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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5/15

大智度論-134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若一切法如化,佛與化人有何等差別?」佛告須菩提:「佛與化人無差別,何以故?佛能有所化,化人亦有所作。」「世尊,若無佛化,獨能有所作不?」佛言:「能有所作。」須菩提言:「世尊,云何無佛化,能有所作?」「須菩提,譬如過去有佛,名須扇多,為欲度菩薩故,化作佛已而自滅度,是化佛住半劫作佛事,授應菩薩行者記已滅度,一切世閒眾生,知佛實滅度,須菩提,化人實無生無滅,如是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當信知諸法如化。」「世尊,若佛,佛所化人無差別者,云何令布施清淨?如人供養佛,是眾生乃至無餘涅槃,福德不盡;若供養化佛,是人乃至無餘涅槃,福德亦應不盡耶?」佛告須菩提:「佛以諸法實相故,與一切眾生,天及人作福田,化佛亦以諸法實相故,與一切眾生,天及人作福田。」佛告須菩提:「置是佛及化佛所種福德,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但以敬心念佛,是善根因緣乃至畢苦,其福不盡,須菩提,置是敬心念佛,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但以一華散虛空中念佛,乃至畢苦,其福不盡。須菩提,置是敬心念佛,散華念佛,若有人一稱南無佛,乃至畢苦,其福不盡,如是須菩提,佛福田中種,其福田無量,以是故,須菩提,當知佛與化佛無有差別,諸法法相無異故,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應如是行般若波羅蜜,入諸法實相中,是諸法實相不應壞,所謂般若波羅蜜相,乃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相不應壞。」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若諸法實相不應壞,佛何以壞諸法相?言是色,是受想行識,是內法是外法,是善法是不善法,是有漏是無漏,是世閒是出世閒,是有諍是無諍,是有為法是無為法等?世尊,將無壞諸法相?」佛告須菩提:「不也,以名字相故示諸法,欲令眾生解,佛不壞諸法法相。」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若以名字相故說諸法,令眾生解,世尊,若一切法無名無相,云何以名相示眾生欲令解?」佛告須菩提:「隨世俗法有名相,實無著處,須菩提,如凡人聞說苦,著名隨相,須菩提,諸佛及弟子不著名不隨相,須菩提,若名著名,相著相,空亦應著空,無相亦應著無相,無作亦應著無作,實際應著實際,法性應著法性,無為性應著無為性。須菩提,是一切法但有名相,是法不住名相中,如是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但名相中住,應行般若波羅蜜,是名相中亦不應著。」「世尊,若一切有為法但名相者,菩薩摩訶薩為誰故,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受種種勤苦,菩薩行道時,布施持戒,行忍辱精進,入禪定修智慧,行四禪四無量心,四無色定四念處,乃至八聖道分,行空行無相行無作,行佛十力乃至具足大慈大悲?」佛言:「如須菩提所說,若一切有為法,但有名相者,菩薩摩訶薩,為誰故行菩薩道?須菩提,若有為法但名相等;是名相,名相相空,以是故,菩薩摩訶薩行菩薩道,得一切種智,得一切種智已轉法輪,轉法輪已,以三乘法度脫眾生,是名相亦無生無滅,無住異。」爾時,須菩提白佛言:「佛說一切智,說道種智,說一切種智,是三種智有何差別?」佛告須菩提:「薩婆若是一切聲聞辟支佛智,道種智是菩薩摩訶薩智,一切種智是諸佛智。」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何因緣故,薩婆若是聲聞辟支佛智?」佛告須菩提:「一切名,所謂內外法,是聲聞辟支佛能知,不能用一切道,一切種智。」須菩提言:「世尊,何因緣故,道種智是諸菩薩摩訶薩智?」佛告須菩提:「一切道,菩薩摩訶薩應知,若聲聞辟支佛道,菩薩道應具足知,亦應用是道度眾生,亦不作實際證。」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如佛說菩薩摩訶薩,應具足諸道,不應以是道,實際作證耶?」佛告須菩提:「是菩薩未淨佛土,未成就眾生,是時不應實際作證。」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薩住道中,應實際作證?」佛言:「不也。」「世尊,住非道中實際作證?」佛言:「不也。」「世尊,住道非道實際作證。」佛言:「不也。」「世尊,住非道亦非非道,實際作證?」佛言:「不也。」「世尊,菩薩摩訶薩住何處,應實際作證?」佛告須菩提:「於汝意云何?汝住道中,不受諸法故,漏盡心得解脫不?」須菩提言:「不也,世尊。」「汝住非道,漏盡心得解脫不?」「不也,世尊。」「汝住道非道,漏盡心得解脫不?」「不也,世尊。」「汝住非道亦非非道,漏盡心得解脫不?」「不也,世尊,我無所住,不受諸法,漏盡心得解脫。」佛告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亦如是無所住,應實際作證。」須菩提言:「世尊,云何為一切種智相?」佛言:「一相故名一切種智,所謂一切法寂滅相。復次,諸法行類相貌,名字顯示說,佛如實知,以是故,名一切種智。」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一切智,道種智,一切種智,是三智斷有差別,有盡有餘不?」佛言:「煩惱斷無差別,諸佛煩惱,習,一切悉斷;聲聞辟支佛,煩惱習不悉斷。」「世尊,是諸人不得無為法,得斷煩惱耶?」佛言:「不也。」「世尊,無為法中可得差別不?」佛言:「不也。」「世尊,若無為法中不可得差別,何以故,說是人煩惱習斷?是人煩惱習不斷?」佛告須菩提:「習非煩惱,是聲聞辟支佛身口,有似婬欲瞋恚愚癡相,凡夫愚人為之得罪,是三毒習,諸佛無有。」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若道無法,涅槃亦無法,何以故?分別說是須陁洹,是斯陁含,是阿那含,是阿羅漢,是辟支佛,是菩薩,是佛?」佛告須菩提:「是皆以無為法而有分別,是須陁洹,是斯陁洹,是阿那含,是阿羅漢,是辟支佛,是菩薩,是佛。」「世尊,實以無為法故分別,有須陁洹乃至佛。」佛告須菩提:「世尊言說故有差別,非第一義,第一義中無有分別說,何以故?第一義中無言說,道斷結故說後際。」須菩提言:「世尊,諸法自相空中,前際不可得,何況說有後際?」佛告須菩提:「如是如是,諸法自相空中,前際後際不可得,如是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應以自相空法,行般若波羅蜜,須菩提,若菩薩行自相空法,則無所著,若內法若外法,若有為法若無為法,若聲聞法辟支佛法,若佛法。」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常說般若波羅蜜,般若波羅蜜以何義故,名般若波羅蜜?」佛言:「得第一度一切法到彼岸,以是義故,名般若波羅蜜。復次,須菩提,諸佛菩薩辟支佛,阿羅漢,用是般若波羅蜜,得度彼岸,以是義故,名般若波羅蜜。復次,須菩提,分別籌量,破壞一切法乃至微塵,是中不得堅實,以是義故,名般若波羅蜜。復次,須菩提,諸法如法性實際,皆入般若波羅蜜中,以是義故,名般若波羅蜜。復次,須菩提,是般若波羅蜜,無有法若合若散,若有色若無色,若可見若不可見,若有對若無對,若有漏若無漏,若有為若無為,何以故?是般若波羅蜜,無色無形無對,一相所謂無相。復次,須菩提,是般若波羅蜜,能生一切法,一切樂說辯,一切照明,須菩提,是般若波羅蜜,魔若魔天,聲聞辟支佛人,及餘異道梵志,怨讐惡人,不能壞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何以故?是人輩,般若波羅蜜中,皆不可得故。須菩提,是菩薩摩訶薩,應如是行般若波羅蜜。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欲行深般若波羅蜜義,應行無常義苦義無我義,亦應行苦智義,集智義,滅智義,道智義,法智義,比智義,世智義,他心智義,盡智義,無生智義,如實智義,如是須菩提,菩薩摩訶薩,為般若波羅蜜故,應行般若波羅蜜。」須菩提白佛言:「世尊,是深般若波羅蜜中,義與非義皆不可得,云何菩薩為深般若波羅蜜義故,應行般若波羅蜜?」佛告須菩提:「菩薩摩訶薩,為深般若波羅蜜故,應如是念:『貪欲非義,如是義不應行,瞋恚愚癡非義,如是義不應行,一切邪見非義,如是義不應行,何以故?三毒如相,無有義無有非義,一切邪見如相,無有義無有非義。』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應作是念:『色非義非非義,乃至識非義非非義,檀波羅蜜乃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非義非非義。』何以故?須菩提,佛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無有法可得,若義若非義。須菩提,有佛無佛,諸法法相常住,無有是義無有非義,如是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應離義及非義。」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何以故?般若波羅蜜非義非非義?」佛告須菩提:「一切有為法無作相,以是故,般若波羅蜜非義非非義。」「世尊,一切賢聖,若佛若佛弟子,皆以無為為義,云何佛言:『般若波羅蜜,無有義非義。』?」佛言:「雖一切賢聖,若佛若佛弟子,皆以無為為義,亦不以增亦不以損,須菩提,譬如虛空如,不能益眾生,不能損眾生,如是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般若波羅蜜,無有增無有損。」「世尊,菩薩摩訶薩不學無為般若波羅蜜,得一切種智耶?」佛言:「如是如是,須菩提,菩薩摩訶薩學是無為般若波羅蜜,當得一切種智,不以二法故。」「世尊,不以二法,能得不二法耶?」佛言:「不也。」須菩提言:「二法能得不二法耶?」佛言:「不也。」須菩提言:「世尊,菩薩摩訶薩若不以二法,不以不二法,云何當得一切種智?」「須菩提,無所得即是得,以是得無所得。」

釋曰:「須菩提復問:『世尊,若一切法無作無起相,云何分別有三乘?』佛可其意更說因緣:『凡夫人未得道,著五眾故,亦著是空無作無起法,故生疑,云何分別有三乘?汝已得道,不著五眾,亦不著空無作無起,云何生疑?』佛此中自說因緣:『我以五眼,尚不得色等諸法,狂人無眼而欲得。』須菩提問:『若無法無眾生,云何說有三聚眾生?』佛荅:『我觀眾生,一聚不可得,何況有三?但為欲破顛倒故,分別有三,能破顛倒者名正定,必不能破顛倒者,是邪定,得因緣能破,不得因緣則不能破,是名不定,皆以世俗法故說,非是第一義。』」問曰:「佛實住第一義中得道,何以荅須菩提言不?」荅曰:「須菩提為新發意者故問,是故佛言:『不,何以故?顛倒有法中尚不可住,何況第一義,無所有中住?』是故須菩提疑:『若二處不住,將無世尊不得正覺耶?』佛荅:『實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道,但無所住,有為性虛誑不實,無為性空無所有,故不可住。』此中佛欲明了是事故,說化佛譬喻:『如化佛不住有為性,不住無為性,而能來去說法。』」問曰:「化人來去說法可爾,云何能行檀波羅蜜等?」荅曰:「不言化人能實行,眾生眼見以有所行,是化事如經中說,乃至須扇多,須菩提意已信伏,種種因緣,化佛真佛等無異,今猶少疑問佛:『若無分別者,供養真佛乃至無餘涅槃,福故不盡;供養化佛亦爾不?』佛荅:『供養化佛真佛,其福不異,何以故?佛得諸法實相故,供養福無盡,化佛亦不離實相故,若供養者,心能不異其福亦等。』」問曰:「化佛無十力等諸功德,云何與真佛等?」荅曰:「十力等諸功德,皆入諸法實相,若十力等離諸法實相,則非佛法,墮顛倒邪見。」問曰:「若爾,真化中定有諸法實相者,何以言,惡心出佛心血,得逆罪,不說化佛?」荅曰:「經中但說惡心出佛身血,不辯真化,若供養化佛,得具足福者,惡心毀謗亦應得逆罪,惡人定謂化佛是真,而惡心出血,血則為出,便得逆罪。」問曰:「若爾者,毗尼中,有人有眾生,逐假名而結戒,為護法故,不觀後世罪多少,又後世罪重,戒中便輕,如道人鞭打殺牛羊等,罪重而戒輕;讚歎女人,戒中重後世罪輕;殺化牛羊,則眾人不嫌,亦不譏論,但自得心罪,若殺真化牛羊不異者,得罪等,然制戒意,為眾人譏嫌故重,是故經中說,意業罪大非身口業,如人大行布施,不及行慈三昧,行慈三昧,眾生無所得,而自得無量福;邪見斷善根人,不惱眾生而入阿鼻地獄,是故供養化佛真佛,以心等故其福不異。復次,此中佛說:『置是化佛光相具足,有人見石泥像等,慈心念佛,是人乃至畢苦,其福不盡。』佛言:『復置泥像,若有恭敬心,雖不見佛像,念佛故以華散空中,其福亦得畢苦。復置散華,但一稱南無佛,是人亦得畢苦,其福不盡。』」問曰:「云何但空稱名字,便得畢苦其福不盡?」荅曰:「是人曾聞佛功德,能度人老病死苦,若多若少供養,及稱名字得無量福,亦至畢苦不盡,是故福田無量故,雖輭心布施其福亦無量,如是種種因緣譬喻故,真佛化佛無異,於佛福田供養者,其福無量,以一切法實相,無別無異故。爾時,須菩提問佛:『世尊,若諸法實相無壞故,二佛無異,今佛分別說諸法,是色是受想行識,乃至是有為是無為法,將無壞諸法相耶?』佛荅:『須菩提,佛雖種種分別說諸法,但以言說,欲令眾生得解脫,心無所著,若二佛共語,不應說諸法名字,以眾生無及佛者,欲牽引令解故,說是善是惡,如法華經說火宅,以三乘引出諸子,但以名相說諸法,不壞第一義。』須菩提問:『雖以名相為眾生說,無有實事,將無虛妄耶?』佛荅:『聖人隨世俗言說,於中無有名相著處。』佛此中自說因緣:『如凡夫說苦,著名取相,諸佛及弟子口說苦,而心不著,若著不名苦聖諦,苦諦即是名相等,無有定實,凡夫著者亦是名相,無有定實,云何空名相中,著空名相?若空名相中著空名相者,空亦應著空,無相亦應著無相,無作亦應著無作,乃至無為性亦應著無為性,是法皆如凡夫苦諦相,但有名相,名相亦不住名相中,菩薩入是名相等諸法門中住,是名相般若中,應觀一切法無有實。』須菩提問:『若一切法但有名相,菩薩為何等故發心?』如經中說,佛荅:『若一切法但有名相者,名相中名相亦空,是法皆畢竟空,入如法性實際中,是故菩薩能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乃至能以三乘度眾生,若諸法有定實,非名相者,即是無生滅,無生滅故無苦無集無盡無道,云何以三乘度眾生?若諸法但是空,名相無實者,亦無生滅,無生滅故無苦集滅道,亦云何可度?今菩薩知一切法名相等空,則離世閒顛倒,亦知名相空,亦離名相空,如是離有離無處中道,能度眾生。』佛意菩薩行是中道般若,得一切種智。爾時,須菩提欲難故,先定佛語乃問:『世尊說一切種智耶?』佛言:『我說一切種智。』復問:『佛常說三種智,三種智有何差別?』佛荅:『薩婆若是聲聞辟支佛智,何以故?一切名內外十二入,是法聲聞辟支佛總相智,皆是無常苦空無我等,道種智是諸菩薩摩訶薩智,道有四種,一者,人天中受福樂道,所謂種福德,并三乘道為四,菩薩應引導眾生,著大道中,若不任入大道者,著二乘中,若不任入涅槃者,著人天福樂中作涅槃因緣,世閒福樂道,是十善布施諸福德,三十七品是二乘道,三十七品及六波羅蜜,是菩薩道,菩薩應了了知是諸道,菩薩以佛道自為,為人以餘三道,但為眾生,是菩薩道種智。』須菩提問:『何以道種智為菩薩事?』佛荅:『菩薩應具足一切道,以是道化眾生,雖出入是道,未教化眾生淨佛國土,而不取證,具足是事已,然後坐道場,乃取證,是故須菩提,道種智是菩薩事。』須菩提復問:『是菩薩住何處?實際作證。』須菩提意:『若住道中作證,是事不然,有二過故,一者,有結使人,不應有畢竟清淨正智,若有則與佛無異,若異則有煩惱習氣故,應有錯謬,二者,一切有為法皆是虛誑,和合故有,假名無有定實。』是故佛言:『不也,若住道中尚不得,何況非道。』道非道亦有二過故,非道非不道,以著心取相故,亦言不也。爾時,須菩提意或作是念:『佛所得道甚深,不可得底。』是故復問:『菩薩住何處,實際作證?』佛反問須菩提。」問曰:「佛何以不直荅,而反問須菩提?」荅曰:「須菩提即於所得道中,了了無惑,貴尚佛所證故,四句戲論。如有著心不了故問,是故佛以須菩提所得證,反問:『汝得是道時,住四句中得證耶?』荅言:『不也。我無所證而得漏盡。』『汝以無所住而心得解脫,當知菩薩摩訶薩亦如是,不住四句而證實際。』是故佛反問。復有人言,四種荅中,是名反問荅。」問曰:「須菩提住金剛三昧,心得解脫,云何言不住道中?」荅曰:「住名取相,定有是法,是人更求無為勝法故,不名為住;有為法不為用故,不於中住;復有住言是名相,凡夫法中便有分別,是金剛是解脫,得無相法則無所分別,佛為無相法故,反問須菩提:『汝不應以名相故問,汝不應以名相為難,一切種智是佛智,一切種智名一切三世法中,通達無礙智,知大小精麤,無事不知。佛自說一切種智義,有二種相,一者,通達諸法實相故,寂滅相如大海水中,風不能動,以其深故波浪不起,一切種智亦如是,戲論風所不能動,二者,一切諸法可以名相文字言說,了了通達無礙,攝有無二事故,名一切種智。』有人言,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法,十八不共法,盡是智慧相和合,名為一切種智。復有人言,金剛三昧次第得,無礙解脫故,若大小近遠深淺難易事,無事不知,如是等種種無量因緣,名一切種智。須菩提聞是已,問:『佛智慧故,有上中下分別,煩惱斷,復有差別不?』佛言:『無差別,斷時有差別,斷已無差別。』譬如刀有利鈍,斷時有遲速,斷已無差別,如來煩惱及習都盡,聲聞辟支佛,但煩惱盡而習氣有餘。須菩提問佛:『世尊,三種斷,是有為是無為?』佛荅:『皆是無為。』復問:『世尊,無為法中,可得差別不?』佛荅:『是法無相無量,云何可得差別?』復問:『世尊,若無差別,云何說是斷中有餘?』『是斷中無餘,須菩提,是習不名真煩惱,有人雖斷一切煩惱,身口中亦有煩惱相出,凡夫見聞是相已,則起不清淨心,譬如蜜婆私吒阿羅漢,五百世在獼猴中,今雖得阿羅漢,猶騰跳樹木,愚人見之即生輕慢:「是比丘似如獼猴。」是阿羅漢無煩惱心,而猶有本習;又如畢陵伽婆蹉阿羅漢,五百世生婆羅門中,習輕懱故,雖得阿羅漢,猶語水神言:「小婢,止流。」恆神瞋恚詣佛陳訴,佛教懺悔,猶稱小婢,如是等身口業煩惱習氣,二乘不盡,佛無如是事,如一婆羅門惡口,一時以五百事罵佛,佛無慍色,婆羅門心乃歡喜,即復一時,以五百善事讚歎於佛,佛亦無喜色,當知佛煩惱習氣盡故,好惡無異。』又復佛初得道,實功德中出好名聲,充滿十方,唯佛自知,而孫陁梨梵志女,殺身謗佛,惡名流布,佛於此二事,心無有異亦不憂喜。又入婆羅門聚落中,空缽而出,天人種種供養;又復三月食馬麥,釋提桓因恭敬,以天食供養。阿羅婆伽林中,棘刺寒風,佛在中宿;又於歡喜園中,在白天寶石上,柔輭滑澤,又敷天臥具,於此好惡事中,心無憂喜。又提婆達多,瞋心以石塠佛;羅睺羅敬心合手禮佛,於此二人其心平等,如愛兩眼,如是等種種干亂,無有異想,譬如真金燒磨鍛煉,其色不變,佛經此眾事,心無增減,是故可知,諸佛愛恚等諸煩惱習氣都盡,須菩提意:『若諸法實相中,若道若涅槃無所有,若無所有,何以分別是須陁洹,乃至辟支佛,習氣未盡,佛習氣盡?』佛言:『三乘聖人,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雖因無為有差別,而有為法中可得說。』須菩提欲定佛語故問:『世尊,實以無為法故有差別耶?』佛荅:『世俗法語言名相故,可分別,第一法中無分別,何以故?第一義中,一切語言道斷,以一切心所行斷故,但以諸聖人結使斷故,說有後際;後際者,所謂無餘涅槃。』須菩提問:『世尊,諸法自相空故,前際不可得,何況後際,何以故?因前際故有後際。』佛可其意,以眾生不知諸法自相空故,說是前際是後際,自相空諸法中,前後際不可得,何以故?若先有生,則後有老病死,若離老死有生,是則不死而生,是生無因無緣;若先老死後有生者,不生云何有老死?先後既不得,一時亦不可得,以是故說,自相空法中,無有前後際,佛言:『如是須菩提,菩薩應以自相空法,行般若;內外法乃至佛法不著故。』」問曰:「上來常說般若波羅蜜相,今何以更問?」荅曰:「不但問相:『人常說般若波羅蜜,般若波羅蜜以何義故名般若?』佛言:『以第一度一切法到彼岸,名般若波羅蜜,第一度者,聲聞人以下智度,辟支佛以中智度,菩薩以上智度,故名第一度。復次,煩惱有九種,上中下各有三品,智慧亦有九種,下下智慧,從鈍根須陁洹來;乃至上下,是第一聲聞舍利弗等,上中是大辟支佛,上上是菩薩,以上上智慧度故,名第一度,聲聞辟支佛,但總相度,於別相少;菩薩一切總相別相,皆了了知故,名第一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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