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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e 27, 2005
巴杜爾火山腳吃番味
希望人與人的每次見面,就像是一場場的感恩之旅。【巴杜爾火山腳吃番味】
台灣旅遊團所熟知的峇里島景點『金塔馬尼』——一大早從南峇里某VILLA或五星飯店,搭巴士趕往金塔馬尼景觀餐廳(即巴杜爾火山“GUNUNG BATUR”區)。用完午餐後,再搭巴士沿著原路下山回到南峇里。如果您認為餐廳觀景台可見著巴杜爾火山全貌,就此以為火山之旅就那麼一頓飯工夫,那真是一場天大誤會!
神聖地位為全島第二,僅次於聖山阿貢火山(GN. AGUNG)的巴杜爾火山,雖然山的高度不頂高(1717公尺),在阿邦山(GN. ABANG)、巴杜考山(GN. BATUKAU)、賈杜爾山(GN. CATUR)、波亨山(GN. POHEN)、聖阿揚山(GN. SENGAYANG)等兩千公尺群山虎視眈眈下,它究竟為何勝出?我想最主要的,除了興都聖寺在那兒悠遠停駐之外,就是它的地形地貌與眾不同了。
巴杜爾火山區狹義總面積為十六平方公里(只有火山中心與凹陷的附近地表,不包括金塔馬尼村與鄰近高地村),在每次火山爆發及火山口附近地層(CALDERA)變化後,巴杜爾湖就一直不停擴充。按照PERIPLUS出版社『峇里植物與動物生態』(BALINESE FLORA & FAUNA)一書所說,這湖據測量深達88公尺,蘊藏了815百萬立方公尺的蓄水量,絕對是峇里島最重要、湖面積與蓄水居冠的第一大湖。
我與巴杜爾火山的首度因緣,是兩年前的十月份,我與兩位同事一塊兒峇里自助遊。租車我開、找路我來、溝通我可、安全我罩,司機加領隊加保鏢,我還真樂此不疲(開車會疲倦啦,但玩性不減)!
從烏布開始一路爬山,把JIMNY吉普車操得慘叫連連,不過好戲還在後面。途經一連串山中小村德嘎拉浪(TEGALLALANG)、布瓊(PUJUNG)、賈桑(JASAN)、什咖漢(SEKAHAN),終於看見火山外圍高地的培尼婁幹村(PENELOKAN,這是火山觀光客的第一站)。有一小亭販售入山券,不管你汽車機車腳踏車走路怎麼打這過,外國觀光客就是要收費。看亭子非正式公辦模樣,讓人懷疑它的合法程度。我想,佔地為王的可能性比較高。
付完買路財後右轉,我們不左轉金塔馬尼村的高檔餐廳觀景台,今天不做一般觀光客。因為,今晚我們要住在這裡!迎接我們的將會是什麼,不知道......只依恃著想要多看火山親近火山住在火山征服火山——純然一股傻勁。
我們下榻的葛帝山村(KEDISAN)的SEGARA鄉村旅館,可算相當靠近濱湖(二十公尺的距離可以碰到湖水)。但因為有車,所以我們三人把行李放下,下午以車帶步環湖去啦!可是沒想到,我們一開始就選了沒有柏油路的路走。在倚仗吉普車優越性能下,小JIMNY車喘呼呼地以逆時鐘方向環湖,把地圖上沒路的鄉下石子小路,不拖泥帶水地輾平輾過。這趟不能以『輕舟已過萬重山』來形容的車旅,在克服崎嶇地形之後,我們停車在不知名的小小村。
『好接近湖啊!』,我們幾個用國語大喊!前往尚堪行走的延伸溼地靠近湖泊,可以看到遠處輪廓模糊的洗衣少女,以及火山山勢屏照下的『滄海』小漁舟。此情此景,似乎該出現唐朝詩人所形容的搗衣聲或漁唱,卻不料身後一陣飄渺的銅鈸笛音。那是甘美朗(GAMELAN)——峇里傳統樂音,想不到在此荒涼之境照樣傳唱千古。我想現在是小村樂團的練習時間吧(每村必定有一個以上的村莊樂團,幾乎每天練習,功能為祭典中的配樂酬神),這樣的時空,此情此景,大夥都覺蠻過癮的。
湖邊田地上一對耕作老夫婦,在湖天臨界的空間下數十年安居立業,對我們的造訪展現出微笑,我們也笑著點頭安靜走過。可當下,我試著思索老夫婦對『人生』二字的詮釋,是那樣的寧適,是此等的安然!
才差兩公里,就可由陸路驅車抵達篤釀天葬村(TRUNYAN,中文翻成『篤釀』比較接近印尼原音,一般翻成『楚樣村』)。事後諸葛——當時的我們並不了解實際接近哪村,只覺得前面沒路啦,天葬村是必須搭船去的,所以原路折返旅館。
從路的左手邊開始,是猶如北宜九彎十八拐般的蜿蜒柏油路。路的兩旁,可不像宜蘭的青山翠嶺,而是大片大片被我稱為『巨人的便便』所堆砌起來的黑色岩塊區!這些黝黑帶有孔竅的石塊,千古以來被巴度爾火山自地底噴洩,有大有小,全然黑色,不規則、不論高矮地散落地表。看起來黑醜、摸起來粗礪,又各自奇形怪狀地『沒規矩』散佈,簡直就像凌空下落的巨人排泄物一般。這樣形容稍嫌『氣味重』了些,但,非常非常地貼近事實啊!
從這條路下去,是以順時針方向繞湖,我們看到了火山健行的登山口(巴度爾火山健行另有專文報導)、峇里最古老的烏倫達努水神寺(PURA ULUN DANU,這座祈祀調節灌溉水神的寺廟,在峇里島同名的就有好幾座,在巴度爾火山區有兩座,這一座最為古老)。當然,還有品嚐全區最重要的食用農作物——玉蜀黍了。
標題取了『番味』兩字,是因為意象親切清楚,可不希望對任何民族同胞不敬。火山區的玉米有兩款,一種是大型黃果,一種是小型紅果。我們三人在不知名的小村村頭停留(又出現一不知名小村。現在知道了,叫做松安村“SONGAN”),因為好鼻師同伴聞見一個推車小攤,傳出濃濃的烤玉米香。
兩位同伴的吃相不用多加著墨,因為口沫橫飛無絕期,呵呵。我因為醬料中有不喜愛的成份,所以沒吃。他倆享用的神情與沒空與我說話,單憑這兩點,我知道滋味確實很讚很對味。
這村子很熱情有趣,我車一停妥就有數不清的小男孩湧上,拿著手上玩具(可能是飛機、風箏等),銅像般站定姿態『撩人』(小孩應不算撩人吧!但確實擺出很專業的姿態,強烈暗示著我『來拍我喔,不拍後悔耶』。對啦,那個形容詞叫『撩撥』!)。還有露天的公共澡堂,就在大街口路邊,水泥瓷磚打造,一個池子左右各半分開,就這樣傍晚時分隨人輕鬆『打理』。哎,要我還真『閉俗』,苦惱無從下海一嚐舒暢哩。
要說到與巴杜爾火山玉蜀黍的真正『結緣』,那是今年的事。那天我再次回到松安村,拜訪之前認識的火山嚮導瓦揚先生。
在深山裡,我見著他的小屋,以及鄰近的整片、種植高度比人還高的玉蜀黍田。真是深山啊,我在心中發出讚嘆!巴杜爾火山的外貌對我做了善意的欺騙,原來『真正』的山居生活在此啊。那本山居歲月誰寫的?帶他來這裡,作者定會對『山居』兩個字徹底改觀吧!
他父母親住在十公尺外房舍,幫忙照顧瓦揚的兩歲半兒子。婚姻狀況是『離婚』,這在峇里人還不多見。他氣憤妻子不好好照顧兩人所生的兒子,所以訴請離婚。今年十月,他要和一位日本小姐結婚了。就這樣,我預知了我十月份的行程,那是一場異國婚姻的峇里婚禮喔!這可是全新的人生體驗,我蠻期待的。
我們走出室外,看著巴杜爾火山區的盆地樣貌、群山峻嶺,瓦揚先生說著火山區山峰類別以及山勢走向。在他的專業分析下,還分級了腿力不等的旅客可走的健行路線。我聽得津津有味,知道這是他的家鄉,他的熟稔事物。巴杜爾山區在瓦揚看起來,似乎如同後花園般隨時隨處徜徉。這裡的一草一木,在地生活久了都主動與人產生情感。我領受著這樣的思緒,好似心底突然沈澱了什麼。頭頂著大太陽,坐在玉米田裡發呆,良久良久。
我一定不能『入寶山空手而返』。就在這個當口,瓦揚的母親端上熱騰騰的玉米,是煮玉米非烤的。我告訴瓦揚什麼醬料都不用,素食者吃白筍筍的口味即可。
第一次,我拿起巴杜爾火山的玉米,放在鼻前嘴邊。瓦揚在我身旁笑說,他們家沒啥錢,就只有成堆的玉米請我,盡管吃吧!我想現在的他,並不能理解我的喜悅心情,只能在下第一口前,感激地告訴他,『瓦揚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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