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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0/12

『白龍』在神隱少女表達的意義---真正的主角

有一天滿晚了,我還在網路上神遊,正巧MSN忘了關,忽然有人在呼叫我,仔細一瞧原來是P教授。一開始他就質問我為什麼會認識草莓牛奶。我猜想P教授應該是草莓牛奶的閨中密友,瞧他的語氣之中透露著些許憤怒,兩人之間的交情應非比尋常,大概是吃醋了吧!在我未來得及回答時,P教授又丟了個大問題給我:何以日本動畫卡通都是以女孩為主角?

* 當時我的答覆是:「這個問題相當大,不易說明,而且涉及許多層面。我不是專業人才,對於這方面的認識其實不算多,之前胡謅的雜感僅是皮毛而已。」經過這幾個月來下班後無聊看電視卡通,發現P教授的問題好像問的不太對。原本我依著問題的方向思考,但是越想越不對:「從小到大看的卡通真的以女孩為主角的還真不多。」 好吧!不怕各位知道我的年紀,就把我國中以前所看過的卡通一一道來:台視播過的有:太空突擊隊、小仙女、頑童歷險記、小木偶、寶馬王子、大獅王、小白獅(以上均為手塚治蟲製作)、蜜蜂歷險記、小天使(HEIDI,為宮崎駿所製作)、小英的故事、星星王子;中視播過的:科學小飛俠、天方夜譚、海底小遊俠、海王子(手塚治蟲製作)、咪咪流浪記;剩下的就是華視了:無敵鐵金剛、小甜甜、宇宙戰艦、小木偶(有兩部,華視與台視播的不同)、小蜜蜂、萬里尋母(聽說這是高畑勳製作的)、萬里尋父。還有忘了哪一台播的湯姆歷險記。至現在還在播而我比較會看的櫻桃小丸子、神奇寶貝、柯南、七龍珠。突然我發現原來我看了這麼多卡通啊!這些卡通現在好像也都有DVD出售。 迪士尼的米老鼠與唐老鴨、頑皮豹、大力水手、太空超人之類的是美國卡通,不在討論範圍內,其餘的日本卡通看來也不見得都是女性主角。那就是說我大概誤解P教授的意思了。P教授要問的範圍沒那麼大,可能是『宮崎駿』或是『吉卜力工作室』出品的卡通。好吧!那我們就把吉卜力的動畫一一列出吧:風之谷、天空之城、魔女宅急便、紅豬、龍貓、魔法公主、神隱少女、霍爾的移動城堡(以上為宮崎駿監督)、心之谷(進藤喜一監督)、點點滴滴的回憶、平成狸合戰(以上高畑勳監督)、海潮之聲、貓的報恩…等等,我也記不了那麼多啦!果然是以女性主角居多。P教授的問題來了:為什麼? 當我們看到小女生,想到的是什麼?純潔、善良與柔弱。以女孩為主角,在吉卜力的動畫卡通之中,闡述的是人類善良一面,或是純潔、善良的影響力。所以不論是娜烏席卡對抗戰爭、千尋努力救回父母、琪琪的自我成長、與魔法公主桑保護森林之戰,除了純潔善良的光輝,多了一份柔弱之中的堅定毅力。老實說換成了男生還真的沒那種說服力,或是說戲劇衝擊力道就沒了。當然這些故事在角色設定之時就已經確定了,我們也無法預測萬一魔法公主劇情中阿席達卡與桑的角色互換會變成怎樣的故事。撇開改編的故事不談(因為原著中本來就是以小女生為主角,製作人總不能自己幫主角動變性手術吧),挑選女孩為主角或許有其偏好。是不是這些女孩的故事就是編導所要表達的目的? 風之谷整天飛來飛去的娜烏席卡,握有飛行石秘密的天空之城遺孤席達,還有看得見龍貓的梅與莎琪姊妹,在劇中的確是故事的主軸;魔女宅急便雖為改編作品(原作:角野榮子,中文版剛發行沒多久),那位小男孩『蜻蜓』與森林的女畫家分別啟發了琪琪的成長;紅豬的主角是男人!就是男人!霍爾的移動城堡是改編的故事,我也不太喜歡這部作品。魔法公主的桑與阿席達卡兩個角色之間的互動比較複雜,故事是不是以桑為主也很難說的清楚。待我有空再慢慢聊。最後是神隱少女,也是本篇要探討的故事。

荻野千尋。 千尋一家子誤闖仙境(就當作是仙境好了,湯屋是神仙們洗澡放鬆的地方,附設的美食街神仙用餐不知要不要買單),父母變成了豬,在千尋的努力與白龍的協助之下終於把父母變回人。簡單的故事情節,其中還包含尊重大自然環保等概念。以千尋來說,在誤打誤撞之中來到仙境,白龍在天黑前出現,幫助千尋躲過湯婆婆的搜尋,又提示千尋在仙境的生存之道,還告訴了千尋的本名,使得千尋可以找到回家的路,到最後還救了白龍與自己的父母。千尋若無白龍的幫助大概要在湯屋作一輩子的白工,而白龍也因為幫助千尋的關係最後救了自己。咦?白龍是做什麼的?從故事開始至結束都有這位小白臉(日文介紹『12才くらいの白面の少年』)的存在,也就是說他一定有編導要表達的意義。

ハク:白龍的”人型”。 我們看看白龍的身世:原為琥珀川河神(賑早見琥珀主) 【註】,為了學法術來當湯婆婆的手下,當然名字也免不了被銷掉一個字---這兒順帶提一下國內翻譯業者不夠專業的地方:白龍帶千尋到豬圈探視千尋的爸媽,並給了千尋吃三角飯團,之後化為龍身而去,千尋還覺得奇怪為啥白龍不見了;後來白龍以龍身負傷回到湯屋,千尋對著他問『你是白龍嗎?』,也就是說,千尋仍抱著懷疑的態度,眼前的白色長型動物是否為白龍的真身。千尋若知道少年名叫白龍,那就不用懷疑了!其實白龍的名字日文發音為HAKU(ハク),漢字『珀』讀音亦為HAKU。翻譯成白龍是提前告訴劇情,所有觀眾看到白色的龍都知道他與白面少年的關係,大概就只有千尋不知道吧!

白龍做了魔法飯糰給千尋吃。 剛剛已經談過千尋在故事中發生的事。她代表的純真善良與柔弱在故事之中發揮了極大功效:因柔弱被湯屋的工作人員欺負,純真善良的心讓她得到了藥丸,並有無臉男大鬧湯屋讓她有機會去化解白龍與錢婆婆的恩怨。我們看到了千尋的努力,與最後的結果---回到人間,而且是處處有貴人幫忙,千尋只是順著劇情的完成了她該完成的事。反觀白龍,一開始只知道他是湯婆婆手下的頭頭,在這些人眼裡(透過小玲的說法)感覺白先生是個壞人,幫湯婆婆做壞事;做了啥壞事我們不得而知,只知道的一件事是偷了錢婆婆的印章;他與千尋之前的關係是『我記得千尋。』;到了最後經過千尋的往事回憶,才知道他是河神(比較小尾的那種,不像千尋幫忙洗澡的那位『有名的河神』那麼大尾)。 白龍自己說:『湯婆婆會奪走人的名字,被奪走名字的人就會找不到回家的路。』如果把白龍當作一個修道的人(鍋爐爺爺說過白龍突然出現在湯屋,找湯婆婆學法術),然而在求道的過程之中迷失了本性(被奪走名字,找不到回家的路),因而誤入歧途(幫湯婆婆做了不少壞事),但是他並沒有喪失他的良心,而他的良心就是千尋(白龍說:像我,已經忘了自己的名字,可是我還記得千尋)。良心救了修道人的性命(千尋不但在白龍受重傷時給了半顆藥丸救了他),並在最後的時刻幫修道人找回迷失已久的本性(告訴了白龍的名字)。最後白龍『頓悟』那段,當白龍聽見了自己的本名,兩眼一亮,全身鱗片如天女散花般脫離,蛻變成人身,這場景讓我想到沙竭羅龍女得道成佛一般: 『時舍利弗語龍女言…女身垢穢非是法器…云何女身速得成佛。爾時龍女有一寶珠。價直三千大千世界。持以上佛。佛即受之。龍女謂智積菩薩尊者舍利弗言。我獻寶珠世尊納受。是事疾不。答言甚疾。女言。以汝神力觀我成佛。復速於此。當時眾會皆見龍女。忽然之間變成男子。具菩薩行。即往南方無垢世界…爾時娑婆世界菩薩聲聞天龍八部人與非人。皆遙見彼龍女成佛。』(《妙法蓮華經.提婆達多品.第十二》) 以上我節錄了一部分,把其中比較不相干的部分略去,用我很爛的功力勉強翻譯大意如下:『舍利弗告訴龍女:女人因種種限制,…所以不能立即成佛。龍女拿著寶珠獻給佛陀,佛陀立即接受了,龍女告訴舍利弗:我獻寶珠佛陀立刻接受這樣夠不夠快?舍利弗答:夠快了。龍女說:用你的神力睜大眼睛看,我成佛的速度比這還快!忽然之間現場所有目擊者都看見了龍女化成男兒身而成佛,包括天龍八部等等人類與神怪,都遠遠看見了龍女成佛。』 宮崎駿是否有讀過《妙法蓮華經》我不得而知,但是我每次看到找回本性瞬間蛻變的這一段,內心受到很大的衝擊與感動。千尋是本片主角當然無庸置疑,但是我覺得白龍表現出的意義大於千尋。甚至從配樂之中也可見端倪。從白龍到錢婆婆家門口載回千尋到回到湯屋這段音樂曲名為『ふたたび』或是『再び』,小弟的日文都還給老師了,查了一下眼睛博士意思是『二度』,英文版曲名為"Reprised",也就是『恢復原狀』。這段音樂是整張CD我最喜歡的一首曲子,久石讓花了很大的力氣去描述這段劇情,原本我以為這段是以音樂去描寫飛行的主題,多聽了幾次之後才發現曲子的重點其實是放在"蛻變"。想來宮崎駿應該有告訴他這段劇情在全片之中的含意。 (後來宮崎駿在”霍爾的移動城堡”之中也用上了這一招---霍爾由鳥身變回人型,但是故事情節此時未見張力,僅是過場而已)。 『神隱少女』是目前吉卜力工作室現有作品我最喜歡的一部。千尋是全片的重心沒錯,所有的情節都繞著她走,但是她也只是順著情節走;白龍則是帶動劇情最主要的角色,也是讓整片最具戲劇化的人物。甚至我會認為千尋的角色只是『串場』而已。 **附記:P教授喜歡的草莓牛奶系列這類片子我是不大懂啦!不過看著這些女優穿著護士服、女學生水手裝,應該也是利用以服飾上代表純潔、善良…我想應該透露著P教授的慾望吧! 註:片中以『龍身』擔任河神角色,似乎是受了佛教的影響。日本神話我所讀不多,並未讀過河神是龍王或是長型身驅;倒是中國民間故事受到佛教影響,龍王成為水神的代稱。莊子提到的河神稱為『河伯』,西門豹的故事亦稱『河伯』,應是春秋戰國比較普遍的稱呼,但未提及『龍身』。 (彥光代貼,阿欽原作於10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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