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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6/07

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三(下)


二七一(七)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爾時舍衛城中,有一優婆塞而命終,還生舍衛城中,大長者家,最大夫人妊身。爾時世尊以天眼觀,清淨無瑕穢,見此優婆塞,生舍衛城中,最富長者家。即於其日,復有梵志身壞命終,生地獄中,爾時世尊,亦以天眼觀。復即以其日,阿那邠邸長者命終,生善處天上,是時世尊亦以天眼觀。即以其日,有一比丘而取滅度,世尊亦以天眼觀見。爾時世尊見此四事已,便說斯偈:

  若人受胞胎,惡行入地獄,善者生天上,無漏入涅槃。

  賢者今受胎,梵志入地獄,須達生天上,比丘取滅度。

  是時世尊從靜室起,詣普集講堂而就坐。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今有四事,若人能修行,身壞命終得生人中。云何為四?所謂身口意命,清淨無瑕穢者,若命終時得生人中。若復比丘,更有四法,有人習行者,入地獄中。云何為四?所謂身口意命不清淨,是謂比丘,有此四法,若有人親近者,身壞命終生地獄中。復次比丘,復有四法習修行者,生善處天上。云何為四?惠施仁愛利人等利。是謂比丘,有人行此法者,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上。復次比丘,更有四法,若有人修行者,身壞命終,盡有漏成無漏,心解脫智慧解脫;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云何為四?有覺有觀禪,無覺無觀禪,護念禪,苦樂滅禪,是謂比丘有此四事法,若有人習行者,盡有漏成無漏,心解脫智慧解脫;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

  是故諸比丘,若有族姓子,四部之眾,欲生人中者,當求方便,行身口意命清淨。若得生天上者,亦當求方便行四恩。若得盡有漏成無漏,心解脫智慧解脫,亦當求方便行四禪。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七二(八)

   聞如是,一時,佛在毘舍離城外林中。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昔未成佛道時,爾時依彼大畏山而住。是時彼山,其有欲心無欲心,入中者衣毛皆豎。若復極熱時,野馬縱橫,露其形體而坐,夜便入深林中。若復極寒之日,風雨交流,晝便入林中,夜便露坐。我爾時正能誦一偈,昔所未聞昔所未見也:

  澹淡夜安大畏山中,露其形體是我誓願。

  若我至塚間,取彼死人之衣,而覆形體。爾時若案吒村人,來取木支,著我耳中或著鼻中,或有唾者或有溺者,或以土坌其身上;然我爾時,終不起意向彼人民,爾時有此護心。爾時有牛畜之處,設見犢子屎便取食之。若無犢子屎者,便取大牛屎食之。爾時食此之食,我復作是念:『今用食為!乃可終日不食。』時我以生此念,諸天使便來到我所,而作是言:『汝今勿復斷食,若當斷食者,我當以甘露精氣相益,使存其命。』爾時我復作是念:『今以斷食,何緣復使諸天,送甘露與我?今身將有虛詐。』是時我復作是念:『今可食麻米之餘。』

  爾時日食一麻,形體劣弱骸骨相連,頂上生瘡皮肉自墮,猶如敗壞瓠蘆,亦不成就我頭。爾時亦復如是,頂上生瘡皮肉自墮,皆由不食故也。亦如深水之中,星宿現中。爾時我眼亦復如是,皆由不食故。猶如故車敗壞,我身亦復如是,皆悉敗毀不可承順。亦如駱駝腳跡,兩尻亦復如是。若我以手按摩腹時,便值脊骨;若按脊時復值腹皮,身體羸弱者,皆由不食故。我爾時復以一麻一米,以此為食竟無所益,亦復不得上尊之法。若我意中欲大小便時,即便倒地不能自起居。是時諸天見已,便作是說:『此沙門瞿曇以取滅度。』或復有諸天而作是說:『此沙門未命終,今必命終。』或復有諸天而作是說:『此沙門亦非命終,此沙門實是阿羅漢,夫羅漢之法有此苦行。』

  我爾時猶有神識,知外來機趣。時我復作是念:『今可入無息禪中。』便入無息禪中,數出入息,我今以數出入息,覺知有氣從耳中出,是時風聲如似雷鳴。爾時復作是念:「我今閉口塞耳,使息不出。」息以不出,是時內氣,便從手腳中出,正使氣不得,從耳鼻口出,爾時內聲如似雷吼,我爾時亦復如是,是時神識猶隨身迴。是時復作是念:『我宜更入無息禪中。』是時盡塞諸孔之息,我以塞諸出入息。是時便患頭額痛,如似有人以鑽鑽頭,我亦如是極苦頭痛。爾時我故有神識,爾時我復作是念:『我今更可坐禪,息氣不得出入。』爾時我便塞出入息,是時諸息盡集腹中,爾時息轉時極為少類。猶如屠牛之家,以刀殺牛;我亦如是極患苦痛,亦如兩健人,共執一劣人於火上炙,極患疼痛不可堪忍。我亦如是,此苦疼痛不可具陳。爾時我猶有神識存,當我爾時坐禪之日,形體不作人色,其中有人見而作是說:『此沙門顏色極黑。』有人見已而作是說:『此沙門顏色似終。』比丘當知,我六年之中作此苦行,不得上尊之法。

  爾時我作是念:『今日可食一果。』爾時我便食一果。當我食一果之日,身形萎弱不能自起居,如年百二十,骨節離散不能扶持。比丘當知,爾時一果者,如似今日小棗耳,爾時我復作是念:『此非成道之本,故當更有餘道。』爾時我復作是念:『我自憶昔日,在父王樹下,無婬無欲,除去惡不善法,遊於初禪。無覺無觀遊於二禪。護念清淨無有眾想,遊於三禪。無復苦樂意念清淨,遊於四禪。此或能是道,我今當求此道。』我六年之中,勤苦求道而不剋獲,或臥荊棘之上,或臥板木鐵釘之上,或懸鳥身體遠地,兩腳在上而頭首向地,或交腳存踞,或養長鬚髮未曾剪除,或日暴火炙,或盛冬坐冰身體沒水,或寂寞不語。或時一食或時二食,或食三食四食,乃至七食。或食菜果或食稻麻,或食草根或食木實,或食花香,或食種種果蓏。或時倮形,或時著弊壞之衣,或著莎草之衣,或著毛毳之衣。或時以人髮覆形,或時養髮,或時取他髮益戴。如是比丘,吾昔苦行乃至於斯,然不獲四法之本,云何為四?所謂賢聖戒律難曉難知,賢聖智慧難曉難知,賢聖解脫難曉難知,賢聖三昧難曉難知。是謂比丘,有此四法,吾昔苦行不獲此要。

  爾時我復作是念:「吾今要當求無上之道,何者是無上之道?所謂向四法是也。賢聖戒律,賢聖三昧,賢聖智慧,賢聖解脫。」爾時我復作是念:『不可以此羸劣之體,求於上尊之道,多少食精微之氣,長育身體氣力熾盛,然後得修行道。』當食精微之氣,時五比丘捨我還退:「此沙門瞿曇性行錯亂,以捨真法而就邪業。」當我爾時即從座起,東向經行,是時我復作是念:『過去久遠恒沙諸佛,成道之處為在何處?』是時虛空神天住在上,而語我曰:「賢士,當知過去,恒沙諸佛世尊,坐於道樹清涼蔭下,而得成佛。」時我復作是念:『為坐何處得成佛道?坐耶立耶?』是時諸天復來告我,而作是說:『過去恒沙諸佛世尊,坐於草蓐然後成佛。』

  是時去我不遠,有吉祥梵志在側刈草,即往至彼問:『汝是何人?為名何等?為有姓耶?』梵志報曰:『我名吉祥,其姓弗星。』我爾時語彼人曰:『善哉善哉!如是姓字世之希有,姓名不虛必成其號,當使現世吉無不利,生老病死永使除盡,汝姓弗星與我共同,吾今欲有所求,見惠少草。』吉祥問曰:「瞿曇,今日用斯草為?」爾時我報吉祥曰:『吾欲敷樹王下,求於四法,云何為四?所謂賢聖戒律,賢聖三昧,賢聖智慧,賢聖解脫。』比丘當知,爾時吉祥躬自執草,詣樹王所,吾即坐其上,正身正意結跏趺坐,繫念在前。爾時貪欲意解,除諸惡法,有覺有觀遊志初禪,有覺有觀除盡,遊志二三禪,護念清淨;憂喜除盡遊志四禪。

  我爾時以清淨之心,除諸結使得無所畏,自識宿命無數來變,我便自憶無數世界,或一生二生,三四五生十生,二十三十四十五十,百生千生百千萬生,成劫敗劫,無數成劫無數敗劫,無數成敗之劫,我曾死此生彼,從彼命終而來生此,原其本末因緣所從,憶如此無數世事。我復以天眼清淨無瑕穢,觀眾生類生者終者,善趣惡趣善色惡色,若好若醜,隨其行本皆悉知之。或有眾生身修惡行,口修惡行意修惡行,誹謗賢聖造邪業本,與邪見相應,身壞命終生地獄中。或有眾生之類,身口意行善,不誹謗賢聖,與正見相應,身壞命終生於人間,是謂此眾生,身口意行無有邪業。我以三昧之心,清淨無暇穢,有漏盡成無漏,心解脫智慧解脫;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即成無上正真之道。

  若使比丘,或有沙門婆羅門,明了諸趣,然此趣原本,吾昔未始不行,除一淨居天上,不來此世。或復沙門婆羅門,當可所生之處,然我不生者,則非其宜,已生淨居天,不復來此世間,卿等以得賢聖戒律,我亦得之。賢聖三昧,卿等亦得我亦得之。賢聖智慧,卿等亦得我亦得之。賢聖解脫,卿等亦得我亦得之。賢聖解脫知見,卿等亦得我亦得之,以斷胞胎之根,生死永盡,更不復受胞胎。是故諸比丘,當求方便成就四法,所以然者,若比丘得此四法,成道不難,如我今日,成無上正真之道,皆由四法而得成果。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七三(九)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久遠,三十三天釋提桓因,及將諸玉女,詣難檀槃那園遊,是時有一天人,便說此偈:

  不見難檀園,則不知有樂,諸天之所居,無有過是者。

  是時,更有天語彼天:『汝今無智,不能分別正理,憂苦之物反言是樂,無牢之物而言是牢,無常之物反言是常,不堅要之物復言堅要,所以然者,汝竟不聞如來說偈乎?

  一切行無常,生者必有死,不生必不死,此滅最為樂。

  彼有此義又有此偈,云何方言,此處最為樂耶?汝今當知如來,亦說有四流法,若一切眾生,沒在此流者終不得道,云何為四?所謂欲流有流,見流無明流。云何名為欲流?所謂五欲是也,云何為五?所謂若眼見色起眼識想,若耳聞聲起識想,若鼻嗅香起識想,若舌知味起識想,若身知細滑起識想,是謂名為欲流。云何名為有流?所謂有者三有是也。云何為三?所謂欲有色有無色有,是謂名為有流也。云何名為見流?所謂見流者,世有常無常,世有邊見無邊見,彼身彼命非身非命,有如來死無如來死,若有如來死,若無如來死,亦非有如來死,亦非無如來死,是謂名為見流。彼云無明流?所謂無明者,無知無信無見,心意貪欲恒有希望,及其五蓋,貪欲蓋,瞋恚蓋,睡眠蓋,調戲蓋,疑蓋。若復不知苦,不知習,不知盡,不知道,是謂名為無明流。天子,當知如來說有此四流,若有人沒在此者,亦不能得道。』

  是時彼天聞此語已,猶如力士屈申臂頃,從三十三天沒,來至我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爾時彼天白我言:『善哉世尊,快說此語,如來乃說四流,若凡夫之人,不聞此四流者,則不獲四樂,云何為四?所謂休息樂,正覺樂,沙門樂,涅槃樂。若凡夫之人,不知此四流者,不獲此四樂。』作是語已我復告曰:『如是天子,如汝所言,若不覺此四流,則不覺此四樂。』我時與彼天人漸漸共論,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不淨想漏為大患,出要為樂。爾時天人,以發歡喜之心,是時,我便廣演說四流之法,及說四樂。爾時彼天專心一意,思惟此法已,諸塵垢盡得法眼淨,我今亦說此四法四樂,便得四諦之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七四(一○)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無常想,當廣布無常想;已修無常想,廣布無常想,斷欲界愛色愛無色愛,盡斷無明盡斷憍慢,猶如燎燒草木,皆悉除盡;此亦如是修無常想,盡除斷一切諸結,所以然者,往昔久遠有一天子,將五百玉女前後圍繞,出遊難檀槃那園中戲廬,轉詣迦尼樹下,五欲自娛樂。時彼天子登樹遊戲,心意錯亂並復採華,即便墮樹而命終,生此舍衛城中,大長者家;是時五百玉女,椎胸喚呼不能自勝。

  我爾時以天眼,觀見天子而命終,生舍衛城中大長者家,經八九月便生男兒,端正無雙如桃華色。是時長者子漸漸長大,父母便求婦處。取婦未久便復命終,生大海中作龍蛇形。是時彼長者居門大小,追慕號哭痛毒傷心。是時彼龍,復為金翅鳥所食,身壞命終生地獄中,是時諸龍女,追慕情切實不可言。」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彼天採華時,心意亂不寧,猶水飄村落,悉沒不得濟,

  是時玉女眾,圍繞而啼哭,顏貌極端正,愛華而命終,

  人中亦啼哭,失我窮腸子,尋復取命終,無常之所壞,

  龍女隨後追,諸龍皆共集,七頭極勇猛,金翅之所害,

  諸天亦愁憂,人中亦復爾,龍女亦愁憂,地獄受苦痛,

  四諦之妙法,如實而不知,有生亦有死,不脫長流海,

  是故當起想,修諸清淨法,必當離苦惱,更不受有患。

  是故諸比丘,常當修行無常想,廣布無常想,便斷色愛無色愛,亦斷憍慢無明,永盡無餘;如是諸比丘,當如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七五(一一)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目連弟子,阿難弟子二人共談:「我等二人同聲經唄,誰者為勝?」是時眾多比丘,聞此二人各各共論,聞已便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眾多比丘,白世尊言:「今有二人共論:『我等二人共誦經唄,何者為妙?』爾時世尊告一比丘:「汝往呼此二比丘使來。」比丘對曰:「如是世尊。」比丘從佛受教,即往至彼二人所,語彼二人曰:「世尊喚卿。」是時二人聞比丘語已,即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住。

  爾時世尊告二人曰:「汝等愚人實有此語:『我等共誦經唄,何者為妙?』二人對曰:「如是世尊。」世尊告曰:「汝等頗聞我說此法,共競諍乎?如此之法何異梵志?」諸比丘對曰:「不聞如來而說此法。」世尊告曰:「我由來不與諸比丘,而說此法,當諍勝負耶?然我今日所說法,欲有降伏有所教化。若有比丘受法之時,當念思惟四緣之法,意與契經,阿毘曇,律共相應不?設共相應者,當念奉行。」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多誦無益事,此法非為妙,猶算牛頭數,非此沙門要,

  若少多誦習,於法而行法,此法極為上,可謂沙門法,

  雖誦千章不義何益?不如一句聞可得道,

  雖誦千言不義何益?不如一義聞可得道,

  千千為敵一夫勝之,未若自勝己忍者上。

  是故諸比丘,自今以後,未復諍訟有勝負心,所以然者,當念降伏一切人民,若復比丘有勝負心,共諍訟心而共競者,即以法律治彼。比丘,以是之故當自修行。」是時二比丘,聞佛此語已,即從座起禮世尊足,而求悔過:「自今已後更不復為,唯願世尊受其悔過。」世尊告曰:「大法之中快得悔過,自知有諍競之心,聽汝悔過。諸比丘更莫復爾,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增上,坐,行跡,無常,圍觀池,無漏,無息禪,四樂,無諍訟。

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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