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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5/27

本緣部下,出曜經卷第五


出曜經卷第五

    姚秦涼州沙門竺佛念譯

愛品第三

 夫人無止觀,多欲觀清淨,倍增生愛著,縛結遂固深。

夫人無止觀者,如有人不善觀察染著,身心纏裹不解,於其中間不能思惟善法,是故說曰,夫人無止觀,不得至于道。多欲觀清淨者,或有眾生染著於欲,不染著於結;或有染著於結,不染著於欲;或有亦染著於欲,亦染著於結;或有不染著於結,亦不染著於欲。云何眾生染著於欲,不染著於結?於是有人初習於欲,後更不犯,是謂染著於欲,不染著於結。或復有人,數數習結而不去離,是謂習結不習欲。云何亦習結亦習欲?或有眾生數數習欲亦習結,或有眾生因愛意斷,不著世累,亦不專意數數習近。或復有人從頭至足,觀身萬物計齒白淨,手爪殊妙髮紺青色,於中起想不能捨離,遂增愛根縛結轉復堅固,為諸結所縛。今當引喻,智者以譬喻得解,猶如有人而被二繫,一者革索,二者龍鬚索,將至火邊以火炙之,革索便急龍鬚索緩;若將入水,革索便緩龍鬚索急;未斷眾生亦復如是,為二縛所繫,云何為二縛?一者愛縛,二者見結,或時眾生思惟不淨,觀愛結便緩見結便急,有時眾生思惟安般守意,見結便緩愛結便急,是故說縛結遂固深。

 若有樂止觀,專意念不淨,愛此便得除,如此消滅結。

若有樂止觀者,若使有人樂捨觀不善,思惟善觀,恒常親近修學,不離繫念,在前修行不淨念,自校計前所意著,髮毛爪齒從頭至足,皆是我所,後復思惟穢污不淨,三十六物無可貪著,一一分別,尋得不淨觀身,觀身意止內外意法也。愛此便得除者,以慧證盡證而除去愛。思惟不淨者,便能去愛著,亦不能縛著,永棄諸結更不習近,是故說曰,如是消滅結也。

 以欲網自弊,以愛蓋自覆,自恣縛於獄,如魚入於獄。

 為老死所伺,若犢求母乳。

以欲網自弊者,網者覆弊人,目損智不明,不能出要至無為道,網者不能專意思惟校計,以無明自覆。以愛蓋自覆者,以愛自纏裹求出無期,猶如剛火灰覆不現,無智之士,以腳蹈踐燒足乃覺,愛所覆蓋亦復如是。猶如刀劍仰向,無目之士,以手把持即自被傷,諸眾生類亦復如是,以愛結自覆,不觀善不善法,緣是興起憂悲苦惱,輪轉生死不離五道,是故說曰,以愛蓋自覆也。自恣縛於獄者,諸有自恣不順正教,為愛縛所縛,不自恣者便離於縛。如魚入於獄者,猶如魚獵執羅網捕魚,以入羅網無有出期;此眾生類亦復如是,捨於善法習於穢濁,不要之道。如來說法,時會眾生大眾之中,有如魚入於獄,求出無有期,此眾生類亦復如是,為愛結所纏,不能得至泥洹無為之道。時彼獵人聞佛說頌,各自驚愕,如來說法不為餘人,正為我等,各自悔責改所修習,更不為惡,是故說曰,猶魚入於獄。諸佛常說法,接有緣眾生不唐擧義,猶如醫師審病根原,而後授藥。是時師瞻知病輕重,相顏視色然後授藥,當授藥時不增不減,處中瞻視,所以然者,恐病不除;諸佛世尊為人說法,亦復如是,觀察眾人心意所趣,知病輕重然後說法,使得開解,心無減少要處中說,除諸結使。觀眾生心,須一偈者便說一偈,須五句者與說五句,須一句半者,與說一句半。爾時世尊觀察獵者意,故說斯偈。其中自恣放逸意者,便與說此為老死所伺,如犢求母乳也。猶如新生犢子,其心終不離母,此眾生類亦復如是,為老死所追,如影隨形。若利根眾生善察分別,便得離此眾患苦堖,增益善本;若鈍根眾生,不作此觀則無所成,是故說曰,為老死伺如犢求乳。

 意如放逸者,猶如摩樓樹,在在處處遊,如猨遊求果。

意如放逸者,若剎利長者居士,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少壯處中長老,未至於道者,意增於放逸,增愛欲根如摩樓樹,初生為葛藤所纏,長便枯死。愛欲之意亦如是,使諸眾生根本燋盡,是故說曰,猶如摩樓樹,在在處處遊者,地獄餓鬼畜生流轉五趣,猶如坏輪,是故說曰,在在處處遊。如猨遊求果者,猶如獼猴求諸果蓏,從樹至樹從林至林,是故說曰,如猨遊求果。

 夫從愛潤澤,思想為滋蔓,愛欲深無底,老死是用增。

夫從愛潤澤者,此愛流溢如泉出水漏,諸色聲香味細滑法,憶本所造五樂自娛,是故說曰,夫從愛潤澤,夫為潤澤酥麻膏油,不為潤澤。如此所潤,可以灰土澡盡除去;愛欲潤澤者,唯有諸佛世尊,出現於世,以智慧刀乃能割斷,是故說曰,愛為潤澤。思想為滋蔓者,火之熾熱不過思想,火所燒瘡可以藥療,思想火被燒不可療治,若有殺父殺母,不與取婬逸作眾罪過,諸佛世尊所不能療治,是故說曰,思想為滋蔓。老死是用增者,生有分身憂,老有四百四病痛,死有刀風惱,是故說曰,老死是用增。

 眾生愛纏裹,猶兎在於罝,為結使所纏,數數受苦惱。

眾生愛纏裹者,愛恒在前導,流轉生死不得出三界。猶兎在於罝者,猶如兎在罝網,馳走東西無有出要,此眾生類亦復如是,為愛迷惑流轉生死,周旋五道沈溺四流。為結使所纏者,此眾生類為愛繫所纏,不能離生死,愚者受苦。愚者心口意行,皆非真正,不別善惡,受於地獄餓鬼畜生形,是故說曰,數數受苦惱也。

 眾生為愛使,染著三有中,方便求解脫,須權乃得出。

眾生為愛使者,為使所使為縛所縛,是故說曰,眾生為愛所使。染著三有者,欲有色有無色有,是故說曰,染著三有中。方便求解脫者,云何求方便?欲使有使無明使見使,如此眾生染著諸使,云何得免生死苦惱?猶如兩牛共一軛。有人隨後捶,豈得不挽重?此眾生類亦復如是,以四流為重安處四軛,豈得免生老死病也。須權乃得出者,以求方便,與父母兄弟宗親和同,無常對至各自離別,是故說曰,為生老病死所逼,須權乃得出。諸有眾生欲愛未盡,恒有生老病死,追在於後,欲愛已盡者,無復生老病死,是故說曰,生老病死須權乃得出。

 若能滅彼愛,三有無復愛,比丘已離愛,寂滅歸泥洹。

若能滅彼愛者,愛之為病眾苦湊集,諸天世人所見歎譽,是故說曰,若能滅彼愛。三有無復愛者,已除愛已除熱已,除眾惱已除去愁憂。三有者,欲有色有無色有,是故說曰,三有無復愛。比丘已離愛者,有愛所纏所裹所持,比丘破諸結使,是名為比丘,著弊衣持鉢,亦名為比丘,是故說曰:「比丘已離愛,寂滅歸泥洹,亦無是意處,是不受是都無想著,是故歸泥洹,亦無結使影,亦無更生影。」是故說曰,寂滅歸泥洹。

 以為愛忍苦,貪欲著世間,憂患日夜長,莚如蔓草生。

以為愛忍苦者,諸有心趣不能去離,多諸患害無處不染著,是故說曰,以為愛忍苦。貪欲著世間者,難捨難離,懷抱不忘世間者,五陰亦名世間,受盛亦世間,是故說曰,貪欲著世間。憂患日夜長者,常有憂有熱惱有疾痛,今引譬喻,智者以譬喻自解,莚如蔓草日莚,如蔓草生。

 人為恩愛惑,不能捨情欲,如是憂愛多,潺潺盈于池。

人為恩愛惑者,恩愛牢固永劫不朽,戢在心識不能捨懷,以此恩愛不能越次取證,一往不還不可制持,亦不可滅,是故說曰人為恩愛惑。如是憂愛多者,由此恩愛增諸苦惱,入骨徹髓,猶如流水流入於池,亦如蓮花池水不著;此亦如是,恩愛纏結深固心懷,以解脫水洗其愛心,亦復不著是故說曰,潺潺盈于池也。

諸賢我今說,眾會咸共聽,共拔愛根本,如擇取細新,

以拔愛根本,無憂何有懼?

諸賢我今說者,我者如來一切智,三達六通眾相具足,分別諸法。諸賢者大眾之名,成就聖賢諸法,所行眾法,仁賢過去於三界,所為皆辦,是故說曰諸賢。我今說眾會咸共聽者,眾會者剎利婆羅門,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盡集一處思惟法本,志所趣向皆得其願,是故說曰,眾會咸共聽。共拔愛根本者,何者是無明?是如所說,諸向此五趣,從今世至後世,無明為根本,皆由貪欲生。更有說者,前有癡心後愛染著,是故說曰,拔愛根本者。如選細新者,所以稱說擇細新者,有二因緣,一者除病二者販賣,思惟選擇好者便取,病者得愈販者得利;彼修行者亦復如是,愛根深固須慧分別,應行眾生尋得受化,便成就大事,已拔愛根便得阿羅漢,是故說曰,如擇細新者。已拔愛根本者,所謂愛根本,根本是無明,枝葉餘結使,故曰愛本也。無憂何有懼者,有憂當有懼,無憂何有懼,憂者欲界非色無色界,何以故?憂欲界。「非色無色界耶?」答曰:「以其彼界性無憂故,所以生憂者,有父有母國城妻子,僕從奴僮田宅財穀,此諸居業皆亦為憂,永無此者終無有憂,是故說曰拔愛根本。」

 有愛以有死,為致親屬多,涉憂之長塗,愛苦常墮厄。

 為道行者不與俗會,先誅愛本無所殖根,勿如剎葦令心復生。

有愛以有死者,猶如未斷欲眾生,眾結使具足愛在其中,說曰,凡此眾生貪求無厭,皆由愛心,求三有者亦是愛心,意所貪著妻息財貨,皆由愛心,是故說曰:「有愛以有死,為致親屬多。」涉憂之長塗者,前過不可尋,此諸眾生流轉迴趣,五道生死,地獄餓鬼畜生,死此生彼,緣此四大身愛結所纏,是故說曰,涉憂之長塗。愛苦常墮厄,數數處胎受形無量,處生熟藏間,屎尿所染污,臭穢不淨數數入胎,亦無厭足亦無慚愧,是故說曰,當以巧便修其道會,不與俗會。數數者生生不息,來往不已,於此生在彼沒,此生者此現身分,彼生者彼異趣也。此生者此人身,彼生者彼五道也,是故說曰,先誅愛本無所殖根。恒處五道,生處五道復有輕重,有福便輕無福便重,雖有輕重莫若於道,無為道中都無輕重,無生滅著斷。設不求道染污穢者,如刈蘆葦及剎菅草,生生不息。

 無欲無所畏,恬惔無憂畏,欲除使結解,是為長出淵。

無欲無所畏者,聖人已離於欲,無畏無憂志性恬靜,是故說曰,無欲無所畏。恬惔無憂患者,已離諸欲永盡無餘,若有眾生不能離愛,猶河趣海晝夜不息,是故說曰,恬惔無憂患,以能盡愛名滅體盡,無復根本。欲除使結解,是為長出淵,不復處有累,亦不作行非作不行,是故說曰,長出於淵。

 諸天及人民,依愛而住止,愛往眾結隨,時流亦不停。

 時過復生憂,入獄乃自覺。

諸天世人民者,何以故說天及人民乎?以其為愛所使,若生為天玉女營從,共相娛樂視東忘西。若生為人多所染著,養妻育子心不捨離,若入地獄受諸苦惱,無復愛心,餓鬼畜生雖有愛心,微少不足言。諸天及人愛心最多,是故說曰,諸天及人民。依愛而住止者,眾生之類依愛住染污,與愛共俱,是故說曰,依愛而住止。愛往眾結隨者,猶如有人渡江河海,導正從亦正,愛亦如是,趣三惡道眾結亦隨,是故說曰,愛往眾結隨。時流不停者,一時中間生處人中,處在中國平正之土,得種善本,無有山河石壁,饒出珍奇異物,得信堅固,於佛法眾有反復心,慈愍一切殖眾德本,諸佛出生皆與此國,雖處中國亦是過去,不得久住。是故說曰,時流亦不停。時過復生憂者,邊地佛後在八無閑處,追本尋末,自恥不及於中,便生愁憂苦惱椎胸,喚呼念過去事,是故說曰,時過復生憂。入獄乃自覺:「咄嗟老苦,我等在世間時,聞諸學道之人,修善得福為惡入獄,習愛心者殖三界病;沙門亦說,奉持五戒修行十善,得生天上人中,我等愚癡不從教誡,今反入獄受諸苦惱,刀山劍樹火車鑪炭,皆由愛心種此諸根。」是故說曰,入獄乃自覺。

 緣愛流不住,陰根欲網覆,枝葉增飢渴,愛苦數數增。

緣愛流不住者,為緣何等?緣者地獄餓鬼,人及諸天緣愛,未來有陰持入諸愛,亦緣境界出法所由,是故說曰緣也。愛流者猶如駛河,流逝於海,此愛流者亦復如是,漏出諸色聲香味細滑法,是故說曰愛流也。不住者猶如穀種子,入地即變易,隨時漑灌萌芽得長。愛穀種子亦復如是,遍滿人身隨氣迴轉,增諸不善根,不住三界流轉四生,奔趣五道,是故說不住也。陰根者五盛陰身,是謂五盛陰深固難動,如說陰根癡刺苦,無常苦空無我,亦復如是,是故說陰根也。欲者有二事欲,上至空際下遍十方境界,地獄餓鬼畜生,緣欲不斷故曰欲也。網覆者猶如世人,以羅網捕鳥,以罝弶捕鹿,以深穽捕虎,其有鳥獸遭此難者,無有出期;此眾生類亦復如是,以欲網所覆不見善惡,意常甘樂妙色香味細滑法,為愛所纏不能去離,其有眾生墮於愛網者,必敗正道不至究竟,是故說愛網覆也,猶如葛藤纏樹至末,遍則樹枯;愛亦如是,遍滿人身從頭至足,無空缺處。猶如人墮廁,盡污人身體,有智之士欲濟彼命,遍觀其人頗有淨處,挽而出之,彼無淨處可挽出之,然此人身愛心遍滿,不可療治,是故說曰,枝葉增愛也。饑渴者世人饑渴,可以水漿以濟其命,或食草根果蓏,或以消息服氣,或以藥草神呪可得延壽,此愛心饑渴者飲四海水,猶不漬愛一尺之地,是故說愛渴而難濟也。愛苦者愛未除盡,數數增多長諸苦厄,是故說曰,愛苦數數增。

 伐樹不盡根,雖伐猶復生,伐愛不盡本,數數復生苦。

昔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守園人瞻守官園,當園中間生一毒樹,諸有男女入園遊觀,停息此樹下者,或頭痛欲裂,或腰脊疼痛,或即於樹下便命終者。時守園人知為毒樹,復見眾人遭諸苦難,即施斧柯柯長一丈餘,遙斫毒樹,未經旬日即生如故,然彼毒樹枝葉團足,樹中之妙,眾人見者無不歡喜,其中眾生不知忌諱,未遭此難,共往奔彼自陰其身,影未移間復遭苦戹。時守園人復於異日,以斧往斫樹生如故,倍復殊妙。如是數斫生生如舊,彼守園人宗族五親,妻息僕使,貪樂樹者盡取命終。其人單孓一己,晝夜愁憂號悲,而行路遇智者,自陳酸苦其痛萬端。是時智者告園人曰:「此眾苦惱卿自為耳,夫欲止流莫若高隱,欲伐樹者當盡根原,卿所施功,但種生栽何言伐樹?汝今速往掘出根本。」其人意迷復慮死至:「設我往彼掘出樹根,定死無疑。若我死後,官當更立守此園者,我族正爾滅盡無餘,亦無繼嗣續我後者,宜自逃走出家學道。」至舍衛國祇洹精舍,詣諸道人得作沙門,然彼園人昔種善福,根栽垂熟應入律行。是時,世尊還顧視彼比丘,在大眾中而說此偈:

 伐樹不盡根,雖伐猶復生,伐愛不盡本,數數復生苦。

時彼比丘聞說斯偈,便自追本自所經歷,即自心悟內自剋責,思惟四大穢漏之患,念彼毒樹數數往伐,生生不息;今四大身與彼無異,愛根深固不伐根者,枝流不斷,便當就於生老病死,沒彼生此沒此生彼,如是流轉永無休息,猶如毒樹自伐其根,復害眾人;此愛結使亦復如是,自毀其命,復能外損智慧之性。爾時比丘,反覆重疊觀此五陰,從頭至足無一可貪,即於座上得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阿羅漢果, 六通清徹,在大眾中心自感激,三自稱善:「快哉!大道不距微細,今蒙聖恩得盡諸漏。」即從座起繞佛三匝,還復本座現十八變,於無餘泥洹界,而取泥洹。

 猶如自造箭,還自傷其身,內箭亦如是,愛箭傷眾生。

昔佛在摩竭國,即黎園中,城北石室窟中,有眾多獵師,入山遊獵廣施羅網,殺鹿無數復還上山。時有一鹿墮彼弶中,大聲喚呼,獵師聞已各各馳奔,自還墮弶,傷害人民不可稱數,雖復不死被瘡極重,痛不可言,各相扶持劣得到舍,求諸膏藥以傅其瘡,室家五親各迎屍喪,歸還耶旬之。其中被瘡眾生,便自捨家學道作沙門。爾時世尊與無央數眾生,前後圍繞而為說法,爾時世尊為彼眾生,欲拔其根修立功德,示現教誡永離生死,常處福堂,於大眾中而說此偈:

 猶如自造箭,還自傷其身,內箭亦如是,愛箭傷眾生。

時彼獵者雖為沙門,不自覺知,如來今日證明我等,定為獵師,內自慚愧自省本過,在閑靜處思惟止觀,係意不亂。所以族姓子,剃除鬚髮著三法衣,出家學修無上梵行,自身作證而自娛樂,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生死,如實知之。爾時諸比丘,皆得阿羅漢,六通清徹無所罣礙,是故說此偈:

 能覺知是者,愛苦共生有,無欲無有想,比丘專念度。

能覺知是者,愛者眾病之首,猶如城郭聚集人民,憑地自怙。云何愛眾病之首?如佛所說,泥梨受苦其數難量,皆由愛所造,凡在地獄受諸苦惱,皆由愛病。諸殺生者亦由愛致,不與取婬妷妄語,十不善行亦復如是,皆由愛心造斯諸惡,十惡已具死入地獄,十三火炙燒炙其身,云何十三?有二火山當前向身,入腹穿脊過;又二火山從背後來,入脊從腹出;又二火山,從左脇入右脇出;又二火山,從右脇入左脇出。又二火山,從下入上出;又二火山,從上入下出。第十三火山何者?是自身所造渴愛者是也。十二火山其痛可忍,自身所造渴愛火山者,不可療治。如佛契經:「獄卒阿旁問諸罪人:『汝等為從何來?』罪人報曰:『我等飢困,亦不自知為從何來?』爾時獄卒,即以熱鐵丸強令使食,獄卒斯須復問罪人:『汝等為從何來?』『我等甚渴,亦不自知為從何來?』爾時獄卒偃臥罪人,洋銅灌口燒口咽喉,皆悉下過。」取要言之,地獄苦痛憂惱萬端,受畜生形眾苦無數,云何為畜生受苦?如佛契經所說:「於是比丘生畜生者,多諸苦惱。比丘當知,若有眾生墮畜生者,生冥長冥於冥無常,此等何者?是所謂入地蟄蟲,是皆由前身貪樂愛欲,身口意行惡,身壞命終死為地中蟄蟲,是謂冥生冥長於冥命終。是謂比丘,畜生甚苦甚痛難忍。或有眾生緣四大生,緣四大長緣四大終,此何者是?所謂疱生,是皆由前身,貪著愛味故,身口意惡,身壞命終生疱蟲中。緣四大生緣四大長,緣四大命終,是謂比丘,畜生甚苦甚痛難忍。比丘當知復有眾生,生畜生中,聞人大小便臭氣,馳走奔向:『我等食是飲是。』此等何者?是所謂雞狗豬豚驢,野狐烏鳥等是也。比丘當知餓鬼甚苦,云何餓鬼苦?或有餓鬼食噉鬚髮,或食身毛,或食指爪齒身垢,薄膜至厚皮,至革筋骨心脾腎肝膽,大小腸胃屎腦髓淚,汗涕唾膿血膩膽尿,如此眾類,餓鬼所食受此眾苦,皆由前身貪著愛味,慳貪獨食,設施人食呪詛罵詈:『汝等噉我食。』如食膿血,大小便亦復如是,後為餓鬼食此眾穢。復有餓鬼本為人時,獨食無恥,初不施人一粒之米,若見人施者抑遮使止;後為餓鬼經歷久遠,耳曾不聞飲食之名,況得食乎?斯由前身愛心堅固,種此諸苦。」是故佛說,愛者眾病之首也。愛苦共生有者,無欲無有想,欲已去離永盡無餘,已吐已捨,無有熱惱眾患之本,是故說曰,無欲無有想。比丘專念度者,比丘專意初不錯亂,離邊至無邊,從此彼岸入泥洹境,清無熱堖,一切變愛心寂然不起,是故說曰,比丘專念度也。

無放逸品第四上

 戒為甘露道,放逸為死徑,不貪則不死,失道為自喪。

戒為甘露道者,不放逸人,雖死亦不為死,昔一比丘行滿德充,六時行道無毫釐減失,初夜中夜後夜,精勤汲汲斯須不惓,如是經久胸滿結氣,得心痛患,眾醫療治竟不除差,便忽命終。有一優婆塞聰明高才,無事不知,到比丘僧中而說此偈。學禪修定者,雖身變敗壞。寧敗就後世,不敗令存在,何以故爾?不學禪定者,自旣不染神復不度人,何以故?不自染神受他信壽,衣被飯食床臥具,病瘦醫藥,不能消化,畢其施恩命終之後,當復報償。不能濟彼者,兼使檀越主人不得果報,不能顯揚佛法,雖存日損日耗,大法隱沒外道熾盛,如此之類喪法原首,是故說曰,戒為甘露道。放逸為死徑。復重說曰,放逸為死徑者,放逸之人多諸愆咎種,今世後世不善根栽,尊者馬師亦作是說。智者捨放逸,猶如捐毒藥,放逸多愆咎,今世亦後世,智者反其原,尋究放逸本,咄嗟放逸,如鼠溺酥瓶。昔有長者家,持酥高樓上,覆蓋不固鼠入酥瓶,晝夜飡噉不出瓶口,身體遂長酥旣盡澌,鼠滿瓶裏狀似酥色。有人至長者家,欲得買酥,是時長者尋樓上取酥,持著火上,鼠在瓶裏頭在於下,身體在上,便於瓶中命終,便於瓶中復化為酥,賣與買人,得酥量取升斗,骨沈在下,髑髏腳骨各自離解。長者見已內自思惟:「吾取酥時瓶口無覆,必有鼠入噉食此酥,即住瓶裏不肯出外,酥盡鼠死事必爾耳。」長者復念放逸多愆,其事如是,道俗不異,俗不異者其事云何?慳貪不施不持禁戒,不修八關齋法,歲三月六恒不奉持,雖處於世無益於道,死就後世神受殃痛,墮惡趣八不閑處,受諸苦惱不可稱計,此是俗之放逸,眾惱如是。云何道之放逸?於是學道之人,外猗法服內懷姦宄,亦復不修習經典,承事受正教,不念禪定思惟戒律,唐勞其功不獲其報,於現身中不獲果證,於後世方更積行,是故說放逸為死徑也。不貪則不死者,雖死亦不言死,何以故?不放逸人遷神生天,受無量福,延壽無敗心猛不惑,亦不中夭無失命之憂,是故說曰不貪則不死。失道為自喪者,習放逸行,不慮前後中間之惡,不習善壽如聖賢壽,述非自是不從人諫,謂已所行真正。餘者不真,不以智慧以自營命,是故說曰,失為自喪也。

 慧智守道勝,終不為放逸,不貪致歡喜,從是得道樂。

慧智守道勝者,於諸功德最勝最上,智者自修身,無復缺漏善,能分別諸趣諸道,智者聰明無有愚惑,常為天人所見歎譽,增益諸佛正法不斷,是故說曰,慧智守道勝也。終不為放逸者,已離於放逸更不造故,心悅意歡,於諸善法心無厭足,是故說曰,終不為放逸也。不貪致歡喜,從是得道樂者,賢聖道者無放逸行,習本因緣盡,不復樂生處有三有,是故說曰,從是得道樂。

 常當惟念道,自強守正行,健者得度世,吉祥無有上。

常當惟念道者,夫坐禪者從朝至夜,從夜至朝,係念在前心無錯鋘,從初至後從後至初,思惟惡露,此人身中不淨之觀,是故說曰,常當惟念道也。自強守正行者,意常勇猛心不中悔,越度生死,未獲者獲未得者得,未得證者疾令得證,是故說曰自強守正行。健者得度世者,所謂諸佛世尊及佛弟子,堅住正法心難沮壞,除諸惡法不淨之行,漸近泥洹永寂安隱,是故說曰,健者得度世也。吉祥無有上者,如來所化吉無不利,所行吉祥,皆悉皆降伏外道異學。一切生死,謂不吉祥憂惱萬端,如輪行轍初無停息,更無有法出此法者,是故說曰,吉祥無有上也。

放逸如自禁,能卻之為賢,已昇智慧堂,去危而即安,

明智觀於愚,譬如山與地,是故捨憍慢。

智者習明慧,是故捨憍慢者,有目之士觀放逸行,非真非有不可恃怙,是故說曰,當念捨放逸。所謂知者不由他受,應對無外不稟受他,相色即覺是謂為知,意性捷疾觸事能報,內雖博學外現諮受,是故說曰,智者習明慧。昔尊者大目揵連,躬自度二弟子,出家學道,一者從澥浣家出,二者從鐵作家出,時大目揵連漸教二人曰:「先告鐵師當習此禪法,善念思惟不淨惡露觀,次告浣衣者曰:『汝今習安般守意。』」此二人等晝夜精懃,所願不果,經十二年不能得之。時尊者舍利弗,知彼二人所願不獲,語目連曰:「汝訓弟子不以正行,訓當用法乃訓放逸,汝今未了應時法行。此浣衣出家者,當以說不淨觀,所以然者,其人意淨意潔來久,若當聞說不淨觀者,心即解脫無所罣礙。復當與彼鐵作比丘者,教訓以安般守意,所以然者,其人恒習手執韛囊,了氣多少,然後心意乃得悟覺。」時目揵連隨舍利弗語,訓二弟子即得開悟,是故說曰,放逸如自禁,能卻之為賢。以昇智慧堂者,諸賢聖得昇此堂者,觀諸凡夫行人,如野草木,以大慈心廣潤無外。猶如人間豪族堂舍,庶民所羡,諸賢聖等亦復如是。昇賢聖堂觀諸眾生,所習非真,憂念眾生未脫其苦,習著放逸,或於智慧放逸者,心在於禪意習於禪,隨師教誡不違其訓,是謂智慧放逸也。方知不習禪者,無由得度,是故說曰去危而即安,明智觀於愚譬如山與地,猶如有人登高山上,遍觀下人無不照見,下人觀上而無所覩;愚者與賢亦復如是,愚心迷固不能解了,要由賢聖乃得開悟。

發行不放逸,約己自調心,慧能作錠明,不反入冥淵。

發行不放逸者,發行用心不惓,雖復發行意怯弱者,不為發行,但有勇猛所願必果,是故說曰。發行不放逸者,心雖精懃猶有放逸,不能成辦無上道果,是故說曰不放逸也。約己自調心者,約已者戒具清淨,調心者執意不亂,終無邪念,是故說曰,約己自調心。慧能作錠明者,處在彈指之間成辦四事,云何四事?除去無明,燒五陰形,然生脂膏,永滅愛本,猶如慧明彈指之頃,成此四事亦復如是。成辦四事除去無明,燒五陰形,然生脂豪,永滅愛本。賢聖道明亦復如是,彈指之頃成辦四事,除去無明然生脂膏,永滅愛本燒五陰形,不為愚者所屈,以其成就賢聖道明故,以有道明,眾邪外道不能傾動其心,是故說曰,不反入冥淵也。

出曜經卷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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