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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6/08

本緣部下,出曜經卷第九


出曜經卷第九

    姚秦涼州沙門竺佛念譯

戒品第七

 慧人護戒,福致三寶,名聞得利,後上天樂。

昔佛在舍衛國,祇樹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慧人欲求三法者,常當護於禁戒,云何為三法?一謂,善者稱之慎以法律,二者,設得利養無能遏絕,三者,身壞命終上生天上,是謂持戒之人,行此三法終受其福。爾時世尊在大眾中,而說此偈:

 慧人護戒福致三寶,名聞得利後上天樂,常見法處護戒為明,得成真見輩中吉祥,

 持戒者安令身無惱,夜臥恬惔寤則常歡。

爾時眾會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戒終老安,戒善安止,慧為人寶,福盜不取。

戒終老安者,持戒之人雖復年耆老朽,天龍神祇常隨護助,阿須倫,迦留羅,真陀羅,摩休勒人與非人,鳩槃荼,匹奢遮,羅剎鬼,如是等類,常護長老持戒之人,晝夜禁衛如影隨形。是故說曰,戒終老安也。戒善安止者,若有眾生信向如來,信根成就,信有二業,一無孤疑信,二有根本信,在諸眾中若沙門梵志,婆羅門眾梵眾魔眾,不能使持戒之人,迴心就惡,為天人所供養。是故說曰,戒善安止也。慧為人寶者,慧者亦名為光,亦名為明亦名為炬,亦名為錠亦名為眼,亦名為日亦名為月,亦名為大火聚,亦名諸法之暉曜,猶如世人多財質寶,乃得居里;慧人寶者亦復如是,功德慧明二事具者,乃名為人寶。是故說曰,慧為人寶也。福盜不取,猶如雜阿含契經說:「有天至如來所而問斯義:『何物火不燒?何物風不飄?何物風不動?何物水不漬?何物地不敗?何物王盜賊暴雷所不損?何物在庫藏,不守不耗損?』爾時世尊告彼天曰:『福火不燒福風不動,福水不漬福地不敗,福王賊不劫,暴雷無所害,福致諸庫藏,不守亦不損。』爾時諸天聞佛所說,歡喜踊躍,復以此偈讚頌如來:

 善哉世最勝,為現世光明,我等修善行,得受諸天樂。

是時,諸天復重以頌問曰:

 何終為善?何善安止?何為人寶?何盜不取?

世尊以頌報曰:

 戒終老安,戒善安止,慧為人寶,福盜不取。

時彼天人聞佛所說,戢在心懷,即從坐起繞佛三匝,忽然不現還於天上。」

 修戒布施,作福為福,從是適彼,常到安處。

修戒布施者,施有二事,若持戒牢固兼行布施,於天世間自然受善報,若施持戒之人,多獲果報。是故說曰,持戒布施也。作福為福者,或復有人持戒完具,不廣多聞所獲功德,蓋不足言;若復有人持戒完具,加復大智多聞惠施,彼者獲福無量。是故說曰,作福為福也。從是適彼者,從今世至後世,心常歡悅心無悔悋。是故說曰,從是適彼。常到安處者,冀望具足自然歡樂,心意悅豫,自知戒具布施清淨,必受功報不墮邪部,晝夜歡喜不懷熱惱,施持戒人及多聞者,亦復如是。是故說曰,常到安處。         

 

 比丘立戒,守攝諸根,食知自節,寤意令應。

比丘立戒者,執志堅固不可沮壞,不為色聲香味細滑法所牽。是故說曰,比丘立戒也。守攝諸根者,具足眼根耳鼻舌身根意根,皆悉具足無所缺漏,意不錯亂亦無他念,盡隨諸根修其妙行。是故說曰,守攝諸根也。食知自節者,量腹而食亦不畜積,亦不貪餮。尊者曇摩難提說曰:「多食致患苦,少食氣力衰,處中而食者,如稱無高下。」尊者僧迦羅剎,造立修行經亦作是說:「猶如多捕眾鳥,藏在大器隨時瞻視,養食以時,毛尾即長隨時剪落,選其肥者日用供厨。中有一鳥內自思惟:『若我食多肥則致死,若餓不食復致喪身,宜自料量少食損膚,衣毛悅澤當行籠出。』如其所念即便少食,衣毛悅澤便從其願。彼修行人亦復如是,內自校計:『如我多食便自瞢瞢,不得修道,不獲思惟善法,諸惡法日夜滋甚,貪欲瞋恚愚癡皆由多食,不獲至竟。』」佛契經說:「多食之人有五苦患,云何為五?一者大便數,二者小便數,三者饒睡眠,四者,身重不堪修業,五者,多患食不消化。多食之人有此五苦,自墜苦際不至究竟,是故佛說食知自節也。」悟意令應者,晝夜警悟係意在禪,若睡欲至時當舒一腳,垂於床下;若睡纏綿不解,當垂兩腳到於床下,若睡重當經行;經行睡重者以水灑面;若復不解,仰觀星宿以寤其志,初夜中夜後夜令無懈怠。」是故說曰,悟意令應。

 意常覺悟,晝夜力學,漏盡意解,可致泥洹。

意常覺寤者,身口意常得覺寤,婬怒癡至尋能除斷,不遇煩惱所遊安隱,是故說曰,意常覺寤。晝夜力學,晝習夜亦爾,夜習晝亦爾。初夜中夜後夜,亦復如是。持心專一無他異念,唯從於道,思惟心所念法,是故說曰,晝夜力學。漏盡意解者,意勇剛強乃能盡漏,持心懈慢者,不能盡漏,不能精勤於行,是故退轉墮於凡夫部。然彼行人晝夜精勤,如救頭然,持心勇捍不慮嶮難,志崇斷結滅漏為先,是故說曰,漏盡意解也。可致泥洹者,眾行已辦,世患諸惱永不復生,求入泥洹大化,諸結縛著染污人者,隱而不起,趣泥洹境無有罣礙,捨現在業入泥洹境,是故說曰,可致泥洹也。

 慧者立禁戒,專心習其智,比丘無熱惱,可果盡苦際。

慧者立禁戒者,戒不移動善住牢固,亦不可移。慧者除去愚闇,終不處在愚惑之中。猶如猛將身被重鎧,手無劍者,則不能剋定強敵;有劍無鎧者,亦復不能降彼強敵。若使猛將身被重鎧,手執利劍,前後固嶮與賊共戰,必有所辦則無狐疑。修行之人亦復如是,身被戒鎧心無慧劍者,則不能壞結使原首;正使有慧身無戒鎧,則不能壞其結使。若彼猛將,身被戒鎧心執慧劍,前後固嶮與結使共戰,必能果辦。是故說曰,慧者立禁戒也。專心習智者,以慧鍊心尋究諸垢。猶如鑛鐵,數入百鍊之爐,柔可為剛偽可為真。猶如大海日夜沸動,濁滓下沈變成寶珍。人亦如是,晝夜役心不止,便獲果證。是故說曰,專心習智也。比丘無熱惱者,雖復天地融爛,彼處其中終不熱惱,無所傷損,何以故?比丘立根得力,志不退還所願必果。比丘者,壞諸結使永盡無餘,身被袈裟手執應器,到時詣家正慚愧顏,獲施無麤細,願及滅度故曰比丘。是故說曰,比丘無熱惱也。可果盡苦際者,盡其苦原永滅無餘,更不復涉歷苦難,從是苦滅功福日滋。是故說曰,可果盡苦際。

 以戒降心,求意正定,內學止觀,無忘正智。

以戒降心者,常係心不失,亦不遊蕩縱逸,是故說曰,以戒降心也。守意正定者,定有三品,或善不善無記。護善定者,不使不善定得伺其便,恒念思惟:「吾今已獲正定,要究竟原本,何緣使不善定錯亂其間?」是故說曰,守護正定也。內學止觀者,常念係心,念明除去闇冥,為示炬燈,觀察愛根推尋癡本,止而不生。是故說曰,內學止觀。無忘正智者,智之所照無往不在,心念智隨,如兩牛共一軛,猶如漏盡通,役形輕重,以身持心以心持身,身心已應所適無礙,石壁皆過,斯為鍊心入微,鍊微入身,心念形隨無所觸礙,是故說曰,無忘正智也。

 蠲除諸垢,盡慢勿生,終身求法,勿暫離聖。

蠲除諸垢者,意中諸垢縛使縛著,諸受陰入已盡已滅,無復莖節枝葉,是故說曰,蠲除諸垢。盡慢勿生者,憍慢增上慢,執意持心制慢使滅,陰種結種二亦俱滅,是故說曰,盡慢勿生也。終身求法者,夫言身者,皆是形器之數,結亦名身陰身聚身,養生之業亦名為身,象馬車步四色兵眾,亦名為身。身中甚者莫過結身,能壞結身求正法者,是謂離縛,不處有為不念七處,三觀真佛弟子,與堅信堅法相應,能壞結業。是故說曰,終身求法也。勿暫離聖者,常念從賢聖紹繼宗徒,心所喜樂。賢聖所居,其事有三智,諸結使盡一智也,有餘泥洹界二智也,無餘泥洹界三智也。是故說曰,勿暫離聖也。

 戒定慧解,是當善惟,都已離垢,無禍除有。

戒定慧解者,彼修行人,戒品定品慧品三業具足,以自纓絡,摧結使聚何往不壞。猶如國王財富人盛,才技過人,便能安恤國民,外寇不加。今此行人亦復如是,三業具足壞結使寇,亦無疑難。戒為立志,定撿亂心,慧斷結使,是故說曰,戒定慧解也。是當善惟者,思惟三品晝夜履行,初不遠離。是故說曰,是當善惟也。都已離垢者,所弘究竟知生死苦,於中拔濟極淨無瑕,亦無諸垢。是故說曰,都已離垢也。無禍除有者,已離苦惱鼎沸之患,盡諸三有,更不受胎如實知之。是故說曰,無禍除有也。

 著解則度,餘不復生,越諸魔界,如日清明。

著解則度者,行有六品,欲界色界無色界,結聚縛垢,欲界所出癡慢愚惑,以自纏絡,是故說曰解則度也。餘不復生者,彼修行人思惟觀察,如實知之,即求方便求滅彼結,生死已盡更不受胎,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是故說曰,餘不復生也。越諸魔界者,六天以下皆是魔界,多諸苦惱閉塞道心,不令人至無為之處。閻浮利內有異類眾生,名曰摩佉,晝則隱藏,處在生熟藏間。墮魔部界是謂欲界,為魔所害多諸患禍。賢聖之人越於邪境。是故說曰,越諸魔界。如日清明者,猶如日明無有五蔽,云何為五蔽?一者雲,二者烟,三者塵,四者霧,五者阿須倫手。無此五患者,即日月清明,修行比丘亦復如是,離五陰蓋,云何為五蓋?一者貪欲蓋,二者瞋恚蓋,三者睡眠蓋,四者調戲蓋,五者疑蓋,修行比丘離此五蓋者,即得清明,內外通達如紫磨金,是故說曰,如日清明。

 狂惑自恣,比丘外避,戒定慧行,求滿勿離。

狂惑自恣者,愚惑凡夫所行卒暴,猶如猨猴捨一取一,心如疾風馳念萬端,是故說曰,狂惑自恣也。比丘外避者,持行如水忍恕如地,所謂比丘不猗豪族,能自制情閉塞六門,乃謂比丘。是故說曰比丘外避。戒定慧行者,戒品定品慧品,晝夜精勤不興放逸,欲度巨海當乘大舫,欲趣滅度當須戒定慧行,損不善法增益善法,違此正教不順法律者,則於佛法聖眾便有相累。是故說曰,戒定慧行求滿勿離也。

 旣不自恣,又不想念,是故捨慢,如是不生。

旣不自恣者,不馳於色聲香味細滑法,是故說曰,旣不自恣也。又不想念者,心所念法於其中間,唯修定意,亦不想念色聲香味細滑法,是故說曰,又不想念也。是故捨慢者,內思止觀制去意亂,恒入定意,不得布現憍慢,色聲香味細滑法,是故說曰捨慢也。如是不生者,猶如彼不在,色聲香味細滑法,心所念法亦復如是,心之所念猶如天雨,如車翻棄穀,心所念惡復多於彼,是故說曰,如是不生也。

 智者學牢固,於諸禁戒律,直趣泥洹路,速得至滅度。

智者學牢固者,承佛教誡受師訓誨,去邪就正心常堅固,不為弊心沮壞,是故說曰,智者學牢固也。於諸禁戒律者,隨時行道守護禁戒,智者所修非愚者所行,是故說曰,於諸禁戒律也。直趣泥洹路者,永息無為亦無終始,寂滅無生,是故說曰,直趣泥洹路也。速得至滅度者,中間無礙,猶河暴溢盡趣於海,是故說曰,速得至滅度。

 華香不逆風,芙蓉栴檀香,德香逆風熏,德人遍聞香。

昔佛在羅閱祇,迦蘭陀竹園所,爾時尊者大迦葉,在耆闍崛山中,然大迦葉生長豪族,身體柔軟食則甘細,不曾麤惡,意所開化多愍貧窮,至貧家乞得食麤惡,食便生疾,內風變動遂成暴下。是時世尊告大目連:「汝今隨我問諸疾人。」對曰:「如是。」世尊即將目連,詣耆闍崛山,時大迦葉獨坐閑房,無有瞻病之人,如是即往詣大迦葉窟,迦葉見佛欲從坐起,爾時世尊告大迦葉曰:「汝今抱患但坐勿起,吾自有坐具自隨。」爾時世尊知而問迦葉曰:「汝今獨空房,無有瞻視病者,云何能樂此空山中?」時釋提桓因在迦葉後立,時大迦葉白世尊曰,而說此偈:

 捨天王位,為德不惓,心懷歡喜,枸翼瞻視。

爾時世尊告釋提桓因,而說此偈:

 天身性清淨,香熏以自塗,云何降神意,瞻視臭穢身?

爾時釋提桓因,叉手合掌而白佛言,重說此偈:

 最勝今當知,戒香無等倫,我今嗅功德,不計醜陋形。

「然今世尊,天上諸香,增熾結本長益塵勞,賢聖戒香斷諸結使,閉塞禍門不漏諸欲,然今世尊如此凡香,流轉生死涉歷劫數,不能令人永入寂靜。賢聖戒香,億千百劫時時乃有。」爾時世尊微察釋提桓因,而說此偈:

 善哉天帝因,今意甚希有,能於放逸中,攝意修德本。

爾時世尊因此法本,處在大眾而說此頌:

 華香不逆風,芙蓉旃檀香,德香逆風熏,德人遍聞香。

夫世間諸華香,盡順風香不逆風香,戒德之香亦逆風香,亦順風香。世間華香齊熏欲界,不熏色界,或直熏一方不熏三方。持戒之香香徹十方。華香逼近乃別,持戒之香上徹一究竟天,是故說曰,華香不逆風,德人遍聞香。

 旃檀多香,青蓮芳華,雖謂是真,不如戒香。

栴檀多香者,諸世所說,沈水木榓旃檀都良,此是根香。華香者,青蓮芙蓉瞻蔔,須乾提末須乾提華,至解脫華,純日精華分陀利華,如是眾華數十百種,於持戒香,百倍千倍萬倍巨億萬倍,不可以譬喻為比,非心所思非意所度。今此眾香隨人一世,現身娛樂,不能隨人至於後世。持戒之香現世蒙祐,於百千劫未曾唐捐,是故說曰,雖謂是真,不如戒香也。

 華香氣微,不可謂真,持戒之香,到天殊勝。

華香氣微者,旃檀木榓中國所貴,邊土所無。戒德之香上熏過諸天,下徹十方彌滿世界,無不聞者,是故說曰,華香氣微不可謂真,持戒之香到天殊勝者,忉利諸天縱情放意,所念自由,猶尚歎譽持戒之人,修善得福為惡墮罪,諸在戒品定品慧品,解脫見慧品,度知見品,可敬可貴為無上道,何以故?如此之人為人導師,牽示正路開人愚冥,令見慧明。是故說曰,持戒之香到天殊勝。

 戒具成就,定意度脫,魔迷失道,魔不知道。

戒具成就者,四部之眾,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斯戒具清淨,無有毫釐缺漏,魔王雖有豪勢,統領欲界於中獨尊,然不能知四部之眾,所獲果證,亦復不知從何道果,得盡漏結?是時弊魔口與心語:「此諸黑服之士,剃髮露臂偏袒右肩,修禪習定,或有進至離我濁境,或有往還不由我教,或有永滅不知神識所處,或有捨壽知識所趣。」是故說曰,魔迷於道魔不知道。

 此道為究竟,此道無有上,向得能究原,禪定是縛魔。

此道為究竟者,安隱無為快樂無窮,趣向一道至泥洹門,是故說曰,此道為究竟也。此道無有上者,於此道更無有上,諸天龍鬼敬心承事,興致供養。尊者舍利弗有一沙彌,名曰純頭,長年八歲得六神通,飛騰虛空至阿耨泉,有五通梵志名曰須拔,亦至彼泉。時彼耨泉守泉青衣鬼,驅逐五通梵志,瓦石打擲不使逼近神泉。純頭沙彌乘虛空至,彼青衣神鬼數百之眾,皆前迎逆,或前收攝衣者,或持淨水洗手足者,或以淨巾拂拭首面者,或以香湯沐浴身體者。須拔梵志放聲說曰:「我今以得五通神德無量,力能移山住流,迴轉天地猶掌迴珠,自學道以來,百二十餘年,勞形苦體形神疲極,或事五明四處然火,日光上照,或臥灰糞,或臥荊棘嶮難之中,無道不學,然更驅逐不得至泉。然此黑衣小兒,年在七八未離乳哺,身體穢臭故存,然更待敬過重,迎逆承事用何等故?」時青衣鬼語梵志曰:「今此學士形年雖小,行過三界,得賢聖八品道,汝今無是故不興敬。」有一婆羅門名曰閱叉,興立一寺亦名閱叉,恒供給酥油供寺然燈。時有遠方婆羅門,來至閱叉寺中,又聞閱叉梵志高才明德,偏信佛法建立神廟,與共相見共相問訊。時有一沙彌復來,迎取油酥供寺然燈,眾多梵志語閱叉婆羅門曰:「汝審向色衣人禮耶?」言語未訖沙彌已至,即復禮之,眾多梵志語此梵志曰:「汝出四姓才藝過人,天文地理無不觀練,神咒感靈無事不剋。今此色衣之人,出眾多姓種非真正,何為違本法而向恭禮?又卿梵志清淨自修,內藏圖識祕記,行道成福何願不剋?文字章印無不周悉,佛行寡鮮有何可貴?捨本取末是我所疾,蓋聞沙門寒賤巧詐繁滋,幻惑世人所行短促,齊榮一身,不能延致梵福。正使相見,正可擎拳而已,何為五體投地,恭敬作禮耶?我等親見甚怪所以,況先學大人,豈能恕卿此罪耶?」閱叉報眾多婆羅門曰:「諸人靜默聽我所說,妙偈之頌:

 賢聖德難量,八直無上道,是為沙門梵,如來口所宣,

覩此形雖小,以果賢聖道,是故今自歸,梵志何為嗤?」

是故說曰,此道無有上也。向得能究原者,須陀洹斯陀含,能斷欲界縛諸纏陰入,是故說曰,向得能盡原也。禪定是縛魔者,入定坐禪之人,樂處閑靜志崇一意,計出入息執意牢固,能斷魔縛反縛於魔,入定之人能使役鬼神,如意即至。佛契經亦說:「我於天上人間,遍觀察之,縛中牢者不過魔縛,然為漏盡羅漢所見摧辱,於當來變更不受生,是故比丘當作是學,當求方便斷魔牢縛。」

 說法雖微少,一意專聽受,此名護法人,除去婬怒癡,

 眾結永盡者,故名為沙門。

說法雖微少者,少而有要義味相應。昔有二比丘在深山中學,一人多聞一人寡淺,時少聞者持戒完具,所誦經文唯有一句,日日諷誦更不求受。時虛空神及山林神,日日稱善,願樂欲聞道人所說。時彼多聞比丘,以已所知眾妙之義,甚深經句高聲諷誦,山林諸神默然不對,亦不唱善。時多聞比丘,尋懷恚怒語彼山神:「今此晚學比丘,所學淺薄唯誦一句,天便稱善哉!我今多聞義理甚深,釆拾眾經言詞妙語,與汝誦習。然諸天神亦不應對,亦不稱譽。」天神報曰:「比丘不自責方復責我,此少聞比丘,言與行相應,汝今比丘雖誦三藏,行與經違。佛所演出曜亦有此偈:

 說法雖微少,一意專聽受,此名護法人,除去婬怒癡。

此比丘與法相應,雖未盡婬怒癡,方便令盡。汝雖多聞,晝夜習婬怒癡,貪著色聲香味細滑法,此少聞比丘,晝夜禪思念不分散,是故恒與稱善。汝雖多聞意不專一,是故不稱善。」時彼比丘聞諸天語,即懷慚愧自恥所作:「山神由尚見我穢行,況神通得道而不觀見耶?我今自改思惟妙智,不復興念著婬怒癡,如其所[盛煒1] 言行相應,諸天日日稱善無量。夫人履行,隨朋友誘於善法,得具足成就。」爾時比丘執行精勤,得世俗妙法,不淨安般,念四意止,煖法頂法忍法,世間第一法,以次得證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比丘得道已,報謝諸天:「遭蒙勸誘拔濯清淵,我今得道,盡蒙神祇之力,多所饒益多所成就。」復重與諸天說法,心開意解得法眼淨,是故說曰,說法雖微少。

 不放而得稱,放逸致毀謗,不逸摩竭人,緣淨得生天。

過去久遠無數世時,有佛出世名曰迦葉,至真等正覺,在世教化,所度有緣眾生已盡,於無餘泥洹而般泥洹,爾時眾生四部之眾,耶旬舍利,起七寶塔興敬供養,復經數世塔遂凋壞,無補治者。是時議合邑眾九萬二千人,時瓶沙王最為上首,瓶沙王告諸大眾:「汝等各自勸勵,共告福德,佛世難遇人身難得,雖得為人或墮邊地,生邪見家,我等何為貪著世俗歡樂?不如開意修治朽故塔寺。」諸人靡從受王教令,即共修治朽故塔寺,復共發願:「我等諸人心齊意同,共治此寺,設有毫釐福德者,不墮三塗八難之中,便生天上人中,同處不異。復聞將來有佛出現,名釋迦文;彼初說法,使我大眾最初得度,以王為首。」是時九萬二千人,隨其世壽各各命終,盡生天上處忉利天宮,復經數世閻浮利內,有佛出世名釋迦文,至真等正覺十號具足,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紫磨金色圓光七尺,語聲八種如羯毘鳥音。是時九萬二千天人,受天福已各各命終,生摩竭國界。瓶沙王年長八歲,係嗣王後以法治化,無有阿曲修治正法,恩慈下及不害生命,分檀布施周窮濟戹,遠行經過暫停息者,盡供給之。是時儒童菩薩,捨八萬婇女捐王重位,夜非人時捨國求道,自剃頭髮復脫寶衣,所乘白馬盡付車匿,還國白王:「生死苦惱憂勞無數,子今學道要求果證,若成所願還當度王。」是時菩薩轉復前進,道逢獵師著其法服,狀如沙門,菩薩問獵師所著法服,名為何等?獵師報曰:「此名袈裟被著遊獵,群鹿見已謂為學道之人,皆來敬附各無恐懼,我等以次取殺,用自存命。」菩薩聞此倍興悲慈:

 夫人依四等,拔濟眾生類,袈裟如來服,除穢而造穢。

「我今有此,著身天衣極細軟好,可共博貿。」獵師報曰:「王子生長深宮,身體軟細不更寒苦,恐壞王子身。」菩薩報曰:「但貿無苦,此是古聖賢人幖式。」獵師報曰:「王子寶衣價直無數,今此袈裟無所任施,何為苟欲博貿?」菩薩報曰:「意欲所須不計貴賤。」獵師報曰:「此衣垢穢膿血臭處,不敢博貿。」菩薩報曰:「臭之與香開意見與,自當浣濯。」獵師即脫衣,貿菩薩寶衣。是時菩薩著法衣,手執藕華葉,入羅閱城乞食。爾時數千萬眾普集一處,逢見菩薩擧手讚歎,或言善來或言日月,或有叉手自歸命者,或相問訊:「為是天耶?梵耶?釋提桓因耶?」眾人所圍不容乞求,尋執華葉還至城外,徑至東山,人眾追逐前後相次。時瓶沙王在高樓上,遙見人眾追逐菩薩,即問左右:「此諸人眾皆奔趣山,為有何故?」有一大臣審識菩薩,即白王曰:「此是釋種子,辭家出學遊蕩在外,或能謀圖國事,當往誅殺。」瓶沙聞已告彼臣曰:「護卿種族勿吐此言,正使釋子紹王位者,作轉輪聖王,我等便為臣佐。若使出家學道,自致佛者,我等願為上首弟子,最初說法先在其例。」是瓶沙王車載飲食,種種甘饌,往就山中與菩薩相見,尋前禮足自稱姓字:「摩竭國界瓶沙王者,我身是也。」菩薩報曰:「我先識矣何須致敬?」瓶沙王啟曰:「今獻微貢供食之餘,願見納受以示微心。」菩薩默然受食,食訖行清淨水,王前白言:「若使王子成無上道者,當見先度永離世苦。」時瓶沙門禮足取別,菩薩進路到阿蘭所,阿蘭諸弟子等,遙見菩薩來,即白其師:「今有一人端正殊特,徑趣師門,必求為弟子也。」時阿蘭即告弟子,而說此頌。

出曜經卷第九


 [盛煒1]要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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