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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5/22

本緣部下,出曜經卷第二


出曜經卷第二

    姚秦涼州沙門竺佛念譯

無常品之二

昔佛在毘耶離城,甘梨園中,爾時眾多比丘觀見土界,國豐民盛所居平正,穀食豐賤縱情恣意,不隨法禁上下相慢,各謂真正。爾時世尊愍彼愚惑,以種種方便導引法味,即集大眾告諸比丘:「夫為智者以譬喻自解,猶如地界水滿其中,東西南北地無空缺處,有一瞎鼈無數千劫,不可稱計生長於水,有一薄板縱廣一肘,唯有一孔為風所吹,然彼瞎鼈經歷百歲,一擧東看風吹板在南方,云何比丘彼瞎鼈者,為值孔不?」對曰:「不也世尊。」「如是四方隅角亦復如是,云何比丘彼瞎鼈者,為值孔不乎?」對曰:「不也世尊。」時諸比丘白世尊曰:「此瞎鼈身,會當與孔相值不耶?」世尊告曰:「此事極難,時乃有相值期耳。受畜生身復難,於此畜生求人復甚難。於此如是比丘人身難得,雖得為人值命促短,不類古人壽命無量。毘婆尸世尊出現於世,如來至真等正覺。自佛去世人壽七萬歲,復有佛出名曰式棄如來,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世尊。彼佛去世後,人壽六萬歲,爾時有佛名曰毘舍浮如來,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世尊,出現於世。彼佛去世後,人壽五萬歲,爾時有佛名曰迦鳩留如來,至真等正覺,十號句義出現於世。彼佛去世後,人壽四萬歲,爾時有佛名曰,迦那迦牟尼如來,至真,等正覺,十號句義。彼佛去世後,人壽二萬歲,有佛出世名曰迦葉如來,至真等正覺,十號句義。彼佛去世後,人壽百歲,我今出世名釋迦文如來,至真等正覺,十號句義。比丘當知,極壽百歲出者無幾,壽百歲者時時乃有,是故說曰所造功勞,永世乃獲,古人積德壽命無量,眾行備具亦無疾病,凶疫惡氣。人壽八萬四千歲時,有三疾患,一曰所欲,二曰飢渴,三曰衰老,如今比丘五濁鼎沸,世人壽極短,四百四病纏裹人體,尊者馬聲亦作是說:

 諸患集為體,為老死所伺,毒劍積火逼,萬患守營衛。

是故說曰:『所造功勞永世了獲,以杖擊水離則還合。』如今比丘人命危脆,不可久保,誰常貪慕願受此生?誰有凡夫無知之人,願生三有。」時諸人民聞佛所說,皆發清淨不退轉行。

 譬人操杖,行牧食牛,老死猶然,亦養命蟲。

昔佛在摩竭國界,羅閱城中,佛將阿難著衣持鉢,道見有人驅牛千頭,就其美草放煙瞻候,佛問阿難:「汝見有人驅放群牛不乎?」對曰:「唯然見之。」佛語阿難:「此群牛本有千頭在外,瞻守掌不牢固,為虎惡獸所見噉食,死者過半。餘不覺知方相抵觸,跳踉喚吼,傷其無智何乃甚哉!」佛語阿難:「眾生處世亦復如是,計於吾我不知非常,貪著五欲養育其軀,快心極意共相殘害,無常宿對卒至無期,曚曚不覺,何異於彼群牛者乎?雖好水草長養其膚,但促其命無益於己。」佛還精舍以此因緣,誡勵眾會四輩弟子,中有二百餘人聞法意悟,得六神通成阿羅漢。佛告比丘:「或有眾生應聞切教,而得度者,或有眾生應聞妙智,思惟分別而得度者,或有譬喻而得度者,或有愚闇趣聞一句,便得度脫。應聞偈者,此偈則是其義,隨時料量而得度者,是故說曰,譬人操杖其事如斯。

 是日已過,命則隨減,如少水魚,斯有何樂。」

佛告比丘:「夫人處世所行不同,所見亦異,一日過去人命隨減,雖壽百年臥消其半。」便與眾會而說此偈:

 夫人欲立德,日夜無令空,日夜速如電,人命迅如是。

時來會者觀察此義,分別修行,日夜已過死緣難計,愚人依憑染著受有,當念勤如興勇猛心,無失丘體。是故說曰:

 是日已過,命則隨減,如少水魚,斯有何樂?                      

汝等比丘當明此理,大海江河猶有枯竭,萬仞大魚曝脊在外,況是少水而不然乎?或時溝澗瀑雨溢滿,流疾趣下聲震四遠,眾生雖受形分,命則隨減,如少水魚斯有何樂?或有眾生壽命極長,諸天八萬四千劫,地獄壽一劫,畜生與地獄同壽,餓鬼壽命無有限量。如尊者滿願,至時持鉢正服,入弗迦羅國,時有餓鬼倚城門立,比丘滿願問餓鬼曰:「汝今在此何所求索?」鬼報彼曰:「汝今見我耶?」比丘報曰:「我先見矣。」鬼復語言:「我夫入城于今未還,故於此立自待夫主耳。」比丘問曰:「汝夫入城為何所求?」時鬼報言:「今此城中有大長者,患癰積久,今日當潰膿血流溢,夫主將來二人共食,以濟其命。」比丘復問:「汝夫主入城經幾許時?」然彼城郭逼近江河,擧手指城語比丘曰:「此城於彼,此岸成敗以來,今為第七。我夫入城經爾許時,餓鬼受形壽不可稱,亦無齊限。」然人受形極壽百歲,雖出無幾,是故說曰,如少水魚斯有何樂,故別說人不墮四趣。

 不寐夜長,罷惓道長,愚生死長,莫知正法。

昔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佛告諸比丘:「有四,夜睡眠者少,覺寤者多,云何為四?女興男想,睡眠者少覺寤者多;男興女想,睡眠覺少覺寤者多,三曰,盜賊睡眠者少,覺寤者多。比丘求定勤修正法,睡眠極少覺寤者多,三覺夜長修正法,比丘不覺夜長。罷惓道長愚生死長,莫知正法。」

佛在舍衛國祇洹,阿那律邠阿藍,有一梵志緣本宿世,造立功業緣至應度,暫聞此偈愚生死長,然彼梵志多饒財寶,僕從給使居業成就,所納妻室顏貌殊特,與世無雙,女人姿容一以無闕,時彼梵志內自思惟:「我宜往彼至如來所,當來諸佛為有幾乎?」梵志出城至祇洹精舍,到世尊共相問訊,在一面立,叉手合掌白世尊曰:「願欲所問,若見聽者敢自陳啟。」世尊告曰:「恣汝所問,如來為汝敷演其義。」梵志白曰:「云何世尊?於當來世,為有幾許等正覺耶?」世尊告曰:「將來世諸佛數如恒沙。」時彼梵志聞佛說,瞻仰喜踊不能自勝,善心生焉:「當來諸佛數如恒沙,於諸佛所善修梵行,興功立德為福不惓,然吾處世饒財多寶,僕從給使居業成就,所納妻室顏貌殊特,與世無雙,我依此業便當檀布施,有所求索不逆人意。」爾時梵志聞佛教誡,戢在心懷繞佛三匝,擧手辭讓便退而去。爾時梵志行道未遠,復作是念:「我向所啟問將來佛,然吾退忘,不問過去諸佛世尊,我今宜還至世尊所,問過去佛。」梵志即還至世尊所,共相問訊在一面立。爾時梵志白世尊曰:「過去諸佛為有幾所?」佛告梵志:「過去諸佛數如恒沙。」梵志復前便自悲泣,並自擧聲而作是說:「愚處生死纏綿積久,恒沙諸佛吾不及覩,斯何苦哉!」復自投地宛轉自責:「斯由放逸行不從本,使我退在處凡夫地,或在泥梨地獄畜生餓鬼,長夜受苦,刀山劍樹火車爐炭,或伏雪山劫敗乃移,或處炙獄受痛無量,雖出為人值生邊地,有佛興世不值不覩,先有比丘教誨我言:『愚生死長。』誠哉斯言,我今宜加精勤用意,自歸如來,復待將來諸佛為乎?田業妻婦斯是外役,何必貪慕毀敗聖教。」爾時梵志叉手合掌,佛前長跪白世尊曰:「唯然世尊聽為道次,得修梵行。」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將此梵志,教授威儀度為比丘。」比丘受教即度為沙門,在閑靜處思惟挍計,修上人法,所以族姓子出家學道,剃除鬚髮著三法衣,以信堅固於家                出家,修無上梵行,潔身受證以自娛樂,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已得為道,在無餘境得阿羅漢果。爾時世尊觀察此義,思惟本末,亦使諸比丘速取滅度,為後眾生現其大明,然熾正法久存於世,重與梵志而說此偈:「不寐夜長,罷惓道長,愚生死長,莫知正法,非有子恃,亦非兄弟,為死所迫,無親可怙。」

昔佛在摩竭國道場,甘梨園北石室精舍中,時有一男子將從嚴駕,從大導師入海採寶,餘小賈人以類相從,飲食醼樂,施諸貧窮沙門婆羅門,以得入海採致珍寶,還至平岸共相娛樂,飲食歡醼日日不斷。時彼一人飲食麤惡,唯服麨而已,不改常儀,然復多財珍寶所獲無量,時大導師語其人曰:「汝今處世饒財多寶,少有比類,何為自困不肯食噉?夫人處世當行二業,一者廣施,二者自食。」彼人聞已心不納受,乃更懷恨漸生憂悴,語導師曰:「吾設食噉,無以濟彼妻婦男女。」後遇疾急竟不至家,中道無常。彼大導師說斯偈曰:

 夫人慳貪,貯聚財產,念家怨讐,不覺命終。

爾時世尊以天眼觀,清淨無瑕穢,見彼導師興功採寶,中道無常。爾時世尊以此因緣,觀察此義思惟本末,欲使諸比丘示現滅度,為後眾生現其大明,然熾正法久久於世,爾時世尊便說斯偈:

 非有子恃,亦非父兄,為死所迫,無親可怙。

時諸大眾聞佛所說,心開意悟興功立德,拯濟窮乏持齋修戒,歲三月六未始有闕,四事供養衣服飯食,床座臥具病瘦醫藥,須衣與衣須食與食,財寶七珍金銀珍寶,車渠馬瑙真珠虎珀,有求索者不逆其意,遠來久住經過人者,皆悉供給,華香脂粉亦用給與,無所悋惜,無數大眾厭患生死,除貪著意執信堅固,出家修道修增上法,無退轉意,各以次第成阿羅漢道。 

 千百非一,族姓男女,貯聚財產,無不衰毀。

眾生居世馳趣四方,貪求財貨興欲無厭,盛夏冒焰冬履嚴霜,飢寒勤苦艱難憂慮,萬失一獲猶用自慶,施心難果意不開悟,旣自不食復不施人,雖饒寶貨與無不異,坐禪之人裝以七寶,雖目視之意不甘樂,以慳貪故流轉生死,從今世至後世。爾時世尊以天眼觀,清淨無暇穢,觀了眾生馳趣四方,貪求財貨不顧後慮,皆為愚惑所見迷誤。世尊以此因緣尋究本末,為諸比丘導引法味,亦為將來眾生示現大明。然熾正法久存於世,三世諸佛盡見將護。爾時世尊於大眾前,而說此偈:

 千百非一,族姓男好,貯聚財產,無不衰喪。

時世坐上數千萬人,聞佛所說專意聽受,各隨所念成得果證。

 常者皆盡,高者亦墮,合會有離,生者有死。

昔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有異梵志,至世尊所共相問訊,在一面坐。爾時梵志白世尊曰:「願欲所問,若見聽者乃敢陳啟。」佛告梵志:「恣汝所問,如來當為敷演其義。」梵志白佛:「云何世尊,以何因緣?今世眾生轉微轉薄,遂成減損。於人間世不見熾盛。」佛告梵志:「有三因緣使眾生類,轉微轉薄遂成減損,於人間世不見熾盛。云何為三?梵志,今世眾生貪欲無道,慳嫉堅固,習邪倒見。時彼眾生為此三事,所見染污,風雨非時災害縱橫,所種穀子各失時節,轉不成熟,若彼眾生所食之物,或生或熟饒諸疾疹,疫氣縱橫,死者填路不可稱計,是謂梵志最初因緣,使今世眾生轉微轉薄,遂成減損。於人間世不見熾盛,風雨非時災害縱橫,所種穀子失時不收,轉不成熟苗亦不生,人民飢饉餓死者眾,是謂梵志第二因緣,使今世眾生轉微轉薄,遂成減損不見熾盛。復次梵志,如今國王貪欲無道,慳嫉堅固習邪倒見,治化失度托境無厭,越界攻伐共相傷害,刀劍鉾箭共相斫射,殺者無數不可稱量,是謂梵志由三因緣,使此生類災害橫起,飢饉餓死攻伐無道。」佛說此已告目連曰:「吾患脊痛還詣靜室,汝今專意與梵志論,兼與來會永除孤疑。」對曰:「如是世尊。」爾時世尊嬖欝多羅僧,枕僧伽梨右脇倚地,腳腳相累繫念在明,時大目連:「汝今諦聽善思念之。」梵志對曰:「願樂欲聞。」目連以偈告曰:

 今觀此土境,及諸眾果樹,山河流泉源,江海逝不停,

 禪人瞻固守,今為斯所在?寧轉尊法輪,示現天世人,

 不樂取命終,竟知趣何方?欲覓昔舊人,如今不見一。

廣說如舊文,梵志聞偈心開意解,即履道跡是故說曰:「常者皆盡高者亦墮,合會有離生者有死,此是其義。」昔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孤母而喪一子,得此憂惱愁憒失意,恍惚倒錯,譬如狂人意不開悟,出城至祇洹精舍,轉聞人說佛為大聖,天人所宗,演說經道忘憂除患,無不照鑒無不通達。於是孤母往至佛所,作禮長跪白世尊言:「素少子息唯有一息,卒得重病捨我喪亡,母子情愍不能自勝,唯願世尊垂神開化,釋我憂結。」佛告孤母:「汝速出城遍行衢巷,有不死家求火持還。」孤母聞已歡悟踊躍,入舍衛城至一街巷,家家告曰:「此中頗有不死者乎?吾欲須火還活我息。」諸人報曰:「我等曾祖父母,今為所在?汝今荒錯,何須至巷狂有所說。」所至之家皆言死亡,形神疲惓所求不剋,便還歸家抱小小兒,至世尊所頭面禮足,白佛言:「受勅入城家家乞火,皆言死喪是故空還。」佛告孤母:「夫人處世有四事因緣,不可久保,何謂為四?一者,常必無常,二者,富貴必貧賤,三者,合會必別離,四者,強健必當死,趣死向死為死所牽,無免此患。」佛告孤母:「汝今何為不自憂慮?何不廣施持戒修齋?月八日十四日十五日,任力堪能,給施孤窮沙門婆羅門,遠行久住暫停止者,果獲其福不可計量。」孤母白佛言:「我今愛子入骨徹髓,為彼子故不惜身命。」爾時世尊欲化彼人,令得開悟,即化作四大火坑,圍繞孤母之身,火氣逼身以兒自障,兒復呼喚不堪火痛,佛語孤母:「汝向自陳愛子情重,入骨徹髓,寧自喪身不使子亡,火氣逼己酸痛難堪,但當自受以子障乎?人間微火蓋不足言,地獄火然痛苦無量,畜生疑惑懷癡為苦,餓鬼福尠以飢為苦,能自利者乃得行道,修諸善本,分檀布施持戒忍辱,不生地獄畜生餓鬼,受諸苦惱,受天人福漸近泥洹。」時彼孤母聞佛所說,極深之法,還自思惟內心懇責,厭患恩愛除去想著,便念世間不可樂相,思惟分別五盛陰苦,即於佛前諸塵垢盡,得法眼淨成須陀洹。爾時世尊觀察此嬟,尋究本末,為後眾生開演法門,便於大眾而說此偈:

 常者皆盡,高者亦墮,合會有離,生者有死,

 眾生相剋,以喪其命,隨行所墮,自受殃福。

一切眾生蜎飛蠕動,蚑行喘息有形之類,皆歸磨滅無免死患,隨行所造而受其報,為善受福惡則禍隨,如影隨形有何可免?以此因緣故說此偈耳。

 惡行入地獄,修善則生天,若修善道者,無漏入泥洹。

昔佛在羅閱祇,迦蘭陀竹園所,時彼城中,疫形災害毒出縱橫,人民死亡不可稱限,世尊以天眼觀,清淨無瑕穢,諸行惡者死入地獄。復有比丘厭患生死,觀此四大無可貪慕,臭穢難近,便入無餘泥洹,而般泥洹。爾時世尊觀察此義,尋究本末,為後眾生示現大明,亦使正法久存於世,時諸大會聞佛所說,皆發無上正真道意。

 非空非海中,非入山石間,無有地方所,脫止不受死。

昔佛在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所,時有梵志兄弟四人,各得五通,自知命促近在不遠,卻後七日皆當命終,思共議言:「我等弟兄五通通達,以己神力翻覆天地,現身極大手捫日月,移山住流無所不辦,寧當不能避此難耶?」第一兄曰:「吾入大海上下平等,正處中間,無常殺鬼安知我處?」第二弟言:「吾入須彌山腹,中間還合,其表使無際現,

無常殺鬼焉知我處?」第三弟言:「吾處處虛空,隱彼無跡,無常殺鬼安知我處?」第四弟言:「吾當隱大市之中,眾人猥閙各不可識,無常殺鬼趣得一人,何必取吾四人?」議訖相將辭王:「吾等計算餘命七日,各欲逃走欲求多福。」王尋告曰。「善進其德。」於是別去各適所至,七日期滿各從其處,而皆命終。處虛空者,猶如熟果自然凋落,市守白王:「有一梵志卒死市中。」王乃醒悟:「禍災無常,四人避對一人已死,其餘三人豈得免乎?」爾時世尊以天眼觀,清淨無瑕穢,知四梵志避無常對,各求度世免濟其難,然其宿命終不可避,以此因緣尋究本末,欲使後世人示其大明,亦使正法久存於世。爾時世尊在大眾中,而說此偈:

 非空非海中,非入山石間,無有地方所,脫止不受死。

 老見苦痛,死者意去,樂家縛獄,貪世不斷。

昔佛在羅閱祇,迦蘭陀竹園所,眾多比丘白世尊曰:「如來今日觀何義,有何事故,捨人間之樂極世之美,出家學道?」爾時世尊與諸比丘,廣演生經:「汝等啼聽善思念之,戢在心懷,吾今當說極微之法。」諸比丘對曰:「願樂欲聞。」世尊告曰:「爾時世尊廣與比丘生經,比丘當知,父真淨王勅諸臣佐,吾今欲出後園觀看,可速嚴駕羽寶之車,爾時臣佐至真淨王所,而白王曰:『太子欲出後園觀看,被勅嚴駕羽寶之車。』時王聞此語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告臣佐曰:『聽太子出後園遊觀,或能除去愁憂亂想。』即自嚴駕集諸大眾,三十部軍,左右翼從各十五部,除前後導引。比丘,我時至後園觀看,見有老人形衰色變,皮緩而皺,拄杖呻吟氣力枯竭。時問御者:『斯是何人,形衰色變乃至於斯?』御者報曰:『此是老人。』太子問曰:『何謂為老?』御者報曰:『所謂老者,形衰年邁伺命旦夕,衰耗之法漸近死趣,故謂為老。』我時比丘復問御者:「吾亦當復有此衰耶?」御者報曰:『尊及人天皆有斯患,無免此者。』時我自念:『夫人受形皆有此患,貧賤富貴皆當有此。』便勅御者迴車歸宮,清淨自守思惟道德,時真淨王問彼御者:『太子出遊觀看,得遂意乎?』御者曰:『太子出遊竟不至園。』王問御者曰:『以何因緣不至園觀?』御者報王:『太子出遊中道見老人,形變色衰憂思而還。』時真淨王得此罔然:『吾先有教令勅語街巷,諸有不淨穢污之物,無令太子見之,若有犯者左右前後,當誅七家。』即遣尋究而無有家,所以然者,以其淨居天所化故也。時我比丘復作是念:『衰老年邁非適今有,人出胞胎已受形分,則有衰老,及出胞胎行步出入,年盛力壯漸微轉衰,皆有此患。』時我比丘竊說偈曰:

 少時意盛壯,為老所見逼,形衰極枯槁,氣竭憑杖行。

是時比丘,吾出遊觀先見此變,如是數日復告御者:『吾欲出遊至後園觀,速疾嚴駕羽寶之車。』爾時御者至真淨王所,而白王曰:『太子欲出後園觀看,被勅嚴駕羽寶之車。』王聞此語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告臣佐曰:『聽太子出後園遊觀,或能除去愁憂亂想。』嚴駕集諸大眾,三十部軍,左右翼從各十五部,除前後導引。比丘,我時至後園觀看,見有病人形羸吐逆,臥大小便蠅噆其身,水腹痿黃臭穢難近。時我比丘問彼御者:『斯是何人?』御者對曰:『病人也?』『何謂為病?』對曰:『病者風差火錯,心無歡樂,眾疹集聚食則不消,惡聞人聲故謂為病。』時我問彼御者:『吾亦當復有此患耶?』御者報曰:『尊及人天亦有此病。』時我比丘復作是念:『夫人受形不免此患,至園觀看竟何求乎?』即勅御者迴車歸宮,靜寂自修欲除其患。時真淨王問彼御者:『太子出遊後園觀看,為適意乎?』御者報曰:『太子出遊竟不至園。』王問御諸:『以何因緣不至園觀?』御者報王:『太子出遊中道見病人,形羸吐逆臥大小便,蠅噆其身,水腹痿黃臭穢難近。』時真淨王得此罔然:『吾先有教敕語街巷,諸有不淨穢污之物,無令太子見之,若有犯者,左右前後當誅七家。』即遣尋究無有家聚,所以然者?以其淨居天所化故。時我比丘復作是念:『夫人受形必有此苦,古來有是非適今也。』時真淨王便是念:『太子出遊所見瑞應,憂念世間必不樂家,會當出學,吾今當倍彼直衛,侍護左側娛樂其志。』復經釋白敕告御者:『吾欲出遊觀看,速疾嚴駕羽寶之中。』王聞此語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告臣佐曰:『聽太子出後園遊觀,或能除去愁憂亂想。』即自嚴駕集諸大 眾,三十部軍左右翼從,各十五部,除前後導引。我時比丘至後園,看見有死人,宗族五親散髮蓬頭,呼天扣地圍繞啼哭。時我比丘聞彼御者:『斯是何人?宗族五親散髮蓬頭,呼天扣地圍繞啼哭。』御者報曰:『死人也。』問曰:『何謂為死?』御者報曰:『所謂死人,恩愛已離無有命根,妻整五親永與世別,風逝火滅水消土散,各在異處,魂神遷轉形如乾木,無所覺知,故曰死也。』我時比丘問彼御者:『吾亦當復有此死耶?』御者報曰:『尊及人天皆有此患,無有免者。』時我比丘復作是念:『夫人處世不免此患,至後園觀意何求乎?』即敕御者迴車歸宮,靜寂自修欲除其患,時真淨王問彼御者曰:『太子出遊後園觀看,為何適意乎?』御者報曰:『太子出遊竟不至園,中道見死人於是便還。』時真淨王得此罔然:『吾先有教令敕語街巷,諸有不淨穢污之物,無令太子見之,若有犯者,左右前後當誅七家。』即遣尋究而無有家,所以然者,以其淨居天所化故也。時我比丘便作是念:『咄老病死無免之者,吾今宜可善來巧便,出家學道。』時我比丘即捨家出,求無上道成最正覺。今得為佛度脫萬民,皆由積行無戀慕心,今我出現自致正覺。」爾時世尊觀察此義,尋究本末,為將來眾生示現大明,亦使正法久存於世。爾時世尊在大眾中,而說此偈:

 老者苦痛,死則意去,樂家縛獄,貪世不斷。

諸比丘聞佛所說,踊躍歡喜,即從座起禮佛而去。

 老則形變,喻如故車,法能除苦,宜以力學。

昔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眾多比丘白世尊曰:「如來今日年已耆老,肌膚舒緩不與常同。」佛告比丘:「如是如是,如汝所言我年已老,設當持戒梵行,比丘,以如來身安處高床,周行四海,雖與恭敬以報重恩,然我本修無憍慢心,自證成佛。吾不說是老則形變,喻如故車,所謂故車者王家所造,或以金銀刻鏤作車,或水精琉璃雜廁其間,經年積歲猶有朽敗,況四大身筋纏血澆,眾事合集乃成此形,父母所造,十月懷抱推溫去濕,隨時瞻視乃名為人,唯有明智能除此苦,以法自將訓誨未悟,加以權化應適無方,宜以力學,稱佛世尊誘導之言,以無諭諂蠲除妄見,不犯身口意行,以第一義充飽一切,將育眾生行不漏失,無懼畏者,謂佛世尊如來弟子,教訓弟子以禁防非。爾時世尊知彼內心,有所趣向尋究本末,亦與後世眾生示現大明,使正法久存於世,在大眾中便說此偈:

老則形變,喻如故車,法能除苦,宜以力學。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作禮而去。

 咄哉老至,色變作耄,少時如意,老見蹈藉。

昔佛在羅閱祇,迦蘭陀竹園所,爾時尊者阿難,著衣正服偏露右臂,長跪叉手白佛言:「今觀如來形變色微,諸根舒緩形將轉朽,眼根耳鼻舌身諸根,不與常同。」佛告阿難:「如是如是如汝所言,所謂老者,能使極妙殊特之容,變為異色,諸根具滿能使缺漏,與病結伴與死並流,色力豪貴財富盈溢,能使闕減,身體平正內理充滿,能使僂步憑杖而行。髮如紺青亦如蜜王,猶如純黑能使變白,髮落不住。眼如牛眴白黑分明,能使目中生膚睆瞖。額如油光晃昱照曜,能使面皺狀如皮燋。歯如白珂亦如白雪,新搆牛乳,如烏賊魚,絕白胞滿,上下齊平觀無厭足,能使凋落虫齲疼痛。取要言之,於旔沓和,阿須倫,迦留羅,甄陀羅,摩休勒人及非人,能使衰耗無少壯心,痛中之苦莫甚於老,是故說曰:『咄嗟老至色變作耄,少時如意老見蹈藉。』如來世尊以三十二相,而自纏絡,八十種好莊嚴其身,圓光七尺無冥不照,八種音聲遠震十方,猶為老病所見蹈藉,況處凡夫得免此乎?」以此因緣尋究本末,為後眾生示現大明,亦使正法久存於世,於大眾中故說斯偈。

出曜經卷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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