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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7/02

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一


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一

    東晉罽賓三藏瞿曇僧伽提婆譯

力品第三十八之一

三三三(一)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凡常之力,云何為六?小兒以啼為力,欲有所說要當先啼。女人以瞋恚為力,依瞋恚已然後所說。沙門婆羅門以忍為力,常念下下於人,然後自陳。國王以憍慢為力,以此豪勢而自陳說。然阿羅漢以專精為力,而自陳說。諸佛世尊成大慈悲,以大悲為力弘益眾生。是謂比丘,有此六凡常之力,是故比丘,常念修行此大慈悲,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三四(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當思惟無常想,廣布無常想,已思惟廣布無常想,盡斷欲界愛,色界無色界愛;亦斷無明憍慢。猶如以火燒草木,永盡無餘亦無遺跡。此亦如是,若修無常想,盡斷欲愛色愛無色愛,無明憍慢永無有餘,所以然者,比丘當修無常想時,而無欲心;彼以無欲心,便能分別法,思惟其義,無有愁憂苦惱。彼以思惟法義,則無愚惑。設修行人,若見有鬪諍者,彼便作是念:『此諸賢士不修無常想,不廣布無常想,故致此鬪訟耳。彼以鬪諍不觀其義,以不觀其義,則有迷惑之心。彼以執此愚惑,而命終入三惡道,餓鬼畜生地獄中。』是故諸比丘,當修無常想,廣布無常想,便無瞋恚愚惑之想,亦能觀法亦觀其義,若命終之後生三善處,生天上人中涅槃之道。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三五(三)

  聞如是,一時,佛在摩竭國,憂迦支江水側。爾時世尊詣一樹下,躬自敷座而坐,正身正意繫念在前。爾時,有一梵志往至彼處,是時梵志,見世尊腳跡為妙,見已便生此念:「是何人之跡?為是天龍鬼神,乾沓和,阿須倫,人若非人?為我先祖梵天耶?」是時梵志,即逐跡前進,遙見世尊在一樹下坐,正身正意繫念在前,見已作是說:「為是天耶?」世尊告曰:「我非是天。」「為乾沓和耶?」世尊告曰:「我非乾沓和也。」「為是龍乎?」對曰:「我非是龍也。」「為閱叉也?」佛報梵志:「我非閱叉。」「為是祖父也。」佛報曰:「我非祖父。」

  是時,婆羅門問世尊曰:「汝今是誰?」世尊告曰:「有愛者則有受,有受則有愛,因緣會合,然後各各相生如此,如此五苦盛陰,無有斷絕時。以知愛已則知五欲,亦知外六塵內六入,即知此盛陰之本末。」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世間有五欲,意為第六生,以知內外法,當念盡苦際。

  「是故當求方便,滅內外六事,如是梵志當作是學。」爾時彼梵志,聞佛如是教,思惟翫習不去心懷,即於座上諸塵垢盡,得法眼淨。

  爾時彼梵志,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三六(四)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本為菩薩時,未成佛道中有此念:『此世間極為勤苦,有生有老有病有死,然此五盛陰,不得盡本原。』是時我復作是念:『由何因緣有生老病死?復由何因緣致此災患?』當思惟此時,復生此念:『有生則有老病死。』

  爾時當思惟是時,復更生念:『由何因緣有生?此由有而生。』復生此念:「此受何由而有?」爾時以智慧觀之,由愛而有受。復更思惟:『此愛何由而生?』重觀察之,由痛而有愛。復更思惟:『此痛何由而生?』當作是觀察時,由更樂而有此痛。彼重思惟:『此更樂何由而有?』我生此念時,緣六入而有此更樂。時我重思惟:「此六入何由而有?」觀察是時,由名色而有六入。時我復作是念:『名色何由而有?』觀察是時,由識而有名色。『此識何由而有?』觀察是時由行生識。時我復作是念:『行何由而生?』觀察是時,行由癡而生。

  無明緣行,行緣識,識緣名色,名色緣六入,六入緣更樂,更樂緣痛,痛緣愛,愛緣受,受緣有,有緣生,生緣死,死緣愁憂苦惱,不可稱計,如是名為,苦盛陰所習。

  我爾時復作是念:『由何因緣,滅生老病死?』我觀察是時,生滅老病死滅。時復生此念:『由何而無生?』觀此生原,有滅生則滅。復念:『由何而無有?』時生此念:『無受則無有。』時我生此念:『由何滅受?』觀察是時,愛滅則受滅。復生此念:『由何而滅愛?』重更觀察,痛滅愛則滅。復思惟:『由何而滅痛?』觀察是時,更樂滅則痛滅。復思惟:『更樂何由而滅?』觀察是時,六入滅則更樂滅。復觀此六入何由而滅?當觀察時,名色滅則六入滅。復觀名色何由而滅?識滅則名色滅。復觀察此識何由而滅?行滅則識滅。復觀此行何由而滅?癡滅則行滅,行滅則識滅,識滅則名色滅,名色滅則六入滅,六入滅則更樂滅,更樂滅則痛滅,痛滅則愛滅,愛滅則受滅,受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病滅,老病滅則死滅,是謂名為五盛陰滅。

  時我復生此念:『此識最為原者,令人致此生老病死,然不能知此,生老病死之原本。猶如有人在山林中,行逐小徑道,小復前行見舊大道,古昔諸人在中行處。是時彼人便復行此道,小復前進,見舊城郭園觀浴池,皆悉茂盛,但彼城中無有居民,此人見已還歸本國,前白王言:『昨遊山林見好城郭,樹木繁茂,但彼城中無有人民,大王,可使人民在彼城止住。』是時國王聞此人語,即居止人民,然此城郭還復如故,人民熾盛快樂無比。

  諸比丘,當知我昔末成菩薩時,在山中學道,見古昔諸佛所遊行處,便從彼道,即知生老病死所起原本,有生有滅皆悉分別,知生苦,生習,生盡,生道,皆悉了知。有受愛痛更樂,六入名色識行癡,亦復如是。無明起則行起,行所造者復由於識,我今以明於識,今與四部之眾,而說此本,皆當知此原本所起,知苦知習知盡知道,今使分明。以知六入,則知生老病死;六入滅則生老病死滅。是故比丘,當求方便滅於六入,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三七(五)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與無央數百千萬眾,而為說法,爾時,阿那律在彼座上,是時,阿那律在眾中睡眠。爾時,佛見阿那律睡眠,便說此偈:

  受法快睡眠,意無有錯亂,賢聖所說法,智者之所樂,

  猶如深淵水,澄清無瑕穢,如是聞法人,清淨心樂受,

  亦如大方石,風所不能動,如是得毀譽,心無有傾動。

  是時世尊告阿那律:「汝畏王法及畏盜賊,而作道乎?」阿那律報曰:「不也,世尊。」佛告阿那律:「汝何故出家學道?」阿那律白佛言:「厭患此老病死愁憂苦惱,故欲捨之,是故出家學道。」世尊告曰:「汝今族姓子,信心堅固出家學道,世尊今日躬自說法,云何於中睡眠?」是時尊者阿那律,即從座起偏露右肩,長跪叉手白世尊言:「自今已後形融體爛,終不在如來前坐睡。」

  爾時尊者阿那律,達曉不眠,然不能除去睡眠,眼根遂損。爾時,世尊告阿那律曰:「勤加精進者,與調戲蓋相應,設復懈怠與結相應,汝今所行當處其中。」阿那律白佛:「前已在如來前誓,今不能復違本要。」是時世尊告耆域曰:「療治阿那律眼根。」耆域報曰:「若阿那律小睡眠者,我當治目。」世尊告阿那律曰:「汝可寢寐,所以然者,一切諸法由食而存,非食不存。眼者以眠為食,耳者以聲為食,鼻者以香為食,舌者以味為食,身者以細滑為食,意者以法為食,我今亦說涅槃有食。」阿那律白佛言:「涅槃者以何等為食?」佛告阿那律:「涅槃者以無放逸為食,乘無放逸,得至於無為。」阿那律白佛言:「世尊,雖言眼者以眠為食,然我不堪睡眠。」爾時,阿那律縫故衣裳,是時眼遂敗壞,而得天眼無有瑕穢,是時阿那律,以凡常之法而縫衣裳,不能得使縷通針孔中。是時,阿那律便作是念:「諸世間得道羅漢,當與我貫針。」

  是時,世尊以天耳清淨,聞此音聲:「諸世間得道阿羅漢者,當與我貫針。」爾時世尊至阿那律所,而告之曰:「汝持針來,吾與汝貫之。」阿那律白佛言:「向所稱說者,謂諸世間欲求其福者,與我貫針。」世尊告曰:「世間求福之人,無復過我,如來於六法無有厭足。云何為六?一者施,二者教誡,三者忍,四者法說義說,五者將護眾生,六者,求無上正真之道。是謂阿那律,如來於此六法,無有厭足。阿那律白佛言:「如來身者真法之身,復欲更求何法?如來已度生死之海,又脫愛著,然今日故求為福之道。」世尊告曰:「如是阿那律,如汝所說,如來亦知此六法,為無厭足。若當來眾生,知罪惡之原,身口意所行者,終不墮三惡趣;以其眾生,不知罪惡之原,故墜墮三惡趣中。」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世間所有力,遊在天人中,福力最為勝,由福成佛道。

  「是故阿那律,當求方便得此六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三八(六)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有眾多比丘,入舍衛城乞食,聞王波斯匿宮門外,有眾多人民,於中擧手喚呼皆稱怨:「國界有賊名鴦掘魔,極為兇暴,殺害生類不可稱計,無慈悲於一切眾生,國界人民無不厭患,日取人殺以指為鬘,故名為指鬘,唯願大王當往共戰。」是時眾多比丘乞食已,還詣祇洹精舍,收攝衣鉢,以尼師檀著肩上,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眾多比丘白世尊言:「我等眾多比丘,入舍衛城乞食,見眾多人民在宮門外,稱怨訴辭:『今王國界有賊,名鴦掘魔,為人兇暴無有慈心,殺於一切眾生,人亡國虛皆由此人,又取人指以為華鬘。』」

  爾時世尊,聞彼比丘語已,即從座起默然而行。是時世尊尋到彼所,諸有取薪,負草犁作之人,及牧牛羊者,見世尊詣彼道,各白佛言:「沙門沙門,勿從彼道,所以然者,此路側有賊,名鴦掘魔,於中止住。諸有人民欲就此道者,要集十人故或二十人,或三十人四十五十人,猶不得過,盡為鴦掘魔所擒獲,然沙門瞿曇獨無有侶,為鴦掘魔所觸嬈者,於事不省。」世尊雖聞此語,故進不住,爾時鴦掘魔母,持食詣鴦掘魔所,是時鴦掘魔便作是念:「吾指鬘為充數不乎?」是時,即數指鬘猶未充數,復更重數,唯少一人指,是時鴦掘魔左右顧視,求覓生人欲取殺之,然四遠顧望亦不見人,便作是念:「我師有教:「若能害母者,必當生天。」我今母躬來在此,即可取殺之得充指數,生於天上。」

  是時,鴦掘魔左手捉母頭,右手拔劍而語母言:「小住阿母。」是時世尊便作是念:「鴦掘魔當為五逆。」即放眉間相光明,普照彼山林,是時鴦掘魔見光明已,復語母言:「此是何光明照此山林?將非國王集諸兵眾,攻伐我身乎?」是時母告曰:「汝今當知,此非日月火光,亦非釋梵天王光明。」爾時其母便說此偈:

  此非火光明,非日月釋梵,鳥狩不驚怖,和鳴殊於常。

  此光極清淨,使人悅無量,必是尊最勝,十力至此間,

  於天世人中,天眼覩世界,故欲度汝身,世尊來至此。

  是時,鴦掘魔聞佛音響,歡喜踊躍不能自勝,便作是語:「我師亦有教誡,而勅我曰:『設汝能害母,并殺沙門瞿曇,必生梵天上。』」是時,鴦掘魔語母曰:「母今且住,我先取沙門瞿曇殺,然後當食。」是時鴦掘魔即放母,而往逐世尊,遙見世尊來,亦如金聚靡所不照,見已並笑而說是語:「今此沙門定在我手,必殺不疑,其有人民欲行此道者,皆集大眾而行此道,然此沙門獨無伴侶,我今當取殺之。」是時,鴦掘魔即拔腰劍,往逆世尊。是時世尊尋還就道,徐而行步,而鴦掘魔奔馳而逐,亦不能及如來,是時,鴦掘魔白世尊言:「住住沙門。」世尊告曰:「我自住耳,汝自不住。」是時彼鴦掘魔並走,遙說此偈:

  去而復言住,語我言不住,與我說此義,彼住我不住。

  爾時世尊以偈報曰:

  世尊言已住,不害於一切,汝今有殺心,不離於惡原,

  我住慈心地,愍護一切人,汝種地獄苦,不離於惡原。

  是時,鴦掘魔聞此偈已,便作是念:「我今審為惡耶?又師語言:『此是大祠獲大果報,能取千人殺,以指作鬘者,果其所願,如此之人命終之後,生善處天上。設取所生母,及沙門瞿曇殺者,當生梵天上。』」是時佛作威神,令彼神識寤:「諸梵志書籍亦有此言:『如來出世甚為難遇,時時億劫乃出,彼出世時,不度者令度,不解脫者令得解脫,彼說滅六見之法,云何為六?言有我見者,即說滅六見之法。無有我者,亦與說滅無有我見之法。言有我見無有我見,亦與說有我見,無我見之法。復自觀察,說觀察之法。自說無我之法,亦非我說,亦非我不說之法。』若如來出世,說此滅六見之法,又我奔走之時,能及象馬車乘,亦及人民。然此沙門行不暴疾,然我今日不能及此,必當是如來。」是時鴦掘魔便說此偈:

  尊今為我故,而說微妙偈,惡者今識真,皆由尊威神,

  即時捨利劍,投于深坑中,今禮沙門跡,即求作沙門。

  是時,鴦掘魔即前白佛言:「世尊,唯願聽作沙門。」世尊告曰:「善來,比丘。」即時,鴦掘魔便成沙門,著三法衣。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汝今以剃頭,除結亦當爾,結滅成大果,無復愁苦惱。

  是時,鴦掘魔聞此語已,即時諸塵垢盡,得法眼淨。爾時,世尊將鴦掘魔比丘,還詣舍衛城祇洹精舍,是時王波斯匿,集四部之眾,欲往攻伐賊鴦掘魔。是時王便作是念:「我今可往至世尊所,以此因緣具白世尊,若世尊有所說者,當奉行之。」爾時王波斯匿,即集四部之兵,往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世尊問王曰:「大王,今日欲何所至?塵污身體乃至於斯。」波斯匿王白佛言:「我今國界有賊,名鴦掘魔極為兇暴,無有慈心於一切眾生,使國丘荒人民流迸,皆由此賊。彼今取人殺之,以指為鬘,此是惡鬼非為人也,我今欲誅伐此人。」

  世尊告曰:「若當大王見鴦掘魔,信心堅固,出家學道者,王當奈之何?」王白佛言:「知復如何?但當承事供養,隨時禮拜。然復世尊,彼是惡人無毫釐之善,恒殺害,能有此心出家學道乎?終無此理。」是時,鴦掘魔去世尊不遠,結咖趺坐,正身正意繫念在前。爾時世尊伸右手,詣示王曰:「此是賊鴦掘魔。」王聞此語便懷恐怖,衣毛皆堅,世尊告王:「勿懷恐怖,可往至前,自當悟王意耳。」是時王聞佛語,即至鴦掘魔前,語鴦掘魔曰:「汝今姓誰?」鴦掘魔曰:「我姓伽伽,母名滿足。」是時王禮足已,在一面坐。爾時王問曰:「善樂此正法之中,勿有懈怠,修清淨梵行,得盡苦際,我當盡形壽供養,衣被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是時,鴦掘魔默然不對,王即從座起,頭面禮足,還詣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是時王復白佛言:「不降者使降,不伏者使伏,甚奇甚特曾所不有,乃能降伏極惡之人,唯願大尊受命無窮,長養生民,蒙世尊恩得免此難,國事猥多欲還城池。」世尊告曰:「王知是時。」爾時國王即從座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爾時,鴦掘魔作阿練若,著五納衣,到時持鉢家家乞食,周而復始,著補納弊壞之衣,極為麁醜,亦復露坐不覆形體,是時,鴦掘魔在閑靜之處,自修其行,所以族姓子,出家學道者,欲修無上梵行;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時鴦掘魔便成羅漢,六通清徹無有塵垢,已成阿羅漢。到時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是時,有婦女臨產甚難,見已作是念:「眾生類極為苦痛,受胎無限。」是時鴦掘魔食後,收攝衣鉢,以尼師壇著肩上,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鴦掘魔白世尊言:「我向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見一婦人身體重妊,是時我便作是念:『眾生受苦何至於斯?』」世尊告曰:「汝今往彼婦人所,而作是說:『我從賢聖生已來,未曾殺生。』持此至誠之言,使此母人胎得無他。」鴦掘魔對曰:「如是,世尊。」  

  是時,鴦掘魔即其日,著衣持鉢入舍衛城,往至彼母人所,語彼母人曰:「我從賢聖生已來,更不殺生,持此至誠之言,使胎得解脫。」是時母人胎,即得解脫。是時,鴦掘魔城中乞食,諸男女大小見之,各各自相謂言:「此名鴦掘魔,殺害眾生不可稱計,今復在城中乞食。」是時城中人民,各各以瓦石打者,或有以刀斫者,傷壞頭目衣裳裂盡,流血污體,即出舍衛城至如來所,是時,世尊遙見鴦掘魔,頭面傷破,流血污衣而來,見已便作是說:「汝今忍之,所以然者,此罪乃應永劫受之。」是時,鴦掘魔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鴦掘魔在如來前,便說此偈:

  堅固聽法句,堅固行佛法,堅固親善友,便成滅盡處,

  我本為大賊,名曰鴦掘魔,為流之所漂,蒙尊拔濟之,

  今觀自歸業,亦當觀法本,今以逮三明,成就佛行業,

  我本名無害,殺害不可計,今名真諦實,不害於一切,

  設復身口意,都無害心識,此名無殺害,何況起思想!

  弓師能調角,水人能調水,巧匠調其木,智者自調身,

  或以鞭杖伏,或以言語屈,竟不加刀杖,今我自降伏,

  人前為過惡,後止不復犯,是照於世間,如雲消月現,

  人前為過惡,後止不復犯,是照於世間,如雲消日現,

  比丘老少壯,修行佛法行,是照於世間,如彼月雲消,

  比丘老少壯,修行佛法者,是照此世間,如彼日雲消,

  我今受痛少,飲食自知足,盡脫一切苦,本緣今已盡,

  更不受死跡,亦復不樂生,今正待時節,歡喜而不亂。

  是時如來,可鴦掘魔所說,是時鴦掘魔,以見如來然可之,即從座起禮世尊足,便退而去。是時,諸比丘白世尊言:「鴦掘魔本作何功德,今日聰明智慧,面目端正世之希有?復作何不善行,於今身上,殺害生類不可稱計?復作何功德,於今值如來,得阿羅漢道?」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昔者過去久遠,於此賢劫之中,有佛名迦葉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於世。迦葉如來去世之後,有王名大果,統領國界典閻浮提。爾時彼王有,八萬四千宮人婇女,各無兒息。爾時大果王,向諸樹神山神,日月星宿靡所不周,欲求男女。爾時王第一夫人,身即懷妊,經八九月便生男兒,顏貌端正世之希有。是時彼王便生是念:『我本無兒息,經爾許時今方生兒,宜當立字,於五欲之中而自娛樂。』

  是時王召諸群臣,能瞻相者而告之曰:『我今以生此兒,各與立字。』是時群臣聞王教已,即白王言:『今此太子極為奇妙,端正無比,面如桃華色,必當有大力勢,今當立字名曰大力。』是時相師,與太子立字已,各從座起而去,是時,國王愛愍此太子,未曾去目前。是時太子年向八歲,將諸臣佐往父所,朝賀問訊。父王復作是念:『今此太子極自奇特,即告之曰:「吾今與汝取婦何如乎?」太子白王:『子今年幼何須娉娶?』是時,父王權停不與取婦,復經二十歲,王復告曰:『吾欲與汝取婦。』太子白王:『不須取婦。』是時,父王告群臣人民曰:「我本無兒息,經歷久遠方生一子,今不肯取婦,清淨無瑕。」爾時太子,轉字名清淨。

  是時,清淨太子年向三十,王復勅群臣曰:『吾今年已衰微,更無兒息,今唯有清淨太子,今王高位應授與太子,然太子不樂五欲之中,當云何理國事?』群臣報曰:『當為方便使樂五欲。』是時父王,即椎鐘鳴鼓勅國中人:『其能使清淨太子,樂五欲者,吾當賜與千金,及諸寶物。』爾時,有女人曰婬種,盡明六十四變,彼女人聞王有教令,其能使王太子,習五欲者,當賜與千金及諸寶物。即往至父王所,而告之曰:『見與千金及諸寶物,能使王太子習於五欲。』父王報曰:『審能爾者當重相賜,不負言信。』時婬女白王:『太子為寢宿何處?』王報曰:『在東堂上,無有女人,唯有一男兒,在彼侍衛。』女人白曰:『惟願大王勅內宮中,勿見限遮隨意出入。』

  是時婬女,即其夜鼓二時,在太子門側佯擧聲哭。是時太子聞女人哭聲,便勅侍人曰:『此是何人於斯而哭?』侍人報曰:『此是女人在門側哭。』太子告曰:『汝速往問所由哭耶?』時彼侍臣往而問之,所由哭耶?婬女報曰:『夫主見棄是故哭耳。』侍臣還白太子:『此女人為夫主所棄,又畏盜賊,是故哭耳。』太子告曰:『將此女人著象廄中。』到彼復哭,復將至馬廄中復哭。太子復語侍臣:『將來在此。』即將入堂復於中哭,太子躬自問曰:『何為復哭?』婬女報曰:『太子,女人單弱極懷恐怖,是故哭耳。』太子告曰:『上吾床上可得無畏。』時女人默然不語,亦復不哭。是時女人即脫衣裳,前捉太子手,擧著己胸上,即時驚覺,漸漸起欲想,以起欲心便身就之。

  是時,清淨太子明日清旦,往父王所。是時,父王遙見太子顏色,殊於常日,見已便作是說:『汝今所欲者事果乎?』太子報曰:『如大王所言。』是時父王,歡喜踊躍不能自勝,並作是說:『欲求何願,吾當與之。』太子報曰:『所賜願者勿復中悔,當求其願。』時王報曰:『如汝所言終不中悔,欲求何願?』太子白王:『大王,今日統領閻浮提內,皆悉自由。閻浮提里內,諸未嫁女者,先適我家然後使嫁。』是時王曰:『隨汝所言。』王即勅國內,人民之類曰:『諸有女未出門者,先使詣清淨太子,然後嫁之。』爾時彼城中,有女名須蠻,次應至王所,是時須蠻長者女,露形倮跣在眾人中行,亦無差恥。眾人見已各相對談:『此是長者女,名稱遠聞,云何露形在人中行?如驢何異?』女報眾人:『我非為驢,汝等眾人斯是驢耳,汝等頗見女人,還見女人有相恥乎?城中生類盡是女人,唯有清淨太子,是男子矣!若我至清淨太子門者,當著衣裳。』是時,城中人民自相謂言:『此女所說誠入我意,我等實是女,非男也,唯有清淨太子,乃是男也,我等今日,當行男子之法。』

  是時城中人民,各辦戰具著鎧持杖,往至父王所,白父王曰:『欲求二願唯見聽許。』王報之曰:『何等二願?』人民白王:『王欲存者,當殺清淨太子;太子欲存者今當殺王,我等不堪任,承事清淨太子,辱國常法。』是時父王便說此偈:

  為家忘一人,為村忘一家,為國忘一村,為身忘世間。

  是時父王說此偈已,告人民曰:『今正是時,隨汝等意。』是時諸人將清淨太子,取兩手縛之,將詣城外各相謂言:『我等咸共,以瓦石打殺,何須一人殺乎!』是時,清淨太子臨欲死時,而作是說又作誓願:『諸人民取吾抂殺,然父王自與我願,我今受死亦不敢辭,使我將來之世,當報此怨。又使值真人羅漢,速得解脫。』是時人民取太子殺已,各自散去。

  諸比丘,莫作是觀,爾時大果王者,豈異人乎?今鴦掘魔師是也。爾時婬女者,今師婦是也。爾時人民者,今八萬人民死者是也。爾時清淨太子,今鴦掘魔比丘是也。臨欲死時作是誓願,今還報怨無免手者,緣此因緣殺害無限。後作誓願願欲值佛,今得解脫成阿羅漢,此是其義當念奉行。」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弟子中,第一聰明捷疾智者,所謂鴦掘魔比丘是。」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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