謂苦者五盛陰,身牽致冥室不覩慧明。苦有八相,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怨憎會苦,愛別離苦,所求不得苦,取要言之,五盛陰苦。阿僧祇眾生涉歷苦塗,至永寂處。如今眾生履復妙觀,越苦境界至無為岸者,皆由佛恩。是故說曰,為能斷苦際也。是謂言中上者,所出言教無能過上,亦非二乘所能逮及,曠濟無量亦無邊福。是故說曰,是謂言中上也。

出曜經行品第九

 一法過去,謂妄語人,不免後世,無惡不更。

昔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像如經行,漸漸以次至羅云房中,時羅云遙見世尊,即從坐起,更拂拭坐具清淨水,世尊至房偏踞羅云床,取清淨水洗手足,留少留水告羅云曰:「汝見留此水不?」「唯然已見。」佛告羅云:「沙門執行亦復如是,不知慚愧無恥辱。羅云當知,設有比丘如此行者,無惡不更無痛不遭,猶此惡垢水,不可淨用。」爾時,世尊躬自瀉水於地,告羅云曰:「汝見吾瀉水在地不乎?」「唯然已見。」「其有至誠執意妄語,不知慚愧無有恥辱,如此之行無惡不涉。」爾時,世尊手執水器覆地,語羅云曰:「汝見我覆此器不?」「唯然已見。」「若有至誠執意妄語人,不知慚愧無有羞辱,如此之類無惡不涉。」爾時世尊告羅云曰:「汝今當作是學,彈指戲笑之間,不得妄語,況至誠妄語乎!如是羅云當作是學。」是故說曰,一法過去,謂妄語人也。不免後世者,已捨後世功勳善本,夫人妄語眾人證知,況言重作罪,涉歷艱苦無不周遍。是故說曰,不免後世無惡不更。

 寧噉燒鐵,吞飲洋銅,不以無戒,食人信施。

寧噉燒鐵者,猶如鐵丸猛父燒赤,取而吞之,燒脣燒舌燒咽燒腹下過,雖有此苦自致死亡;不緣此入地獄餓鬼畜生,受苦無量。是故說曰,寧噉燒鐵吞飲洋銅也。不以無戒食人信施者,不持戒人外荷法服,內懷姦詭,信無實行自大憍人,少有所知誇世自譽,受人信施謂宜應爾,不慮後世萬毒加形,見諸持禁行人,興輕蔑心死輒墮惡,身口意不具,亦不威儀禮節,出入行來違失禁限,見人得養生嫉妬心,死輒受困無罪不受。是故說曰,不以無戒食人信施也。

 若人畏苦,亦不樂苦,勿造惡行,念尋變悔。

若人畏苦者,己身畏苦不得施苦於人,施苦於人者後受其報;是身如地,隨其所種各獲其果。眾生之類亦復如是,隨其種罪後受其報,人心不同猶如形像,罪苦追身無有脫者。是我說曰,若人畏苦亦不樂苦也。勿造惡行者,不得為惡加被一切,夫人自利乃得利人,不能自益安得益人,若處閙中若在閑靜,若大若小可見不可見,當遠離於惡如避劫燒。是故說曰,勿造惡行,念尋變悔也。

 至誠為惡,已作當作,不免於苦,欲避何益?

至誠為惡者,或復有人已作當作方作,已作過去方作現在,當作未至,三世作惡不知苦至。是故說至誠為惡,已作當作也。不免於苦者,眾生之類心好為惡,不知後罪報至。若於現身犯王者禁,隨罪輕重料簡決斷;此內法禁亦復如是,習惡不自覺縱情弛意。是故說不免於惡欲,避何益也?死王閻羅遣獄卒阿傍,迎罪人魂神,身被五繫,將至閻羅王所,王問罪人:「汝頗見第一天使不耶?」對曰:「不見。」王問罪人:「云何男子?汝生在人間時,經過村落城郭郡縣,見諸男女父母懷抱,未能離大小便,父母推燥處濕,沐浴澡洗澥浣衣裳,汝為見不?」對曰:「已見。」王告罪人曰:「汝何不作是慮?於現法中見善惡報,當自謹慎,淨身口意修諸善法。」罪人報曰:「處在人間放意自恣,愚不識真,本我所造今受其報。」王告罪人:「如卿來語,卿本自造今當受報,使放逸人知禁制難犯,汝所作罪非父母為,亦非兄弟五親,沙門婆羅門所造。」爾時,閻羅王以此第一天使教誡。次復第二天使教誡之:「汝頗見第二天使不耶?」對曰:「不見。」王問罪人:「云何男子?汝在人間,經過村落群縣城邑,見諸男女疾病困篤,坐床褥上或坐或臥。」人報曰:「已見。」「云何男子?汝何不作是念?於現在法中,其罪如此,當自謹慎淨身口意,修諸善法。」罪人報曰:「處在人間放逸自恣,愚不識真,本我所造今受其殃。」王告罪人:「如卿所說,卿本自造今當受報,使放逸人知制難犯,汝所作罪非父母為,亦非兄弟五親,沙門婆羅門所造,亦非諸天世人教卿所作。」爾時王以此,第二天使教誡。次與第三天使,重教誡之:「汝頗見第三天使不耶?」對曰:「不見。」王問罪人:「云何男子?汝在人間,經過村落城郭郡縣,見諸老人柱杖呻吟,行步脊僂頭白齒落,飲食苦竭命在旦夕,汝為見不?」罪人對曰:「唯然見之。」王問罪人:「云何男子?汝何不作是念?於現法中其事如此,當自謹慎淨身口意,修諸善法。」罪人報曰:「處在人間放逸自恣,愚不識真,本我所造今受其殃。」王告罪人:「如卿所說,卿本自造今當受報,使放逸人知禁制難犯,汝所作罪非父母為,亦非兄弟五親,沙門婆羅門所造,亦非諸天世人,教卿使作。」時閻羅王以此,第三天使教誡已。次以第四天使,重教誡之:「汝頗見第四天使不?」對曰:「不見。」王問罪人:「云何男子?汝在人間,經過城郭郡縣村落,見諸男女有終亡者,或死經一日二日,乃至七日,身體膖脹膿血流出,或為烏鵲虎狼所見噉食,汝見不耶?」罪人報曰:「唯然見之。」「云何男子?汝何不作是念?於現法中其事如此,當自謹慎淨身口意,修諸善法。」罪人報曰:「處在人間放逸自恣,愚不識真,本我所造今受其殃。」王告罪人:「如卿所說,卿本自造今當受報,使放逸人知禁制難犯。汝所作罪,亦非父母兄弟五親,沙門婆羅門所造,亦非諸天世人教卿使作。」時閻羅王以此,第四天使教誡已。次以第五天使重教誡之:「汝頗見第五天使不?」對曰:「不見。」王問罪人:「云何男子?汝在人間,經過城郭郡縣村落,見諸男子偷盜作賊,為王所縛,或截手截腳,或截耳鼻,或生剝其皮,或拔頭筋或以鋸鋸頸,或以長橛刺臗從口出,或融鉰灌身,或支節解其形,或倒懸於樹,經於七日以箭射殺,或生革絡頭,反縛野地上,棄之曠野,或開腹抽腸,以草充之,汝為見不?」對曰:「唯然見之。」「云何男子,汝何不作是念?於現法中其事如此,當自謹慎淨身口意,修諸善法。」罪人報曰:「處在人間放逸自恣,愚不識真,本我所造今受其報。」王告罪人:「如卿所說,卿本自造今當受報,使放逸人知禁制難犯,汝所作罪,亦非父母兄弟五親,沙門婆羅門所造,亦非諸天世人教卿使作。」時閻羅王以此,第五天使教誡已,即以罪人付獄卒,將詣鑊湯所,隨罪輕重,使入百三十六鑊湯,經歷劫數受苦難量。是故說曰,欲避何益也?

 非空非海中,非入山石間,莫能於此處,避免宿惡殃。

昔佛在釋翅瘦,迦惟羅越國,尼鳩類園中,爾時流離王集四種兵,欲往攻伐舍夷國,將諸營從退父王位,自立為王,有一惡臣名曰耶利,白流離王:「王本為王子時,至舍夷外家舍,到佛精舍,為釋子所毀辱,時王見勅:『若我為王便啟此事。』今時已到兵馬興盛。」即勅嚴駕欲往報怨,佛知其意,先至道側坐枯樹下。時流離王躬率兵馬,往伐舍夷國道遇如來,即前禮覲前白世尊:「此間多諸好樹,枝葉繁茂,何以捨之坐枯樹下?」佛告王曰:「五親蔭厚不可捨離,昔此樹茂枝葉熾盛,曾經過此得樹蔭力。」王尋退還,還詣兵眾告語上下:「我等宜還不應前進,所以然者,如來今日為彼五親,必佐神力不可攻伐。」臣佐白王:「如來豈能恒坐樹下乎?」如來見流離王去後,知此宿緣不可得避,此宿命智觀其所由,觀諸釋種必當受苦,即從坐而去,還至比丘僧中,在眾而坐。時大目連見如來,憐愍五親如有憂悒,往到佛所前白佛言:「今流離王攻舍夷國,念其中人當遭辛苦,欲以方便救接彼國,一者,擧舍夷國著虛空中,二者,擧舍夷國著大海中,三者,擧舍夷國著須彌山腹,四者,擧舍夷國人,著此地下他方世界,令流離王不知其處。」佛告目連:「知卿雖有此智德,神足無量,安隱舍夷國人耳。何能安處宿對人耶?」於是目連禮已便退。爾時世尊與諸大眾,敷演其義,欲使正法久存於世,示現宿對永不可避,大眾聞其所說,悵然悲泣,愍流離王當報宿緣,在大眾中而說頌曰:

 非空非海中,非入山石間,莫能於是處,避免宿惡殃。

 眾生有苦惱,不得免老死,唯有仁智者,不念人非惡。

眾生有苦惱者,若見他人非法之事,覺悟比丘專念五法,然後興發人意,云何為五?一者,謂為前人契經不流利,二者,戒不成就,三者,定意不具,四者,愚無黠慧,五者,諸漏不盡,是故說曰,眾生有苦惱,不得免老死也。唯有人智者,欲止彼人當自謹慎,己自為穢復止他者,為人所譏嗤其所為,是故智者終已遠離。縛中牢者莫若緣對,緣處在泥犁,無有繫縛者,隨罪輕重各受其報。是故說曰,唯有仁智者,不念人非惡也。

 妄證求賂,行己不正,怨譖良人,以枉治士,

 罪縛斯人,自投在坑。

妄證求賂者,或有眾生不自量己,內不思惟恒求人短,見非則喜見善不從,所行眾事以邪為正。是故說曰,妄證求賂,行己不正也。怨譖良人者,或有良善之人,意在貪學,衣不蓋形食不充口,為愚者所輕障塞其德,不使顯現緣是致咎,復當經歷百三十六地獄,從一地獄至一地獄,其中受苦不可稱計,以融銅為食,以釜湯為室,以膿血為盛饌,以髓腦為脂澤,畢彼罪已來入畜生,受形若干志趣不同,或高或下,食以芻草擔負重載,皆由先世抵突所致。若生餓鬼以空氣充腹,以鍼刺腹,內氣泄出尋還滿腹,猶如羅縠觀空,表裏悉現。是故說,怨譖良人,以枉治士也。罪縛斯人者,行對追身如影隨形,奔趣五道涉苦無量,所至到處不離四縛五結,設處為人恒在牢獄繫閉,身被考掠求死不得。是故說曰,罪縛斯人,自投於坑也。

 夫士為行,好之與惡,吝自為身,終不敗亡。

夫士為行者,一切有形眾生之類,心念口言身口意行。是故說,夫士為行也。好之與惡者,或善不善若好若醜,若苦若樂,或苦痛樂病,斯名善惡皆由行興。是故說,好之與惡也。各自為身者,人為善惡若苦若樂,若好若醜盡當受報,無免之者,善生天上惡入地獄。是故說,各自為身,終不敗亡也。夫善惡之行,猶形影相追,受對由行終不毀敗,正使天焦地融,須彌崩頹海水枯涸,日月墮地星宿凋落,善惡之報終不毀敗,於是頌曰:

  動轉屈申,影常親附,或起或住,不離其形,

 不但影隨,形亦隨影,猶行善惡,終不相離,

 是故說終,不敗亡也。

 好取之士,自以為可,沒取彼者,人亦滅亡。

好取之士者,夫人自善其身,不當念彼長短,亦莫譏別擇地取要,若詭欺於人,虛妄不實,於百千生沒彼生此,恒為人欺展轉受報,不離縛著,隨本作行今受其報,如種果樹苦得苦果,甜得甜果。善惡之報亦復如是,善受天福惡報地獄。是故說曰,好取之士,自以為可,沒彼取者,人亦沒亡也。

 作惡不起,如兵所截,牽往不覺,己墮惡道,

後受苦報,乃知前習。

作惡不起者,愚人所慮不與善俱,晝夜興想殺盜婬妷,犯十惡行。是故說,作惡不起也。如兵所截終不還變,有迴顧心,何以故爾?愚人自作是念:「檀越施主素自貧匱,慳嫉之人反更富貴。」是以愚者見此譏變,執意遂堅心不開悟。是故說曰,作惡不起,如兵所截也。牽往不覺,已墮惡道者,不知現世後世,所作善惡諸不善行,不慮後當無有覆護。是故說曰,牽往不覺,已墮惡道也。後受苦報乃知前習者,昔有居士戒勅家人,以智雉為食,先持雉肉著釜中,然後方覓火煮之,不覺蛇墮釜中。居士食法要當問師,師曰:「此不可食。」不從師教遂便食之,經宿蛇毒內發,方便問師,師曰:「不從我命知當如何?」爾時醫師向彼而說頌曰:

 貪味遂食毒,不從吾往言,為毒之所困,後乃自覺悟。

爾時世尊告眾會人:「當為是離是,夫人為惡死入地獄,修行善者受彼天福。然此眾生者,著有來久,不計無常遷變之事,不受如來真實至教,謂惡為善以是為非。」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愚心不開悟,習惡不從吾,受苦地獄痛,後乃憶真教。

後受苦報乃知前習者,地獄燒炙痛,餓鬼飢饉苦,畜生常重苦。是故說曰,後受苦報,乃知前習也。

 兇人行虐,沈漸數數,快欲為之,罪報自然。

昔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拘薩羅國,波斯匿王在閑堂空室,自生想念:「何等眾生不自念己?」時王復重思惟:「諸有身口意念惡顛倒者,是謂斯人不自念己。云何眾生而自念己?若有眾生身口意行清淨,是謂斯人為自念己。」爾時王波斯匿,即從閑堂靜室起,即嚴駕羽寶車,將諸營從至世尊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坐,須臾退坐前白佛言:「向在閑堂靜室,自生心念,何等眾生自念己?何等眾生不自念己?」時我世尊復重思惟:「諸有身口意念惡顛倒者,是謂斯人不自念己。云何眾生而自念己?若有眾生身口意行清淨,是謂斯人為自念己。」爾時世尊告波斯匿曰:「如是如王所言,諸有身口意行,不清淨者,其人則不自念己。若有身口意清淨者,則為自念己,所以然者,大王當知,諸有不自念己,為自減損興不善法。諸有身口意行清淨者,則自為己,所以然者,以其人修清淨行故。」爾時,尊者馬聲便說斯偈:

 夫人行惡者,不慮惡世緣,為惡自受殃,殃身永不滅。

是故說曰,兇人行虐沈漸數數,快欲為之罪報自然者,所生之處受其惡報,生地獄中榜笞無量,餓鬼中愚惑為苦,生畜生中償罪為苦,若生人中行缺為苦。是故說曰,快欲為之罪報自然也。

 凡人為惡,不能自覺,愚癡快意,後受欝毒。

凡人為惡不能自覺者,凡夫愚人恒懷愚惑,恣情為惡不能改更,亦不知後受其報,猶如有人行過山嶮,兩邊嶮峧閉眼而過,不知身危或致命終。此凡夫人亦復如是,生盲無智,亦不知後當受報。是故說曰,凡人為惡不能自覺也。愚癡快意後受欝毒者,有智之士明眼視瞻,猶如一趣之道,有大火坑,行人經過先不諳道,明者指授語行人曰:「中道有大火坑,不得經過,卿等可於此息意,勿復前行。」諸人意勇不信其語,各共進前皆墮火坑,受痛甚苦號天喚呼,悔亦無及自相謂言:「智人所勅不從其教,今受苦痛知當訴誰?」此眾生顛倒亦復如是,一向趣人道,為智人所訶止:「道多艱難有欝毒痛,卿等設欲前進,必遇此患不免其難。」是故說曰,愚癡快意後受欝毒也。

 夫人行惡,還自熾然,啼泣流面,後受其報。

夫人行惡者,純惡不善不念不喜,是故說,夫人行惡也。還自熾然者,若人懷變悔心,知有愁憂之惱,晝夜憂思以致煩熱,是故說曰,夫人行惡還自熾然也。啼泣流面者,晝夜悲泣逢頭亂髮,擧聲悲泣。是故說,啼泣流面也。後受其報者,酸苦無量不可愛樂,兼有愁憂苦惱艱難,無數憂慮百千。是故說後受其報也。

 吉人行德,相隨積增,甘心為之,福應自然。

吉人行德者,猶如有人行應得至,為天人恭敬,歎譽其德稱揚善名,四遠皆聞,無數諸人皆來供養,是故說,吉人行德也。相隨積增者,晝夜喜慶無有憂愁,心意歡悅無有煩熱,是故說,相隨積增也。甘心為之福應自然者,若生天身福應自然,宮室百億五色玄黃,快樂無極;若生人間五樂自娛,作倡伎樂,以自歡悅心意怡然,不興亂想。是故說,甘心為之福應自然。

 戲笑為惡,已無身行,號泣受報,隨行罪至。

戲笑為惡者,善惡皆有輕重,身口意造非獨一類,或依己身戲笑為惡,觸嬈眾生不安其所,或以瓦石刀器共相傷害,或合會彼此由致鬪訟。猶如世人好喜鬪羊,鬪雞鬪駝鬪牛鬪人鬥象,或以罵詈來往,見以歡喜不能自勝,若其壽終啼哭受苦。是故說,戲笑為心已作身行,號泣受報隨行罪至也。

 惡不即時,如搆牛乳,罪在陰伺,如灰覆火。

惡不即時者,夫人造行報不即應,昔有異國生即應草,若以彼草著乳中者,即成為酪不移時節。是故說曰,惡不即時如搆牛乳也。若不爾者其義云何?答曰:「愚者被燒然後乃悟。」罪在陰伺如灰覆火者,猶若以灰覆火,人不覺足往蹈之,漸漸熱徹乃知燒足,此眾生類亦復如是,當行惡時甘心悅豫,若壽終後身墮惡道,五毒加治,乃自覺悟方知罪至。是故說,罪在陰伺如灰覆火也。

 惡不即時,如彼利劍,不慮後世,當受其報。

惡不即時者,或有眾生習其惡本,壽經百年自恃年壽,謂為無罪,自相謂言:「人之為惡皆謂有罪,我躬行之方便延壽。」諸有屠兒獵師,自興誹謗謂沙門瞿曇,行不真實好行妄語,虛辭萬端,教勅弟子言:「諸有殺身傷害人物者,身壞命終,當入地獄畜生餓鬼,受苦無量。」是故世尊躬說偈曰:

 惡為惡所纏,為惡不自覺,至惡知惡至,受惡惡根原。

時彼屠兒聞佛所說,猶不改更。是故說曰,惡不即時如搆牛乳,不慮後世當受其報,報對卒至,乃知為惡復當經歷,地獄餓鬼畜生。是故說,不慮後世當受其報也。

 如鐵生垢,反食其身,惡生於心,還自壞形。

如鐵生垢者,猶如淨鐵及明淨鏡,瑩治淨潔無有塵垢,然其人藏隱不牢,或在土中或在濕地,便生重垢,觸便碎散不任本用。猶如利刀人所愛敬,恒自防備不離其身,中便忘誤安置不牢,便生塵垢本鐵不存,追惟此刀乃無有價,一朝壞敗不可任用。是故說,如鐵生垢反食其身也。彼修行人亦復如是,為貪欲所覆閉,不慮後世殃亹眾惱,與惡知識從事,不以善為友,緣是故殃自毀其根,不修梵行婬妷不淨,已自招患而受其報,是故說曰,惡生於心還自害形也。

出曜經卷第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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