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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5/18

本緣部下,法句譬喻經卷第三


法句譬喻經卷第三

    晉世沙門法炬共法立譯

喻老耄第十九

昔佛在舍衛國祇樹精舍,食後為天人帝王臣民,四輩弟子說甘露法,時有遠方長老婆羅門七人,來至佛所稽首於地,叉手白佛言:「吾等遠人伏聞聖化,久當歸命而多諸礙,今乃得來覲覩聖顏,願為弟子得滅眾苦。」佛即受之悉為沙門,即令七人共止一房,然此七人覩見世尊,尋為得道不惟無常,共坐房中但思世事,小語大笑不計成敗,命日促盡不與人期,但共喜笑迷意三界。佛以三達智知命欲盡,佛哀愍之起至其房,而告之曰:「卿等為道當求度世,何為大笑也?一切眾生以五事自恃,何謂為五?一,恃怙年少,二,恃怙端政,三者,恃怙多力,四者,恃怙財富,五者,恃怙貴姓,卿等七人小語大笑,為何所恃?」於是世尊即說偈言: 

 何喜何笑念常熾然?深藪幽冥不如求定,見身形範倚以為安,多想致病豈知不真,

 老則色衰病無光澤,皮緩肌縮死命近促,身死神從如御棄車,肉消骨散身何可怙?

佛說偈已,七比丘意牽望止,即於佛前得阿羅漢道。

昔佛在舍衛精舍,為諸天人帝王說法,時有婆羅門村,五百餘家,中有五百年少婆羅門,修婆羅術,為人憍慢不敬長老,貢高自貴以此為常,五百梵志欻自議言:「沙門瞿曇自稱為佛,三達權智無敢共論者,吾等可共請求論議,事事詰問知為何如?」即辦供具往請佛來。佛與弟子,往到梵志村中,坐畢行水食訖澡水,時有長者梵志夫婦二人,於此村中共行乞丐,佛知其本大富無數,曾作大臣 佛即問諸年少梵志:「汝等識長老婆羅門不?」皆言曾識,又問:「本為何似也?」曰:「本為大臣財富無數。」「今何故復行乞丐?」皆言:「散用無道是以守貧。」佛告諸婆羅門:「世有四事人不能行,行者得福不致此貧,何謂為四?一者,年盛力壯慎莫憍慢,二者,年老精進不貪婬妷,三者,有財珍寶常念布施,四者,就師學問聽受正言,如此老公不行四事,謂之有常不計成敗,一旦離散。譬如老鵠守此空池,永無所獲。」於是世尊即說偈言:

 晝夜慢惰老不止婬,有財不施不受佛言,有此四蔽為自侵欺,咄嗟老至色變作耄,

 少時如意老見蹈踐,不修梵行又不富財,老如白鵠守斯空池,即不守戒又不積財,

 老羸氣竭思擬何逮?老如秋葉行穢鑑錄,命疾脫至不容後悔。

佛告梵志:「世有四時,行道得福得度,可免眾苦,何謂為四?一者,年少有力勢時,二者,富貴有財物時,三者,得遇三尊好福田時,四者,當計萬物憂離散時,行此四事所願皆獲,必得道跡。」於是世尊重說偈言:

 命欲日夜盡,及時可勤力,世間諦非常,莫惑墮冥中,

當學然意燈,自練求智慧,離垢勿染污,執燭觀道地。

佛說是時放大光明,照曜天地,五百年少梵志,因此心解衣毛為竪,起禮佛足白佛言:「歸命世尊願為弟子。」佛言:「善來比丘。」即成沙門得羅漢道,村人大小皆得道跡,莫不歡欣。

法句譬喻經,愛身品第二十

昔有一國名多摩羅,去城七里有精舍,五百沙門常處其中,讀經行道。有一長老比丘名摩訶盧,為人闇塞,五百道人傳共教之,數年之中不得一偈,眾共輕之不將會同,常守精舍勅令掃除。後日國王請諸道人,入宮供養,摩訶盧比丘自念言:「我生世間闇塞如此,不知一偈人所薄賤,用是活為?」即持繩至後園中大樹下,欲自絞死。佛以道眼遙見如是,化作樹神半身人現,而呵之曰:「咄咄比丘何為作此?」摩訶盧即具陳辛苦,化神呵曰:「勿得作是且聽我言,往迦葉佛時,卿作三藏沙門,有五百弟子,自以多智輕慢眾人,悋惜經義初不訓誨,是以世世所生諸根闇鈍,但當自責何為自賊?」於是世尊現神光像,即說偈言:

 自愛身者慎護所守,希望欲解學正不寐,身為第一常自勉學,利能誨人不惓則智,

 學先自正然後正人,調身入慧必遷為上,身不能利安能利人,心調體正何憂不至?

 本我所造後我自受,為惡自更如剛鑽珠。

摩訶盧比丘,見佛現身光像,悲喜悚憟稽首佛足,思惟偈義即入定意,尋在佛前逮得羅漢道,自識宿命無數世事,三藏眾經即貫在心,佛語摩訶盧:「著衣持鉢就王宮食,在五百道人上座,此諸道人是卿,先世五百弟子,還為說法令得道迹,并使國王明信罪福。」即受佛教,徑入宮裏坐於上座,眾人心恚怪其所以,各護王意不敢呵譴,念其愚辦不曉,達嚫心為之疲,王便下食手自勘酌,摩訶盧即為達嚫,音如雷震清辭雨下,坐上道人驚怖自悔,皆得羅漢,為王說法莫不解釋,群臣百官皆得須陀洹道。

昔佛在舍衛國,有五百婆羅門,常求佛便欲誹謗之,佛三達之智普見人心,愍欲度之,其果未熟因緣未到,一切罪福欲來至時,自作因緣而迎罪福。此諸梵志宿有微福,應當得度,福德牽之自作方宜,五百梵志自共議言:「當使屠兒殺生請佛,及諸眾僧,佛必受請讚歎屠兒,吾等便前而共譏之。」於是屠兒為之請佛,佛即受請告屠兒言:「果熟自墮福熟自度。」屠兒還歸供設飯食,佛將諸弟子到屠兒村中,至檀越舍。梵志大小皆共歡喜:「今日乃得佛之便耳,若當讚檀越福德者,當以其前後,殺生作罪持用譏之。佛若當說其由來之罪者,當以今日之福難之,二宜之中,今日乃得佛便耳。」佛到即坐行水下食,於是世尊觀察眾心,應有度者,即出舌履面舐耳,放大光明照一城內,即以梵聲說偈呪願:

 如真人教以道活身,愚者嫉之見而為惡,行惡得惡如種苦種,惡自受罪善自受福,

 亦各須熟彼不相代,習善得善亦如種甜。

佛說偈已,五百梵志意自開解,即前禮佛五體投地,叉手白佛言:「頑愚不及未達聖訓,唯願愍育得為沙門。」佛即聽受皆為沙門,村人大小見佛變化,莫不歡欣,皆得道迹稱之賢聖,無復屠兒之名,佛食畢訖即還精舍。

法句譬喻經,世俗品第二十一

昔有婆羅門國王,名多味寫,其王奉事異道九十六種,王忽一日發於善心,欲大布下,如婆羅門法,積七寶如山持用布施,有來乞者聽令自取,重一撮去。如是數日其積不減,佛知是王宿福應度,化作梵志往到其國,王出相見,共相禮問起居曰:「何所求索?莫自疑難。」梵志答言:「吾從遠來,欲乞珍寶持作舍宅。」王言:「大善,自取重一撮去。」梵志取一撮行七步,還著故處。王問:「何故不取?」梵志答曰:「此纔足作舍廬耳,復當娶婦俱不足用,是以不取。」王言:「更取三撮。」梵志即取行七步,復還著故處。王問梵志:「何以復爾?」答曰:「此足娶婦,復無田地奴婢牛馬,計復不足是以息意也。」王言:「更取七撮。」梵志即取行七步,復還著故處。王言:「復何意故?」梵志答言:「若有男女當復嫁娶,吉凶用費計不足用,是以不取。」王言:「盡以積寶持用相上。」梵志受而捨去。王甚怪之重問意故,梵志答曰:「本來乞丐欲用生活,諦念人命處世無幾,萬物無常旦夕難保,因緣遂重憂苦日深,積寶如山無益於己,貪欲規圖唐自艱苦,不如息意求無為道,是以不取。」王意開解願奉明教,於是梵志現佛光相,踊住空中為說偈言:

 雖得積珍寶,崇高至於天,如是滿世間,不如見道迹,

 不善像如善,愛如似不愛,以苦為樂相,狂夫為所厭。

於是國王見佛光相,遍照天地,又聞此偈踊躍歡喜,王及群臣即受五戒,得須陀洹道。

法句譬喻經,述佛品第二十二

昔佛在摩竭提界,善勝道場元吉樹下,德力降魔坐自惟曰:「甘露法鼓聞於三千,昔父王遣五人,供養麻米執侍有勞,功報應叙,此五人者在波羅奈國。」於是如來從樹下起,相好嚴儀明暉天地,威神震動見者喜悅,至波羅奈國,未至中道逢一梵志,名曰憂呼,辭親離家求師學道 瞻覩尊妙驚喜交集,下在道側擧聲歎曰:「威靈感人儀雅挺特,本事何師乃得斯容?」佛為憂呼而作頌曰:

八正覺自得,無離無所染,愛盡破欲網,自然無師受,

我行無師保,志獨無伴侶,積一得作佛,從是通聖道。

憂呼聞偈悵惘不解,即問世尊:「瞿曇如行?」佛告梵志:「欲詣波羅奈國,擊甘露法鼓,轉無上法輪。三界眾聖未曾有轉法輪,遷人入泥洹,如我今者也。」憂呼大喜:「善哉善哉!如佛言者,願聞甘露如應說法。」梵志揖已即便過去,未到師所於道路宿,至其夜半卒便命終。佛以道眼見其終已,愍傷之曰:「世間愚癡謂命有常,見佛捨去而獨喪亡,法鼓震動而獨不聞,甘露滅苦而獨不嘗,展轉五道生死彌長,經歷劫數何時得度?」佛以慈愍而說偈言:

見諦淨無穢,已度五道淵,佛出照世間,為除眾憂苦,

得生人道輩,生壽亦難得,世間有佛難,佛法難得聞。

佛說此偈時,空中五百天人,聞偈歡忻,皆得須陀洹道。

法句譬喻經,安寧品第二十三

昔佛在羅閱祇東南,三百里有山民村,五百餘家,為人剛強難以導化,宿世福願應蒙開度,於是世尊化作沙門,至村分衛。分衛畢竟,出於村外樹下坐定,入泥洹三昧,至于七日不喘不息,不動不轉,村人見之謂為命終,共相謂曰:「沙門已死當共葬送。」各持束薪就往燒之,火然薪盡,佛從坐起現道神化,光明照曜感動十方,現變畢訖還坐樹下,容體靜安怡悅如故,村人大小莫不驚懼,稽首謝曰:「山民頑野不識神人,妄以薪火燒於未然,自惟獲罪重於太山,唯垂慈赦不見咎怨,不審神人得無傷病乎?將無愁乎?將無飢渴乎?將無熱惱乎?」於是世尊和顏含答,而說偈言:

 我生已安不慍於怨,眾人有怨我行無怨,我生已安不病於病,眾人有病我行無病,

 我生已安不慼於憂,眾人有憂我行無憂,我生已安清淨無為,以樂為食如光音天,

 我生已安恬惔無事,彌薪國火安能燒我!

爾時村中五百人,聞說偈已皆作沙門,得羅漢道,村人大小皆信三尊,佛與五百人飛還竹園。賢者阿難見佛,與得道者俱來,前白佛言:「此諸比丘有何異德?乃使世尊自往臨度。」佛告阿難:「我未下為佛時,世有辟支佛常處是山,去村不遠在一樹下,欲般涅槃,現道神德便取滅度,村人持薪火就往燒之,斂舍利著寶瓶中,埋在山頂各共求願。『願後得道,如是沙門滅度快樂也。』緣此福故應當得道,是故如來往度之耳。」佛說是時,天人無數皆得道迹。

昔佛在舍衛國精舍,時有四比丘坐於樹下,共相問言:「一切世間何者最苦?」一人言:「天下之苦無過婬欲。」一人言:「世間之苦無過瞋恚。」一人言:「世間之苦無過飢渴。」一人言:「天下之苦莫過驚怖。」共諍苦義云云不止。佛知其言往到其所,問諸比丘屬論何事?即起作禮具白所論,佛言:「比丘汝等所論,不究苦義,天下之苦莫過有身,飢渴寒熱瞋恚驚怖,色欲怨禍皆由於身。夫身者眾苦之本,患禍之元,勞心極慮憂畏萬端,三界蠕動更相殘賊,吾我縛著生死不息,皆由於身。欲離世苦當求寂滅,攝心守正怕然無想,可得泥洹此為最樂。」於是世尊即說偈言:

 熱無過婬毒無過怒,苦無過身樂無過滅,無樂小樂小辯小慧,觀求大者乃獲大安,

 我為世尊長解無憂,正度三有獨降眾魔。

佛說偈已告諸比丘:「往昔久遠無數世時,有五通比丘名精進力,在山中樹下閑寂求道,時有四禽依附左右,常得安隱,一者鴿二者烏,三者毒蛇四者鹿,是四禽者晝行求食,暮則來還,四禽一夜自相問言:「世間之苦何者為重?」烏言:「飢渴最苦,飢渴之時身羸目冥,神識不寧,投身羅網不顧鋒刃,我等喪身莫不由之,以此言之飢渴最苦。」鴿言:「婬欲最苦,色欲熾盛無所顧念,危身滅命莫不由之。」毒蛇言:「瞋恚最苦,毒意一起不避親疎,亦能殺人復能自殺。」鹿言:「驚怖最苦,我遊林野心恒怵愓,畏懼獵師及諸豺狼,髣髴有聲奔投坑岸,母子相捐肝膽悼悸,以此言之驚怖為苦。」比丘聞之即告之曰:「汝等所論是其末耳,不究苦本,天下之苦無過有身,身為苦器憂畏無量,吾以是故俗學道,滅意斷想不貪四大,欲斷苦原志存泥洹,泥洹道者寂滅無形,憂患永畢爾乃大安。」四禽聞之心即開解。佛告比丘:「爾時五通比丘,則吾身是。時四禽者今汝四人是也。前世已聞苦本之義,如何今日方復云爾?」比丘聞之慚愧自責,即於佛前得羅漢道。

法句譬經,好喜品第二十四

昔佛在舍衛精舍,時有四新學比丘,相將至奈樹下坐禪行道,奈華榮茂色好且香,因相謂曰:「世間萬物何者可愛,以快人情?」一人言:「仲春之月百木榮華,遊戲原野此最為樂。」一人言:「宗親吉會觴酌交錯,音樂歌舞此最為樂。」一人言:「多積財寶所欲即得,車馬服飾與眾有異,出入光顯行者矚目,此最為樂。」一人言:「妻妾端正綵服鮮明,香熏芬馥恣意縱情,此最為樂。」佛知四人應可化度,而走意六欲,不惟無常,即呼四人而反問之曰:「屬坐樹下共論何事?」四人以實具白所樂,佛告四人:「汝等所論,盡是憂畏危亡之道,非是永安最樂之法也,萬物春榮秋冬衰落,宗親歡娛皆當別離,財寶車馬五家之分,妻妾美色愛憎之主也,凡夫處世興招怨禍,危身滅族憂畏無量,三塗八難苦痛萬端。志存無為不貪榮利,自致泥洹乃為最樂。」於是世尊即說偈言:

 愛喜生憂愛喜生畏,無所愛喜何憂何畏?好樂生憂好樂生畏,無所好樂何憂何畏?

 貪欲生憂貪欲生畏,解無貪欲何憂何畏?貪法戒成至誠知慚,行身近道為眾所愛,

 欲態不出思正乃語,心無貪愛必截流度。

佛告四比丘:「昔有國王名曰普安,與鄰國四王共為親友,請此四王宴會一月,飲食娛樂極歡無比,臨別之日,普安王問四王曰:『人居世間以何為樂?』一王言:『遊戲為樂。』一王言:『宗親吉會音樂為樂。』一王言:『多積財寶所欲如意為樂。』一王言:『愛欲恣情此最為樂。』普安王言:『卿等所論是苦惱之本,憂畏之原,前樂後苦憂悲萬端,皆由此興。不如寂靜無求無,淡泊守一得道為樂。』四王聞之歎喜信解。」佛告四比丘:「爾時普安王,我身是也,四王者汝四人也。前已說之今故不解,生死莚蔓何由休息?」時四比丘重聞此義,慚愧悔過感意開悟,滅意斷欲得羅漢道。

法句譬喻經,忿怒品第二十五

昔佛在羅閱祇,耆闍崛山中,時調達與阿闍世王,共議毀佛及諸弟子,王勅國人不得奉佛,眾僧分衛不得施與。時舍利弗,目連,迦葉,須菩提等,及波和提比丘尼等,各將弟子去到他國,唯佛與五百羅漢,住崛山中,調達往至阿闍世所,與王議言:「佛諸弟子今已迸散,尚有五百弟子在佛左右,願王明日請佛入城,吾當飲五百大象令醉,佛來入城驅使醉象令踏殺之,盡斷其種,吾當作佛教化世間。」阿闍世王聞之歡喜,即到佛所稽首作禮,白佛言:「明日設薄施,願屈世尊及諸弟子,於宮內食。」佛知其謀答言:「大善,明日當往。」王退而去還語調達:「佛已受請當念前計,飲象令醉伺候待之。」明日食時佛與五百羅漢,共入城門,五百醉象鳴鼻而前,搪揬墻壁樹木摧折,行人驚怖一城戰憟,五百羅漢飛在空中,獨有阿難在佛邊住,醉象齊頭徑前趣佛,佛因擧手五指應時,化為五百師子王,同聲俱吼震動天地,於是醉象屈膝伏地,不敢擧頭,酒醉尋解垂淚悔過,王及臣民莫不驚肅,世尊徐前至王殿上,與諸羅漢食訖呪願。王白佛言:「稟性不明信彼讒言,興造逆惡圖為不軌,願垂大慈恕我迷愚。」於是世尊告阿闍世,及諸大眾:「世有八事興長誹謗,皆由名譽

,又貪利養以致大罪,累劫不息,何等為八,利衰毀譽稱譏苦樂,自古至今尠不為惑。」於是世尊即說偈言:

 人相謗毀自古至今,旣毀多言又毀訥忍,亦毀中和世無不毀,欲意非聖不能折中,

 一毀一譽但為名利,明智所譽唯稱正賢,慧人守戒無所譏謗,如羅漢淨莫而誣謗,

 諸天咨嗟梵釋所敬。

佛說偈已重告王曰:「昔有國王喜食鴈肉,常遣獵師張網捕鴈,日送一鴈以供王食,時有鴈王將五百鴈,飛下來食,鴈王墮網為獵師所得,餘鴈驚飛徘徊不去。時有一鴈連翻追隨,不避弓矢,悲鳴吐血晝夜不息,獵師見之感憐其義,即放鴈王令相隨去,群鴈得王歡喜迴繞。爾時獵師具以聞王,王感其義斷不捕鴈。」佛告阿闍世王:「爾時鴈王者,我身是也,一鴈者阿難是也,五百群鴈今五百羅漢是也,食鴈國王者,今大王是也。時獵師者今調達是也。前世已來恒欲害我,我以大慈之力,因而得濟,不念怨惡自致得佛。」佛說是時,王及群臣莫不開解。

法句譬喻經,塵垢品第二十六

昔有一人無有兄弟,為小兒時父母憐愛,赤心慺慺欲令成就,將詣師友勸之書學,其兒憍蹇永不用心,朝受暮棄初不誦習,如是積年無所知識,父母呼歸令治家業,

憍誕不念勤力,家道遂窮眾事妨廢,其兒放縱無所顧錄,糶賣家物快心恣意,亂頭徒跣衣服不淨,慳貪搪揬不避恥辱,愚癡自用人所惡賤,國人咸憎謂之凶惡,出入行步無與語者,不自知惡反咎眾人,上怨父母次責師友,先祖神靈不肯祐助:「使我賴帶轗軻如此,不如事佛可得其福。」即到佛所為佛作禮,前白佛言:「佛道寬弘無所不容,願為弟子乞蒙聽許。」佛告此人:「夫欲求道當行清淨行,汝齎俗垢入我道中,唐自去就何所長益?不如歸家孝事父母,誦習師教沒命不忘,勤修居業富樂無憂,以禮自將不犯非宜,沐浴衣服慎於言行,執心守一所作事辦,敏行精修人所歎慕,如此之行乃可為道耳。」於是世尊即說偈言:

 不誦為言垢,不勤為家垢,不嚴為色垢,放逸為事垢,

 慳為惠施垢,不善為行垢,今世亦後世,惡法為常垢。

垢中之垢莫甚於癡,學當捨此比丘無垢。

其人聞偈自知憍癡,即承佛教歡喜還歸,思惟偈義改惟自新,孝事父母尊敬師長,誦經道勤修居業,奉戒自攝非道不行,宗族稱孝鄉黨稱悌,善名遐布國內稱賢,三年之後還至佛所,五體作禮懇惻自陳:「尊敬至真得全形骸,棄惡為善上下蒙慶,願垂大慈接度為道。」佛言善哉,鬚髮尋落即成沙門,內思止觀四諦正道,精進日夜登得羅漢道。

法句譬喻經,奉持品第二十七

昔有長者婆羅門,名薩遮尼犍,才明多智國中第一,有五百弟子,貢高自大不顧天下,以鐵鍱腹,人問其故答曰:「恐智溢出故也。」聞佛出世道化明達,心懷妬嫉寤寐不安,語諸弟子:「吾聞瞿曇沙門自稱為佛,今當往問深妙之事,令其心悸不知所陳。」即與弟子往到祇洹,列住門外,遙見世尊威光赫奕,如日初出,五情騰踊喜懼交錯,於是徑前為佛作禮,佛命就座,坐訖尼犍問佛言:「何謂為道?何謂為智?何謂為長老?何謂為端正?何謂為沙門?何謂為比丘?何謂為仁明?何謂為有道?何謂為奉戒?若能解答願為弟子。」於是世尊觀其所應,以偈答言:

 常愍好學正心以行,唯懷寶慧是謂為道,所謂智者不必辯言,無恐無懼守善為智。

 所謂老者不以年耆,形熟髮白惷愚而已,謂懷諦法順調慈仁,明達清潔是為長老。

 所謂端正非色如華,貪嫉虛飾言行有違,謂能捨惡根原已斷,慧而無恚是謂端正。

 所謂沙門不必除髮,妄語貪取有欲如凡,謂能止惡恢廓弘道,息心滅意是謂沙門。

 所謂比丘非持乞食,邪行望彼求名而已,謂捨罪業淨修梵行,慧能破惡是為比丘。

 所謂仁明非口所言,用心不精外順而已,謂心無為內行清虛,此彼寂滅是為仁明。

 所謂有道非救一物,普濟天下無害無道,奉持法者不以多言,雖素少聞身依法行,

 守道不忘是為奉法。

薩遮尼犍及五百弟子,聞佛此偈歡喜開解,棄捐貢高皆作沙門,尼乾一人發菩提心,五弟子皆得阿羅漢道。

法句譬喻經,道行品第二十八

昔有婆羅門,年少出家學道,至年六十不能得道,婆羅門法六十不得道,然後歸家娶婦為居,生得一男端正可愛,至年七歲書學聰了,才辯出口有踰人之操,卒得重病一宿命終。梵志憐惜不能自勝,伏其屍上氣絕復蘇,親族諫喻強奪殯殮,埋著城外,梵志自念:「我今啼哭計無所益,不如往至閻羅王所,乞索兒命。」於是梵志沐浴齋戒,齋持華香發舍而去,所在問人:「閻羅王所治處,為在何許?」展轉前行行數千千里,至深山中見得道梵志,復問如前,諸梵志問曰:「卿問閻羅王治處,欲求何等?」答言:「我有一子辯慧過人,近日卒亡,悲窮懊惱不能自解,欲至閻羅王所乞索兒命,還將歸家養以備老。」諸梵志等愍其愚癡,即告之曰:「閻羅王治處,非是生人可得到也,當視卿方宜,從此西行四百餘里,有大川其中有城,此是諸天神案行世間,停宿之城。閻羅王常以月八日案行,必過此城,卿持齋戒往必見之。」梵志歡喜奉教而去,到其川中見好城郭,宮殿屋宇如忉利天,梵志詣門燒香翹腳,呪願求見閻羅王,王敕門人問之,梵志啟言:「晚生一男欲以備老,養育七歲近日命終,唯願大王垂恩布施,還我兒命。」閻羅王言:「大善,卿兒今在東園中戲,自往將去。」梵志見兒與諸小兒共戲,即前抱之向之諦泣曰:「我晝夜念汝食寐不甘,汝寧念父母辛苦以不?」小兒驚喚逆呵之曰:「癡騃老翁不達道理,寄住須臾名之為子,勿妄多言不如早去,今我此間自有父母,邂逅之間唐自抱乎?」梵志悵然悲泣而去,即自念言:「我聞瞿曇沙門,知人魂神變化之道,當往問之。」於是梵志即還求至佛所,時佛在舍衛祇洹,為大眾說法,梵志見佛稽首作禮,具以本末向佛陳之:「實是我兒不肯見認,反謂我為癡騃老翁:「寄住須臾認我為子。」永無父子之情,何緣乃爾?」佛告梵志:「汝實愚癡,人死神去便更受形,父母妻子因緣會居,譬如寄客起則離散,愚迷縛著計為己有,憂悲苦惱不識根本,沈溺生死未央休息,唯有慧者不貪恩愛,覺苦捨習勤修經戒,滅除識想生死得盡。」於是世尊即說偈言:

 人營妻子不觀病法,死命卒至如水湍驟,父子不救餘親何望?命盡怙親如盲守錠,

 慧解是意可修經戒,仂行度世一切除苦,遠離諸淵如風卻雲,已滅思想是為知見,

 智為世長憺樂無為,如受正教生死得盡。

梵志聞偈霍然意解,知命無常妻子如客,稽首委質願為沙門,佛言善哉!鬚髮自落法衣在身,即成比丘,思惟偈義滅愛斷想,即於座上得阿羅漢道。

法句譬喻經,廣衍品第二十九

昔佛在舍衛國說法教化,天龍鬼神帝王人民,三時往聽。彼時國王名波斯匿,為人憍慢放恣情欲,目惑於色耳亂於聲,鼻著馨香口恣五味,身受細滑食飲極美,初無願足。食遂進多恒苦飢虛,廚膳不廢以食為常,身體肥盛乘輿不勝,臥起呼吸但苦短氣,氣閉息絕經時驚覺,坐臥呻吟恒苦身重,不能轉側以身為患。便勅嚴駕往到佛所,侍者扶持問訊卻坐,叉手白佛言:「世尊,違遠侍覲諮受無階,不知何罪身為自肥,不能自覺何故使爾?每自患之,是以違替不數禮覲。」佛告大王:「人有五事令人常肥,一者數食,二者喜眠,三者憍樂,四者無愁,五者無事,是為五事喜令人肥,若欲不肥,減食麤燥然後乃瘦。」於是世尊即說偈言:

 人當有念意,每食知自少,從是痛用薄,節消而保壽。

王聞此偈歡喜無量,即呼厨士而告之曰:「受誦此偈若下食時,先為我說然後下食。」王辭還宮,厨士下食輒便說偈,王聞偈喜日減一匙,食轉減少遂以身輕,即瘦如前,自見如此歡欣念佛,即起步行往到佛所,為佛作禮,佛命令坐而問王曰:「車馬人從為所在也?何緣步行?」王喜白佛:「前得佛教奉行如法,今者身輕世尊之力,是以步來知為何如?」佛告大王:「世人如此不知無常,長身情欲不念為福,人死神去留身墳塜,智者養神愚者養身,若能解此奉修聖教。」於是世尊重說偈言:

 人之無聞老如特牛,但長肌肥無有智慧,生死無聊往來艱難,意倚貪身更苦無端,

 慧人見苦是以棄身,滅意斷欲愛盡無生。

王重聞偈欣然意解,即發無上正真道意,聽者無數皆得法眼。

法句譬喻經,地獄品第三十

昔舍衛國有婆羅門師,名富蘭迦葉,與五百弟子相隨,國王人民先共奉事。佛初得與諸弟子,從羅閱祇至舍衛國,身相顯赫道教弘美,國王中宮率土人民,莫不奉敬。於是富蘭迦葉起嫉妬意,欲毀世尊獨望敬事,即將弟子見波斯匿王.而自陳曰:「吾等長老先學,國之舊師。沙門瞿曇後出求道,實無神聖自稱為佛,而王捨我欲專奉之,今欲與佛捔試道德,知誰為勝?勝者王便終身奉之。」王言大善。王即嚴駕往到佛所,禮畢白言:「富蘭迦葉欲與世尊,捔盡道力現神變化,不審世尊為可爾不?」佛言:「大佳,結期七日當捔變化。」王於城東平廣好地,立二高座高四十丈,七寶莊校施設幢幡,整崸座席。二座中間相去二里,二部弟子各坐其下,國王群臣大眾雲集,欲觀二人捔其神化。於時迦葉與諸弟子,先到座所登梯而上,有鬼神王名曰般師,見迦葉等虛妄嫉妬,即起大風吹其高座,坐具顛倒幢幡飛揚,雨沙礫石眼不得視。世尊高座淡然不動,佛與大眾庠序而來,方向高座忽然已上,眾僧一切寂然次坐,王及群臣加敬稽首,白佛言:「願垂神化願伏邪見,并令國人明信正真。」於是世尊即於座上,霍然不現,即昇虛空奮大光明,東沒西現方方亦爾,身出水火上下交易,坐臥空中十二變化,沒身不現還在座上,天龍鬼華香供養,護善之聲震動天地,富蘭迦葉自知無道,低頭慚愧不敢擧目。於是金剛力士擧金剛杵,杵頭火出以擬迦葉:「何以不現卿變化乎?」迦葉惶怖投座而走,五百弟子奔波迸散,世尊威顏容無欣慼,還到祇樹給孤獨園,國王群臣歡喜辭退。於是富蘭迦葉與諸弟子,受辱而去,去至道中逢一老優婆夷,字摩尼,逆罵之曰:「卿等群愚不自忖度,而欲與佛比捔道德,狂愚欺誑不知羞恥,亦可不須,持此面目行於世間也。」富蘭葉羞諸弟子,至江水邊誑語弟子:「我今投水必生梵天,若我不還則知彼樂。」諸弟子待之不還,自共議言:「師必上天我何宜住?」一一投水冀當隨師,不知罪牽皆墮地獄。後日國王聞其如此,甚驚怪之往到佛所,白佛言:「富蘭迦葉師徒迷愚,何緣乃爾?」佛告王曰:「富蘭迦葉師徒,重罪有二,一者,三毒熾盛自稱得道,二者,謗毀如來欲望敬事,以此二罪應墮地獄,殃咎催逼使其投河,身死神去受苦無量。是以智者守攝其心,內不興惡外罪不至,譬如邊城與寇連接,守備牢固無所畏懼,內人安隱外寇不入,智者自護亦復如是。」於是世尊即說偈言:

 妄證求賂行己不正,怨譖良人以枉治世,罪牽斯人自投於坑,如備邊城中外牢固,

 自守其心非法不生,行缺致憂令墮地獄。

佛說偈已重告王曰:「乃往昔時有二獼猴王,各主五百獼猴,一王起嫉妬意,欲殺一王,規圖獨治便往共鬪,數數不如羞慚退去,到大海邊海曲之中,有水聚沫風吹積聚,高數百丈。彌猴王愚癡謂是雪山,語群輩言:「久聞海中有雪山,其中快樂甘果恣口,今日乃見,吾當先往行視,若審樂者不能復還,若不樂者當來語汝。」於是上樹盡力跳騰,投聚沫中溺沒海底,餘者怪之不出,謂必大樂,一一投中斷群溺死。佛告王曰:「爾時嫉妬獼猴者,今富蘭迦葉是也,群輩者今富蘭迦葉弟子,五百人是也。彼一獼猴王者,我身是也。富蘭迦葉前世坐懷嫉妬,為罪所牽自投聚沫,絕群斷種,今彼誹謗盡投江河,罪對使然累劫無限。」王聞信解作禮而去。

昔有七比丘入山學道,十二年中不能得道,自共議言:「學道甚難,毀形執節不避寒苦,終身乞食受辱難堪,道卒叵得罪難可除,唐自勞勤殞命山中,不如歸家修立門戶,娶妻養子廣為利業,快心樂意安知後事?」於是七人即起出山。佛遙知之應當得度,不忍小苦終墮地獄,甚可憐傷。佛即化作沙門往到谷口,逢七比丘化人問曰:「久承學道何以來出?」七人答言:「學道勤苦罪根難拔,分衛乞食受辱難堪,又此山中無供養者,璅璅積年恒守儉約,唐自困苦道不可得,且欲還家廣求利業,大作資財後老求道。」化沙門言:「且止且止聽我所言,人命無常旦不保夕,學道雖難前苦後樂,居家艱難億劫無息,妻息會止願同安利,欲望永樂不遭患難,是猶治病服毒,有增無損也。三界有形皆有憂惱,唯有信戒無放逸意,精進得道眾苦永畢。」於是化沙門現佛身相,光像巍巍即說偈言:

 學難捨罪難,居在家亦難,會止同利難,艱難無過有,

 比丘乞求難,何可不自勉?精進得自然,終無欲於人,

 有信則戒成,從戒多致寶,亦行得諧偶,在所見供養,

 一坐一處臥,一行不放恣,守一以正心,心樂居樹間。

於是七比丘見佛身相,又聞此偈慚怖戰慄,五體投地稽首佛足,攝心悔過作禮而去,還入山中殞命精進,思惟偈義守一正心,閑居寂滅得羅漢道。

法句譬喻經,象品第三十一

昔者羅雲未得道時,心性麤獷言少誠信,佛勅羅雲:「汝到賢提精舍中住,守口攝意勤修經戒。」羅雲受教作禮而去,住九十日慙愧自悔,晝夜不息。佛往見之,羅雲歡喜趣前禮佛,安施繩床攝受震越,佛踞繩床告羅雲曰:「澡盤取水為吾洗足。」羅雲受教為佛洗足,洗足已訖佛語羅雲:「汝見澡盤中洗足水不?」羅雲白佛:「唯然見之。」佛語羅雲:「此水可用食飲盥漱以不?」羅雲白言:「不可復用所以者何?此水本實清淨,今以洗足受於塵垢,是以之故不可復用。」佛語羅雲:「汝亦如是,雖為吾子國王之孫,捨世榮福得為沙門,不念精進攝身守口,三毒垢穢充滿胸懷,亦如此水不可復用。」佛語羅雲:「棄澡盤中水。」羅雲即棄,佛語羅雲:「澡盤雖空,可用盛飲食不耶?」白佛言:「不可用,所以然者,用有澡盤之名,曾受不淨故。」佛語羅雲:「汝亦如是,雖為沙門口無誠信,心性剛強不念精進,曾受惡名,亦如澡盤不中盛食。」佛以足指撥卻澡盤,澡盤後時輪轉而走,自跳自墮數返乃止,佛語羅雲:「汝寧惜澡盤恐破不?」羅雲白佛:「洗足之器賤價之物,意中雖惜不大慇懃。」佛語羅雲:「汝亦如是,雖為沙門不攝身口,麤言惡說多所中傷,眾所不愛知智不昔,身死神去輪轉三塗,自生自死苦惱無量,諸佛賢聖所不愛惜,亦如汝言不惜澡盤。」羅雲聞之慚愧怖悸,佛告羅雲:「聽我說喻,昔有國王有一大象,猛黠能戰,計其力勢勝五百小象,其王興軍欲伐逆國,被象鐵鎧象士御之,以雙矛戟繫象兩牙,復以二劍繫著兩耳,以曲刃刀繫象四腳,復以鐵撾繫著象尾,被象九兵皆使嚴利,象雖藏鼻護不用鬪,象士歡喜知象護身命,所以者何?象鼻軟脆中箭即死,是以不出鼻鬪耳。象鬪殊久出鼻求劍,象士不與,念此猛象不惜身點,出鼻求劍欲著鼻頭,王及群臣惜此大象,不復使鬪。」佛告羅雲:「人犯九惡唯當護口,如此大象護鼻不鬪,所以然者,畏中箭死。人亦如是所以護口,當畏三塗地獄苦痛,十惡盡犯不護口者,如此大象分喪身命,不計中箭出鼻鬪耳。人亦如是十惡盡犯,不惟三塗毒痛辛苦。若行十善攝口身意,眾惡不犯便可得道,長離三塗無生死患。」於是世尊即說偈言:

 我如象鬪不恐中箭,常以誠信度無戒人,譬象調伏可中王乘,調為尊人乃受誠信。

羅雲聞佛懇惻之誨,感激自勵尅骨不忘,精進和柔懷忍如地,識想寂靜得羅漢道。

昔佛在舍衛國祇樹精舍.為四部弟子天龍鬼神,帝王臣民敷演大法。時有長者居士,名曰呵提曇,是詣佛所為佛作禮,卻坐一面叉手長跪,白世尊曰:「久承洪化欽仰奉顏,逼私不獲願垂慈恕。」世尊令坐即問所從來?姓字為何?長跪答言:「本居士種字呵提曇,乃先王時為王調象。」佛問居士:「調象之法有幾事乎?」答曰:「常以三事用調大象?何謂為三?一者,剛鈎鈎口著其輢靽,二者,減食常令飢瘦,三者,捶杖加其楚痛,以此三事乃得調良。」又問:「施此三事何所攝治也?」曰:「鐵鈎鈎口以制強,口不與食飲以治身獷,如捶杖者以伏其心,正爾便調。」曰:「作此伏者,為何所施用?」答曰:「如是伏已可中王乘,亦可令鬪,隨意前卻無有罣礙。」又問:「居士正有此法,復有其異?」答曰:「調象之法正如此耳。」佛告居士:「但能調象復能自調。」「即日不審自調,其義云何?唯願世尊彰演未聞?」佛告居土:「吾亦有三事,用調一切人,亦以自調得至無為,一者,至誠制御口業,二,以慈貞伏身剛強,三,以智慧滅意癡蓋。持是三事度脫一切,離三惡道自致無為,不遭生死憂悲苦惱。」於是世尊即說偈言:

 如象名護財,猛害難禁制,繫靽不與食,而猶慕逸象,

 本意為純行,及常行所安,悉捨降結使,如鈎制象調,

 樂道不放逸,能常自護心,是為拔身苦,如象出于陷。

 雖為常調如彼新馳,亦最善象不如自調,彼不能適人所不至,唯自調者能到調方。

居士聞偈喜慶難量,內情解釋即得法眼,聽者無數皆得道迹。

法句譬喻經,愛欲品第三十二

昔佛在羅閱祇國,耆闍崛山精舍之中,為天人龍鬼轉大法輪,時有一人捨家妻子,來至佛所,為佛作禮求為沙門,佛即受之令作沙門,命令樹下坐思惟道德,比丘受教便入深山,去精舍百餘里,獨坐樹間思道三年,心不堅固意欲退還,自念捨家求道勤苦,不如早歸見我妻子,作此念已便起出山。佛以聖達見此比丘,應當得道愚故還歸,佛以神足化作沙門,便往逆之道路相見,化人即問:「所從來也?此地平坦可共坐語。」於是二人便坐息語,即答化人:「吾捨家妻子求作沙門,處此深山不能得道,與妻子別不如本願,唐喪我命勞而無獲,今欲悔還見我妻子,快相娛樂後更作計。」須臾之間有老獼猴,久已遠離樹木之間,在無樹之處於中生活,化沙門問此比丘:「是獼猴何在平地?無有樹木云何樂此?」比丘答化人言:「我久見此獼猴,以二事故來住此耳,何等為二?一,以妻子眷屬群多,不得飲食快樂恣口,二,常晝夜上下樹木,腳底穿壞不得寧息,以此二事故,捨樹木來住是間。二人語頃,復見獼猴走還上樹,化沙門語比丘言:「汝見獼猴還趣樹木不也?」答曰:「見之,此虫愚癡得離樹木,群從憒鬧,不厭勞煩而還入中。」化人復言:「卿亦如是,與此獼猴復何異矣?卿本以二事故,來入此山中,何等為二?一,以妻婦舍宅為牢獄故,二,以兒子眷屬為桎梏故,卿以是故來索求道,斷生死苦,方欲歸家還著桎梏,入牢獄中,恩愛變慕徑趣地獄。」化沙門即現相好丈六,金色光明普照,感動一山,飛鳥走獸尋光而來,皆識宿命心內悔過,於是世尊即說偈言:

 如樹根深固,雖截猶復生,愛意不盡除,輒當還受苦 

 獼猴如離樹,得脫復趣樹,眾人亦如是,出獄復入獄,

 貪意為常流,習與憍慢并,思想猗婬欲,自覆無所見,

 一切意流衍,愛結如葛藤,唯慧分別見,能斷意根源,

 夫從愛潤澤,思想為滋蔓,愛欲深無底,老死是用增。

比丘見佛光相炳著,又聞偈言悚然戰憟,五體投地懺悔謝過,內自改責,即便卻數息隨止觀,在於佛前逮得應真,諸天來聽聞皆歡喜,散華供養稱善無量。

法句譬喻經卷第三

昔羅閱祇南四千里,有國奉事梵志釋千人,時國大旱三年不雨,禱祠諸神無所不遍,王問梵志問其所由?諸梵志言:「吾等當齋戒訖竟,當遣人與梵天相聞,問其災異。」王言:「大善,齋戒所乏願見告示。」諸梵志言:「當得二十車薪,酥蜜膏油華香旛蓋,金銀祭器盡用須之。」王即辦送,出至城外去城七里,平廣之地積薪如山,共相推獎。其有不惜身者,終生梵天,選得七人當就火燒,遣至梵天。七人受祭呪願訖,踧使上薪,從下放火當燒殺之,煙焰烔然熱氣直至,七人惶懼左右求救,無有救者擧聲曰:「三界之中寧有大慈愍,念我厄者?願受自歸。」佛遙知之尋聲往救,在虛空中顯現相好,七人見佛悲喜跳踊:「唯願自歸救我痛熱。」於是世尊即說偈言:

 或多自歸三川樹神,厝立圖像禱祠求福,自歸如是非吉非上,彼不能來度汝眾苦,

 如有自歸佛法僧眾,道德四諦必見正慧,生死極苦從諦得度,度世八難斯除眾苦,

 自歸三尊最吉最上,唯獨有是度一切苦。

佛說偈訖火聲尋滅,七人獲安心喜無量,梵志國人莫不驚悚,仰瞻世尊光相赫奕,分身散體東沒西現,存亡自由,身出水火五色晃昱,眾人見之五體歸命,於是七人從薪下出,悲喜交集而說偈言: 

見聖人快得依附快,得離愚人為善獨快,守正見快互說法快,與世無諍戒具常快,

使賢居快如親親會,近仁智者多聞高遠。

於是七人說此偈已,及諸梵志願為弟子,佛即受之皆為沙門,得羅漢道。國王臣民咸各修道,天尋大雨國豐民寧,道化興隆莫不樂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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