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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1/18

本緣部上,生經卷第三


生經卷第三

    西晉三藏竺法護譯

  佛說總持經第二十二

聞如是,一時世尊遊於摩竭,在法閑居,佛之道樹初成道時,與菩薩俱一切成就,菩賢菩薩行於無願,其行無餘。及空無菩薩,蓮花藏菩薩,寶藏菩薩,行藏菩薩,妙曜菩薩,金剛藏菩薩,力士藏菩薩,無垢藏菩薩,調求藏菩薩,與一萬菩薩俱,與一佛世界,三千大千塵數菩薩俱,各各從異佛國,而來會此所。從方來化師子座,稽首佛足在於佛前,坐師子座。於時此等菩薩大士,不計吾我清淨無瑕,各心念言:「於此何因不可思議?諸佛世尊所有境界,無能稱量,諸佛世尊本之所願,而有殊特,何因諸佛如來感動?何謂所為不可思議,無罣礙行?云何世尊無念無想?致此殊特。」於是世尊尋知此等,諸菩薩心之所念:「諸坐菩薩,諸佛無處亦無不住,欲聞如來諸佛威神,一切光明,佛威神德精進無踰,而得皆立,皆入諸佛總持法,廣大聖覺。是等所入殊特如此,無所罣礙,身之所入亦皆如此。諸佛眷屬棄捐諸瑕,諸佛之法而不可獲,而常安隱。」於時蓮華藏菩薩,入諸法所趣之心,無所罣礙,所念法門無諸弊礙。諸菩薩行,為普賢願合集等行,正住於願,入諸佛法見十方佛,加於大哀度於無極,降伏眾生休息惡趣,一切菩薩諸三昧定,覩了本際。諸佛之慧所行無盡,莫不歸伏趣諸道慧,皆照總持,分別諸度蓮花之藏。其諸菩薩承佛聖旨,各自說言:「諸佛盡聽,諸佛世尊所行無量,極大變化,隨其本相曉了諸法,一切皆知諸佛超異,都無陰蓋。諸佛世尊普逮法界,入于法界。諸佛世界,有無處所無所罣礙。」「何為十?在兜術天現盡壽命忽沒,無能禁制亦無有處,入母腹中十月而生。又棄捐家而樂出外,心常欣悅坐佛樹下,積累一切諸佛之法。一時之頃普諸佛土,示現如來感動瑞應,常轉法輪悉殖德本,分別解說。當得佛時,具成菩薩而以法成。諸佛世尊永無住處,在在智慧而建立之。是為佛子,無有處所亦無所住。復次佛子, 諸世尊有十教目,何等為十?教化一切諸度無極,皆除一切諸無智法,常修大哀,有十種力,普轉法輪,教化群黎,禁制眾生,成平等覺,開通萌類,令無所住,於此無行相法自歸,已得寂然,亦教他人,至覺滅度,是為十。復次佛子,復有十事疾見如來,何等十?適見諸佛則覩眾生,便棄一切諸所歸趣。取要言之,速疾具足福德眷屬,速受諸德之本。即得清淨無所短乏,便除孤疑。適見諸佛為眾生等,示于大乘令無所畏。尋得成就為不退轉。適得逮見諸佛世尊,疾求分別眾生之源,而開度之。便逮度世淨眾生根,適得逮見諸佛世尊,便無弊礙是為十。」佛說如是,諸菩薩聞經歡喜。

  佛說所欣釋經第二十三

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給孤獨園,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所欣釋子多所遊至,出入無節,所詣門族不可稱計。或晨或冥,或早入冥出。於時阿難,優陀薄拘盧等,合會一處,謂所欣釋子曰:「賢者何為而多行來,不知時節?何不時出時入?所詣之處不自節量。」所欣釋子尋罵眾賢,出麤獷辭:「卿等無智擾擾搖動,不能自安喧呼惡口,卿等懈怠,不為眾僧有所興立。吾今出入,常為眾僧嚴辦所當,卿等能任如是勞乎?為諸眾僧有所辦耶?勿得謂吾多有事理,諸賢多務甚於吾身。」「所欣釋子,卿等且復有所合辦,知何如吾辦眾僧事。」時諸比丘同共發意,彼時三人言語柔軟,威德殊妙依本福行,多所獲致過踰於彼。所欣釋子鈍愚男子,以卒暴決愚騃自用,強有所求不得如志。有一異天詣長者家,得滿大甖若干供養,賢者阿難詣他長者,以柔軟辭宿德堅強,為說經法,令其家人歡踊躍,從得分衛大獲供養,隨意所施不強不求。時諸比丘往啟佛,具說本末。佛告諸比丘:「於此四人,不但今世諍功分衛,唯有一人所獲薄少,餘人得多。阿難比丘,眾人勸助一切所安。往古久遠不可計時,於他異土,時有四人以為親厚,相斂聚會共止一處。時有獵師射獵得鹿,欲來入城,各共議言:「吾等設計,從其獵師當索鹿肉,知誰獲多。」俱即發行一人陳辭,出其獷言而高自畜:「咄卿男子當惠我肉,欲得食之。」第二人曰:「唯兄施肉令弟得食。」第三人曰:「仁者可愛以肉相與,吾思食之。」第四人曰:「親厚捐肉唯見乞施,吾欲食之。」俱共飢渴。時獵師察四人言辭,各隨所言以偈報曰:

 卿辭甚麤獷,云何相與肉?其言如剌人,但以角相施。

復以偈報第二人曰:

 此人為善說,謂我以為兄,其辭如肢體,便持一腳與。

復次第三人以偈報曰:

 可愛敬施我,而心懷慈哀,辭言如腹心,便以心肝與。

復次第四人以偈報曰:

 以我為親厚,其身得同契,此言快善哉,以肉皆相施。

於時獲師,隨其所志言辭麤細,各與肉分,於時天頌曰:

 一切男子辭,柔軟歸其身,是故莫麤言,衰利不離身。

爾時佛告諸比丘:「第一麤辭則所欣釋子,第二人者颰陀和黎,第三黑優陀,第四阿難也。天說偈者則吾身,爾時相遇今亦如是。」佛說如是莫不歡喜。

  佛說國王五人經第二十四

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爾時諸尊比丘,各發心言:「賢者舍利弗,賢者阿那律,賢者阿難,輸輪,及諸弟子五百之眾,本俱一時出家為道,無所貪慕不志世榮,悉為沙門。時舍利弗,嗟歎智慧最為第一,斷眾孤疑和解鬪諍,分別道義無所不通,如冥中有炬火,多所炤曜。」                                                   時阿那律嗟歎巧便,為眾人匠多所成就,現若干術令人喜悅,工巧第一。於時阿難,歎嗟端正色像第一,顏貌殊妙見莫不欣,眾人愛重一切尊敬,歎為佛有三十二相。於時輸輪,既勤修習未曾有懈,嗟歎精進世間無倫,又能入海多所成辦。如來世尊現生釋種,棄國捐王得成佛道,端正無比色像第一,如星中月光明超日,體長丈六,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其聲八部出萬億音。所講說法,天龍鬼神人物之類,各得開解皆得其所。佛諸兄弟伯叔之子,雖各自譽皆歸命佛,以為弟子。佛之功德不可稱限,從無數百千億劫,積累功德自致得佛,為一切人示其道路,俱往詣佛問其本末,誰為第一?「我等聚會,各各自歎己之所長。」佛告比丘:「此諸人等,不但今世各自稱譽,常歎己身第一無雙,前世亦然,生生所歸皆伏吾所,吾尊無極所以者何?乃往過去無數久遠世時,有一國王名曰大般,國土廣大,群僚大臣普亦具足。其土豐熟人民熾盛。王有五子,第一智慧第二工巧,第三端正第四精進,第五福德,各自嗟歎己之所長。其智慧者,嗟歎智慧天下第一,以偈頌曰:

 智慧最第一,能決眾孤疑,分別權方便,和解久怨結,

 能以權方便,令人得其所,眾庶覩歡喜,悉共等稱譽。

第二者嗟歎工巧,以偈頌曰:

 工巧有技術,多所能成就,機關作木人,正能似人形,

 擧動而屈伸,觀者莫不欣,皆共歸遣之,所技可依因。

第三人嗟歎端正,以偈頌曰:

 端正最第一,色像難比倫,眾人觀顏貌,遠近莫不聞,

 皆來尊敬之,慎事普慇懃,家人奉若天,如日出浮雲。

第四人嗟歎精進,以偈頌曰:

 精進為第一,精進入大海,能越諸患難,多致珍寶財。

 勇猛多所能,由是無所礙,家業皆成辦,親里敬欣戴。

第五人嗟歎福德,以偈頌曰:

 福德為第一,所在得自然,家樂無有極,生生為福田,

 福為天帝釋,梵天轉輪王,亦得成佛道,具足道法王。

各各自說己之所長,各謂第一無能決者,各自立意不相為伏,轉相謂言:『吾等各當自試功德,現丈夫之相,遠遊諸國詣他土地,爾乃別知殊異之德,誰為第一?』時智慧者入他國土,推問其國人民善惡,穀米貴賤豪富下劣。聞其國中有兩長者,豪富難及,舊共親親中共相失,眾人搆狡鬪使成怨,積有年歲無能和解者。其智慧者設權方便,齎好饋遺百種飲食,詣長者門求索奉現,長者即見。進其所齎餽遺之具,以其長者名,辭謝問訊:『前者相失以意不及,眾人搆狡遂成怨結,積年違曠不得言會。思一侍面敘其辛苦,故遣飲食饋遣之物,唯見納受無見譏責,亦無父怨母讎,故遣吾來以相喻意。』其長者聞欣然大悅:『吾欲和解其日久矣!但無親親以相喻意,乃復辱信枉屈相喻,誠非所望,同念厚意便順來旨,不敢違命。』其智慧者解長者意,燿無然疑辭出而退,詣第二長者,亦復如是,解喻其意如前所言。便共尅期共會其處,聚合眾人和解仇怨,應時醼飲作諸伎藥,共相娛樂各各相問,本末和解意。乃知此人以善權,和解兩怨令親如故,各自念言:『吾久相失,一國中人不能和解,乃使此人,遠來相聞和解,其恩難量非辭所盡。』各出百千兩金,而奉遺之,即持此寶與諸兄弟,以偈頌曰:

 言辭所具足,辯能造經典,正士能博聞,安隱至究竟,

 觀我以智慧,致此若干寶,衣食自具足,并及布施人。

時第二工巧者,轉行至他國,應時國王喜諸技術,即以材木作機關木人,形貌端正生人無異,衣服顏色黠慧無比,能工歌舞擧動如人,辭言我子生若干年,國中恭敬多所餽遺,國王聞之命使作技 王及夫人升閣而觀,作伎歌舞若干方便,跪拜進止勝於生人,王及夫人歡喜無量,便角眨眼色視夫人,王遙見之心懷忿怒,促勅侍者斬其頭鬤,何以眨眼視吾夫人,謂有惡意色視不疑。其父啼泣淚出五行,長跪請命:『吾有一子甚重愛之,坐起進退以解憂思,愚意不及有是失耳,假使殺者我共當死,唯以加哀原其罪舋。』時王恚甚不肯聽之,復白王言:「若不活者願自手殺,勿使餘人。」王便可之,則拔一肩榍,機關解落碎散在地,王乃驚愕:『吾身云何瞋於材木,此人工巧天下無雙,作此機關三百六十節,勝於生人。』即以賞賜億萬兩金,即持金出與諸兄弟,令飲食之以偈頌曰:

 觀此工巧者,多所而成就,機關為木人,過踰於生者,

 歌舞現伎樂,令尊者歡喜,得賞若干寶,誰為最第一?

第三端正者轉詣他國,人民聞有端正者,從遠方來,色像第一世間希有,人民皆往奉迎,飲食百味金銀珍寶,用上遺之。其人作伎眾庶益悅,瞻戴光顏如星中月,驕貴之女多有財寶,眾藏盈滿,獻致珍異無數億寶。得此寶已與諸兄弟,以偈頌曰:

 善哉色如花,端正顏貌足,女人所尊敬,又得常安隱,

 眾人所觀察,猶如星中月,今致若干寶,自食幷施人。

第四精進者,轉詣他國到一江邊,見一栴檀樹隨流來下,脫衣入水泅截接取,國王家急求栴檀,即載送上,金得百萬,所得之寶不可稱計,與諸兄弟以偈頌曰:

精進最第一,勇猛能入海,致於眾珍寶,以給家親屬,

賴我浮江水,接得妙栴檀,致金若干數,自食及施人。

第五福德者,轉詣大國,時天暑熱臥于樹下,日時昳中餘樹蔭移,此人所臥樹蔭不動,威神巍巍端正姝好,猶如日月。彼國王薨,無有太子可嗣立者,眾人議言,當求賢士以為國王,募人四出,選擇國內可應立者。使者按行見一樹下,有此一人於世希有,臥於樹下樹蔭不移,心自念言:『此非凡人應為國王。』尋往遍啟國之大臣,具說本末,於時群臣即嚴威儀,導從騎乘印綬冠幘,車駕衣服則往奉迎,洗沐塗香衣冠被服,佩帶畢訖,皆拜謁稱臣,昇車入宮南面立詔,國即太平風雨時節。即時勅外詔有四人,一者智慧二者工巧,三者端正四者精進,召至中閤一時俱集,令住侍衛。時福德王以偈頌曰:

 有福功德者,得為天帝釋,帝王轉輪王,亦得為梵王,

 無慧及工巧,端正并精進,皆詣福德門,侍立為臣僕。

時福德王,遂以高位署諸兄弟,各令得所。」佛告諸比丘:「爾時智慧者,則舍利弗是。工巧者則阿那律是,端正者阿難是,精進者則輸輪是,福德王者即吾身是。此等爾時各自稱歎,己之所長以為第一,於今亦然。昔爾時世皆不如吾,而各自嗟歎。吾成佛道三界之尊,今皆歸吾以為弟子,依佛得度。」佛說如是莫不歡喜。

  佛蠱狐烏經第二十五

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祇樹給孤獨園,與大比丘,千二百五十人俱。爾時佛告諸比丘:「調達凶危橫見嗟歎者,不得其理。」拘迦利比丘,嗟歎調達,調達亦復歎拘迦利比丘,其彼二人極相嗟歎,無義無理。諸比丘聞往白佛言:「唯然大聖,觀拘迦利比丘,因依正典緣法律教,以信出家而為沙門,橫歎調達以非為是,不得義理。又彼調達,嗟歎拘迦利比丘,以非為是以是為非。」佛告諸比丘:「今此輩愚騃之等,不但今世橫相嗟歎,以非為是以是為非,前世亦然。乃往過去久遠世時,黃門命過親里即取棄樗樹間,彼時蠱孤烏鳥,來食其肉。時共相嗟歎,樹間烏為孤說偈曰:

君體如師子,其頭如仙人,脂猶鹿中王,善哉如好華。

於時蠱孤即樹間,以偈讚曰:

誰尊在樹上,其慧第一最,其明焰十方,如積紫磨金。

於時烏以偈報頌曰:

君則大師子,欲見君故來,君脂如鹿王,善哉得利義。

蠱孤復以偈報頌曰:

誠信實相知,俱相歎至誠,合積紫磨金,所問服食此。

爾時去彼不遠,有大仙人處於閑居,淨修為道,聞孤及烏轉共相譽,心自念言:「彼等之類極相咨嗟,彼言皆虛無一誠實。」以偈問曰:

 吾久見所興,至此俱兩舌,自藏於樹間,俱食於人肉。

於時烏瞋恚,以偈報仙人:

 師子及孔雀,共食於禽肉,於彼髠滅頭,次第而求治。

仙人以偈答曰:

 樗樹臭下極,一切鳥所惡,眾鹿所依因,棄死黃門身,

 汝輩下賤物,俱來聚會此,食於黃門身,自稱為上人。」

佛告諸比丘:「欲知爾時蠱孤者,調達是。烏者拘迦利是,仙人者則菩薩是。爾時共相歎,以非為是以是為非,於今亦然。」

  佛說比丘疾病經第二十六

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祇樹給孤獨園,與大比丘,千二百五十人俱,時一比丘疾病困篤,獨自一身無有等類,無有視者亦無醫藥,衣被飯食。不能起居惡露自出,身臥其上四向顧視,無來救濟者,便自歎息:「今日吾身無救無護。」時阿難見往白佛:「唯然大聖,吾身今日得未曾有,如來世尊大慈大哀,有苦比丘當念救濟。」「吾乃往世無數劫時,救此比丘疾病之患,於今世亦然。乃往過去久遠世時,於空閑處,多神仙五通學者,在彼獨處各各相勸,轉相佐助,各各取果以相給足,以作籌筭,設使疾病轉相瞻療。時有摩納學志,有所緩急常馳走趣,有一學志,若有急緩疾病之厄,初不視瞻。時彼學志有急緩時,無有救者,則自獨立無伴無侶。彼於異時身得疾病,無療瞻者,亦無持果授與食者。是時五通仙人,見彼和上,見之如是心自念言:『此人孤獨無有救護,心慜念之。』即往到其所即問之曰:『摩納學志,卿強健時頗有消息問訊不?寧有親厚朋友乎?』即時報曰:『無也和上,亦無親友知識之厚,我之父母家屬親里,去此大遠。』又問曰:『此梵志共頓一處,不與親友結為知識耶?答曰:「無也。」和上答曰:『不結親友,無有智識以何為人?卿見餘人展轉相敬,展轉相事,卿獨不也,今日孤獨無救護。』於時仙人扶接摩納,使之令坐,將詣自所頓處,勸之安心,將詣親厚而以療治,則頌偈曰:

 棄捜于妻子,出家無所慕,卿和上為父,等類則兄弟,

 頓與梵志俱,而不相供養,得疾病困篤,孤獨無所依,

 察子見此己,梵行為親友,普行子恭敬,展轉相瞻視。

時佛世尊往詣比丘,而問之曰:「今得疾病,有瞻視醫藥床臥具乎?」白曰:「孤獨無瞻視者,無醫無藥去家甚遠,離於父母無有兄弟,親里伴侶,無供侍者。」世尊又問:「卿強健時,頗瞻視問訊有疾者不?」答曰:「不也。」世尊告曰:「卿強健時不瞻視人,不問訊疾病,誰當瞻視卿乎?善惡有對罪福有報,恩生往反義絕稀疏。佛為一切三界之救,救度五道當捨卿耶?前世救卿今亦當然。」佛扶起之欲以水洗,時天釋如伸臂頃,忽然來下欲洗浴之。佛言:「拘翼,卿在天上香潔之中,安能救洗穢濁臭處。」天帝釋答曰:「向者世尊說,此比丘本不瞻人,不視疾病狐獨無救,佛為十方一切之救,功德具足無所乏少,尚瞻視之,況我罪福未斷,而不興福耶?」時佛手洗天帝水灌,還復臥之飲其醫藥,即時除愈,為說經法即時得道,世尊以偈而讚之曰:

 人當瞻疾病,問訊諸危厄,善惡有報應,如種果獲實,

 世尊則為父,經法以為母,同學者兄弟,因是而得度。

佛說如是莫不歡喜。

  佛說審裸形子經第二十七

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祇樹給孤獨園,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爾時有國王,因梵志女而生一子,名日至誠,外道異學審裸形子,而為作字。其裸形子,智慧聰明有超異之慧,有所講說多所降伏,於諸經典無所不博,普為眾人。共其國王博達眾誼,往詣世尊。其尼揵有四姉弟,因梵志生敬樂異學,一名饕餐二名興貪,三名金誠四名誠雪。時裸形子遣詣佛所,欲試世尊,皆受法則悉知經誼,具來我說。爾時姉弟各相謂言:「吾等共詣沙門瞿曇所,試其擧動行步進止,取其長短。」便共往詣,棄捐居家悉為沙門,受具足戒。時佛世尊以往世喻,而開化之。導示本原諸根所從,功德之本。棄捐貢高除其憍慢,皆得羅漢。時裸形子問諸姉弟,所試云何?諸女則以無央數誼,嗟歎世尊,稱譽經典法律之妙,不可勝限。時裸形子不受女言:「汝等以家事,往欲試亂道,反為世尊所見攝取,迷惑誑詐。譬如有人行入水中,洗去垢濁令身淨潔,反溺水死。汝等如是,欲往試佛壞其道意,視其擧動取其長短,反為瞿曇所見迷,沒溺自失不得濟己。譬如有人行入果樹,欲採好果,反為禽獸虎狼所食,亡身不還。汝等如是,往試沙門瞿曇,取其法則擧動長短,以來語吾而反沒溺,為所問瞿曇所惑。譬如蛇虺弊蟲兇惡之人,尚可親近可信可樂,可致吉祥安隱之法,世尊瞿曇,求是功德安隱之誼,終不可得。」諸女答曰:「世尊道德,去人四虺瑕穢之毒,令人安隱寂然,虛空尚可有瑕,如來世尊未曾有短,男女見之莫不安隱,時為我等說微妙誼,咨歎道稱,我等歡喜稽首歸命。」時比丘僧具足啟佛:「唯然世尊,且觀外學裸形子,有異語誹謗佛道,反譏諸女:『汝等何故歸命世尊?觀其擧動,當取長短而來語我,反為迷惑沈溺其身,不能自濟。』」佛告諸比丘:「裸形子遣四女人,欲來試佛取其長短,世尊無瑕何從取闕,佛從開化皆令得度,至無著證。乃往古久遠世時,有一國王名曰迦隣,與他國王結為怨仇,欲往壞之,即遣四女端正姝妙,姿顏無雙而往試之,取其長短為內匿賊,詣阿脂王許。時阿脂王有尊太后,端正殊好無不尊敬,威神巍巍殊德無量,無有瑕穢柔如無獷,名稱遠聞安詳柔和,迦鄰王女嗟歎,阿脂王功德,世之希有,名稱遠聞八方上下,莫不宣揚:『我等父王諱為迦隣,故相遣來以相給侍,奉在左右。我父王辭曰:「其王德殊微妙難及,無有瑕垢安詳不暴,忍辱無穢,與人語言才辯殊異,聞名輒伏。我不受言,其國屬阿脂王,為大國主。又國號曰虛空,王所止處有一大臣,名曰細那,聰明智慧聖達難及,卒慧尋答為王輔臣。」』時迦隣王不隨女言,棄詣大國細那土界,與大眾俱周匝圍遶,王問傍臣:『當奈之何?吾自開門而捨去,入此他門。』傍臣對曰:『無得恐懼,天王自安,譬如師子處於林間,不畏樹木,今住於此亦復如是,城郭則安得護無患。』以偈頌曰:

 以自開其門,反入此國界,阿蘭之大土,如師子林樹,

 安護而得護,自然無所畏,其欣踊國王,可以長安隱。

人健論誼其言流溢,阿脂王聞其迦隣王,以財利故及其名稱,發意所趣則歎頌曰:

 此事大佳微妙難量,名德流布無有眾惡,

能堪住法將無於此,有所誑詐。

又問曰:『其此仙人天帝之神,皆遊迦隣國界,威神廣大,彼聞我德即當得勝,其迦隣王,便當破壞而自降伏。』時阿脂王心自念曰:『彼諸仙人終不忘語。』諸仙人曰吾當得勝,功德無量所說如此。』諸臣報曰:『唯然大王,仙人至誠終不虛言。』以偈頌曰:

諸迦隣得勝,緣是而降伏,阿脂王失計,仙人說如是,

善哉言質直,所興無所失,以何說此言?自然有聲音,

天王當知之,言至誠于斯,所行無放逸,而當得勝法,

又言阿脂王,而當復得勝,此云何至誠,更為我解說。

大臣答曰:「不曾聞乎?失聖仙人剛強難化,手執利劍像貌可畏,丈夫男子以人民故,承其德本而降伏之,不言自歸,其阿脂王為大丈夫,方便校計亦復如是,又其眷屬和順承教,無有異心志不離別,所作無上威德巍巍,假使阿脂王不得勝者,今願天王目自覩之,以王勇猛計策方便,權揟難及終不破壞,設不相信且自目見。」以偈頌曰:

方策尊雄計,知時強精進,勇猛有權略,察此則知勝,

阿脂名德忍,開化諸瞋恚,阿脂王堪任,迦隣焉得勝。

時王不用言,興師兵起,往詣阿脂國,其欣踊兵大臣輔佐,聰明智慧勇猛精進,以無上心和不離別。又阿脂王身自勇健,其力聖強應時得勝。迦隣王伏自歸謁拜,生捕收攝尋便放之,於是天帝釋以偈頌曰:

賢聖歎忍辱,開化諸瞋恚,降伏迦鄰王,阿脂王獨勝。

佛告諸比丘:「欲知爾時迦隣王者,審裸形子是。阿脂王者則我身是,欣踊大臣則舍利弗是。帝釋阿難是,爾時相隨以為伴黨,義理相化上下相承,今亦如是。」佛說如是莫不歡喜。

  佛說腹使經第二十八

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爾時其國米穀踊貴,人民飢餓。佛諸比丘各欲散去,流遊諸國以為歲節。賢者阿難博聞多智,於法無厭辯才無礙。佛所說經,為無數人護受經典,精進難及,心自念言:「假使世尊詣於餘國,而造歲節,處於他域,無央數人失其德本。坐具無所乏少,假使如來止此舍衛,而為歲節,多所安隱為成德本。」於時世尊愍傷群黎,欲救護之入舍衛城,波斯匿王傍臣人民。往詣國王,阿難自往說此本末,王波斯匿聞阿難言:「請佛三月及比丘眾,若干種饌飲食具足,病瘦給藥一切所安,隨其所樂。如是三月無所乏少。」佛比丘眾舍衛歲節。時諸比丘心自念言:「賢者阿難功德難及,得未曾有,行權知時曉了誼理,勸化國王波斯匿,供養世尊及比丘眾,歲節三月皆令安隱,令比丘眾九十日中,無有憂慮,一切施安所供無乏,令比丘眾各自安隱,不復遊馳至於他國。」時佛徹聽,聞諸比丘共議此事,尋即往到比丘眾所:「汝等向者何所講論?」諸比丘眾具足本末,啟白如來。佛告比丘:「賢者阿難,非但今世行權知時,前世亦然行權方便。乃去往古久遠世時,波羅奈國,時有王名梵達,王有大德名稱遠聞,時國飢饉米穀踊貴,人民飢餓乞者眾多,無以可供。王憙施與,四面來乞集如浮雲,十方皆至,隨力所任而供給之,布施如是無有休息,穀米遂貴,天轉旱酷不復降雨,所種不收人民飢困,乞者日滋詣王宮門,倉廩虛竭。時諸臣吏各共議言:『今此國王敢來乞者,尋即施與不能逆人,天旱不雨乞者遂甚,米穀踊貴倉庫虛盡,將欲壞國。』時諸大臣欲救護國,往詣王所,具足為王啟說此議:『王所施與今可省息,於法可依。須後豐有爾乃復施。』王告之曰:『吾所施與不能懈止,寡人有令志願布施,焉違本心。又來乞者何忍逆之,其不來者乃無所施。』時諸群臣各共誼言:『吾等於宜當共作計,令諸窮士不得來乞,爾乃斷耳。』於時王施未曾懈廢,心自願言:『令諸倉穀莫使消減。』時諸法明吏告勅四遠:『不得令往從王乞匃,敢有乞者皆受誅罰,棄命都市。』四遠乞者來詣其國,聞此急教不敢行乞,不得見王愁憂懊惱,問諸大臣審有是命?又問父母實有急教,不得乞乎?答曰有之不得行乞。乞者又問:『假令遠方有諸使吏,東西南北,皆足廩價。穀糧飲食,今此臣民獨欲飲食,故出惡教勅諸四遠,諸貧窮乞士,不得詣門從王乞匃,假使乞者罪皆應死,唯遠方使得見倉庫,展轉傳語,眾人皆知諸臣所建,非王所為。』有一梵志飢窮經日,欲行乞匃以救其命,遍行求索給足妻子,假使穀賤乞匃易得,所獲無量。設穀飢貴乞匃難獲,馳走乞匃,無所不至纔得活命,心懷憂悴不可復言。其婦於時謂梵志言:『汝遭勤苦乞匃遇患,無所不至而不能得,何不詣王從其乞匃。本聞國王敢有乞者,不逆人意。』梵志答婦:「汝不聞耶?國王有令,不得令人詣王乞匃,唯遠方使乃得進見,給其稟價。餘人乞者皆當見斬。」梵志答婦:『我身今日欲得求安,反見危害,既依仰他復見毀辱。』其婦答曰:『如諸臣吏告勅四遠,唯遠使得前。不聽餘人,卿自應言從遠使來,欲見大王食乃得度。』於時梵志即受婦言,執杖奉使著奉使冠,詣王宮門,門吏曰:『子所從來?』答曰:『從遠使來?』門吏白王啟其本末,即時現之:『子所從來,今十六國穀米飢貴,各自守界,何從自到?從何國來?』吏具問是已,梵志答曰:『聞服王德故被使來。』吏又問曰:『於是國界見彼國耶?』『聚落墟聚足可達知,假使為己,唯願天王獨為已者,所求易得,欲見大王故來求見。』門吏問之其對如是,王曰現之梵志即入,王問之曰:『為唯使來?』梵志對曰:『求不恐懼唯見聽許,乃敢啟王說所使來。』王告之曰:『便可自說原除恐懼。』王又問言:『與誰為使?』梵志啟曰:『大王欲知之,我腹使來。』於時梵志即說頌曰:

 眾人求財利,或遇諸怨賊,我為腹使來,國主唯願恕,

 誰為最尊勢?誰其第一先?我實為腹使,大王勿罪責,

 諸佛及緣覺,聲聞聖弟子,捨置寂然處,入城落聚乞,

 窮厄無所依,生身遭苦患,今我為腹使,唯人尊見恕。

於時王愍傷之,則以偈報梵志曰:

 梵志當施卿,赤牸牛千頭,乃與犢子俱,焉得不惠使,

 吾為諸使者,給與所飢乏,為使者作使,加施無恐懼。」

佛告諸比丘:「欲知爾時梵志者,阿難是也。梵達王者,波斯匿王是也。爾時,阿難開化令悅戴仰無量。於是阿難,今世在國,復化波斯匿王,穀米飢饉供養世尊,及比丘眾,三月之中無所乏少。是故比丘,當學善言柔和之辭,當作巧辭方便之語,是諸佛教。」佛說如是莫不歡喜。

 佛說弟子過命經第二十九

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祇樹給孤獨園,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爾時異比丘有弟子,志性溫雅功德殊異,意行仁賢至誠安隱,身常侍從宿衛和上,恭順良謹精進難及,順從法教不違師命。於時短命宿世所鍾,其壽薄少幼小亡沒,即生天上在忉利宮。適生天上,則觀天上不久堅固,但覩大火:「吾本所志不得如意,不至究竟,與善師友不能相守,今捨善師反隨惡友,於是違遠至尊和尚,及阿夷梨眾諸等類,修梵行者四輩弟子,比丘比丘尼,清信士清信女。有佛世尊普一切智,其慧遍見號曰如來,至真等正覺,今悉違遠大聖世尊,和上師友及諸同學。無央數劫百千之數,難值難見,興于世間不可得遇,講說經典深妙,優奧難限,未曾所念口不發言,而為安隱皆開化之,分別智慧說諸緣起,各各解了。我從有因,無央數劫所未聞見,悉為解決。吾本遭遇和上,可值此經典法律,棄家為道得作沙門,不至超異,如是等類所當興立,不得究竟。今反當為放逸行乎?今吾寧可先詣世尊,諮受經義。」則自曉責成傷己身,即以其夜威神光光,明徹遠照往詣世尊,稽首足下卻住一面,佛見其心真正樂道,純淑在法,為說四諦苦集盡道,即見四諦。於是世尊如其本根,而為分別得至果證,歡喜踊躍受其嚴戒,稽首佛足右三遶已,忽然不現。於時和上心念弟子,功德性行,愁憂感結泣涕雨淚,不能自解,等類諫喻不能究思,於時比丘往啟世尊,世尊告曰:「呼比丘來問之,比丘何為憂惱,不能自解?」比丘白曰:「弟子終沒。」佛言:「何故愁憂不能自解?」比丘白曰:「唯然世尊,我彼弟子甚大良謹,仁賢溫雅名德難量,未有究竟而中夭沒,以故憂悒不能自寬。」佛告比丘:「勿復愁憂所以者何?卿之弟子已至究竟,得生天上,今日夜半至於佛所,威神巍巍光明遠照,稽首足下去住一面,吾為天子講說經法,具足廣普分別聖諦。於是天子即於座上,成至聖法。」佛為比丘說此本末,即時歡喜除其愁憂,不復涕泣。

於時世尊教彼比丘,除憂惱患。時諸比丘各心念言:「得未曾有,大聖世尊以無上藥,療此比丘憂惱之患,於彼弟子疾病命過,愁憂懊惱無能解者,見佛世尊眾患皆除,真為如來至真等正覺,於億千劫歌頌佛德,不可窮盡。」佛時遙聞諸比丘,共議此事,佛即往詣告諸比丘:「向者共會為何所論?」比丘白佛:「唯然世尊,向者共會歎佛功德,聖尊無量,度者未度濟諸未脫,滅諸未滅,療治一切婬怒癡患,為無上醫,常以法藥療諸心病,向者蠲除比丘憂患,以是踊躍不能自勝。」佛告諸比丘:「如汝所云今此比丘,見弟子終愁憂感結,不能自解,獨佛世尊前世宿命,亦復如是。乃去往古久遠世時,有異閑居一象生子,墮地未久其母終亡。去彼不遠仙人所處,有上威神功德具足,志懷大哀,遙見象子其母命終,纔能擧足東西遊佯,不能良活。即時扶將詣所止頓,飲之以水採果飼之。彼時象子仁和賢善,功德殊好樂于義理,冀得安隱無有憂患,除諸眾惱。於時仙人臥起同處,身形轉長衣毛鮮澤,則以水漿,供養仙人其好果蓏,然後自食,往反慇懃奉侍不懈,彼時仙人愍哀象子,觀其德行愛之如子,視之無厭敬之無極。時天帝釋則時發念:『今此仙人志在象子,猗念無厭,今我寧可別令愁慼。』時天帝釋示現試之,化使象子忽然死地,而血流離。仙人見之象子死亡,憂愁叵言涕泣橫流,不能自解。餘仙人聞來諫曉之,不能除憂不復食飲。時天帝釋,自以其身住在虛空,即為仙人而說偈曰:

 仁者以棄家,至此無眷屬,諸仙人之法,憂死非善哉,

 假使悲涕泣,能令死者生,皆當聚憫泣,假啼哭不活,

已習共頓止,而與象子俱,則有愍恩情,不得不愁憂,

死人哭於死,其有啼哭者,明智不懷憂,仙人慧何啼?

時天帝釋,令其仙人懷憂惱已,即令象子使活如故。於時仙人見象子活,尋大踊躍不能自勝,不復愁憂。時天帝釋即尋為仙人,而說頌曰:

 以拔卿憂惱,心所懷愁慼,於今仁無患,而除子憂慼,

 令人離愁惱,及一切親屬,如卿今日歡,見象子起故。

時天帝釋以偈頌曰:

 吾愍傷卿故,欲除諸憂慼,故興此因緣,增益於塵勞,

 明者曉了斯,恩愛生苦患,則察其內外,無得興變化。

佛告諸比丘:「欲知爾時仙人者,則今此和上是。是象子者死弟子是也。天帝釋者則我身也。爾時相遇今亦如是。」佛說如是莫不歡喜。

生經卷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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